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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衝進大海(3k)

  第86章 衝進大海(3k)

  「開進海里?!」

  「沒錯。」

  安樂又確認一遍,得到肯定的答覆,她沒問為什麼、幹嘛要這樣做、因何故意破壞一輛車子————她選擇無條件的相信身側的少年,遵循他的指揮發動車子,一路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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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音樂聲忽然響起。

  是個八音盒,昨天槐序去吃飯的路上順手買的小玩意。

  悠揚的樂聲迴蕩在疾馳的車內,在這一方小小的空間裡發出小小的聲音,連呼嘯著灌進車內的風都比它有力。

  在安樂的耳中,這樂聲卻清晰的不容忽視。

  因為少年身上的哀傷的味道,也在樂聲里愈發濃郁,倘若哀傷是肉眼可見的水,這一會,車內的哀傷已經漫過他的脖子,浸沒嘴唇和鼻翼,沒有任何喘息的空間。

  可是當她向身側望去。

  槐序仍是安穩的坐在副駕駛位,雙手隨意的放著,抓著膝蓋,神情是冷酷的,可動作卻又有一種孩子氣。

  未見有半分悲傷。

  莫名的哀傷卻仍在車內迴蕩。

  伴隨著樂聲,伴隨著灌進車內的風,還有向著南坊港口的海邊疾馳的車子,不斷地前進。

  他的神情愈發的冷了。

  緊繃著臉。

  他總透著一抹疲憊,只是平時掩飾的很好,冷酷的神情也總能讓人忽視他的疲勞,更多的關注他的言行和即將發表的意見。

  但疲勞始終是存在的。

  倘若仔細回想,就能發現這種疲憊似乎是一直在累積。

  這些天,他難道就沒有休息過嗎?

  安樂下意識就想安慰他,想說點好話,想關心關心他的情況,想溫暖的笑著說點俏皮又幽默的話讓他開心,可是她突然不知道該怎樣說,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該以什麼身份去安慰槐序?

  是以安樂的名義?

  還是以赤鳴?

  槐序這一會的哀傷是為誰而哀傷?

  是因為什麼而哀傷?

  「槐序?」她只能輕輕呼喚少年的名字。

  「就保持這樣。」

  槐序忽然說:「不需要笑,也不需要對我產生什麼額外的關注,只需要開你的車就行,一路向南,把車子開進海里。」

  「————是因為赤鳴?」女孩問。


  「不是。」

  「真的嗎?」

  「————不要多話。」少年冷漠的說:「更不要自以為是的亂想。」

  安樂輕輕咬著下唇,在玻璃的影像里隱約望見一張女孩的臉蛋,是她,也是赤鳴,是槐序此刻應當回憶和哀傷的人影—一她正代替赤鳴完成某種約定,開車沖向海里。

  兩個人駕駛著一輛完全就是奢侈品的車子。

  迎著風穿過雲樓四坊。

  在大街小巷裡疾馳而過。

  最後一起衝出高坡,讓車子墜入海中。

  多麼浪漫。

  可是,開車的人是她。

  而不是赤鳴。

  履行約定的人,也是她。

  既然這樣的話,她更應該去笑。

  更應該展現本來的性格,代替赤鳴完成與槐序的約定,替換赤鳴在槐序心裡的印象。

  「槐序。」

  槐序聞聲轉頭,卻瞥見女孩溫暖的笑容,開的車窗灌入涼爽的長風,鮮紅色的長髮在風裡凌亂的飛舞,赤鳴」正專注地凝望著正前方,唇角勾起淡淡的,溫柔的微笑。

  有一瞬間,心裡似乎有破碎聲。

  ————赤鳴會這樣笑嗎?

  他隱約想起某個午後,赤鳴坐在高坡的巨石上,望著他的時候,忽然露出的一抹淺淺的笑容。

  正是這樣的笑容。

  正是此刻這樣的笑容。

  安樂就是赤鳴。

  赤鳴就是安樂。

  ————赤鳴其實也會笑?

  想到這裡,他便感覺五臟六腑都在被灼燙,內心系上一根鐵線,勾著沉重的鉛墜,拖拽著火焰與絕望的世界,向下墜落,墜落,失墜至寂寥的深海,嗅見一抹幽藍色。

  噁心的想吐。

  車子還在向前行駛。

  腥澀的海風把他喚醒,脫離短暫的幻覺。

  高坡漸漸的近了,遠遠的能夠望見一塊巨大的岩石,荒僻的長路往常就沒有多少行人,今天更是半個人影都望不見。

  安樂猛打方向盤,車子漂亮的拐過一個彎道,直直的沖向高坡的側面,以全速向著海灘發起衝鋒!

  「跳車。」槐序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

  二人幾乎是同時扯開安全帶,踢開車門,在車子徹底飛出高坡之前跳出車外O


  黑色的轎車碾過高坡,全速的衝出去!

  躍上半空。

  向著海面衝去。

  划過一個沉重的拋物線,最終卻沒能落入海中。

  車子掉在海灘,轟」的一聲,化作轟然炸裂的火球。

  槐序站在高坡上,沉默的望著升騰的黑煙和車子的殘骸。

  ————承諾完成了嗎?

  不,應該只能算是一廂情願的胡鬧。

  女孩站在他身邊,肩膀幾乎挨著肩膀。

  可他這會無心關注這些事情。

  只是眼神恍惚的凝望著寂寥的海灘。

  隔了一會,他才說:「走吧,去辦下一件事。」

  八音盒的樂聲還在耳邊迴蕩。

  槐序疑惑的轉過頭,卻發現安樂手裡正拿著那個八音盒。

  她在跳車的前一秒就伸手把八音盒拿走,沒有讓它隨著車子的墜落而毀壞。

  安樂拍拍軟綿綿的胸脯,笑容依舊燦爛:「好險好險,只差一點就掉下去了!」

  「嘿,我的反應是不是很快?」

  「真刺激啊。」

  槐序沉默的盯著她。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交織。

  槐序沒敢和她對視。

  轉而看向女孩手裡那個還在發出響聲的八音盒。

  安樂大大方方的把做工精緻的小八音盒遞過來,「八音盒還你。」

  槐序卻並沒有收下,他利落地轉過身,向著南坊走去,只丟下一句:「你拿著吧。」

  「這算是禮物嗎?」安樂雀躍的問。

  「不算。」

  槐序頓了頓,又說:「你可以當作垃圾扔掉。」

  前世赤鳴送他的八音盒,也被商秋雨當垃圾扔掉了。

  所以,這種無關緊要的小物件。

  最好還是扔掉。

  「我會好好的放著。」

  安樂珍重的將小八音盒合攏,扣緊後放進外套的內兜里,格外高興,連語氣都比平常輕快:「絕對絕對不會弄丟!」

  「隨你怎麼想。」

  槐序邁步向前,只留給她一個背影,語氣依舊冷淡:「反正,是你的東西了,隨便你怎麼處置。」

  「等等我,槐序!」


  少年的腳步頓了一下,很快又繼續向前。

  安樂歡快的跟上。

  他們兩個人先回了一趟燼宗。

  「我進去換個東西。」

  槐序站在門口,向安樂說道:「你在這裡等我一會。」

  「好。」安樂不假思索的答應了。

  槐序走進書閣內部,很快又出來,沒說換的是什麼,帶著安樂又回去北坊。

  越走,安樂越覺得不對勁。

  這好像是去糕點鋪子的路?

  難道槐序要去找的那個人,也住在北坊嗎?

  那他又為什麼要開著車去南坊的港口,特意繞一圈遠路?

  槐序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一整個上午的時間好像什麼也沒做,只在幾個坊區來迴轉悠一圈,弄壞一輛車子,又去了一趟燼宗。

  連他要幫助的那個女孩的人影都沒有見到過。

  想到糕點鋪子,安樂又想起父母,他們估計已經忙活一整個上午,這會恐怕連午飯都還沒吃。

  糕點鋪子昨天的營收很少。

  不如前天。

  也不知道今天的情況怎麼樣。

  希望能好轉一點。

  沒多久,他們就走到糕點鋪子門前,還沒等安樂驚訝,槐序就徑直跨過門檻,走進店內,自顧自的在裡面轉悠起來。

  安樂急忙跟進去。

  剛進門,就看見父母向她投來問詢的目光,母親更是笑著悄悄指了指在櫃檯前端詳各式糕點的少年,仿佛在問:你倆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竟然直接把人領回自家店裡?

  之前不是還在鬧彆扭嗎?

  我也不知道啊!」安樂一陣擠眉弄眼,連帶著手勢的比劃,試圖讓父母理解現在的情況。

  她也沒想到槐序竟然直接來了糕點鋪子。

  不是說,要去幫別人的妹妹嗎?

  難道是準備買點糕點再過去?

  父親也沒忍住,趁著槐序走進裡間,壓低聲音語速飛快的問道:「你們前天不是還在鬧彆扭嗎?現在算是和好了?關係進展到什麼程度了?我聽你媽媽說,那孩子把你當成別的女孩,這又是怎麼回事?人家之前送了一盒茶葉,你回禮了沒有?家裡條件不太好,人家不會嫌棄吧?需不需要我借點錢給你撐撐場面?」

  「店裡都來了,什麼時候能把人請到家裡吃頓便飯?」


  母親輕輕的肘了他胳膊一下,以嗔怪的眼神看著丈夫,埋怨道:「你急什麼?孩子的事情,讓孩子自己做主。」

  「有什麼需要的,咱們幫幫忙就好。」

  「這才一周而已!」

  父親望望裡間,不服氣的小聲說:「咱倆當年,認識三天就變成好朋友了!

  」

  「你還搶我的桃酥吃!」

  「當年咱倆認識那會,還是滿街跑的孩子呢!」母親的聲音稍稍大了一點,帶著笑意:「再說,當時分明是你先偷吃我的糖畫,我才要吃你的桃酥!」

  「誤,說起這個。」

  母親又望向女兒,好奇的問:「你和那孩子,進展到哪一步了?」

  「我們有正事!」安樂臉蛋發燙,做賊一樣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裡間,卻看見槐序正好走出來。

  一家三口竊竊私語的模樣被他撞個正著。

  他照舊冷著臉,神情並未有多大的變化,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母親那句話。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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