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想要接近你(3k)
第65章 想要接近你(3k)
」今天真的好危險。」
安樂說:「不過,還好有你。」
「本來我很害怕,可是看見你冷靜的樣子,又覺得沒有那麼害怕了。因為你在身邊,讓我覺得很安全,而且遇到事情的時候,你總能很快的處理掉。」
「我真的很慶幸,可以認識你。」
說起來很丟人,突然遇到伏擊,駝獸被殺,她當時被嚇得直接懵住了。
而槐序卻沒有任何驚惶,只一眼就判斷出情況,勘破對方不過是在虛張聲勢,主動制住明顯情緒失控的遲羽前輩。
明明是同齡人,還比她小一歲。
卻比前輩還要靠譜。
很讓人安心。
槐序正視前方,時不時望一眼周圍經過的路人,走路的速度很快,姿勢自然且優雅,很多人經過身邊,都會下意識回望一眼這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冷漠少年。
但他並不說話。
像是在獨行。
安樂見狀揉揉笑的有些僵硬的臉頰,向前面眺望一眼。
大路平坦開闊,路人各行其道。
正前方沒有危險的障礙物。
安樂加快腳步走到槐序面前,倒著走路,上半身微微後仰,專注地凝視著他的臉頰,觀察他的神情。
他向前走一步,她就向後退一步。
兩個人走的都很快,一步接一步,不時變換方向,像是在街上跳起危險的探戈舞,卻始終沒有撞到一起。
默契的令人心驚。
可槐序卻始終不理會她,仿佛面前沒有這個人。
以冷硬的態度,試圖讓人知難而退。
不想過分接近。
「對不起。」
安樂以為是在燼宗最後的一次談話惹惱對方:「其實我只是想和你聊天,並沒有真的覺得,我做的那些奇怪的甜品很厲害。說水果餡餃子,也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因為今天你一直都不太願意和我說話,所以我只能試試聊點別的,嘗試找到能讓你感興趣的話題。」
「我絕對沒有想要冒犯你的意思————真的很抱歉。」
「我們可以————?!」
她踩到一截圓滾滾的枯枝,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後滑倒,失衡的無力感帶來一種本能的恐懼,視線清楚地看見少年下意識就想伸手去拉她,可是那隻手卻停頓在半空,沒有繼續向前。
保持著一個冷漠的距離,停頓在半空。
本來她可以自如的撐地翻身,然後站起來。
但是望見槐序的動作,她不由得頓了一下,快要碰到地面,才想起來用手肘撐地。
咚」的一下。
手肘撞擊堅硬的石板。
一片虛無的藍天連雲彩都沒有,路人的腦袋經過視野邊緣。
少年路過時稍稍停步,漫不經心的瞥了她一眼,像是在確認有沒有問題,發現沒有受傷,只是稍稍有些狼狽,便越過她繼續向前走,連伸手把她拉起來的意思都沒有。
安樂的笑容漸漸冷卻。
她像是起床一樣,看似纖細嬌弱的腰肢猛地發力,手肘撐地,不顧路人的眼光,一個活潑的鯉魚打挺」跳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
槐序還在朝前面走,不敢看她。
於是女孩的笑容逐漸冷卻,有些灰暗和茫然。
但她並不死心。
早在決定和槐序交朋友之前,她就預料到會有這種情況,一個高傲又自信的人,一個活在自我的世界裡的人,當他向你伸出手,你會覺得距離無比的接近,可是當他回歸自我的軌跡,又會讓人覺得他仿佛是永遠也不會交集的一顆天體,環繞著你,卻始終不會真正的觸碰你,否則將會傷害你,也會傷害自己。
只是,不斷的釋放好意,卻屢屢碰壁。
實在讓人難過。
女孩纖細的,線條優美的小腿輕快的跨過石板,迅速走回槐序身邊,並肩而行。
她今天一早就感覺槐序的態度很奇怪。
少年沒有前幾日的憂鬱和糾結,取而代之是一種篤信」,似乎認為自身正走在正確的路上。
因此要抗拒她的好意,拒絕深入的交流。
可安樂想不通這是為什麼。
她並肩向前走,思索著措辭。
想像著自己該用怎樣的笑容來溫暖對方,卻在無意間轉頭迎上槐序的視線。
少年在一次長久的深思後向你投來注視,瑰麗的紅色眼眸深處蘊含著說不清的情緒,他像是凝望著你,又像是越過你觀察更遙遠的事物,因為這份遙遠而憂傷,因為你的相似而愧疚。
所以狠下心來,別過頭躲開你的視線。
以為抗拒著新人的好意,就不會被舊事追來。
令人可惱。
又是這樣的眼神。
總是這樣的眼神。
她大概猜到問題出在哪裡。
「又和赤鳴有關嗎?」
即將分別之前,安樂突然發問:「你又在把我,當成別的女孩?」
「因為別人做過的事情,因為對別人的印象和許諾,因為一個和我極為相似的女孩,所以就要遠離我?」
「為什麼要這樣?」
可槐序沒有望向她,反而凝視著即將墜落的太陽。
少年單薄纖瘦的黑色身影緘默的向前行走,選擇不回答這個問題,不回應女孩的問詢,宛如一個保守秘密的守墓人。
越走越遠,步伐比往日輕快。
如同確認某種做法的正確性。
安樂的腳步卻漸漸放緩,茫然的望著少年的背影,灰暗的表情首次出現在她的臉上。
她揉揉臉頰,又讓笑容重新出現。
「明天見,槐序!」她這樣說。
可是她心裡又清楚明天見,後天見,大後天還會再見。
可是如果只是維繫這樣的關係,如果仍然被當成別的女孩,她真的還能繼續笑得出來嗎?
關係沒有進展。
不想要把灰暗的情緒帶給別人。
可是,她更希望那雙瑰麗又神秘的紅色眼眸,將他那冷漠又憂鬱的目光,投向她,而非別的東西。
想要被看見。
不想要變成贗品。
安樂轉身走進家裡,迎著父母擔憂的目光,第一次沒有談起今天發生的事情。
她匆匆吃了一點晚飯,飯量比平常小很多,可以說只吃了幾口就停下,完全沒有任何胃口,連笑容也顯得有點虛假,像是硬撐出來。
很難過。
很想接近你。
而在對面的院子裡。
槐序剛回來就看見赤蛇親自站在門口,這位催債人的右手斷了,包紮後吊在胸前,側臉也有一道傷疤,衣服不是往常的平駁領西裝,而是一套更嚴肅的短衫—利於廝殺。
「槐兄弟。」
赤蛇領著人鄭重的向他行禮,然後說:「今天的事情,我們已經知曉,所以特意登門來向你道歉。」
「此事確實和我們幫派有關,有一部分人不再服從規矩,公然選擇與我們對抗,意外將你捲入,他們已經瘋了但是我們這些守舊者,絕沒有與你為敵的意思。」
「我們來此就是表面一個態度。」
與反叛者劃清界限,同時又承認是幫派內部的問題,先一步賠禮道款,避免產生更多的誤會。
三山捧著一個盒子走出隊伍,站在一個合適的距離,沒有帶任何武器,上半身下彎,胳膊向上舉,粗糙寬厚的手掌打開盒子,就這樣呈給槐序。
裡面是一枚戲法玉簡,幾瓶丹藥,一張支票。
他們看中槐序的潛力,不想在這件事上與其交惡。
而且他們本來就欠著人情,更不想因此壞了規矩,丟掉臉面,否則往後他們的人情就不值錢了,沒人認他們。
赤蛇是守序派的成員。
若不是早些年背景不於淨,催債人這行當不適合去明面上洗白,他甚至還想加入警署,親自去干那幫反叛者。
「這是【投壺】,我們知道您喜歡用槍,所以特意搜羅來的一門法術。」
赤蛇歉意的說:「我們幫派中人多是武夫,修習【戰技】,對於法術一道的積累並不深,因此實在拿不出什麼太好的東西。」
「所以附上些丹藥、錢財。」
「此等薄禮,難表心意,來日若有需求,請你儘管來西坊,我們催債人定會鼎力相助。」
槐序拿起玉簡,卻沒碰支票。
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而且有一件他不方便做的麻煩事,需要幫派拿著錢去做。
有關於從良的問題。
他信手拋了拋玉簡,掃了一眼,隨手從地上撿起來一粒石子,屈指一彈,砰」的一聲,石子如同子彈般射出,繞過一個彎彎的弧線,詭異的擊中右側的一片枯葉。
按照正常的軌跡,石子本該落於正前方的一處空地。
石子拐彎了。
還沒等赤蛇震驚於槐序竟然當面掃了一眼就學會一門戲法,就聽見他說:「值夜人沒了,往後的亂子不會少,這錢你們留著,準備給兄弟們的家屬發撫慰金吧。
「之前不是還有不少家庭的孩子被拐走後又找回來了嗎?」
「我再出一筆錢。」
「你們幫派分點人手關照一下他們。」
「倘若過得困難,就給人撥點錢,讓他們的日子能過下去。」
「您真是個好人!」三山禁不住感慨道。
他生平見過的人不少,卻未曾見過在這般年紀就能有這種作為,還能心懷善意之人。
竟然還在顧念那些與其不相干的陌生人。
以己渡蒼生。
救人救到底。
真是位光明磊落的大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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