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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三界災劫滅度書(3K)

  女孩燦爛的微笑著,那笑容仿佛利刃撕裂橫在心裡的牆。

  她選擇在所有人面前,在素來有威望的長輩鍾無咎與槐序之間,信任並支持後者。

  予以溫柔的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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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輩。」安樂看向有點呆呆的遲羽。

  同樣是紅髮的女孩,她的發色更鮮艷,有少女的活潑輕快感。

  而遲羽的則偏向火紅,仿佛燃燒後將熄的餘燼,暗淡的鳥羽更讓這種意象變得鮮明。

  脆弱的焰火。

  這時,遲羽還未能回神,悲傷於自己又一次錯誤判斷情況。

  當前輩果然是個艱難的任務,想要成為可靠的,值得信任的前輩,更是難以成功。

  路途漫漫,其道險阻。

  老父親千機真人目睹這一幕,悄然嘆息。

  希望近期不要下雨。

  否則又得尋個由頭去海邊,給可憐的小哭包送傘。

  「遲羽前輩,我想試試傳承燼書,請問我該怎麼做?」

  不等遲羽回答,穹頂的黑色大星便落下一片灰燼,紛紛揚揚如雪花般墜落。

  灰燼飄散至半空懸停,聚合成一隻威武的黑色烏鴉,振翅落在安樂面前,歪頭用猩紅的眼瞳注視她。

  「碰一下就行。」

  千機真人說:「燼書的傳承乃是師傅玄妙子所留下的一道分靈,只要在書閣聽見燼宗有人想要嘗試傳承燼書,就會自動下來協助。」

  「觸碰那隻烏鴉,你就能看見【三界災劫滅度書·基礎篇】,假如能夠修煉,那就代表你成功傳承這門修行法,假如不能,【法鎖】就會讓內容離開。」

  「至於如何知曉自己能不能修煉,你看一眼就知道。」

  「燼書會告訴你。」

  書閣一時落入靜謐,所有人都在看著一層大廳中央的少女,還有她面前那隻代表燼書傳承的烏鴉。

  很多人加入燼宗,最初也曾有過成為『傳說故事主人公』的想法。

  畢竟燼宗乃是曾經的天下第一大宗門,哪怕歷經一百多年前的災劫,如今變成灰燼物流,也仍然是世上首屈一指的龐然大物。

  不少傳說故事裡的人,就在灰燼物流活躍著,擔任某些職位。

  那些灰燼信使們的足跡遍布世界各地,哪怕是在西洋諸國都留下過故事,不少人都是信使們的同鄉,仰慕著前輩的榮光而來。


  可是,現實終究是殘酷的。

  哪怕加入燼宗,可以擺脫市井街坊的那般庸碌日常,得到修行與學習法術的機會,但本身在『家鄉出類拔萃』的天賦,來到這裡卻顯得捉襟見肘,過於平庸。

  經歷一次次打擊後,信使逐漸變成熱愛的工作,而非想像里的傳說之始。

  他們是,『灰燼物流』的成員。

  【三界災劫滅度書】這樣的至上傳承,離夢想太近,離生活太遠,明明是存在於傳說里的東西,可以望見,卻無法觸碰。

  就像燼宗名義上的總部就坐落在雲樓,以灰燼物流公司之名向世界招收員工,理論上只要沒有犯罪前科,任何人都能來報名考試,通過之後就能成為其中一員。

  可是雲樓本地的孩子在人間煙火氣里翹首以盼的試了一年又一年,和世界各地的人競爭,最終成功的又有多少呢?

  有的人從小考到大,一直到中年以後,有自己的孩子,還不死心。

  但就是考不進來。

  【三界災劫滅度書】的傳承理論上每個人都能嘗試修行,不知道多少萬人試過。

  但宗主玄妙子親口說過,自從燼書現世到如今,成功傳承者不足十人。

  八個九個是不足十人,一個兩個也是不足十人,誰知道到底有幾個人?

  太遠了。

  傳說存於人間,卻離煙火太遠。

  今天卻又有人要挑戰這份傳承。

  在眾目睽睽之下,安樂對槐序樂觀的笑笑,向前兩步,對著傳承烏鴉伸出手。

  她纖細白皙的右手還殘留幾道血痂,指尖輕輕觸碰烏鴉的頭頂,感受到溫溫的粗糙觸感,仿佛觸碰燃盡以後的木頭所產生的灰燼。

  天地反覆。

  書閣消失無蹤,一篇篇經文卻湧入腦海,那些淡淡的灰黑色字體仿佛活物一樣湧來,在感官的深處重新排列,成千上萬個玄奧的字符審視著又一個傳承者的資格。

  黑暗開始變易。

  女孩看不見書閣的環境,卻望見一片殘酷的廢墟。

  一人負劍踏步向北而去,連綿的群山被一劍橫斬而斷,山峰崩塌,土石滾滾,灰塵漫天,世界卻靜謐的近乎死寂,連半點聲響都不曾出現。

  殘陽之下,無首龍屍倒死地平線上,其血如泉涌,浸透廣袤的沃土,將大地染成猩紅的血色。

  天幕暗淡,一輪燃燒的黑色太陽被人擊墜,殘片划過大半個天空,形成浩浩蕩蕩的黑色流星雨。

  有人騎跨瘦弱的老馬向著失墜的大星衝鋒,口中仍在高呼:


  「天命昭昭!何人可得不死?誰人圖謀萬世!予蒼生以劫求獨夫之長存,拔萬世之血而豐一人!何以?何苦?一人之心豈能代千萬人之性命?君不見,龍庭之下,累累白骨,白玉京上,十二樓皆成廢土,人間無存?千古無人有此長恨?萬世之名何以欺民?不見……殘陽似血,哀鴻遍野?!」

  「暴君!暴君!夏桀不及汝也!」

  他死在一株枯樹下,甲冑盡碎,鐵面開裂,仰面而死,依偎著斷裂的龍首。

  老馬失前蹄,馬首被長矛刺穿,身子抽動著還想躍起,卻只能無力的側臥在地上,無助地落下不知是血還是淚水的液體。

  廢墟的灰燼里跳出一隻烏鴉,飛躍天際,跨越血與火的荒野,黑色的殘羽沒入墜落的夕陽,飄落到枯樹枝頭,俯首看著死去的老馬與騎士,發出哀悼。

  它抬起眼眸,同所有看見這一幕的人對視。

  對上烏鴉的眼睛的那一刻,安樂突然有種直覺。

  它就是——

  【三界災劫滅度書】

  可這些畫面是什麼?

  是一百多年前的災劫?是龍庭之亂的情景?還是單純的某種考驗?

  不等安樂想明白,烏鴉便振翅飛向南方。

  天地崩碎。

  一片片黑色羽毛垂落,灰黑色字符從感官深處浮現,構成一篇篇玄奧的文字。

  闡述取災劫之禍而豐己身,度蒼生之劫而煉己心,修持萬千諸法以求超越之道,攀升至天人之境界的正理。

  大部分文字迅速隱沒,只留下【基礎篇】的內容。

  明明是文字,可安樂卻能從文字里看見有人在演練修行的過程,細緻的將所有關竅一一傳授。

  玄奧到常人幾乎無法理解,每句話都有深厚的多重含義的文字,化作切實的畫面湧入腦海。

  而且文字也在一點點被記憶,不斷的稀釋成更容易理解的版本,就好像一篇古文被加上注釋,又被完美譯成白話,又配圖,進而演變成完整的修行過程。

  好像,也不是很難?

  她的意識回歸現實,時間似乎只過去一瞬,細碎的聲響重新回歸。

  風聲吹過耳側,嗅見安神香酷似薄荷的氣味。

  周圍的人還在低聲議論。

  鍾無咎抬起的腳步尚未落下,手裡還提著戀戀不捨的學生;遲羽還站在一邊,半張著嘴唇,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千機真人負手而立,期盼的看著她面前的烏鴉。

  槐序還站在原位,離她只有一米,眼神隱約透著期盼,發現她的目光,又收斂情緒,變得冷淡,後退到兩米之外。


  顧不得多想,安樂便在原地盤膝坐下,嘗試跟隨【三界災劫滅度書·基礎篇】的精義開始第一次修行,導引氣血,磨礪筋骨,誕生出第一縷法力。

  千機真人瞳孔震顫,立刻揚起手一揮袖子。

  書閣內所有的聲音都被抹消,一排排書架,一個個人影,飛速的遠離大廳正中央盤膝而坐的少女,本就寬敞的空間被擴大不知幾何。

  大廳正中央只剩下數人。

  呂景吃驚地搓著光頭卻發不出聲音,貝爾一個勁的咧嘴傻笑,楚慧慧手裡還拿著培元訣的玉簡,遲羽默默地站在一旁觀看。

  離安樂最近的就是槐序。

  相較於其他人那遙遠的距離,他這區區兩米根本不算什麼。

  他在最近的距離看著安樂的表現。

  穹頂的黑色大星抖落灰燼,宛如雪花般飄落。

  烏鴉騰飛而起,叼住其中一片,盤旋而落,將那一粒微不足道的灰燼落至安樂頭頂。

  天人撫頂,賜予資糧。

  安樂剛一開始修行,就感覺不對勁。

  好像有點太簡單了?

  預想之中的困難根本不存在,燼書基礎篇的修行法,無論是內觀己身、遍照臟腑、感應劫氣、導引氣血,還是磨礪筋骨,淬鍊皮囊,擢升神魂……

  似乎都沒什麼難度?

  有一種,有手就行的感覺?

  聽別人描述,總覺得燼書好像是什麼特別困難的東西,需要以無上天賦才能看懂,以大氣運,大毅力和大智慧才能正常修行。

  可是實際一上手卻發現——怎麼簡單的就像呼吸?

  不對!

  是不是我修錯了?

  要不然那麼多前輩高人都說這篇修行法很難,為何在我身上,反而覺得很簡單?

  我總不能比前輩們還要厲害吧?

  安樂沒有動彈,主動減緩運轉修行法的速度,對照著腦海里的【三界災劫滅度書·基礎篇】的內容一步步的走,生怕練錯一步,出現什麼不可逆轉的問題。

  之前那位信使前輩的話可是記憶猶新,尋常的法門練錯一步都可能當場炸開。

  燼書這等至上修行法倘若不小心練錯,後果豈不是會非常嚴重?

  修行法卻越練越快,絲毫沒有停下的徵兆,甚至哪怕意識不去控制,身體也開始自動修行。

  安樂額頭的冷汗也愈發的稠密,豆大的汗珠順著白皙的俏臉滾落,嚇得不輕。

  壞了壞了,是不是真的練錯了?

  修法在自動運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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