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爹爹,好壞壞~
第213章 爹爹,好壞壞~
當即。
瑪蓮安娜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柄由魂力凝聚而成的精緻陽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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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傘撐在了頭頂,隨後整個人便化作了一道幽藍色的流光,徑直從噬魂者號上一躍而下愛,朝著皇宮廢墟的核心處飛速掠去。
「走。」
林奇見狀,朝眾人打了個手勢,隨即也身形一縱,跟著跳出了船舷。
他不像是瑪蓮安娜那般直接化作看流光,也不似尋常法師那樣藉助羽落術緩慢飄落,而是體內玄陰之氣運轉,精神力如同無形的手一般在周身輕輕一托,整個人便如同踏著一陣清風般飄然而下。
衣袂翻飛,姿態從容。
沒有羽翼的撲騰,沒有鬥氣炸裂的轟鳴,更沒有各種魔法元素在周身縈繞的花哨效果,就只是那樣自然而然地浮空而下。
瑟琳娜在後面看得眼皮子直跳。
她見過高階亡靈法師在晉升七階後利用幽靈附體的方式實現低空滑翔,也見過高階戰士憑藉著鬥氣進行短距離的浮空衝刺。
可像林奇這般,以六階之身,僅憑精神力與體內某種特殊能量的巧妙配合,就能做到如此飄逸自然的凌空飛渡效果的,她簡直是聞所未聞。
這特麼的————真的只是六階!?
瑟琳娜現在是越來越篤定,這位林奇大人必定是某個神秘老怪物在裝嫩了,這起碼也得是個九階聖域,保不齊是只久不出世的十階傳奇級老怪物。
他絕對是擱這玩「大佬在新手村閒逛」,遊戲紅塵的戲碼。
因此,瑟琳娜倒是一點都不擔心下面那隻鬧騰的大怪物,只是想著,一定要趁此機會狠狠抱住大佬的大腿~~
而影弓瓦娜斯和霜語者艾希莉亞兩隻幽靈,則是一左一右飄然而下,護在了林奇兩側。
她倆都沒說話,但臉上神情緊繃,自光凌厲,顯然是在時刻警惕著可能出現的變故。
唯有那條剛剛被收服的幽靈龍縮了縮脖子,似乎對下方那片廢墟存在著某種畏懼。
它猶豫了一下,不敢明目張胆的抗拒命令,便悄悄放緩了下落的速度,試圖磨蹭到隊伍最後面。
「嗯?
艾絲特察覺到了這一點,朝它腦袋上狠狠跺了一腳:「喂,大塊頭,你磨磨蹭蹭的幹什麼呢?是不是想偷懶?」
「不————不敢,小主人————」幽靈龍被跺得魂火一顫,趕忙委屈巴巴地辯解道,「下方那片廢墟是有禁制的,那個小丫頭很兇的————還有,下面那隻被封印的怪物,似乎有點強啊~~~我打不過啊~~」
「少廢話~~」艾絲特雙手叉腰,訓斥道,「你要是敢不聽話,我就讓我爹爹每天抽你一百鞭啊一百鞭~~」
幽靈龍一聽,頓時被嚇得一個激靈,魂火都好懸差點熄滅。
這三鞭子下去,它都快魂飛魄散了,真要是抽一百鞭那還得了?
它哪還敢怠慢,當下就連滾帶爬地追了上去。
「這就對了嘛~」艾絲特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得意地翹起了小下巴,「以後你乖乖聽話,本女王少不了你好處的。」
「是是是~~」幽靈龍點頭如搗蒜。
很快。
眾人就落在了皇宮廢墟的核心區域外。
這片區域,與周邊那些斷壁殘垣截然不同。
雖然同樣經歷了漫長歲月的冥潮沖刷,但這裡的建築結構明顯更為完整,石柱更加粗壯,地面上的石板也相對來說更完整。
而就在眾人前方不遠處,屹立著一座半坍塌的宮殿。
宮殿的兩扇黑曜石大門嚴絲合縫的閉合著,門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防禦銘文,雖然歷經歲月侵蝕,但那些銘文上依舊有微光流轉,顯然大門上的禁制仍在運轉。
「就是這裡了。」瑪蓮安娜站在那扇大門前,表情稍顯複雜。
她纖細的指尖隔空輕觸了一下銘文。
瞬時間。
那些銘文幽光大盛,整座宮殿的石壁都亮起了一道道繁複的魔法紋路,並隨之發出了陣陣低沉的嗡鳴聲。
緊接著。
道道幽光在門前匯聚,一道嬌小的身影迅速在空氣中凝聚成型。
那是一個看起來大約十來歲的小女孩。
她穿著一件黑色宮廷長裙,背後生著一對小巧的蝙蝠翅膀,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垂落至腰際,瞳孔則是如同紅寶石般的瑰麗色澤。
她的模樣極為精緻可愛,乍一看竟然和艾絲特有幾分神似。
只是,她此刻的臉上卻帶著幾分乍然被打攪的戒備與不滿,叉著腰,氣勢洶洶沖他們道:「何人膽敢擅闖————」
誰知,她的話才剛說到一半。
瑪蓮安娜便冷冷開口:「歐若拉,連本公爵都不認得了?」
小女孩的動作頓時僵住。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瑪蓮安娜,小嘴微微張開,紅寶石般的眼眸中竟然泛起了水霧。
「公,公爵大人!?」
「嗚哇~~~公爵大人,您終於回來了,歐若拉好想您啊~~!!」
下一秒,小女孩直接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撲進了瑪蓮安娜懷裡,雙手死死箍住了她的腰,小腦袋埋進了她胸口,抱著她「嗚嗚嗚」大哭了起來:「我————我在這裡等了您————
等了————呃————」
她掰起手指頭開始數,一根、兩根、三根————數到後面手指頭完全不夠用了,她又「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嗚哇~~數不清了————嗚嗚~~總之就是好久好久好久!!
嗚嗚嗚~~」
瑪蓮安娜露出了無奈又柔軟的表情,伸手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我這不就回來了嗎?」
而一旁站在幽靈龍腦袋上的艾絲特見得這一幕,不由無奈的搖起了頭:「又是一個不識數的————沒文化真可憐~~」
小女孩哭了好一會兒,才抽抽搭搭地抬起頭來。
她擦了擦眼淚,環顧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艾絲特身上。
「咦?」
她飛身而起,撲騰著翅膀繞著艾絲特飛了一圈,又湊近聞了聞:「你跟我長的好像啊~~唔,你是血族——————好純粹的血脈————」
她巴巴轉頭看向瑪蓮安娜,眼神中滿是好奇之色:「公爵大人,這是您的嫡親血裔嗎?」
瑪蓮安娜,冷著臉道:「不是,是那個女人的血裔。」
「那個女人?」小女孩歐若拉愣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哪個女人啊?」
「笨笨~~~」艾絲特挺起了小胸脯,驕傲地宣布道,「我是輓歌媽媽的血裔,嫡親的喲~~」
小女孩紅寶石般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挽————輓歌媽媽?」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隨即「哇」的一聲撲上去一把抱住了艾絲特,激動得語無倫次,「小公主,嗚嗚嗚~~~小公主,您終於來了,歐若拉等了你們好久好久好久~~~」
艾絲特被她抱得有些猝不及防,整個身體都僵了一下。
她平日裡雖然鬧騰得厲害,可到底還是個孩子,面對一個哭得稀里嘩啦的器靈姐姐,她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哎呀~你,你別哭呀~~」
艾絲特慌忙用小手拍著歐若拉的背,就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然而歐若拉哪裡聽得進去?
這些年積壓的委屈就像是被拔了塞子的麥芽啤酒桶一般,一旦爆發開來,就一發而不可收拾。
她一邊哭,一邊忍不住碎碎念起來:「嗚嗚嗚~~你知道我這麼多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歐若拉邊哭邊掰著手指頭,開始一條一條的盤點起了自己的悲慘遭遇。
「我又沒有身體,就是個器靈,連個實體都凝不出來~~想挪個東西都得費好大的勁兒隔空取物。大主人留下的陣法那麼複雜,我光是維持運轉就得耗掉大半的精力————可我總不能什麼事都自己干吧?」
她越說越委屈:「沒辦法呀~我只好去外面招募」了一些石像鬼、骷髏,還有幾隻殭屍什麼的來當護衛————」
「可它們太笨了!」
「你看那兩隻石像鬼,我讓它們站崗,它們就跟我站得跟個雕塑似的————好吧~它們本來就是雕塑。可它們連最基本的巡邏路線都記不住,有一次居然在迴廊里迷路了,迷了整整三十年,三十年啊~」
她又指了指角落裡兩隻瑟瑟發抖的骷髏兵:「還有那倆骨頭架子,我讓它們去維護陣法節點,結果它們竟然把負能量結晶裝反了,差點把西配殿的魔法陣給炸了。要不是我反應快,這鏡殿早就塌了~~」
艾絲特聽得是目瞪口呆。
這麼看的話,這小器靈還真是蠻可憐的~
她又拍了拍歐若拉的背,一本正經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以後跟著本未來女王混,我罩著你。」
「唔?」歐若拉淚眼婆娑地抬起頭。
艾絲特滿臉的得意之色:「回頭我給你派幾個機靈的幽靈,對了,我還教你數學。」
「————啥是數學啊?」歐若拉困惑的眨了眨眼。
「數學就是————」艾絲特一下子被戳到了癢處,忍不住又要開始要傳道授業了。
可她才剛起了個頭,就被林奇一聲輕咳打斷了。
「咳咳~」
林奇提醒道:「艾絲特,這些事情,你們有空回頭再聊。」
「哦,行叭~~」艾絲特被打斷了施法,只得怏怏道,「總之我教數學很厲害的,等你學會了,腦子就會變聰明。你看我小姨,學了半年都能算雞兔同籠了。」
一旁撐著把陽傘,正在裝清冷的瑪蓮安娜嘴角狠狠一抽。
什麼叫我學了半年才學會?我壓根就沒學多久好吧~
而歐若拉雖還有些懵懵懂懂,但見艾絲特這麼熱情,便也信服的點了點頭,轉頭向其他人看去。
這一看,她頓時就注意到了就站在艾絲特旁邊的林奇。
她微微側頭嗅了嗅,隨即眸子倏然瞪大:「咦!?你,你身上————有大主人的味道!
「」
艾絲特聞言,頓時來了精神。
她撲棱著蝠翼飛到了林奇身邊,一把抱住了林奇的胳膊,仰著小臉洋洋得意道:「這是我爹爹,也是輓歌媽媽的兒子。」
「兒,兒子?!」
歐若拉被震驚到了。
但旋即,她又困惑的嘟囔起來:「可,可是他不是血族啊~我家大主人是血族之祖,她的兒子怎麼會不是血族呢?」
「笨蛋~!」艾絲特雙手叉腰,理所當然道,「誰規定兒子一定要是血族的?」
「可是————」歐若拉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她燒腦了半天,最終還是敗下了陣來,嘆氣道:「可是————行吧~~那也是我小主人,你可以隨便進入鏡殿。」
畢竟,大主人的靈魂印記是做不得假的。
話音剛落,一直縮在後面,不敢插嘴的瑟琳娜終於忍不住了。
她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和披風,而後款步上前,笑容滿面的討好道:「那個,歐若拉小姐,我也是血族。我叫瑟琳娜·卡莫拉」,七階巔峰的血族伯爵,我應該也能進去吧?」
瑟琳娜不遠萬里從亡者國度過來,目的就是進入恩提亞皇宮廢墟,想從裡面淘換一兩件蒼白輓歌大人的物品,好獻祭給她,以期能獲得她的青睞。
機會就在眼前,她豈會錯過!?
至於,那位林奇大人說自己是蒼白輓歌大人的兒子,小吸血鬼還說自己是蒼白輓歌大人的血裔,這些,她是半句話都不信的。
開什麼玩笑,她可是輓歌大人的忠實信徒,都從沒聽見過這些傳言,怎麼可能是真的?
在她看來,這多半是這位神秘的大佬在做局,故意弄了這些身份來誆騙瑪蓮安娜和鏡殿器靈,主打一個信息差,想藉此達到自己的什麼自的。
雖然她也不知道神秘大佬是怎麼騙過瑪蓮安娜和器靈的,但神秘大佬嘛,想必會有些自己不了解的厲害手段。
不過這些和她無關,她更不會去揭露林奇大佬,反而會好好的配合大佬,順便撈一點油水。
歐若拉聞言,這才將目光投向了瑟琳娜。
她上下打量了對方兩眼,但眼睛裡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語氣比剛才對林奇和艾絲特時冷淡了不知多少倍。
「對了,你姓卡莫拉」?」歐若拉微蹙著眉,像是在回憶遙遠的往事一般,「卡莫拉————卡莫拉————哦,我想起來了。當年大主人的血裔軍團長之中,有一個姓卡莫拉的。
你是他那一支的後裔吧?」
瑟琳娜聞言一喜,連忙點頭:「正是,我家先祖曾是維多利亞女士麾下的血裔騎士,後來跟著一起去了亡者國度————」
「嗯,我知道了。」歐若拉打斷了她的話,態度不咸不淡道,「血脈倒是還有些,勉強算個自己人吧,也可以進去。」
瑟琳娜的笑容頓時有些發僵。
她好歹也是一位七階巔峰的血族伯爵,雖然如今家族有些沒落,但在亡者國度里也不是什麼無名之輩,結果到了這位器靈面前,居然只得了個「勉強算自己人」的評價?
不過她到底活了數百年,臉色只僵了一瞬就很快恢復了笑吟吟的模樣,朝歐若拉行了一禮:「多謝器靈前輩通融~~」
反正她的目的,只是混進去找點祭品而已,能進去就行。
「你進去以後只能在大殿等公共場合活動。」歐若拉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以前大主人的私人場所,一個都不能去。」
瑟琳娜的臉又有些僵了。
公共場合,公共場合又能找到什麼樣有用的祭品?
但是顯然,歐若拉壓根就沒想過要顧及瑟琳娜的感受,她只是興沖沖地飛回了那兩扇黑曜石大門前,抬手虛按。
那扇塵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大門,頓時緩緩向外打開了。
歐若拉撲棱著翅膀飛了進去,熱情朝後面招呼道:「公爵大人,艾絲特小主人,林奇小主人,快快進來吧~還有那個包衣家的————也進來吧。
包衣家的!?
瑟琳娜臉都黑了。
好在,她這個包衣家的,總比其它人要強一些,好歹能進去。
那些幽靈,幽靈船,還有幽靈龍,則都只能暫時留在外面。
林奇隨意應了一聲,便邁步跟了進去。
邁過門檻之後,他目光隨意一掃,就發現門後是一個圓形大殿,上方穹頂高懸,上面的壁畫雖然脫落了大半,但剩下的部分筆觸細膩,線條流暢,帶這股獨特的韻味,顯然是大家之作。
大殿的四壁上,似乎鑲嵌著無數面鏡子。
它們大小不一,形狀各異,有的呈橢圓形嵌在石柱上,有的呈菱形懸掛在窗欞旁,有的甚至直接以鏡面替代了整面牆壁。
可以想見,在恩提亞主國鼎盛時期,這些鏡子必定能彼此映射,編織出錯綜複雜的光影迷宮,讓闖入者迷失在無盡的鏡像之中。
但如今,它們大多已經殘破不堪,別說反射陣列了,連人影都未必能照清楚。
「唉~真破的不成樣子了。」歐若拉飛到了主鏡台旁,聲音裡帶著幾分唏噓,「當年這裡可是整座皇宮最漂亮的房間,大主人最喜歡待在這裡了,鏡面會映出她最好看的角度,還會自動給她配上各式各樣的寶石首飾虛影,供她挑選————」
瑪蓮安娜的腳步微微一頓,卻終究沒有說話。
歐若拉繼續邊飛邊道:「那邊的禁制迴路早就斷了,上次冥潮衝擊的時候把承重柱震裂了。這邊的幻象觸發節點也失效了,原本應該有十二道幻影迴廊的,現在只剩三道還能運轉————還有那兒,天花板上那面天鏡,以前能監視整個皇宮外圍的動靜,現在碎得連渣都不剩,可惜了————」
說著,她又飛到了一根刻滿銘文的石柱前。
石柱上的那些銘文大多已經殘缺不全,光芒閃爍不定,一副隨時可能熄滅的樣子。
「喏,這就是主控樞紐之一。」歐若拉向眾人介紹道,「還能用的禁制大概只剩三成不到,而且每運轉一次,石柱上的銘文就會再黯淡幾分。我估摸著,再過個幾百年,這座鏡殿就該徹底變成一堆破石頭了————」
瑪蓮安娜實在有些受不了她的囉嗦了,抬手打斷道:「你說的這些禁制我都知道,很多還是我當年參與設計和製作的。現在我問你正事,下面的那頭惡魔領主,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歐若拉一臉恍然:「哦,您說那隻傢伙啊~之前倒是一直好好的,睡得跟死豬一樣,連冥潮都震不醒它。不過————」
說到這裡,她小臉上浮現出一抹氣惱的神色:「就在昨天,有個壞傢伙在附近溜達,不知道拿出了個什麼東西,居然隔著禁制,硬是把那頭惡魔領主給喚醒了。」
「哼哼~~雖然咱們家禁制本身也已經有點破損了,但那傢伙太壞了太壞了————我好不容易才想辦法壓制住了它一天,現在它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瑪蓮安娜臉色一沉:「有人喚醒了它?」
「對對對!」歐若拉連連點頭,語氣里滿是委屈,「一個鬼鬼祟祟的傢伙,裹著一身黑袍,看不清臉,手裡托著一個黑漆漆的熔爐。他就站在廢墟外圍,隔著老遠念念有詞。
然後那熔爐里就冒出了一縷黑煙,鑽進地底去了。沒一會兒,棺材裡那傢伙就開始翻身了。」
聞言,林奇和瑪蓮安娜對視了一眼。
黑漆漆的熔爐,這描述,倒是和煉魂法器的特徵極為吻合。
「行了,我明白了。」瑪蓮安娜的眼神有些發冷,「先帶我們去看看。」
「好嘞!包衣家的不准下去了————」
歐若拉制止了瑟琳娜的跟隨,隨即翩然轉身,帶著林奇三人穿過了鏡殿深處的一條螺旋石梯,一路向下,最後抵達了一處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的穹頂上,鑲嵌滿了負能量結晶,如同璀璨的星空一般。
而地面上,則銘刻著一座龐大的負能量魔法陣。
陣法的核心區域,則有十二根高達十餘米的黑色石柱圍成了一圈,中央位置,放著一副巨大的棺材。
那棺材通體黝黑,長約十多米,寬約三四米,表面上銘刻著無數複雜的禁制銘文。
棺材的八個角上,各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頂級負能量結晶,結晶中能量泯滅不定,似乎正艱難地維持著棺材上的封印。
偏偏這時候,棺材又劇烈震顫了起來。
「咚~~咚~~~咚!!」
棺材內部不斷有沉悶的撞擊聲傳出來,一下,一下,又一下————每一次撞擊,棺材表面的銘文都會爆發出一道光芒,隨即顏色便又黯淡了一點點。
可想而知,隨著時間的流逝,魔法陣的效果勢必會逐步減弱,負能量結晶能夠提供的能量也會越來越少,總有一天會支持不住。
而如今,棺材上鑲嵌的那些負能量結晶中,就已經有多枚上面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瑪蓮安娜面色微變,身形一閃便掠到了棺材近前。
她伸出雙手,掌心虛按在棺材上方,凝如實質的魂體中募然爆發出了磅礴的靈魂之力。
那力量傾瀉而下,迅速融入了陣法之中。
棺材的震動立馬減弱了幾分,但哪怕隔著棺蓋,也依舊能感受到惡魔領主在棺材內部瘋狂掙扎的那股勁頭。
「總算————來得還不算晚。」瑪蓮安娜微鬆了一口氣,隨即吩咐道,「歐若拉,把鏡殿禁制的最高操控權限移交給我。」
「遵命,公爵大人。」
歐若拉趕忙給出了權限。
瑪蓮安娜拿到權限後,立刻開始雙手結印,指尖翻飛如蝶。
很快,那些原本黯淡的禁制能量迴路就逐一被點亮,層層疊疊的封印之力從十二根石柱上湧出,迅速編織成了一張完整的封印網,將棺材牢牢壓制住了。
棺材內部的撞擊聲終於漸漸平息了下去,很顯然,棺材裡的那頭惡魔是被暫時壓制住了。
但瑪蓮安娜的臉色卻並沒有放鬆。
她抬頭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裂痕密布的石柱,以及上面支離破碎的能量迴路和那些已瀕臨失效的銘文,眉頭便不自覺越蹙越緊。
「現在這禁制的漏洞太多了。」她沉聲道,「至少有三處主迴路已經徹底斷裂,七處封印基座需要重新加固,負能量結晶也損耗了將近八成。如果不能及時整修,遲早會壓不住這隻甦醒的惡魔領主。」
她頓了頓,又忍不住皺緊了眉:「而且,我必須時刻守在這裡,持續鎮壓棺材內部的暴動。一旦我撤手,它隨時可能再度掙扎出來。現在有些麻煩了————」
「既如此,那小姨您在這兒盯著,外面的活,就交給我來干吧。」林奇接過了話頭道。
瑪蓮安娜側首看他,目光中帶著幾分疑惑:「你也懂陣法禁制?」
「略懂一二。」林奇謙虛的笑了笑,「小姨您只需要教我怎麼操作,有哪些需要注意的禁忌,剩下的我來辦。」
要知道,他修煉的可是包羅萬象,直通傳奇的《死亡法典》,裡面還有萊斯特老師的各種見解和領悟,知識體系可不是一般的全。
而他本人,在精修死亡法典、消化原有奧義的同時,也在逐步推陳出新,畢竟,他比萊斯特老師晚穿了三十年,看過的小說更多,體系也更先進————
瑪蓮安娜有些猶豫,但隨即,她就想到了這段時間以來林奇一次又一次給自己帶來的驚喜,以及各種顛覆自己想像的操作,終究還是決定信他一回。
何況,除了他,現在也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了。
當即,她便朝歐若拉微微頷首道:「把操控權限也給他提到最高級別。」
「這————公主殿下,他不是皇室血脈————」歐若拉有些遲疑。
「給他。」
歐若拉縮了縮脖子,有些不太情願,但還是依言抬起了手。
一道光束當即便射向了林奇的眉心。
林奇只覺精神海中微微一涼,便有海量的信息涌了進來,那是整座鏡殿禁制的構造圖、能量迴路分布、銘文序列,以及相對應的操控規則。
換作尋常法師,光是消化這些信息恐怕就需要數日之久,但林奇的精神力早已遠超同階,精神容量更是堪比八階大魔導師,他僅僅閉目了片刻,便重新睜開了眼,眸子裡一片清明。
「行,我大概弄明白了。」
他挽起袖子,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一匣子負能量結晶,以及一堆市面上難得一見的高品質陰屬性材料,按照自己習慣的順序在旁邊排列好,一副準備大幹特乾的架勢。
「先修迴路,再換結晶,最後補符。小姨您說怎麼幹,我照做。」
瑪蓮安娜看著他這嫻熟的架勢,心中的懷疑頓時減了幾分。
她當即開始指點起來:「第一處斷裂的主迴路在左數第三根石柱的正上方,需要先把斷裂的能量節點重新接上,然後注入負能量激活銘文————」
林奇依言而行。
他身形一縱,便躍到了那根石柱的頂端,然後單手虛按在了斷裂的迴路節點上。
幽白色的玄陰之氣自他掌心湧出,分成數股探入了那處斷裂處,又用另一隻手熔煉了材料,如同操控繡花針一般,一點點將斷裂的能量絲重新連接在了一起。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瑪蓮安娜看在眼裡,不禁微微一怔。
這種操控精度,可不是什麼「略懂」能做到的。
「第二處,在右側第五根石柱的基座上。那裡的封印銘文已經被負能量侵蝕得快要失效了,需要先清除掉受損的銘文,再重新雕刻上新的。」
林奇從石柱上一躍而下,快速來到了瑪蓮安娜說的那根石柱前,蹲下身端詳了片刻,便從空間戒指中摸出了一柄銘文刻刀。
刀尖在石柱基座上飛快遊走,很快就將那些已經模糊不清的舊銘文剔除,又以流暢的手法重新刻上了一排排新的封印銘文。
刻完之後,他隨手取出一枚頂級負能量結晶嵌入了陣眼,那排銘文立時就亮起了幽藍色的光芒。
瑪蓮安娜的表情從半信半疑變得認真了起來,語速略微快了些許:「第三處————」
一個多時辰後。
林奇已經將瑪蓮安娜指出的七處封印基座全部修復完畢,斷裂的三處主迴路也重新接上了,甚至還抽空換掉了四枚瀕臨失效的負能量結晶。
這時,棺材的震動已經徹底平息,棺材表面的封印銘文也重新煥發出了穩定的光芒。
不過,林奇的動作卻並沒有因此停下來。
他站在十二根石柱的外圍,雙手抱胸,圍著整座封印魔法陣轉起了圈,似乎是在判斷著什麼。
瑪蓮安娜疑惑道:「你在看什麼?」
「小姨。」林奇停下腳步,抬手指了指陣法外圍的幾處區域,「你們當初弄的這套封印陣法,整體架構是非常精妙的閉環結構,能量在十二根石柱之間循環流轉,生生不息。」
「但是,這套陣法似乎經歷了數次後續的修補,每次修補時都在原有的基礎上疊加了新的迴路,導致能量流轉的效率至少損失了三成。」
他蹲下身,隨手撿起了一塊石片,在地面上畫出了幾條簡易的迴路圖:「如果在這三個位置加上輔助分流節點,就能把淤積的廢能量及時排出去。」
「然後再在這裡,加上一條橫向的耦合迴路,就可以讓能量流轉的速度提升至少五成。」
他越說越投入,石片在地上畫出的線條也越來越複雜:「還有,這十二根石柱的排列方式是標準的星環結構,加上頂級負能量結晶,理論上可以承載十階的封印強度。」
「但現在因為外圍地形沉陷,有兩根柱子發生了些許傾斜,雖然肉眼看不太出來,但卻已經實實在在的影響到了整個陣列的幾何對稱性。如果能用負能量凝晶墊平基座,再在柱頂加半圈約束環,就能恢復到原來的壓制力。
瑪蓮安娜默默聽著,嘴角微微抽動。
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番「指點」有點多餘。
這小子————壓根就不需要人教。
「你————」她斟酌了一下措辭,語氣變得有些複雜,「你對陣法禁制的研究,倒是挺深的。」
其實,瑪蓮安娜雖然號稱參與設計了這座陣法,但實際上,無論是她還是她姐姐,都不是這魔法大陣的主設計者。
真正的主設計者是一位陣法大師,後來也轉化為了血族,並跟著她姐姐去了死亡國度,至於有沒有跟著去冥界,她就不清楚了。
所以,她對這陣法雖然很熟悉,也有能力對其維護,但要是讓她在不影響陣法效果的前提下對陣法做出優化和修改,她是做不到的。
「其實也沒什麼。」林奇謙虛地擺了擺手,語氣里透著幾分理所當然,「主要還是這裡的魔法陣禁制————嗯,怎麼說呢,有點粗淺。」
瑪蓮安娜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歐若拉瞪也大了眼睛,小嘴直接張成了一個小圓。
啥?他,他說這魔法大陣粗淺?這可是————封印了一隻傳奇級惡魔領主的大陣啊~~
「小姨,你看看這銘文序列————」林奇卻仿佛是被勾起了興致似的,繼續蹲在地上寫寫畫畫起來,「這處九連環互鎖符,完全可以用更簡潔的三角疊加式替代,能量損耗至少能砍掉一半。還有這處靈魂共振陣列,居然還在用最古老的單向傳輸模式,如果改成交叉共振,封印強度不說翻倍吧,至少也能提高三成————」
他忽然感覺周圍的空氣有點冷,一抬頭,才發現瑪蓮安娜正用一種異常複雜的自光看著他。
「咳~」林奇回過神來,連忙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扯出了一抹笑容道,「當然,這陣法畢竟是古代的傑作,在那個年代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非常了不起了。小姨您和母親大人當年的設計,放在當時絕對是一流水準。」
瑪蓮安娜深深凝望了他一眼。
片刻後,她才輕哼道:「你這話,如果給阿列克謝聽見,非得氣得衝過來和你拼命。」
「阿列克謝?」林奇疑惑。
「當年恩提亞王國最強的陣法師。」提起這人,瑪蓮安娜的語氣中也帶上幾分敬意,「當年皇宮地下這九重封禁,便是他的設計,那老頭子脾氣古怪得很,常說陣法如織錦,一處錯便全幅毀。你這東拼西湊,縫縫補補的法子,在他眼裡怕是比褻瀆皇室陵墓還惡劣的行徑。」
林奇攤了攤手:「管他白貓黑貓,能捉住老鼠就是好貓。您繼續壓著那惡魔,我重構一下外層迴路兩天,撐得住嗎?」
瑪蓮安娜別過臉去,唇角勾起了一抹輕笑:「區區一頭虛弱的傳奇,我還不至於————
撐不住。」
說罷,她猛地將手裡的陽傘往地面一頓,傘尖頓時沒入了磚石三寸。
一圈幽藍色的魂力漣漪砰然盪開,棺材裡頓時傳出了一道沉悶的嘶吼聲。
那惡魔領主似乎感應到了封禁的加固,再次躁動不安地掙紮起來。
「老實點。」瑪蓮安娜冷冷的吐出了兩字,裙擺無風自動。
林奇識趣的退開,開始布置陣基。
他沿著皇宮廢墟的中軸線打下七十二枚骨釘,每一枚骨釘上都銘刻著從《死亡法典》
里抄來的冥文咒印。
骨釘入地時,周遭的負能量泛起了一圈極淡的漣漪,隨後便被陣法脈絡牽引著,匯入了地下封禁的外圍迴路。
艾絲特起初還跟在旁邊打下手,有模有樣地幫著遞骨釘,但只遞了七八枚,她就開始覺得無聊,撲棱著蝠翼溜去別處探險了。
林奇也懶得管她。
兩天後。
當林奇將最後一枚骨釘打入地底,伸了個懶腰準備驗收成果時,艾絲特忽然撲棱著翅膀從一道坍塌的迴廊里飛了出來,懷裡還抱著一面鏡子。
那鏡子大約一尺見方,邊框是暗銀色的,上面雕刻著繁複的藤蔓與薔薇花紋。鏡面卻並不反光,反而蒙著一層霧氣,像是一扇關著的窗。
「爹爹,爹爹~」艾絲特炫耀似的向林奇展示著手裡的鏡子,興奮的小臉通紅,「我在輓歌媽媽的寢宮裡找到的,就藏在床底下的一個暗格里~鏡子上有禁制,我打不開,但感覺裡面有好東西。」
林奇接過鏡子掂了掂。
入手冰涼,他嘗試性的探入了一絲精神力,頓時感覺鏡面上的那層灰霧好似活物般蠕動了一下,將他的精神力盡數彈了回來。
「這禁制————有點意思啊~~」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分析道,「這上面有血族的氣息波動,還有血脈禁制,看起來只有特定的人才能開啟。」
「特定的人?」艾絲特眨巴著大眼睛,忽然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道,「肯定是瑪蓮安娜阿姨!」
她二話不說,抱著鏡子就飛去找人了。
瑪蓮安娜正站在封禁陣眼旁閉目調息。
兩日兩夜的持續壓制,即便是她也略有幾分吃力,需要好好緩一緩,恢復一下。
「阿姨阿姨,你快看這個!」艾絲特一頭撞進了她懷裡。
瑪蓮安娜睜開眼。
當目光落在鏡面上的一瞬間,她的臉色微微一變:「這鏡子,你是從哪裡————找到的?」
「輓歌媽媽的寢宮呀!」艾絲特絲毫沒有察覺她的異樣,還在興沖沖地邀功,「床底下一個暗格里藏著的,我就隨便摸摸就摸到了。」
瑪蓮安娜沒有接話。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鏡框上的薔薇花紋,那紋路在她接觸的須臾間便陡然亮了起來。
禁制直接就自行解開了。
鏡面上的灰霧也隨之緩緩散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也沒有磅礴浩瀚的能量,鏡中只是浮現出了一個畫面。
那是一間裝飾華麗,充滿了少女氣息的房間,房間裡有兩個女孩。
大的那個大約十六七歲,一頭如瀑布般的長髮披散在肩頭,眉宇間帶著幾分張揚與不羈。
她手裡捏著一根眉筆,正對著一面鏡子,笨拙地給妹妹畫眉毛。
小的那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瘦弱得像一根豆芽菜,膚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她乖乖坐在那裡,任由姐姐把自己畫成了一隻小花貓,唇角卻彎彎的,噙著一抹藏不住的笑。
「笨蛋姐姐,畫歪了。」
「胡說,這是最新的宮廷潮流。你這小丫頭什麼都不懂。」
「明明就是畫歪了,都歪到耳朵根了。」
「嘖,你這孩子~~」
到了這裡,畫面猝然定格。
緊接著,鏡子裡傳出了一道慵懶的聲音。
林奇幾乎瞬間就認了出來,這是輓歌媽媽的聲音,只是比起她如今的風格,這聲線里少了點從容,又多出了一股像是擰著點什麼勁的感覺,應該是蒼白輓歌年輕時的聲音。
「醜丫頭。」
「如果你看到這段影像,那說明我還活著,活得很好,只是沒空親自回來找你。」
「而你,大概率還窩在那座破港口裡,守著那堆破銅爛鐵,擺出一副本公爵不需要任何人」的臭臉~哎,別皺眉頭,我還不了解你?」
瑪蓮安娜下意識的蹙起了眉,旋即又被自己的反應氣得咬住了嘴唇。
蒼白輓歌像是知道她會是什麼反應一般,鏡中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變得柔軟了幾分。
「說正事。」
「這面鏡子,我取了個名,叫【挽憶之鏡】。它不是聖器,也沒什麼驚天動地的威能,只是我閒來無事製作的一個小玩意,唯一的效果就是可以用來留存記憶影像。我花了點時間,把我們年輕時的回憶熔煉了進去。」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當年那場獻祭,我親手毀掉了咱們的國家,也毀掉了你拼命想守護的東西。你有資格恨我,恨一輩子都行。」
「但是,我從未後悔過那件事————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同樣的決定。」
「我此生唯一後悔的事,便是在那天夜裡,沒能回頭再看你一眼。」
「這鏡子是我專門留給你的。你想我的時候,就看看。恨我的時候,也看看————」
「行了,鏡子裡還存了些你小時候的黑歷史,你可以留著慢慢欣賞。對了,你那把陽傘,我記得當年送給你的時候你就寶貝得不得了,成天撐著,下雨撐天晴也撐。」
「那把傘我也煉過了。」
「就藏在鏡子背面的暗格里,你自己找。撐開它,便能暫時打破幽靈港對你的束縛。
哪怕離開冥域,陽傘撐開在何處,何處便是你的領域。」
「哪怕你來冥界找我報仇也可以。」
話到這裡,鏡面上便重新蒙上了一層灰霧,顯然,蒼白輓歌留下的話到這裡就結束了。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地宮深處,只剩下了艾絲特吸鼻子的聲音。
這小吸血鬼不知何時已經哭得稀里嘩啦,眼淚把蝠翼都打濕了。
她抽抽搭搭地扯著瑪蓮安娜的裙角道:「嗚嗚嗚~~輓歌媽媽好可憐————」
瑪蓮安娜沒有說話。
她只是握著那面鏡子,魂體都在微微發顫。
良久。
她才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誰要你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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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過了好一會,她才再次有了動作。
她從鏡子背面摸出了一把陽傘。這把陽傘的外形和她平日用魂力凝成的那把一模一樣,只是這把是實體的。
她呆愣愣的看著這把傘,眼底神思翻湧,像是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可正在此時。
「嗡~~~!!」
鏡殿內,忽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嗡鳴聲。
「二主人,小主人,小主人————不好了。」歐若拉的身影驟然在地宮之中凝聚成型,聲音里滿是慌張,「有情況,好多,好多亡靈來攻打咱們了。
97
「哦,終於開始了嗎?」
林奇卻絲毫不慌,反而輕笑了一聲,隨即轉頭看向了瑪蓮安娜:「小姨,你的賭約快要輸了————」
「哼~」
瑪蓮安娜回過神,反手就將那柄陽傘收了起來,繼續冷聲傲嬌道:「我不信。」
「你要是不信的話,那咱們把賭注加倍?」林奇抬了抬眉,表情似笑非笑。
「滾!」瑪蓮安娜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還不趕滾出去看看。」
「是是是,我這就滾————」林奇嘴角帶著笑意,一步邁出,玄陰之氣在腳下炸開,身形瞬間如鬼魅般掠出了地宮。
瑪蓮安娜緊隨其後,眼眶還微微泛著魂力的波痕,但神色已經恢復了平素的冷峻。
艾絲特見狀,連忙扔掉了擦眼淚的手帕,撲騰著小翅膀跟著沖了出去。
很快,一行人就衝出了皇宮廢墟的正門,眼前頓時出現了讓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只見皇宮廢墟的斷壁殘垣之外,不知何時已經黑壓壓的鋪滿了亡靈大軍。
放眼望去,骷髏兵如海,殭屍如潮,其間還混雜著食屍鬼、幽靈,甚至還有數十頭身軀如同小山一般的縫合怪混在其中,揮舞著生鏽的船錨,發出道道沉悶的嘶吼聲。
而這支亡者軍團的統帥,正站在一頭骸骨巨象寬闊的象背上。
那是一尊八階巔峰的骸骨戰將。
它身高七八米有餘,渾身的骨鎧已經呈現出了些許淡金色,儼然已經在向九階骷髏王的方向蛻變,距離九階聖域也不過半步之遙。
它的肩膀上,還扛著一柄足有門板寬的巨型骨刃,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恐怖的威勢。
這等實力,即便是放在強者如雲的冥界,也絕對是一方豪強了。
噬魂者號懸停在廢墟入口的半空中,莫莉婭已經把負能量炮齊齊對準了前方,但在這樣一支亡靈大軍的面前,這幾十門炮卻依舊顯得頗為單薄。
幽靈龍盤踞在幽靈船的桅杆上,喉嚨里發出了威脅性的低沉龍吟聲。
可面對著那如同汪洋大海般的亡靈大軍,它那龍吟聲怎麼看都有種色厲內荏的感覺。
瑟琳娜已經先他們一步來到了廢墟門口,看著這一幕,她的臉色極其難看。
「骸骨戰將」,「碎冠」阿格里烏斯,它怎麼會進攻這裡————」
她瞳孔微縮,目光飛速從骸骨巨象周圍的那幾道身影上掃過,試圖辨認那幾具亡靈生物的身份,聲音也隨之變得越來越凝重。
「該死,它身邊多了好幾隻我從沒聽說過的強大亡靈單位。」
林奇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只見骸骨巨象左側,正站著一隻身高大約三米的銀灰色殭屍,即便相隔甚遠,都能感受到它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透骨寒意。
巨象右側,則是一隻渾身長滿了詭異眼瞳的女性娜迦殭屍。
那些眼睛密密麻麻的遍布了她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而且每一隻眼睛都像是有自己的思想一般在各自轉動著,瞳孔中泛著幽幽紫芒,看起來頗為詭異。
當所有目光匯聚到一處時,那目光匯聚之處,就連空氣都會微微扭曲。
而在那巨象後方,還藏著一隻渾身籠罩在腐蝕霧氣里的行屍。
它每走一步,腳下的大地便會發出一陣「滋滋」的腐蝕聲,一路行來,在身後留下了一連串冒著黑煙的腳印。
「該死的,阿格里烏斯怎麼會收了好幾隻這麼強的麾下~」
瑟琳娜的聲音不自覺有些發緊,因為她感覺身為七階巔峰的自己,好像一隻都打不過0
那幾隻亡靈生物,每一隻都給她帶來了恐怖的壓迫感。
聞言,艾絲特撲棱著翅膀從她身後冒出頭來,順著瑟琳娜的視線看向了骸骨巨像周圍的那幾隻亡靈單位。
結果這一看,她頓時瞪圓了大眼睛,盯著那隻銀灰色的刀客殭屍激動道:「唉~~那個殭屍,不是爹爹的————」
結果她話才剛說到一半。
一隻修長的手就從後面伸了過來,一把揪住她的後領把她拖了回去,隨即另一隻手牢牢捂住了她的嘴。
林奇把她提到自己面前,認真的看著她眼睛道:「你不認識它們。」
「唔唔?」
艾絲特也是反應了過來,連忙小雞啄米般的連連點頭。
林奇這才鬆開了手。
艾絲特卻嘿嘿笑道:「爹爹,你好壞哦~~」
「一般般。」林奇面不改色。
瑪蓮安娜斜睨了這對父女一眼,雖不知這倆具體在打什麼啞謎,但以她這半年來對林奇的了解,這侄兒肚子裡怕是又在翻什麼黑水。
不過眼下卻沒功夫深究。
她抬手就撐開了新得的陽傘。
在傘面撐開的那一瞬,一圈幽白色的光紋從容不迫盪開,在她腳下勾勒出了一個方圓數米的光環。
光環之內,她的魂體肉眼可見地凝實了幾分,氣息也隨之開始攀升。
「碎冠阿格里烏斯。」瑪蓮安娜踏前一步,厲聲叱喝道,「這是我恩提亞的皇宮,不是你在骸骨平原的亂葬崗。帶著你的雜魚爛兵,給我滾!」
骸骨巨象背上的骸骨戰將聞言低下了頭顱,居高臨下地俯瞰了過來。
隨即,它的上下頜骨裂開,發出了一聲帶著骨骼摩擦聲的大笑聲。
「血薔薇公爵————不對,現在該叫你,幽靈港的老怨婦了~你那港口這會兒怕是已經被人燒乾淨了,你居然還有空在這兒跟我擺主人的譜?」
瑪蓮安娜聞言,瞳孔驟縮。
就在這一瞬,她感受到了一陣來自靈魂深處的劇烈刺痛。
那是她與幽靈港融合的領域在哀鳴,仿佛有人正在用某種邪惡的器物,把她的根基一寸一寸地煉化,從港口中剝離。
一瞬間,她的臉色就徹底冷了下來。
她剛想強撐著動手,林奇卻忽然向前一步站在了她右側,同時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朝她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小姨,接下來就交給我好了。」
瑪蓮安娜頓時微微有些羞惱,剛想掙扎著說一句「現在可不是做這事的時候」,不妨卻感覺到一股冰涼徹骨的力量,順著她的手蔓延向了全身,讓她靈魂中的劇烈刺痛一散而空。
這冰涼舒適的感覺,讓她沒忍住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
骸骨戰將見得這一幕,頓時又是一陣狂笑:「哈哈哈~~我說你這老怨婦,最近怎麼挺活躍的,原來是真的弄了個小白臉啊~~」
「桀桀桀~那我一定要當著你的面,把這小白臉的皮一寸寸剝下來,哈哈哈~」
它笑得很猖狂。
卻壓根就沒注意到,隨著它這話一出口,身邊剛拜完把子的幾個強大的兄弟姐妹殭屍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它。
「咦!?」
它怎麼脖子有點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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