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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你們一家三口,關係是不是有點亂?

  第209章 你們一家三口,關係是不是有點亂?

  林奇頓時渾身一激靈。

  雖然不知道這位瑪蓮安娜女士與輓歌媽媽究竟是什麼關係,但就沖這份殺氣騰騰的敵意,以及那脫口而出的「賤人」兩個字,就知兩人的感情絕對糟糕到了極點。

  他當即就想硬著頭皮開口解釋一下。

  然而,他的嘴還沒張開。

  瑪蓮安娜就又遠遠的嗅了嗅鼻子,眼中的厭惡愈發濃烈,仿佛看到了什麼污穢之物一般:「原來是那賤人的眷屬————果然是一丘之貉,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似乎不想再搭理林奇,目光隨後又落到了艾絲特身上,似是嗅到了血族的氣息,她微微蹙了蹙眉,但最終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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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視線轉向站在船首撞角上耀武揚威的莫莉婭時,她忍不住再度皺起了眉:「你不就是那艘噬魂者號的幽靈船長嗎?怎麼變成女的了?」

  然而,莫莉婭似乎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或者說,她此刻正沉浸在投靠了強大新主人的爽感中,態度依舊極其囂張,聞言立刻下巴一揚道:「沒錯,我就是莫莉婭,性別什麼的壓根不重要,只要我的主人喜歡就可以!」

  瑪蓮安娜聞言,深深看了林奇一眼,那眼神里透著股赤裸裸的鄙夷,仿佛在看什麼上不得台面的髒東西似的。

  「滾。這裡不歡迎你們。」

  「桀桀桀~你說不歡迎就不歡迎啊?」莫莉婭怪笑了幾聲,猛地大手一揮,「小的們,負能量炮伺候!」

  以前她的幽靈船可沒少在幽靈港這邊吃虧,莫莉婭和瑪蓮安娜之間的梁子結得比沉船還深。

  如今有了強大的主人撐腰,莫莉婭自覺攻守易形,自然就想把往昔受過的氣連本帶利全都討回來。

  「轟~轟~!轟~~!!!」

  噬魂者號上那些還能動的負能量炮當即發出了整齊的轟鳴,蒼白色的負能量光束撕裂了死寂的空氣,如同暴雨般密集的傾瀉向了港口。

  莫莉婭更是親自操控著船首撞角凝聚出了一柄巨大的彎刀,朝著瑪蓮安娜當頭劈了下去。

  恐怖的聲勢甚至激盪得周圍的空間都微微蕩漾了起來。

  林奇卻是瞳孔微縮,忽然生出了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果不其然,瑪蓮安娜動了。

  她甚至沒有撐起任何護盾,只是將手中的陽傘輕輕一旋,傘面上的花紋就驟然亮了起來。

  下一瞬,整座幽靈港都活了過來。


  擱淺在淺灘上的無數沉船殘骸發出了刺耳的鳴咽聲,成千上萬的幽靈就像是歸巢的蜂群一般,從四面八方飛快匯聚而來,在瑪蓮安娜身後凝聚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魂影。

  她腳尖輕點了一下虛空,那魂影便隨之揮出了一掌。

  一掌之下,天昏地暗。

  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的負能量炮光束被盡數拍碎,就連那道聲勢駭人的彎刀虛影也當場崩解成了無數碎片。

  巨大的衝擊力席捲而來,噬魂者號像是被一座山嶽迎面撞上了般劇烈一震,發出了聲痛苦的哀鳴聲。

  緊接著,它整艘船直接被巨浪卷出了數百米遠,重重砸在了後方的海面上,激起了滔天浪花。

  「聖域————」瓦娜斯臉色一白,就連那凝實的魂體都被這餘波震得一陣虛幻。

  「而且這不是一般的聖域,而是與整片環境融為了一體的聖域!」艾希莉亞同樣狼狽,霜氣紊亂。

  瑟琳娜反應最快,在掌風降臨的剎那便化作了漫天血蝠四散遁走,但即便如此,待她的身影重新凝聚出來時,她身上的皮甲也已經變得破破爛爛,髮絲也變得凌亂不堪,哪裡還有半點血族伯爵的優雅?

  非但如此,瑪蓮安娜顯然沒打算就此罷手。

  她踏空而行,一步便跨越數百米的距離再次來到了噬魂者號面前,身後那道遮天蔽日的魂影也如影隨形跟了過來,抬手便又是一掌凌空拍下。

  那掌影未至,磅礴的靈魂威壓便已將海面壓得凹陷了下去。

  眾人連忙齊齊上前阻擋,卻如螳臂擋著,壓根就不是對手————

  打不過,真的打不過。

  好在林奇見勢不妙,玄陰之氣於足下炸開,身形立刻像是鬼魅般飛掠了出去,一把將半空中的艾絲特撈進了懷裡,一個【短距相位傳送】就挪移了出去。

  然後,他毫不猶豫的召喚出了骷髏飛龍翻身而上,騎龍就跑,這才免遭了對方接下來的黑手。

  眾人也有樣學樣,紛紛狼狽而逃。

  見狀,瑪蓮安娜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隨意將陽傘的傘柄輕輕搭在了肩膀上,冷冷的注視著那群落荒而逃的身影,卻也沒有再主動追擊。

  她淡淡收回了目光,就像是隨手驅趕走了幾隻煩人的蟲豸一般,平靜的轉身踏空而去,重新回到了港口深處。

  而她身後那遮天蔽日的巨大魂影也隨之崩解,重新化作萬千流光散入了沉船和港口廢墟之中。

  不過短短片刻的功夫,幽靈港就再度恢復了那死氣沉沉的寂靜模樣。


  一個小時後。

  哀嚎峽灣某處偏僻的海域之中。

  噬魂者號在一塊暗礁旁歪歪斜斜的停了下來。

  此刻,噬魂者號原本光鮮亮麗的船體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桅杆也斷了兩根,船身兩側的炮管更是有不少直接扭曲成了麻花,儼然是不能用了。

  莫莉婭這個船長更是直接癱倒在了甲板上,身形稀薄得幾近透明,只剩下上半身還能辨認出比較清晰的輪廓,眼窩中的魂火更是萎靡不振,哪裡還有半點先前那囂張跋扈的氣焰?

  瓦娜斯與艾希莉亞也互相攙扶著窩在角落裡休息。這兩位七階巔峰的幽靈強者此刻的魂體也變得光芒黯淡,甚至有幾分虛化,模樣悽慘得很。

  瑟琳娜則是坐在一塊碎裂的船板上,正在整理著自己破爛的衣襟,精緻的臉上青一塊白一塊,顯然也沒少挨揍。

  而之前叫囂得最厲害的小吸血鬼艾絲特,此刻則是掛在林奇的脖子上,兩隻小胳膊緊緊摟著他的脖頸,正委屈巴巴地窩在他懷裡哼哼唧唧:「嚶嚶嚶~~爹爹,那個壞女人好兇————艾絲特的屁屁都被打痛了————」

  林奇安撫性的拍了拍艾絲特的背,隨即沒好氣地瞪了眼甲板上那灘快要流散的莫莉婭:「莫莉婭,你究竟是哪來的勇氣,敢帶著我們一起去打一個聖域強者?而且,對方還只是展現出了聖域的力量,我總感覺她還沒出全力。」

  莫莉婭也是滿臉委屈,眼中魂火忽明忽暗的閃爍了幾下,說道:「主人,我也不知道啊~~以前瑪蓮安娜可沒這麼厲害,最多就是比我強一點點————」

  「這也叫強一點點?」林奇眼角微微抽搐,忍不住回過頭看向了瑟琳娜,「你怎麼也不提醒一下,幽靈港的話事人姓維多利亞」?」

  瑟琳娜一臉無辜的抬起頭來:「您也沒問啊~~而且,我原本的計劃是偷偷摸摸繞過幽靈港,直接進入骸骨平原————後來見你們一副氣勢洶洶、準備強闖硬推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們是真的能推過去的。」

  她頓了頓,表情更加無奈:「還有,我也不知道原來瑪蓮安娜居然能發揮出聖域級別的戰力。以前從沒聽說過她親自出手,更沒見過她與整座幽靈港融為一體————看樣子,以前她應該是從未如此生氣過。」

  說完,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對了,林奇前輩————我能問一下,瑪蓮安娜說的那賤人」究竟是誰?您又是————誰的眷屬?」

  林奇瞟了她一眼,卻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話鋒一轉,問道:「那個瑪蓮安娜,和蒼白輓歌大人是什麼關係?」

  瑟琳娜沉默了片刻,這才低聲道:「瑪蓮安娜————是輓歌大人的親妹妹。」


  「好吧~」林奇一拍額頭,心道果然是這樣。

  回想起瑪蓮安娜提起蒼白輓歌時的表情,他的臉上不禁露出了幾分納悶之色:「這件事,我以前居然從未聽過。」

  瑟琳娜解釋道:「您不知道也正常,這件事情外面原本就很少有人知道,而王者國度那邊更是完全不知道蒼白輓歌大人還有一位妹妹留存於世。我也是來了這片冥域之後,收集到了不少古代文獻和一些殘破的留影水晶球,再加上家族中的零星記載,這才勉強還原出了一部分歷史真相。」

  林奇盤腿坐在一塊相對平整的船板上,從儲物空間裡取出幾枚魂晶拋給了瓦娜斯和莫莉婭她們,讓她們各自去治療受傷的魂體,隨即抬了抬下巴,示意瑟琳娜繼續往下說。

  瑟琳娜的目光投向了遠處灰濛濛的海平線,仿佛在透過那漫天的迷霧,回望那段被塵封的古老歲月。

  「根據典籍資料上的記載,在恩提亞王國尚且鼎盛的年代,蒼白輓歌大人————那時候或許還不能稱她為「大人」,而是恩提亞皇室的一位公主殿下。」

  瑟琳娜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語氣中沉澱著厚重的情緒,像是在講述一首悠遠的史詩。

  「當初,瑪蓮安娜本就是輓歌大人的親妹妹,也是恩提亞王國最小的公主。」瑟琳娜雙手交疊在膝上,目光悠遠,「據說她自幼體弱多病,連行走都需要人攙扶,整日裡只能在皇宮的高塔上遙望窗外,看著姐妹們騎馬狩獵,自己卻連一陣風都受不得。」

  「輓歌大人對這個病弱的妹妹疼惜至極。據傳她尋遍天下名醫,甚至親自進入古代遺蹟,只為尋找能讓妹妹恢復健康的法子。」

  林奇微微頷首,心中頗為認同。

  這倒符合輓歌媽媽那副嘴上不饒人,實則極度護短的性子。

  「再後來,長公主殿下因一場不可言說的災厄,轉化為了血族。」瑟琳娜的聲音低了下去,「具體細節早已湮沒在了歷史中,有人說是詛咒,有人說是遠古祭祀的代價。總之,當輓歌大人從沉眠中甦醒時,她已經成為了強大的血族之祖————」

  「而瑪蓮安娜公主,是輓歌大人初擁的第一位血裔。」

  瑟琳娜頓了頓,又解釋道:「畢竟,那位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的小公主,已經等不到下一個春天了。輓歌大人將自己的本源之血渡入了妹妹體內,親手將瑪蓮安娜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甲板上頗為安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自覺被這個故事吸引了。

  「自那以後,姐妹二人的命運便徹底糾纏在了一起。」瑟琳娜繼續說道,「瑪蓮安娜公主獲得了強大的力量,那副困擾她多年的病弱身軀也自此一去不復返。」

  「從此之後,她披上了鎧甲,拿起了長劍,跟隨在輓歌大人身側南征北戰。無論是抵禦深淵惡魔的入侵,還是對抗聖光教廷的遠征軍,瑪蓮安娜都始終衝殺在最前線,從未退後半步。」


  「她是一位天生的統帥。輓歌大人賜予了她血裔之力,她便以戰功回報,將深淵入侵硬生生打了回去,又在聖光教廷的圍攻下守住了半壁河山。後來她受封女公爵,轄地便是王國當時最繁華的貿易港口,名為琥珀港」。」

  「瑟琳娜姐姐,那個琥珀港,不會就是剛才那個幽靈港吧?」艾絲特趴在林奇的腿上,眨巴著眼睛好奇的問道。

  「沒錯。」瑟琳娜點了點頭,「當時的琥珀港號稱海上明珠」,平日裡商船如織,帆影連天,碼頭上終年堆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珍奇異寶。而瑪蓮安娜的公爵府,就坐落在港口旁邊最高的一座懸崖之上,據說推開窗戶便能看見整片碧藍的大海。」

  「哇嗚~~」艾絲特聽得滿臉羨慕,「聽起來就很棒,如果再養一群血奴,還不用學數學,那就更棒了。」

  林奇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隨即,他又輕笑道:「故事這種東西,往往會在最美好的時候出現反轉。」

  「的確如此。」瑟琳娜贊同的點了點頭,隨即嘆了口氣,神色間浮現出幾分憤怒,「在王國最為鼎盛的那段歲月里,危機其實早已在暗處生根發芽。」

  「聖光教廷的滲透就像是一張無形的蛛網,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恩提亞的每一個角落。

  宮廷貴族中有人暗中皈依了聖光,邊疆將領中也有人被賄賂收買了,甚至就連市井之間也開始流傳種種蠱惑人心的流言。」

  她頓了頓,似在回憶那些從古老文獻中拼湊出的隻言片語:「他們說,血族豢養血奴,將子民視為牲畜————他們說,那高高在上的皇宮不過是一對姐妹與她們眷屬們的餐桌,而整個王國,對她們來說不過是隨時可以收割的糧倉。謠言重複千遍便成了所謂的真相,不知不覺間,恐懼開始在人群中蔓延,忠誠也在猜忌中逐漸瓦解。」

  「最終,星火燎原。」

  瑟琳娜的聲音有些壓抑:「皇室內部的野心家與教廷的暗子一拍即合,邊疆的領主們舉起了反旗,宮廷的法師團打開了城門。更有甚者,有人為了換取力量與籌碼,不惜勾結深淵惡魔,將異域的邪祟引入了故土。叛軍、教廷、深淵,三方勢力合流,便是恩提亞那堅不可摧的壁壘,也在這內憂外患中轟然崩塌。」

  「面對至親骨肉的自相殘殺,面對臣民與外敵的合謀,面對那個她從始至終用心守護,最終卻變得滿目瘡痍的王國,輓歌大人終於徹底心灰意冷了。」

  瑟琳娜的聲音愈發低沉:「據古籍記載,輓歌大人,決定要撕裂冥界與主物質界的壁壘,將整片恩提亞的故土拖入冥域,以此作為對所有背叛者的永恆懲罰。她要讓這片大地上的生靈與亡靈一同沉淪,在冥界的永夜中為她那個破碎的王國殉葬。」

  「但是,瑪蓮安娜強烈反對。」


  瑟琳娜抬起頭,目光變得頗為複雜:「在瑪蓮安娜看來,帝國雖然腐朽,但港口裡還有無數無辜的平民,邊疆還有忠於皇室的將士,這片土地上仍有值得守護的東西。她無法認同輓歌大人的瘋狂,更不願意看到姐姐徹底淪為仇恨的奴隸。」

  「在一次激烈爭吵過後,姐妹之間決裂了,瑪蓮安娜做出了自己的選擇。」瑟琳娜緩緩說道,「她率領琥珀港最後的艦隊和守軍,選擇了死守港口。」

  「然後呢?」艾絲特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滿是緊張。

  「然後————她失敗了。」瑟琳娜搖頭,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深深的惋惜,「叛軍的數量太多了,而且其中不乏受到了深淵腐蝕的高階強者,甚至還有聖光教廷的強者混在了叛軍中,瑪蓮安娜即便使盡了渾身解數,最終還是戰死在了琥珀港。」

  「嗚嗚~~」

  聽到這,艾絲特再也忍不住,小嘴一癟,抽抽搭搭地抹起了眼淚:「瑪蓮安娜阿姨好可憐————明明,明明那麼努力地保護了大家,怎麼就死了呢————」

  見這小吸血鬼哭得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瑟琳娜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了一抹無奈的苦笑。

  「也正是瑪蓮安娜的死,讓輓歌大人徹底絕望了。」她繼續說道,「那一夜之後,恩提亞王國從主物質界的版圖上徹底消失了。」

  「輓歌大人以無上偉力強行撕裂了冥界壁壘,將昔日王國最繁華的領土拖入了冥域與主物質界的夾縫之中,化作了今日這片冥域。而琥珀港————連同瑪蓮安娜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殘魂一起,都被冥潮吞噬,並在漫長歲月的侵蝕下逐漸演變成了如今的幽靈港。」

  說完這些,瑟琳娜頓了頓,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敘述可能會誤導眾人,連忙補充道:「當然,這些都只是我根據一些殘破的文獻記錄,以及幾位古老幽靈的碎片化吃語中推斷還原出的結果。當年的真相究竟如何,恐怕只有輓歌大人和瑪蓮安娜本人才能說清楚。這其中————肯定還有不少不為人知的細節。」

  甲板上再度安靜了下來。

  林奇仰頭靠在了船舷上,良久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瑟琳娜拼湊出來的這個故事脈絡,大概率只是表面。但即便只是這些浮於冰山表面的片段,也已經足夠驚心動魄了。

  三千年前的姐妹情深,三千年後的視若仇寇。

  一個因背叛而絕望,親手將故土變成了死域。

  一個因忠誠而隕落,化為幽魂與港口一同沉淪。

  瑪蓮安娜的那句「賤人」,哪怕隔著三千年的時光與生死也依舊恨意滔天。可那恨意的最深處,究竟是怨?是痛?還是連她自己都分不清的、被時光發酵得面目全非的執念?


  這裡面,肯定還有很多不為人知的內情。

  「唉~~」

  林奇輕輕嘆了口氣,忽然覺得有些頭疼。

  「咱們能繞路嗎?繞開幽靈港,直接去皇宮廢墟行不行?看樣子那位瑪蓮安娜阿姨可不太好相處————我實在不想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

  瑟琳娜聞言,神色有些無奈:「幽靈港本來就在前往恩提亞皇宮廢墟的必經之路上,地理位置極其險要。要是換做以前,多花上半個月從骸骨平原那邊迂迴一下,或許還能繞過去。不過現在嘛~~」

  她抬手指了指遠處灰霧中若隱若現的麟峋礁石,嘆息道:「以瑪蓮安娜大人如今展現出來的手段,她怕是已經記住了咱們的氣息。您信不信,只要噬魂者號稍有異動,她的幽靈大軍立刻就會再次鋪天蓋地地壓過來。」

  林奇沉默片刻,隨即拍了拍船板道:「先試試。莫莉婭,把船修好,咱們趁夜摸過去,斂息術全開,不要弄出半點動靜。」

  「明白。」

  莫莉婭雖然一百個不情願,但主人的命令她到底沒敢違抗。

  她狼吞虎咽的吞噬了一些靈魂結晶,用最快的速度將噬魂者號的破損處糊了個七七八八,為接下來的行動做好了準備。

  待到夜色最濃,冥潮翻湧之際,兩艘船就如同幽靈般貼著暗礁,悄無聲息地向西北方滑行而去。

  然而,現實很快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第一次,他們剛繞到港口外圍數十里的位置,海面上便驟然升起了一道由萬千怨靈凝聚而成的灰色霧牆。

  與此同時,瑪蓮安娜的聲音也從虛空中冷冷傳來。

  「滾。」

  第二次,他們嘗試從海底潛行,莫莉婭甚至動用了噬魂者號短時間在冥潮中穿行的能力。

  可它們才剛冒頭,一柄由純粹靈魂之力凝成的巨矛便轟然插在了他們面前十米處的海面上,水面炸開,差點把艾絲特震飛出去。

  第三次,林奇親自施展斂息術,將整艘船的氣息壓到了最低。

  結果一道光束擦著船舷划過,在船體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雖然沒有命中,但那警告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如此這般被逼退了三次後,一行人只能再次灰頭土臉的退回了剛才的礁石邊。

  林奇坐在船舷上,望著遠處那若隱若現的港口,嘴角不禁微微抽搐起來。

  行吧~

  既然瑪蓮安娜阿姨這麼「熱情好客」,非要攔著不讓走,那就別怪我林奇出絕招了。

  他首先排除了從冥界召喚輓歌媽媽這一選項。

  是,輓歌媽媽的實力的確很強,但一來,輓歌媽媽最近正在閉關,而她那兩位老對頭這陣子也是動作頻頻,雙方在冥界的地盤邊境上頻頻出事,相互間的摩擦也愈演愈烈。

  未來,祂們之間不可避免會有一場大戰,現在絕不能分她心神。

  二來,就瑪蓮安娜對輓歌媽媽的態度,一旦真的把輓歌媽媽召喚過來,天知道這對積怨多年的姐妹見面,是會抱頭痛哭還是會直接拆了半邊冥域!?

  哪怕用腳趾頭想想,都感覺有可能會惹出更麻煩的亂子來。

  「主人,咱們該怎麼辦?」魂體還有些虛弱的瓦娜斯飄了過來,頭疼的道,「硬闖打不過,繞路繞不過,咱們總不能一直耗在這兒吧?」

  「是啊爹爹,你快想想辦法嘛~」艾絲特拽著林奇的袖子晃來晃去。

  眾女也正為了這事愁眉不展,聞言紛紛望向林奇,期盼著他能有什麼好主意。

  林奇沉吟片刻,忽然轉過頭,目光落在了艾絲特身上。

  他伸出手,輕輕點了點小吸血鬼的腦袋,語氣淡定的道:「這件事情,交給你解決了「」

  。

  「————啊?」

  艾絲特瞪大了無辜的雙眼,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小臉上滿是震驚。

  「我————我去?!」

  甲板上的眾女也齊齊一怔,紛紛向一大一小投去了詫異的目光。

  讓這個小不點去面對那個聖域級別的恐怖幽靈!?

  這不是送羊入虎口嗎?

  短暫的震驚過後,艾絲特直接撲上去一把抱住了林奇的大腿,嚎啕大哭了起來:「嗚嗚嗚~~~爹爹,你是不是不要我了?瑪蓮安娜阿姨太可怕了,太兇了!上次被她揍的屁股到現在還疼呢,我不要去,打死都不要嗚嗚嗚~~~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模樣可憐極了。

  林奇卻依舊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任由她哭了一會兒之後,就伸手拎住她的後領子將她提溜了起來,笑著說道:「你都叫她阿姨了,放心,她不會傷害你的。」

  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嘴角忽然勾起了一個微妙的弧度:「何況你都說了,她揍的是你屁股。疼歸疼,但終歸性命無憂,不是嗎?」

  「那也不要。」艾絲特在半空中蹬著小腿,眼淚汪汪。

  林奇將她放回了甲板上,蹲下身來,認真跟她解釋道:「你看,之前瑟琳娜每次路過幽靈港時,基本也沒遭到過什麼實質性的為難,頂多就是被驅逐。這說明瑪蓮安娜阿姨雖然表面上凶,但對於血族其實還是比較寬容的。」


  他說著豎起了第二根手指:「再者,如果她真的恨咱們入骨,想取咱們的性命,以她聖域級別的實力,在之前那幾次交鋒中完全就可以下死手。但事實上呢?她從頭到尾就只是驅逐,完全沒有追擊。咱們到現在為止,連一個傷亡都沒有,最多就是模樣狼狽了些。」

  艾絲特邊哭邊聽著,小臉上依舊寫滿了抗拒,但哭聲倒是漸漸小了下去。

  顯然,林奇說的話她都聽進去了。

  「你身上流淌著最純正的血族血脈。」林奇揉了揉她的腦袋,聲音放輕了幾分,「那位瑪蓮安娜阿姨,某種意義上和你是親戚,你去見她,她不會真的為難你的。」

  「真————真的嗎?」艾絲特吸了吸鼻子,有些將信將疑。

  「真的。」林奇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朝她露出了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而且你不是想去她的公爵府看看嗎?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艾絲特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磨磨蹭蹭地擦乾了眼淚。

  她抬頭看了看幽靈港的方向,又看了看林奇鼓勵的眼神,不禁深吸了幾口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那,那我去試試。」她小聲道,隨即又緊張地補充了一句,「但如果她又要揍我屁股,爹爹你可得立刻騎著骷髏飛龍來救我!」

  「一言為定。」林奇笑著點頭。

  隨即,林奇就把她提溜到一旁,悉悉索索的交代了片刻。

  而後,在眾人擔憂又期盼的目光中,艾絲特獨自登上了枯骨佬的那艘小破幽靈船。

  那船的槍桿上,還掛著一面由某位幽靈船員的白裙子改制成的白旗,在海風中迎風招展。

  艾絲特則孤零零的站在小船中央,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活像是即將刺秦的荊軻。

  「加油啊艾絲特,多撒撒嬌。」瓦娜斯飄在船舷邊上,雙手攏在嘴邊小聲沖她喊道。

  「實在不行就哭,你最擅長的~~!」艾希莉亞也跟著給她出謀劃策。

  莫莉婭則是揮了揮手,一臉悔不當初的道:「小主人,記得替我向那位大人問聲好,就說小的以後再也不敢了~」

  艾絲特沖眾人點了點頭,隨即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林奇。

  後者正站在噬魂者號的船首,懶洋洋地倚著欄杆,見她看過去,還衝她比了個大拇指,嘴角還掛著一抹讓人又愛又恨的篤定笑容。

  「嗚嗚嗚~~爹爹真壞~~」艾絲特小聲嘟囔了一句,隨即便驅動著幽靈船向港口行駛而去。

  灰霧翻湧,海面如鏡。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港口外圍那些原本如臨大敵的幽靈哨兵們竟真沒有發出警報,更沒有凝聚成軍陣驅逐。


  它們只是靜靜漂浮在沉船殘骸之間,目送著小幽靈船緩緩駛入了港灣。

  片刻後。

  幽靈船抵達了港口。

  已經有一群看起來神志比較清新的幽靈們,在港口上列隊迎接了。

  「貴客來臨,有失遠迎。」其中一個書記官模樣的幽靈越眾而出,朝艾絲特微微躬身道,「公爵大人已知悉您的到來,請隨我等前往府邸。」

  艾絲特愣了愣,沒想到待遇居然這麼好。

  她連忙離開了破船,飛身上了岸,隨即按照學院禮儀師教的優雅的模樣,提裙屈膝還了一禮:「勞,勞煩諸位了。」

  幽靈們似乎對她的禮貌頗為受用,當即便引著艾絲特往府邸而去。

  前往公爵府邸的山路並不陡峭,但兩側的風景卻隨著海拔升高而逐漸發生了變化。

  從碼頭的腐朽沉船,到破舊的集市,再到半山腰處一排排保存尚算完好的石屋建築,最終,一行人走到了山路的盡頭,來到了一座懸崖上。

  那裡,有一座宏偉的府邸正靜靜佇立著。

  這是一座典型的恩提亞風格建築,主體由淺灰色的石材砌成,尖頂塔樓與迴廊拱門錯落有致。

  雖然經歷了漫長歲月的冥潮侵蝕,但建築的整體結構依舊挺拔而莊嚴。

  府邸的大門開著,門廊兩側各站著一排身披殘破鎧甲的幽靈衛士。它們手持半透明的長戟,姿態肅穆,魂火安穩,就像是兩排一動不動的雕塑一般。

  書記官幽靈在門前停下了腳步,再度朝艾絲特躬身:「公爵大人正在正廳等候您,請。」

  艾絲特咽了咽口水,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給自己壯了壯膽,這才邁著小短腿跨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府邸內部的裝潢遠比外表要精緻。

  褪色的掛毯,缺角的瓷器,還有蒙塵的水晶吊燈,無一不透著股腐朽和落寞的氣息,但依稀還是能看出當年的奢華與品味。

  走廊兩側掛滿了肖像畫,畫中的人物大多已經模糊不清,唯有一張位於正廳入口處的巨幅畫像仍舊保存得十分完好。

  畫中是一位身著華麗宮裝的女子,她眉宇間與瑪蓮安娜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笑容更加明媚,懷中抱著一位同樣穿著盛裝的小女孩。

  艾絲特只看了一眼便認了出來,畫中那位女子的眉眼與輓歌媽媽如出一轍,只是神韻氣質存在著不小的偏差。

  「那是————輓歌媽媽和小時候的瑪蓮安娜阿姨嗎?」她不由小聲嘀咕了一句。

  沒等她多看,正廳深處便傳來了一道清冷的聲音:「看夠了?」


  艾絲特一個激靈,連忙轉過頭去。

  只見正廳盡頭,一座殘破的高台之上,瑪蓮安娜正靠在一張花紋繁複的座椅里,一襲宮廷長裙拖曳在地,魂體凝如實質,膚白貌美。

  只是此刻的她神情比之前更加冰冷。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艾絲特,表情繃得很緊。

  艾絲特被這目光一刺,小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在心裡把爹爹罵了一百遍。

  但事已至此,退路是沒有的。

  她想起臨行前爹爹的交代,小臉上迅速堆起了一副乖巧至極的表情。

  下一瞬,艾絲特就邁開了小短腿,蹬蹬蹬地跑上了高台,在瑪蓮安娜反應過來之前,直接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對方那冰涼而凝實的腰肢。

  「瑪蓮安娜阿姨~~~」

  她把小臉埋在了對方的波濤洶湧里,聲音又甜又糯,帶著撒嬌的顫音。

  瑪蓮安娜渾身一僵。

  她低頭看著懷中這個正使勁蹭著自己,不停撲棱著蝠翼的小吸血鬼,那冰封般的臉上頭一次出現了裂痕。

  「————你,你做什麼?」

  「抱抱~~」艾絲特仰起小臉,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她,眼神中滿滿的都是孺慕之情,「阿姨身上香香的,和媽媽一樣好聞~~」

  」

  ,瑪蓮安娜被她蹭得渾身劇顫,她想推開這個莫名其妙的小東西,卻發現對方像是纏上了獵物的八爪魚似的,抱得死緊。

  她擰著眉,呵斥道:「放肆~~誰允許你————」

  「阿姨不要趕倫家走好不好?」艾絲特小嘴一癟,猩紅的大眼睛裡泛起了淚花,可憐巴巴道,「爹爹說瑪蓮安娜阿姨,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以前保護了好多好多無辜的平民。艾絲特最崇拜英雄了,阿姨就是艾絲特的大英雄~~」

  瑪蓮安娜叱罵的聲音頓時卡在了喉嚨里。

  高台之下,有幾名幽靈面面相覷,眼窩中的魂火閃爍不定。

  多少年了,他們還從未見過有人,或者說有任何生靈,敢對公爵大人做出這般放肆的行徑,而公爵大人居然還沒有一掌將其拍飛。

  大廳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良久,瑪蓮安娜緩緩吐出了一口氣:「————鬆手。」

  「不嘛~~」艾絲特把臉埋得更深,聲音悶悶的,卻帶著點兒得逞的笑意,「阿姨身上涼涼的,抱著好舒服。艾絲特再抱一會兒,就一小會兒~~一會兒我給您表演做數學題」」

  瑪蓮安娜閉了閉眼,臉上那冰封般的寒意仿佛化開了些。


  片刻後,瑪蓮安娜終於有些遭不住她的亂蹭了,當即伸出手,一把將埋在自己胸口猛蹭的小吸血鬼拎了起來,如同提著一隻小貓咪般,輕輕放到了一旁。

  她故意板著臉,居高臨下地看著艾絲特,聲音里還帶著幾分刻意維持的冷冰冰:「你————是不是蒼白輓歌那——————那女人的血裔?」

  她原本想說「賤人」,可話到嘴邊,看著眼前這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這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艾絲特被放下後,乖巧地站好,雙手背在身後,小腦袋點得如同小雞啄米一般:「嗯嗯~艾絲特是媽媽親自點化的,媽媽說艾絲特是她的傑作呢~~」

  說著,她還挺了挺小胸脯,滿臉驕傲。

  瑪蓮安娜眉頭微蹙,目光複雜。

  她沉默了片刻,又問:「那個黑髮青年————是不是她的眷屬?」

  「您說我爹爹呀?」艾絲特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天真無邪道,「爹爹不是媽媽的眷屬哦~」

  「不是眷屬?」瑪蓮安娜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那他身上為何有那————有那女人的氣息?還如此濃烈?」

  艾絲特歪了歪小腦袋,用最理所當然的口吻道:「因為爹爹是媽媽的兒子呀!」

  「..

  —」

  空氣凝固了一瞬。

  瑪蓮安娜的表情有些呆滯,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又閉上,如此反覆數次,卻愣是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等一下啊,我捋一捋————

  眼前這個小吸血鬼,管那黑髮青年叫爹爹。

  而那黑髮青年,是蒼白輓歌的兒子。

  也就是說.————

  「等等,不對啊~~」瑪蓮安娜的眼神有些茫然,「讓我再重新捋一捋————」

  「你管他叫爹爹。」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艾絲特。

  「嗯嗯!」艾絲特乖巧點頭。

  「他是你的————養父?」

  「不是哦,是親爹爹!」

  「但你又說他是蒼白輓歌的兒子。」瑪蓮安娜又伸出一根手指,聲音開始發飄。

  「對呀!」艾絲特再次點頭,大眼睛裡滿是不解,仿佛在說這有什麼難理解的。

  「而你是蒼白輓歌點化的血裔————」

  「沒錯!」

  「所以————」瑪蓮安娜的手指微微顫抖,那張冰冷高貴的臉龐上充滿了不解,「你們這一家三口的關係,是不是————有點亂?」

  艾絲特撓了撓小腦袋,有些困惑地撲棱了一下蝠翼:「亂嗎?爹爹是媽媽的兒子,艾絲特是媽媽的女兒,艾絲特叫爹爹爹爹,爹爹叫媽媽媽媽————很簡單呀?」

  「6

  ,」

  瑪蓮安娜緩緩閉上了眼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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