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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這樣的艾薩拉,也領悟了悲傷

  廣闊的噬淵大地上一片死寂。

  似乎那場將永恆之城夷為廢墟的大戰並不曾發生過,也沒有能改變這個絕望之地的蛋疼生態,就好像這裡會一直維持這種冰冷的沉寂直至萬物傾塌之時。

  本章節來源於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

  但變化確實已經出現在了噬淵之上,最少那座矗立於此的高塔已經消失不見。

  那可是本地的「地標性建築」,就這麼突然消失導致威嚴的統御聖所像是被野狗啃了一口般缺了一塊,看起來分外淒涼,但卻沒有任何人站出來對這糟糕的事情負責,可見噬淵的精神文明建設其實也就那樣。

  在永恆之城的戰鬥里,典獄長宣稱自己獲得了勝利,雖然並未按照原計劃完成100%的勝利,但終究是拿回了自己被絕罰剝離的心臟與力量,並將那個自稱為「仲裁者」的冒牌貨親手打趴下以此完成了對天命的最終叛逆。

  這少說也有50%的勝利。

  雖然多少帶著一點「贏學」的感覺,但在被驅逐回噬淵之後,佐瓦爾也沒有因為這場戰鬥未能竟全功而遺憾。

  祂甚至沒有因此憤怒或者失望,而是如往常那樣低調的潛伏於自己的統御聖所之中,就像是完成了一場不那麼令人滿意但依然可以吃飽的狩獵之後,慵懶的回到了巢穴中休息的猛獸。

  因典獄長的低調,讓噬淵的一切依然按照祂定下的規則在緩慢運轉,不過噬淵中的改變也不只是一座罪魂之塔的消失。

  一起消失的還有那位總是待在高塔之上客串「望夫石」的淵誓之王。

  詭異的小道消息一直在高階淵誓者的思維接觸中流傳,有人說淵誓之王死在了奧利波斯爆炸的時刻,也有人說淵誓之王趁機逃跑了!

  就像是那些在之前宛如「神啟」一般的怪誕清醒中製作出了一整套計劃的狡猾傢伙們那樣。

  它們說的有鼻子有眼,說噬淵之王也在那時候清醒,並按照自己的計劃在典獄長分心的時刻進行了一次最誇張的壯舉,得以永遠逃離統御的掌控而擁抱了新的人生。

  以它們印象中屬於淵誓之王的力量與能耐,沒準這會已經在間域的邊境找到了一處風景美好的死亡國度開始隱姓埋名的度過「新人生」了。

  沒錯,看似平靜的噬淵之上亦有這種「八卦消息」的流傳,尤其是在艾斯卡達爾摧毀了藏骨堂將靈魂碎片還給了那些倒霉鬼之後,一個秘密而陰暗的「清醒者團體」已經悄然形成,其成員皆來自那些在被賦予的清醒時刻選擇了低調行事的狡猾混球們。

  他們依然服從於統御之力的架構,在佐瓦爾的每一次注視下都宛如最忠誠的侍從,對於典獄長下達的每個指令都竭盡全力的完成,就如曾經那樣忠不可言。


  然而在噬淵之主的視線每一次移開時,那些竊竊私語就會在最黑暗的思維接觸中流傳。

  統御之鏈依然緊鎖在每一個淵誓者的脖子上,但在靈魂完整之後,那些套在脖子上的項圈卻已經被悄然打開。

  佐瓦爾很清楚這個事實,祂知道那該死的白虎給自己挖了一個恐怖到足以埋葬自己的坑。

  祂必須時刻警惕,不能給這些藏在黑暗中竊竊私語的傢伙任何機會,但凡只要自己放鬆一點點,那些噬人的野獸就會一擁而上把自己分食殆盡。

  但卻不是為了自由...

  對於這些能在天命矗立的時刻還落入噬淵的混帳們來說,「自由」永遠是他們做任何決定時最微不足道的考慮因素。

  他們想要的太多,絕非用「自由」二字就能概括。

  即便是噬淵這片沒有希望的大地依然有權勢的渴望,而對於那些傑出的邪惡混帳們而言,既然都已經下了地獄,那為什麼不在地獄之上裂土封疆,成為一方傳說呢?

  他們又不缺力量,更不缺野心和執行力,他們缺的只有一個機會,只需要等到典獄長在某個時刻陷入虛弱...

  是的,沒有目標的等待是一種酷刑,但為了完成目標的潛伏卻能讓這些極惡之輩們樂在其中。

  他們想要奪取噬淵的地獄王權,並在這裡繼續那散發著墮落味道的人生。

  而當它們最瘋狂的叛逆成功時,唯一缺乏也只有自由,可是當這些傢伙站在噬淵的黑暗中發號施令並掌握一切時,所謂的「自由」,也不過是被高估的幻象罷了。

  不過已經被這些自詡為「清醒者」的傢伙們視作「逃離者偶像」的淵誓之王此時的真實情況卻並沒有他們想像的那麼美好。

  糟透了!

  只剩下一隻手臂的艾薩拉艱難而蹣跚的行走在戈爾格亞;聚魂之河的河岸。

  她背著熾月之刃,那鋒銳的哀傷之劍橫掃過整個統御聖所卻依然維持著完美的冰冷,甚至連劍刃之上都未曾點綴一縷血污,若無這把可以對抗統御之力的神劍,艾薩拉絕對活不到現在。

  她甚至從佐瓦爾手中奪取了她必須奪回的「寶物」。

  前淵誓之王用獨臂拉扯著一輛「板車」,那是用被擊殺的淵誓巨像的殘骸製作的,就在她剛剛路過的破滅堡中,那頭追殺她的巨像被她斬裂並撕扯用於製作成這個落魄的載具,而在載具之上,生死不知的瓦斯琪已陷入了絕境的昏迷。

  瓦妹妹這會可太悽慘了。

  之前激活虛空的怪孽形態又覆蓋死亡偉力的兇殘力量早已消失不見,哪怕從她被統御之鏈拽入聖所到艾薩拉將她救出之中只過了一天多的時間,但得益於典獄長麾下那些技藝超凡的痛苦大師與拷問者們的驚人手藝,這頭怪物身上的每一絲力量都已被妥善使用並重新轉化為可以塑造更多精銳的心能球。


  瓦斯琪被扔進了典獄長親手推動的磨盤裡,幾乎被榨乾了所有的能量與營養。

  就像是最貪婪的食客將骨頭上所有的血肉都剔除併吞吃,最終只剩下了這一具被反覆咀嚼後再無營養的殘軀。

  不過這也不是壞事。

  在壓榨的折磨中,佐瓦爾將屬於虛空的那一部分力量也從瓦斯琪體內抽取出來,甚至將她的墮落形態視作一種可以被駕馭的武器而奪取,這就讓瓦妹妹被艾薩拉救出來的時候已經完成了痛苦至極的「整容手術」,也不知道佐瓦爾用了什麼手段,居然讓她回歸到了「精靈形態」中。

  這或許是一切不幸中的萬幸了。

  此時躺在那被拉動的地獄板車上的瓦妹妹骨瘦如柴,哪怕頂著艾薩拉那張魅惑眾生的臉卻依然表現出一股隨時可能歸西的虛弱。

  她真的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而且死亡的倒計時正在冷酷的推動。

  這也是艾薩拉目前在做的最後一件事。

  她必須趕在瓦斯琪越過死亡之門前,將她送回艾澤拉斯去,哪怕在逃離噬淵之後的那一秒咽了氣,她的靈魂也不至於再落入佐瓦爾手中。

  那離體的靈魂去任何地方都好,哪怕前往無光之海也要比被困在噬淵只能等待最終的腐朽要好多了。

  但即便是這件事也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

  因為冥河在「改道」!

  天命崩碎徹底改變了死亡原力的規則,這條因為仲裁者的絕罰而直接連接到噬淵的冥河也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那流過噬淵大地的冥河主體脫離了荒蕪的地表,以一種「漫灌」的姿態衝出了那數萬年沖刷形成的河道,充盈著無數怨靈的冥河之水甚至將破滅堡淹沒了大半,也正是這場冥河改造的變化,給了艾薩拉和瓦斯琪逃離淵誓者追捕的機會。

  冥河不再服從噬淵的規矩,曾溫順的它變的兇殘起來,讓一切試圖越過冥河的淵誓者都會被拖入其中,被那些哀嚎的無腦怨靈們撕扯吞噬。

  或許這條河流最終會突破噬淵的限制與暗影國度中無邊無際的間域連接在一起,宛如一條流遍所有物質星球的河流最終匯入「靈魂之海」;或許在未來被重新塑立的死亡規則中,冥河將肩負起它真正的職責,將來自所有世界的靈魂送入生死帷幕的另一側,順著冥河的波濤將每一個靈魂送達它們該去的國度。

  但那是以後的事了。

  規則被打破只需要一瞬間,但想要重建它卻千難萬難。

  艾薩拉已經無暇顧及那些與自己無關的未來,她這會比瓦斯琪也好不了多少,哪怕手持輪迴之主的神劍打穿了統御聖所,但在向佐瓦爾舉起反叛之劍的那一刻,在過去一萬年中得到的死亡饋贈也皆已被收回。


  她不再強大,此時蹣跚行於冥河岸邊的姿態也比老加尼麾下的拾荒者們好不了多少,不,拾荒者比她此時的處境安全多了。

  拾荒者們最少有加尼保護,但諸天萬界可不會有任何一個自詡神靈的存在會庇護此時她和瓦斯琪。

  典獄長沒有親自出面追捕她們,甚至沒有釋放出統御之鏈將已經無力反抗的兩人抓回統御聖所,但這絕不是因為佐瓦爾仁慈。

  或許是典獄長希望讓艾薩拉品嘗到足夠的絕望之後再第二次拿走她的靈魂。

  可以肯定的是,這一次再回到佐瓦爾手中,她就不會再有任何逃離的機會了。

  「唰」

  在已經被戈爾格亞;聚魂之河徹底淹沒的岸邊,艾薩拉拖著鎖鏈拉著那猙獰的板車涉水向前。

  四周蒼白河水中的無腦怨靈們宛如食人魚一樣聚攏過來,想要在這個虛弱而疲憊的靈魂上撕咬下一塊香甜的血肉,但在接觸到冥河之時,熾月之刃就散發出一股流光。

  那光暈並不溫暖也不冷冽,卻如冥河之上的一團火。

  在它籠罩的範圍之內,那些怨靈們根本不敢靠近,它們只能巡遊於四周,就像是一群怪誕的食人鯊那樣,環繞著艾薩拉和被她保護的板車。

  憔悴的艾薩拉回頭看了一眼,隨後咬著牙繼續向前,她的嘴唇因力量流失而龜裂,遍布傷口的靈軀在接觸到冥河時也能感受到麻木的刺痛,但她一聲不吭的繼續踩著狂暴的冥河之水行走,直至身後的板車得到了足夠的浮力可以漂浮在無形的水面之上。

  她終於鬆了口氣,將那鎖鏈解下丟棄,回身艱難的爬到了板車之上。

  在她盤坐下來的那一刻,這孤獨的「舢板」終於得以在冥河之上起航,進行一次一去不回的「單程旅行」。

  入眼之處一片白茫茫的風景,那是噬淵邊境被失控的冥河吞沒的景象。

  在這種混亂的場景中已經完全無法精準的捕捉方向,但艾薩拉花了一萬年的時間眺望冥河與自己來時的故鄉,她對這條河的了解遠超常人。

  「恕我冒犯。」

  艾薩拉反手拔出了背在身後的熾月之刃,她語氣沙啞的說了句,在那神劍冷漠的光暈籠罩中,她將這輕盈如鴻毛,斬擊卻若山嶽一般的劍插入水中,宛如船槳一樣陪著自己最後一點力量塑造出推動舢板的風,讓她們得以在冥河之上逆流向前。

  「咳咳」

  她劇烈的咳嗽著,接近支離破碎的軀體無法支撐此時的行動,艾薩拉感覺自己已經成為了一具屍體,完全是靠著執念在硬撐。

  她覺得自己這上下兩輩子加起來都沒經歷過如此落魄的事,哪怕在一萬年前目睹自己的帝國崩潰時,她好歹還有最後的一批忠臣追隨,哪像是現在,宛如孤獨行進於冥河之上的船夫那樣,要把自己的「客人」送離她不能停留的地獄。


  就在這隨時可能因為一點浪花而顛覆的舢板之上,用僅剩下的手臂揮舞著神劍作為船槳的她甚至沒有能力為躺在那的瓦斯琪擦一擦臉上的血污。

  瓦妹妹是這麼的沉默,就好像她載著一具屍體。

  但她確實還活著。

  瓦斯琪的生命力在這一刻堅韌到讓人驚訝,就好像在沒有親眼看到自己的女王脫離悲劇之前,她絕不會允許自己咽下最後一口氣。

  艾薩拉盤坐在她身旁,用一種笨拙而不體面的方式用神劍撥水,她的目光卻一直放在瓦斯琪身上。

  她至今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這姑娘時的景象,那是來自瓦斯琪爾行省的精靈總督萊瑟莉雅;瓦絲琪女士的一次「奉獻」,那位能力超群的帝國總督為了表達她對女王的忠誠,將自己的小女兒送入了艾薩拉的宮廷之中。

  那時候的瓦斯琪只是個靦腆的小姑娘,怯生生的握著媽媽的手,躲在母親身後偷看端坐於王座上的尊貴女王。

  艾薩拉一眼就喜歡上了這靈氣十足的小姑娘,於是將她留在了自己身旁。

  那是瓦斯琪與她誕生地的故鄉的告別,自那之後,她就一直生活在艾薩拉的宮廷中,常伴女王左右而再不曾回歸故地。

  可以說,瓦斯琪是被艾薩拉親手養大的。

  女王一生純潔,雖然關於艾薩拉的各種葷段子在一萬年後也流傳於那些吹牛不嫌事大的傢伙們口中,但實際上直至死去的那一刻,艾薩拉都未曾和男性有過任何親密的接觸。

  她是那麼的高傲以至於認為只有黑暗泰坦這樣的神靈才能成為她的丈夫。

  她最終因這份狂妄和傲慢而得到了慘烈的懲罰,也因為這種扭曲的人生態度導致她並沒有血脈流傳,在這種情況下,被她親手養大的瓦斯琪就如她的女兒一般。

  當然,這兩位女士之間的關係複雜到根本不可能用某種單純的概念來形容。

  瓦斯琪迷戀著女王,就如其他侍女那樣,就如朝堂之上的大臣們那樣,就如整個帝國中的精靈們那樣,她將女王的寵愛視作一生追逐的目標,為了實現這個目標,瓦斯琪可以做任何事,包括讓那些膽敢和她爭寵的侍女們在某一個不安的夜裡「意外失蹤」。

  她不止一次做過這樣的事,但卻從未得到女王的懲罰,因為艾薩拉扭曲的性格也認為瓦斯琪的行動只是出於無法遏制的效忠欲。

  那是「無上的忠誠」。

  只能說,這對主僕都是一等一的神人,她們古怪的腦電波對在一起,形成了一場「君臣相宜」的佳話。

  儘管艾薩拉並不知道為什麼瓦斯琪會在一萬年後頂著她的臉出現,但她幾乎不用猜就知道緣由,這種扭曲到已經無法用「瘋癲」形容的忠誠足夠震撼,最重要的是,在得知艾薩拉還在的消息之後,瓦斯琪毫無猶豫的拋棄了恩佐斯賦予她的一切。


  她拋棄了統治著無盡之海的深海帝國,拋棄了「無冕之王」的權勢,拋棄了虛空許諾的不朽與永生,拋棄了還在包容她的故鄉,跟著一頭兇殘的猛虎踏入地獄,將所有的尊嚴都踩在腳下,只為了得到一個能把艾薩拉從典獄長的控制中解救出的機會。

  瓦斯琪做到了。

  她完成了一個哪怕在艾薩拉看來也不可能的奇蹟,代價就是她把自己點燃並燃燒殆盡。

  這是忠誠?還是愛?還是某種可怕的占有欲?又或者是精神病患者在歇斯底里的失控中走向死亡的悲歌?

  艾薩拉不想給這件事下一個定義,但在她的靈魂碎片被歸還而徹底清醒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必須將瓦斯琪送回艾澤拉斯。

  不只是因為她為自己所做的這些事情,還因為在整個世界都遺忘並唾棄她的時刻,自己最後的忠臣依然為自己獻上了這場奇蹟。

  瓦斯琪是這個時代里唯一一個真正在乎她的人。

  不是以「女王」、「領袖」或者「精神象徵」的理由,只是單純的在乎與保護,這足以讓在死亡的統御中浸潤了一萬年的艾薩拉心滿意足。

  她已經死了!

  她在一萬年前就死於那兩個弒君者之手,她所有的驕傲、追求與渴望皆在那時候就已經消散,順著冥河一路飄到噬淵的不是艾薩拉,只是典獄長給自己謀求的一件「工具」和「武器」而已。

  但在瓦斯琪心中,她還活著,這種信念甚至超越了虛空的侵蝕。

  或許殘酷的命運讓自己的存在延伸至現在,正是為了回應這份熱忱而瘋癲的期待。

  如果瓦斯琪可以將她視作靈魂錨點與至高追求,那麼自己能否為這個星海中唯一在乎自己的人做同樣的事呢?

  答案是可以。

  即便是艾薩拉這樣十足的爛人,也會有自己絕不願意拋棄的寶物。

  事實證明她這個女王當得雖然很失敗,但最少贏得了一名臣民的心,哪怕只有這一名,她早已讓整個帝國都失望,但即便是這樣的她也渴望回應這最後一份感情。

  舢板沿著失控的冥河逆流而上,直至艾薩拉壓榨自己體內的最後一點點力量用作推進的風也消散時,她們終於順著冥河抵達了艾澤拉斯的支流邊緣。

  艾薩拉將熾月之刃放在舢板之上,用自己的獨臂艱難的將昏迷的瓦斯琪抱起,她用乾裂的嘴唇吻了吻瓦妹妹的額頭,隨後就打算將她送入眼前的支流中,讓她返回艾澤拉斯。

  她自己是不可能通過這河口的。

  她已經徹底而永遠的離開了故鄉就不能再返回,但瓦斯琪可以,她還活著,她理應回到故鄉中。


  但在艾薩拉將瓦妹妹放入冥河的那一刻,一直在昏迷的瓦斯琪突然睜開了眼睛,她茫然而虛弱的看著周圍的一切,在意識到艾薩拉要做什麼的時候,迴光返照的她發出了一聲沙啞的尖叫,硬是撲騰著身體爬回了舢板上,用碎裂的雙手抱著艾薩拉。

  她說:

  「別丟下我...別離開我...求你了。」

  「回去!傻孩子,快回去,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艾薩拉推搡著瓦斯琪,硬是將她從舢板上推下去。

  剛才那一次爬回已經讓瓦妹妹失去了最後的力量,只能尖叫著落在冥河之上,又在艾薩拉狼狽又落魄的最後推動中流向艾澤拉斯的方向。

  癱坐在舢板上的前淵誓之王看著瓦斯琪消失在河口的冰冷白霧中,她終於鬆懈下來,而就在這一刻,伴隨著後背的劇痛,漆黑的鎖鏈破體而出,宛如惡毒的蛇一樣纏繞著她的脖子讓她感覺到了靈魂層面的窒息。

  佐瓦爾不允許她閉上眼睛。

  典獄長要讓她親眼看到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在那鎖鏈的約束下,在艾薩拉痛苦的注視中,剛剛已經消失在河口的瓦斯琪又一次在冥河的流淌中回到了河面之上。

  就如一具屍體那樣朝著她再度飄來。

  「祂不要你們!你的故鄉永遠的拒絕了你們,皆因你和她都是『毒種』!」

  佐瓦爾冰冷的聲音在艾薩拉耳邊迴蕩著,祂譏諷道:

  「在對自己的故鄉做下那麼多爛事之後,居然還在期待著故鄉能慷慨的原諒你們的所作所為而為你們張開懷抱嗎?

  你何時變得如此天真,我的淵誓之王。」

  艾澤拉斯拒絕了瓦斯琪的「入境申請」,哪怕瓦妹妹還有最後一口氣,按理說她還不應該順著冥河前往地獄。

  這一幕讓艾薩拉崩潰了。

  她感覺到天旋地轉,就像是一雙宛如野獸般的眼睛從艾澤拉斯的方向注視著她,在那注視之中,她曾經對自己的故鄉所做的一切都隨著星魂的無聲嗬斥涌動而出,宛如一場無聲的審判。

  「那都是我的錯...」

  在統御之鏈的挾持下,無法再握劍反抗的艾薩拉痛苦的悲鳴道:

  「你要懲罰,罰我就好!讓她回去...讓她回去啊!」

  在那悲鳴聲中,冰冷的冥河推著瓦斯琪的身體流淌過艾薩拉所在的舢板,在被拘禁即將拖回統御之中的艾薩拉破碎目光的注視下,河水中的瓦斯琪也承受著那些無腦怨靈的啃咬與撕扯。

  但在無聲的眼神交互中,在那最後一次擦肩而過的注視下,絕望的艾薩拉能看到瓦妹妹溫柔的訣別。

  別擔心,我會在噬淵裡永遠的陪著您,我的陛下。

  即便是在統御帶來的無盡黑暗裡,我們也會永不分離。

  隨後,鐘聲響起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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