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沒有心理負擔

  瑪莎能聽到外面說了什麼，她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什麼都不知道也是一種幸福，但瑪莎什麼都知道，因為她都經歷過一次了。

  瑪莎很絕望，非常的絕望。

  眼睜睜的看著媽媽被人殘忍的殺死就已經夠慘了，但更慘的是，她這次要麼眼睜睜的看著父親被人殺死，要麼自己被人重新塞進箱子裡帶走然後被弄死。

  沒有被捆著，也沒有被堵住嘴，瑪莎就和一個士兵待在房間裡。

  沒有被打，也沒有人罵她，也能去上廁所。

  

  但是這種看似寬鬆的待遇才讓瑪莎最絕望。

  瑪莎覺得以她爸爸的性格，被犧牲的只能是她了。

  其實，讓瑪莎自己選，她也覺得該用自己換取三個人能夠活著。

  在絕望中，瑪莎聽到了敲門聲。

  然後瑪莎已經徹底黑暗的世界好像又有了一絲光亮。

  因為高飛來了。

  高飛沒有槍，他的槍留給了安妮，因為樓下守著的士兵說了會搜身，而且他們也確實搜身了。沒有防彈衣，沒有槍，沒有刀，高飛能帶的就是一個手機。

  高飛進門，他看到了在沙發上癱坐著的尼古拉.楚奇耶夫，看到了坐在尼古拉對面的中年男人，另外，客廳里還站著四個端槍的士兵。

  兩個士兵舉著槍對準了高飛的臉，從高飛進門起，他們就瞄準了高飛的腦袋，而且始終沒有放下槍的意思。

  舉槍瞄準著高飛，做出了隨時開槍的姿態，卻又不肯離高飛太近。

  而在哪個中年人的旁邊，站著一個沒有拿槍的士兵，在看到高飛之後，他快速上前，再次開始在高飛身上摸索。

  高飛舉著兩隻手，很平靜的道：「在下面已經搜過了。」

  「槍神瑞克斯的大名我聽到過，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謹慎一些好。」

  中年人站了起來，他看起來很有禮貌的樣子，等著士兵從頭到腳的檢查過高飛，確認沒有任何武器之後，對著中年人點了下頭。

  中年人走到了高飛身前，伸出了手，微笑道：「丘莫季奇，烏克蘭國防部情報總局反間諜處副處長，幸高飛伸出手和丘莫季奇握手，然後他沉聲道：「瑞克斯。」

  「請坐。」

  高飛看了看尼古拉，尼古拉一臉呆滯的坐在沙發上沒動。

  兩個單人沙發，一個三人大沙發，丘莫季奇指的是旁邊的單人沙發。

  高飛順從的坐在了沙發上，然後，丘莫季奇坐在了他的對面。

  「吃過飯了嗎？」

  「沒有。」

  「哦，你們剛從巴赫穆特趕來，沒時間吃飯。」

  高飛受不了這種寒暄，他擺了下手，道：「不要說這些廢話了，說你想幹什麼吧。」

  丘莫季奇拍了下手，他笑道：「你來烏克蘭的目的是什麼，我是說，除了送楚奇耶夫先生的女兒之外，還有什麼目的呢？」

  高飛皺眉道：「招人，我的傭兵團要擴大規模。」

  「只有這個？」

  「是的。」

  丘莫季奇右手在空中劃了里兩個圈，道：「就沒有什麼其他的目標，比如幫艾利.休斯先生做點生意什麼的？」

  他競然知道艾利.休斯。

  高飛呼了口氣，道：「有，如果有合適的機會，順便幫他找一些人，找更多的人，還有，可能會幫艾利休斯先生做點軍火生意。」

  丘莫季奇點頭，微笑道：「坦誠是合作的重要前提，我坦誠，希望你也坦誠，那麼請你坦誠的告訴我，你昨天晚上去了切爾卡瑟訓練中心，這是個很好的選擇，可你為什麼偏偏要選一個在巴赫穆特的士兵呢？」「巧合，切爾卡瑟訓練中心的士兵素質他太差，我只看中了一個士兵，而他的好兄弟在巴赫穆特，所以我就請切爾卡瑟訓練中心的人幫忙打個電話要人。」

  高飛坦誠的說完了，他思索了片刻，繼續道：「我沒想到這個小小的要求會惹來這麼大的麻煩，一切都是巧合，請不要為難楚奇耶夫先生。」

  「不不不，你誤會了，不是因為你要把一個被人預定的貨物要走而有今天這些事，而是因為楚奇耶夫先生的女兒回來了，就必然有這些事。」

  丘莫季奇很認真的道：「你在美國搶了小偷會的貨，殺了小偷會的人，這都沒關係，你讓小偷會的尊嚴也受到了傷害，但是這還是沒關係，但你不該把這個孩子送回來，尤其她父親是我們總統的秘書，這，就有問題了。」

  高飛陷入了呆滯，他沒想到問題的根源在這裡。

  丘莫季奇擺了擺手，道：「我們不說楚奇耶夫先生的事，他的事和你沒關係，我們說你，瑞克斯先生，你是僱傭兵。」

  「是的。」

  「僱傭兵的原則是什麼？」

  「收錢辦事，用錢說話。」

  「僱傭兵的立場是什麼？」

  「僱傭兵立場就是沒有立場。」

  「那麼你認可這句話嗎？」

  高飛點頭，很認真的道：「認可，我沒有立場，沒有恩怨，只有利益，你付錢給我，我就替你辦事。」丘莫季奇大笑道：「那就太好了，那我們就沒有任何問題了，而你在巴赫穆特的表現也確實證明了這一點，所以就有了我們現在的會面。」

  「是嗎。」

  高飛依然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丘莫季奇呼了口氣，道：「你可以繼續招人，想去哪裡招人就去哪裡，這是我們對你的釋放的善意，你不要破壞我們的生意，我們也不會幹涉你的利益，這對我們都好。」

  「是的，這樣最好了。」

  丘莫季奇笑道：「軍火生意，我們的生意和軍火行業完全不沾邊，所以請你繼續。」

  「好的。」

  丘莫季奇點頭，他想了想，道：「那我們就沒什麼可說的了，和你的見面很愉快，瑞克斯先生，希望………

  「等等。」

  高飛打斷了丘莫季奇，他指了指坐在兩人中間始終一語不發的尼古拉，道：「他怎麼了？」「這是和你無關的事情，瑞克斯先生，接下來的事情就完全和你無關了，哦，我差點忘了。」丘莫季奇裝模作樣的道：「是你把他女兒送回來的，那麼，你關心他的女兒也很正常，但是我建議你離開，沒必要摻和這些麻煩事。」

  高飛沉聲道：「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也不管你想幹什麼，你們勢力大，我惹不起，所以我可以退縮，但是你不要在我面前裝腔作勢，也不要跟我說這些毫無意義的話，想合作可以，把他們放了。」「你說的對，你很坦誠，我喜歡坦誠的人。」

  丘莫季奇笑著說完後，卻是把臉一板，道：「我們給楚奇耶夫兩個選擇，要麼他把女兒交給我帶走，然後他回去繼續當總統的秘書，要麼他選擇死，一家人都死，而我依然要帶走他的女兒。」

  說到這裡，丘莫季奇突然道：「那麼你同意我帶走他女兒嗎？」

  高飛道：「不同意，但我不會阻止，因為我阻止不了。」

  「你真的是個有趣的人，你非常有趣。」

  丘莫季奇對高飛大加讚賞，然後他看著尼古拉道：「現在你得做出選擇了，楚奇耶夫先生，你必須選了，方案一，還是方案二。」

  高飛不知道方案一二的區別。

  尼古拉擡頭看著丘莫季奇，道：「你這是道德綁架，我不論怎麼選，你都會帶走我女兒，你用我全家都死卻無法改變結局的方式，逼迫我做出放棄女兒的選擇，從而讓我陷入道德困境。」

  丘莫季奇聳了聳肩，道：「你很明白，你說的對，那麼選吧。」

  尼古拉低聲道：「你放過我女兒，我一樣和你們合作，我什麼都聽你們的，為什麼一定要傷害我女兒呢？你們明明有那麼多的選擇。」

  「不一樣，因為……」

  丘莫季奇撓了撓頭，然後他無奈的道：「你自己放棄了女兒，就跟我們沒關係了，我覺得可能是這樣。」

  「不，你們只是想要一個徹底被打斷了脊椎骨的狗，永遠不敢反抗，永遠不會生出報復之心的膽小鬼，如果達不到你們的要求，你們寧可不要。」

  尼古拉說完了，他嘆了口氣，道：「我前妻說我是個懦弱的男人，是個無能的丈夫，但是我總要當個合格的父親，我不會選擇用女兒的生命換取我的生命，即使我知道不管怎麼選都一樣。」

  丘莫季奇愣了，他愕然道：「我覺得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啊。」

  「我選了，我的答案是不！」

  尼古拉看上去依然木訥，但他的回答非常乾脆。

  丘莫季奇沉默了，然後他突然道：「帶他們出來！把他們全都帶出來！」

  三個人被押出來，一大兩小。

  麗薩緊緊的抱著兒子，瑪莎站在一邊，一臉絕望的看著地面。

  丘莫季奇吐了口氣，道：「我覺得還是這樣比較直觀，這樣，你們兩個，站到他旁邊去，你，瑪莎，來我這邊。」

  瑪莎看了看高飛，然後她順從的走到了丘莫季奇身邊。

  丘莫季奇伸出胳膊攬住了瑪莎，然後他對著麗薩道：「坐下！」

  麗薩抱著孩子坐在了尼古拉旁邊，然後她立刻哭泣道：「親愛的。」

  「閉嘴！」

  丘莫季奇看起來有點生氣，他掏出了一把手槍，然後他指著麗薩道：「看清楚了，你的新妻子，你的私生子，還有你，你們三個人，這邊是你女兒，你前妻的女兒！」

  說完了，丘莫季奇提高了音量，道：「選擇你女兒，還是你們三個！」

  尼古拉擡起了頭，他抱住了麗薩和兒子，低聲道：「對不起！」

  這就是給出答案了。

  丘莫季奇沒說什麼，他看了尼古拉幾眼，突然道：「這是你的選擇！」

  高飛看得出來，丘莫季奇是真要開槍了，他分得出一個人是在虛張聲勢，還是真打算大開殺戒。「等等！」

  高飛大概聽明白了，他指向了瑪莎，對著尼古拉道：「你可以選擇放棄她！」

  瑪莎面無表情，她就是看了高飛一眼，但是眼神里只有絕望。

  高飛看向了瑪莎，然後他很認真的道：「我能救她一次，就能救她第二次。」

  高飛覺得自己說的夠明白了，但是尼古拉卻低聲道：「不，我不能…」

  砰的一聲槍響，麗薩額頭上多了一個彈孔，她的腦漿和血噴了後面的沙發和牆上到處都是。高飛猛然跳起，他怒吼道：「不！」

  瑪莎如夢初醒，她尖叫道：「麗薩，不！」

  高飛要往前沖，但是他停了下來，因為他看到那個舉槍的士兵真的很想扣動扳機。

  丘莫季奇冷冷道：「現在你還有機會重新選，方案一，還是方案二！」

  愛德華開始哭了起來，他搖晃著麗薩哭道：「媽媽，媽媽……」

  尼古拉側對著丘莫季奇，他伸手抱住了愛德華，低聲道：「我不能，不能，我不能……」

  瑪莎哭喊著道：「閉嘴！讓他們帶我走!！你死了也是白死，你瘋了嗎！愛德華……麗薩已經死了，他們會殺了愛德華，他們會殺你的，你白痴嗎……爸爸！」

  高飛也跟著大吼道：「住手，別殺他們！尼古拉，我能救你女兒一次，就能救她第二次！你別犯傻！」瑪莎決定犧牲自己了，因為她不傻，她知道結局已經註定。

  麗薩沒說放棄她，可能是不好意思，可能是過於懦弱不敢說，但她從頭到尾沒求尼古拉放棄瑪莎。愛德華太小，他還什麼都不懂。

  尼古拉絕望的看向了瑪莎，他第一次看瑪莎。

  丘莫季奇冷著臉道：「選擇！」

  尼古拉用非常小的聲音道：「瑪莎，對不起，爸爸愛你，爸爸真的愛你，爸爸只是無能，但是爸爸真的愛你，爸爸真的愛你……」

  砰的一聲槍響，尼古拉的話沒說完。

  子彈先穿過了愛德華的頭，打入了尼古拉的胸口。

  尼古拉斜靠在了沙發上，他嘴巴張了張，看著瑪莎的眼睛慢慢轉了過來，看向了高飛。

  然後尼古拉就死了，什麼都沒說。

  一股涼氣從高飛的天靈蓋往下走，很涼，涼氣一直走到了高飛的腳心。

  一股火氣從高飛的腳底板往高飛的腦門上沖，衝到了高飛的天靈蓋，很熱，燒的高飛好像身處火爐。瑪莎站不住了，她直接癱在了丘莫季奇的腳邊。

  丘莫季奇拽了瑪莎一把，發現拽不動之後，他乾脆鬆開了手，然後他收起手槍，對著高飛道：「我給他選擇的機會了，我甚至給了他第二次機會。」

  高飛點了點頭，低聲道：「是啊，他太蠢了。」

  「就是，怎麼有這麼蠢的人呢？」

  丘莫季奇收起了手槍，然後他對著高飛道：「這裡該清場了，瑞克斯，我們都該離開了。」高飛長長的吸了口氣，然後他很平靜的對著丘莫季奇道：「等一下，我很好奇。」

  「好奇什麼？」

  「他可是總統秘書，你們說殺就殺了？就算你們說他是俄國間謀，可就這樣殺了？」

  丘莫季奇聳肩，微笑道：「他能當總統秘書，只因為他是小人物，小人物，殺就殺了。」

  「這也算小人物嗎？你們的實力真的好強。」

  高飛停頓了片刻，然後他輕聲道：「我能不能代表休斯先生和你們談談合作？當然，我沒資格替休斯先生決定什麼，但是我可以先談談嘛，可以嗎？」

  丘莫季奇笑道：「當然，歡迎，歡迎之至。」

  「就是……你只是個反間處的副處長，你懂我的意思，能不能透露一下，有誰是我能知道的大人物嗎？當然，不方便就算了。」

  丘莫季奇毫不遲疑的道：「影子政府有什麼人我不知道，我只是替莫斯塔克.葉良科副局長效力，很抱歉，副局長還在等我匯報工作，我得往這裡放些栽贓用的證據後離開了。」

  高飛點了點頭，他沉聲道：「不打擾你工作了，再見。」

  「再見。」

  高飛拉開了門，在瑪莎絕望的注視下，他走了出去，輕輕的關上了房門。

  高飛的腳步很輕快，一點都不像有什麼心理負擔的樣子。

  高飛也確實沒什麼心理負擔，他阻止不了的事情，那麼他當然不會傻乎乎的衝上去送死，畢竟他連把槍都沒有。

  高飛走到了等著的車跟前，拉開車門上了車，道：「開車。」

  「怎麼樣了？發生什麼了？沒事了吧！」

  安妮在緊張的問，高飛卻一聲不吭。

  車開出去了幾百米，高飛突然道：「停車，下車，都下車。」

  高飛下了車，他打開了後備箱，然後從裡面掏出了一把AK74。

  「你幹什麼？你說話啊？你幹什麼！」

  安妮有些急了。

  高飛還是不吭聲，他只是招手，等到後面的車停下，車上的四個人下車。

  「我要去殺人，我要殺很多很多人，我幾乎死定了。」

  高飛很平靜的說完了開場白，他看了看幾個人，道：「現在跟我去送死的留下，不想死的馬上離開，以最快的速度離開烏克蘭。」

  安德烈什麼都沒說，他只是回身從車裡把槍掏了出來。

  安妮急聲道：「要干誰！你要幹什麼倒是說啊！」

  高飛繼續道：「尼古拉死了，他一家都死了，瑪莎被人帶走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我要幹掉他們，我必須幹掉他們，否則我會死，我會氣死，我寧可去被人打死但我不能把自己氣死，來不及解釋了，我這一去沒可能活，所以我不會要求你們跟我一起去，就這樣。」

  安妮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道：「你神經病啊，早說清楚不就行了，我還以為你想幹什麼呢，就這啊。」薩米爾急聲道：「別浪費時間了，快，穿防彈衣，拿槍，快！」

  沈聞謙已經把機槍端出來了。

  威爾遜的眼睛賊亮，而高飛不打算讓威爾遜輕易離開，他很認真的道：「他們一夥的！」

  威爾遜眼睛賊亮，他攥著拳頭道：「太好了！他們是一夥的！」

  高飛看向了天狼星，道：「你可以滾蛋了，記住，好好記住，月亮打敗了天狼星，我打敗了你，走吧！天狼星吸了吸鼻子，道：「本來我不會陪你們送死，但是剛才我在車上聽說了很多我無法接受的事情，所以我要陪你們作戰。」

  天狼星也要跟著去，這個確實出乎高飛的意料。

  「你要跟著？好，別打我冷槍就行，謝謝。」

  天狼星沒理會高飛，他只是認真的道：「給我一把左手版的步槍，什麼槍都行，如果沒有，那就隨便給我一把步槍吧。」

  高飛停頓了一下，因為，他還真有一把左手版的步槍。

  確切的說，是可以左右手互換的槍。

  「我的槍給你，你切換一下模式。」

  高飛開始往身上穿防彈衣了，安妮給他拿著，他就往身上套。

  天狼星得到了瑞克斯一號，他在把拉機柄位置換到左側，把拋殼窗也換到左側。

  準備的時間很短，也就五分鐘，然後高飛很平靜的道：「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就上吧，見人就殺。」這就是高飛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原因。

  為什麼要有心理負擔呢。

  高飛都決定帶著一幫人送命替尼古拉一家出氣了，他憑什麼有心理負擔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