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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勝負已分,傳奇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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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棋局,在清脆的落子聲中拉開了序幕。

  本田崇司執先手。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如盯上獵物的鷹隼,嘴角那抹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起手是紮實穩健的「矢倉」雛形。

  他沒有選擇更具攻擊性的開局,面對一個傳聞中「秒下」、棋風可能偏向直覺與亂戰的對手,他決定以自己最深厚的功底,構築一座無懈可擊的堡壘。

  他要用的,是教科書般的正統,是多年苦練沉澱的厚重,像海潮拍打沙堡,用無可挑剔的棋形與計算,將對方那點「出其不意」和「運氣」徹底沖刷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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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落子沉穩,力道恰到好處,榧木棋盤傳來的迴響厚重而篤定。

  夏目千景的回應,沒有半分遲滯。

  幾乎在本田崇司指尖離開棋鍾按鈕的同一幀,他的手指已捻起棋子。

  「嗒。」

  落子聲輕、快、穩,如同雨滴落在青石上,乾淨利落。

  序盤十數手,在令人眼花繚亂的「啪」、「嗒」交替中飛速划過,節奏快得讓一些觀眾屏住了呼吸。

  本田崇司不疾不徐地推進,構築著堅實的「矢倉」陣地。

  夏目千景則針鋒相對,布下「居飛車」陣勢,子力指向明確,壁壘分明。

  一切,似乎都在正統開局的譜著之內,像兩位棋士在默契地復刻一本古老的棋譜。

  本田崇司心中那點因賽前風波而起的波瀾,漸漸平息,被一種「果然如此」的掌控感取代。

  只覺得這夏目千景怕是氣數已盡。

  根本不敢用速攻之法,棋路變為穩健?

  想來是怕自己了。

  真是嘴硬的三流棋手!

  他甚至微微向後靠了靠,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坐姿,仿佛已勝券在握。

  然而,變化的苗頭,總在平靜之下悄然滋生。

  隨著棋子一步步越過楚河漢界,預想中「脫離定式、短兵相接」的時刻,似乎到來了。

  可夏目千景落子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的跡象。

  「嗒。」

  「嗒。」

  「嗒。」

  每一次清脆的響聲,都精準地落在棋盤上那些看似尋常、卻讓本田布局隱隱感到「氣滯」的要點。


  或輕巧補強,或看似平淡地交換,或向前穩穩推進一步。

  沒有石破天驚的妙手,但每一步都像精準的手術刀,切割在本田陣型最微妙、最需要順暢運轉的「筋」上。

  本田崇司微微蹙起了眉頭。

  他嘗試擺脫這種粘滯感,主動在側翼發動了一次試探性的攻勢,一枚「銀將」如同探出的觸角,悄然前壓。

  夏目千景的應對,快得仿佛無需思考。

  就在本田指尖離開棋鍾按鈕的餘音未散時,一手看似防守的「遠罩」已然落下。

  這手棋不僅輕描淡寫地格開了他的試探,更如同未卜先知,隱隱威脅到了他另一側尚在發育的「飛車」通路,迫使他不得不分心他顧。

  本田崇司嘴角那抹從容的弧度,徹底消失了。

  這手棋……時機和選點都太刁鑽了,不像是隨機應變,倒像是早已預料到他的動向。

  他鼻翼微微翕動,收斂了先前的散漫,身體前傾,目光如炬地鎖住棋盤,開始花費比序盤更多的時間來權衡下一步。

  棋鐘上,代表他思考時間的紅色數字,第一次從容地跳過了「一分鐘」的刻度。

  解說台上,井上雅三立刻捕捉到了這個信號。

  「哦?本田選手的思考時間開始增加了。夏目選手依然保持著驚人的『秒應』速度。序盤結束,局面看起來……非常均衡,甚至可以說,夏目選手在應對中,沒有讓本田選手占到任何先手便宜。」

  南條舞子點頭補充,語氣帶著一絲驚訝:

  「夏目選手的防守密不透風,應對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本田選手想要打開局面,看來需要拿出更有效的手段才行。」

  棋局,無聲地滑向中盤,空氣中的凝重感悄然加劇。

  本田崇司的眼神變得無比專注,甚至透出一絲冷冽。

  他決定結束試探,祭出自己打磨良久、引以為傲的「中段戰術」。

  「銀將」與「桂馬」被他精巧地調動起來,形成一組富有彈性的聯動,如同兩支協同作戰的奇兵,驟然向夏目千景看似穩固的陣地發起一波緊湊而多變的攻勢。

  這是他自信的領域,曾憑此撕裂過不少難纏的防線。

  夏目千景,依舊秒應。

  但落下的棋子,卻並非本田預想中的被動格擋或後撤。

  一手精妙的「步兵」交換,如同在對方鉗形攻勢合攏前,精準地嵌入了一枚不起眼卻關鍵的楔子,瞬間打亂了「銀」與「桂」的聯動節奏。

  緊接著,幾乎沒有任何停頓,一手看似平淡無奇的「金將」推進。


  這兩手連貫如行雲流水,不僅將本田蓄勢待發的攻勢消弭於無形,更借力打力,反而將本田那把「鉗子」中突前最甚的「桂馬」,隱隱孤立在了敵陣前沿,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尷尬境地。

  本田崇司的額角,在賽場熾亮的燈光照射下,滲出了一層細密而清晰的汗珠。

  他死死盯著那枚突然變得笨重而危險的「桂馬」,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推演。

  強行突破?後續支援乏力,形同送子。

  轉身後撤?則等於承認這波精心策劃的攻勢徹底失敗,將寶貴的先手主導權拱手相讓。

  一股無形卻切實存在的壓力,正從對面那平靜如古井的少年身上瀰漫開來,冰冷地浸透棋盤,纏繞上他的每一枚棋子,每一次呼吸。

  空氣,似乎變得粘稠而沉重。

  他長考了整整五分鐘,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緊緊捏著,臉色從專注逐漸轉向凝重,甚至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最終,他選擇了一種最為穩妥、但也最顯保守的聯絡方式,勉強救回了那枚「桂馬」,但代價是整個棋形變得凝滯,失去了先前的靈動與鋒芒。

  而幾乎就在他指尖按下棋鍾、發出「咔噠」輕響的同一剎那——

  「嗒。」

  夏目千景的棋子已然落下,聲音清脆,節奏恆定。

  不是去追擊那枚剛剛脫險、驚魂未定的「桂馬」,而是將一枚一直蟄伏在後方的「飛車」,悄然調整到了一個足以俯瞰大半棋盤、威懾力十足的咽喉之地。

  同時,另一翼的「角行」也微微抬頭,鎖定了新的目標。

  夏目千景的整個陣型,因這一手而豁然開朗,從沉穩的守勢,悄然轉向了含蓄卻堅定的攻勢姿態。

  如同一張早已編織就緒、耐心等待的巨網,開始溫和而不可阻擋地向本田崇司的領地收攏、滲透。

  本田崇司的臉色,徹底變了。

  先前的凝重被一層逐漸擴散的蒼白所覆蓋,他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下顎的線條變得僵硬。

  解說台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井上雅三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驚嘆:

  「精妙!夏目選手這手中盤轉換太精彩了!不僅化解了本田選手的招牌攻勢,還順勢完成了陣型轉換,反客為主!現在本田選手的陣型顯得有些笨重,空間被明顯壓縮了!」

  南條舞子的聲音也難掩激動:

  「本田選手的長考並未帶來預期的局面改善,反而被夏目選手抓住了轉換的節奏!現在主動權似乎……已經轉移到了夏目選手手中?這真是賽前難以預料的展開!」


  觀眾席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譁然。

  堀川佳織緊緊捂住嘴,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低聲驚呼:

  「優勢……夏目君,拿到優勢了?!」

  福田司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到前排座椅,盯著轉播屏幕,喃喃道:

  「見鬼了……本田的『銀桂突擊』就這麼被破了?還讓人反推了回來?這小子……」

  古川彩緒興奮地搖晃著古川昌宏的胳膊:

  「爺爺快看!這是夏目大哥哥教過彩緒的棋路!」

  「繼續下去,他肯定能贏!」

  古川昌宏捋須微笑,眼中閃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稍安勿躁,彩緒。棋局如長跑,現在斷言,為時尚早。不過……夏目君確實下得很有章法。」

  福田康裕臉色漲紅,兀自嘴硬:

  「只……只是本田一時計算失誤!調整一下,馬上就能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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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立月光將棋部活動室,早已沸騰。

  「優勢!真的優勢了!夏目君牛啊!」

  荒木結愛直接從座位上彈起,激動地揮舞著拳頭。

  安井亮斗也狠狠一拍大腿:

  「幹得漂亮!本田那混蛋的得意技被看穿了!這中盤嗅覺太敏銳了!」

  野村智宏老師還算鎮定,但緊握的拳頭和鏡片後發亮的眼睛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

  「保持冷靜,夏目!優勢需要轉化為勝勢!本田崇司絕不會輕易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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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目家本宅,氣氛微妙。

  夏目啟輝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煩躁與不解:

  「這本田在搞什麼?怎麼會劣勢?」

  「會不會下啊?」

  夏目悠真依舊端著茶杯,但指尖按壓杯壁的力度泄露了他的不平靜,他盯著屏幕,緩緩道:

  「啟輝叔,棋局變幻莫測。千景表弟或許抓住了某個瞬間的機會。但本田君底蘊深厚,最擅長在劣勢下製造混亂。現在言勝,恐怕……還太早。」

  夏目椿繪姿勢未變,依舊單手支頤,只是她的目光更加深邃地聚焦在夏目千景幾乎沒有表情的側臉上,若有所思。

  棋盤上,夏目千景調整到位的「飛車」與伺機而動的「角行」,形成的潛在火力網正逐步收緊。


  本田崇司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無形的泥沼。

  無論他試圖向哪個方向調動子力,尋找突破口或組織反擊,夏目千景總能以快他數拍的速度,將棋子落在最讓他難受的位置,不僅化解他的意圖,還往往能進一步擠壓他的空間,掠奪微小的實地。

  他的陣地被一寸寸蠶食,子力效率在持續降低,原本看似厚實的「矢倉」城堡,如今在對方精確的滲透下,顯得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而最讓他心底發寒、幾乎感到窒息的是,對方落子時那種毫無滯澀、近乎本能的果斷。

  那雙沉靜的眼眸掃過棋盤的時間短暫得近乎可以忽略,然後便是取子、落子,一氣呵成。

  仿佛棋盤上未來十幾手乃至更遠的變化圖,早已在那片深邃的平靜中演化完畢,他只是在執行既定的最優解。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思考得這麼快,這麼深?!難道他不需要計算分支和風險嗎?!」

  本田崇司內心在瘋狂吶喊,一絲名為「恐懼」的藤蔓開始纏繞他的信心。

  棋鍾滴答作響,每一次跳動都像重錘敲打在他逐漸脆弱的神經上。

  八分鐘。

  十分鐘。

  他盯著棋盤,眼神中的銳利早已被茫然和一絲極力掩飾的慌亂取代。

  汗水輕微從他的鬢角、鼻翼滑落。

  每一次耗盡心力、耗時漫長的艱難落子,換來的都是夏目千景那輕描淡寫、卻仿佛早已等候在那裡的致命秒應。

  更要命的是,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鑽進他的腦海:如果輸了,之前贏下的所有獎金,都將付諸東流!

  那可是接近三十一萬日元!一筆不小的數目!

  不對——棋局還沒結束,我怎麼會先想到敗北?

  我可是本田崇司,被寄予厚望的天才職業棋士!

  怎麼可能輸給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傢伙!

  短暫的自我激勵讓他勉強壓下了恐慌,額頭的冷汗似乎也收斂了些,他深吸一口氣,試圖重新凝聚渙散的注意力。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就在他剛鼓起些許鬥志的下一刻——

  「嗒。」

  又是一聲輕響。

  夏目千景的一枚深入敵後的「步兵」,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悄然升變,化身為一枚致命的「金將」,與早已潛入腹地的「角行」形成了最後的、無法破解的合圍。

  本田崇司王將側翼那看似最後屏障的防禦點,發出了清晰可聞的、結構崩壞的哀鳴。


  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宣告崩潰。

  他那剛剛勉強凝聚起來的鬥志,如同被針刺破的氣球,瞬間乾癟下去,神情再度變得恍惚,甚至比之前更加蒼白。

  為什麼……為什麼在他下得這麼快的情況下,還能精準地捕捉到我每一個意圖?

  為什麼我的所有招式,在他面前都像是透明的?

  這簡直……不合常理!

  解說台的氣氛已經到達頂點。

  井上雅三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亢奮而微微變調:

  「我的天!難以置信!局勢已經呈現出一面倒的碾壓態勢!」

  「而且,我注意到了另一個更驚人的事實!」

  「本田選手的思考時間已經累計超過二十分鐘!而夏目選手的用時……各位觀眾,請看清夏目選手的用時!到現在為止,僅僅使用了……一分鐘不到!」

  「一分鐘不到的情況下,在棋局上已然碾壓一位職業四段棋手!」

  「這是什麼概念?這意味著夏目選手要麼是在用『直覺』或『絕對預判』在下棋!」

  「要麼……他的棋感和計算深度,恐怕遠超我們之前的任何預估!」

  「不管是哪一個,都已然證明了他的天資!」

  南條舞子用手掩著嘴,眼中充滿了巨大的震撼,接話道:

  「經你這麼一說……我才悚然驚覺,夏目選手從進入我們視野開始,似乎就一直保持著這種『秒下』的節奏,無論對手是誰。」

  「以前或許可以解釋為對手不強,但今天,面對本田崇司這樣的職業強手,他依然如此……」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棋力高低問題,這是對棋局擁有絕對掌控力和自信的體現!夏目選手在用他獨一無二的『快』,為對手鑄造了一座無法逃脫的時間牢籠!」

  「恐怕……我們所有人都嚴重低估了他!」

  全場譁然,聲浪幾乎要掀翻賽場的頂棚。

  誰也沒想到,這場賽前被認為懸念不大的對局,會演變成如此一邊倒的碾壓,而碾壓者,竟是那位不被看好的少年。

  棋局繼續,本田崇司的境地越發絕望。

  他徒勞地調動著所剩不多的子力,卻發現每一條看似可能的路徑,都早已被對方算死,堵截。

  敗局已定,只是時間問題。

  事到如今,強烈的悔恨如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

  早知如此……當初何必去挑釁私立月光,何必去嘲諷那個女棋手,更何必在森本落敗後,貪圖那筆獎金和對方可能露出的狼狽相,而將自己置於如此境地?


  現在,一切都晚了。

  我的獎金……辛苦贏來的獎金啊!

  就在他萬念俱灰,清晰地看到夏目千景下一手就能直接「詰」死他的王將時——

  夏目千景落子了。

  但目標,並非他的王將。

  而是開始有條不紊地提吃他棋盤上其他尚有活動能力的棋子。

  兩個解說看見後,都難以置信,隨後激動不已。

  「夏目選手居然沒有選擇直接拿下對局,而是進行『剃光頭』行為?」

  「看來他已然對私立天豪那邊選手的嘲諷煩不勝煩,打算再度用極致羞辱的方式再度碾壓對方!」

  「這實在是難以相信,這罕見的一幕,居然在賽場上再次發生,甚至還是那位夏目選手給私立天豪的選手使用?看來夏目選手確實是非常討厭本田選手等人了!」

  而觀眾們看到後,也不見譁然。

  「哈哈哈,這私立天豪的嘲諷不成反被打臉!」

  「精彩,真是死都值回票價了!」

  「夏目選手做的好啊!面對這種嘲諷,就該這麼對待!」

  隨後。

  一枚「步兵」。

  一隻「香車」。

  「銀將」在掙扎後被俘。

  價值最高的「飛車」與「角行」,也在幾次無謂的騰挪後,被逼入絕境,逐一被提起,從棋盤上消失。

  「剃光頭」……

  這個曾被他用來嘲弄森本佑樹的詞彙,此刻化作最冰冷的夢魘,瞬間擊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要對我用「剃光頭」!

  就像他對森本做的那樣!

  不,這更狠,因為我是本田崇司!

  極致的恐懼與羞憤徹底淹沒了他。

  他能感覺到全場目光聚焦帶來的灼燒感,能想像到賽後輿論會如何將他釘在恥辱柱上,成為「被無段位者剃光頭的職業棋手」這一永恆笑柄。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不見一絲血色,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關咯咯作響。

  汗水混合著屈辱的潮紅,在他臉上肆意縱橫,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不……絕不……我絕不能讓他得逞!哪怕投降!

  當夏目千景面無表情地提起他棋盤上最後一枚具有威脅的「金將」,棋盤上只剩下孤零零的王將與兩三枚毫無作用的「步兵」時……


  本田崇司的心理防線,連同他最後一絲職業棋手的驕傲,被徹底碾碎。

  崩潰,只在一念之間。

  憤怒、絕望、無力感交織,他用盡最後力氣,那隻沾滿汗水、顫抖不止的手,不是伸向棋子,而是帶著一種發泄般的決絕,猛地掃向棋盤中央——

  「砰!」

  那枚象徵王權的「王將」,被他自己親手撥倒,滾落在光潔的棋盤上,發出孤零零的輕響。

  本田崇司目眥欲裂,從喉嚨里擠出嘶啞的低吼:

  「想羞辱我?休想!!」

  「我寧願投降,都不會讓你贏得如此爽快!!」

  夏目千景終於抬眼,平靜地看向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可聞:

  「是嗎?」

  「不過,能看到你此刻的表情……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你……!」本田崇司如遭雷擊,臉色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咬牙切齒。

  想反駁,想怒罵,卻發現所有的詞彙在對方那平靜的注視和現實的慘敗面前,都蒼白無力。

  最終,他只能頹然地、如同被抽走脊樑般,徹底<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高背椅中,眼神空洞地望著上方刺目的燈光,胸膛劇烈起伏,卻吸不進一絲鮮活的空氣。

  裁判岸田峰介面色凝重地走上前。

  他複雜地看了一眼<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如泥、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的本田崇司,目光最終落在依舊沉靜如水、呼吸都未曾紊亂的夏目千景身上。

  少年的平靜,在此刻的映襯下,顯得如此深邃莫測,甚至……令人敬畏。

  他的視線掃過棋盤。

  本田的陣地,一片「玉碎」後的荒涼,主力盡喪,僅餘孤王。

  夏目的陣地,子力齊整,兵鋒凜冽,殺氣未消。

  棋鐘上,那組對比懸殊到極致的數字,冰冷地陳列著:夏目千景——2分07秒;本田崇司——58分12秒(幾乎耗盡一小時)。

  岸田峰介閉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睜眼時,他已恢復了裁判的威嚴。

  用清晰、鄭重、甚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肅然聲調,朗聲宣布:


  「第六輪,A賽區第一場次,對局終了。」

  「勝者——」

  「夏目千景選手!」

  宣告聲落。

  剎那的寂靜。

  緊接著——

  「轟!!!」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掌聲、驚呼、讚嘆,以排山倒海之勢,徹底席捲、淹沒了整個賽場!

  勝負已分,傳奇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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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說台。

  井上雅三和南條舞子足足呆滯了三秒鐘。

  他們面前的顯示器上,夏目千景「2分7秒」的用時,與本田崇司幾乎耗盡的一小時,形成了刺眼到荒誕的對比。

  棋盤上,一方兵強馬壯,棋子還剩近乎一半,另一方幾乎僅餘孤王的景象,更是將「碾壓」二字詮釋得淋漓盡致。

  井上雅三猛地吸了一口氣,仿佛剛從水底浮出,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震驚和亢奮而微微發顫,甚至破音:

  「贏……贏了?!夏目千景選手贏了!而且是以這樣一種……一種幾乎摧毀對手心智的方式獲勝!」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指向數據屏幕。

  「看看這用時對比!看看這棋局結果!這不是僥倖,這不是運氣!這是徹頭徹尾的、全方位的、令人窒息的壓制!」

  「看來我之前的預估是錯誤的——夏目千景選手擁有的,根本不是我們所以為的『黑馬天賦』,而是……而是足以令職業棋壇震動的、深不見底的恐怖實力!」

  南條舞子也完全失去了平時的優雅與矜持,她雙手捂著臉,眼睛瞪得極大,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本田崇司選手,那位驕傲的、強大的職業四段天才,在夏目選手面前,竟然……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從開局的穩健,到中盤的被動,再到最後的崩潰……夏目選手用他那種近乎『秒下』的節奏,為本田選手編織了一張無法掙脫的巨網!他不僅贏了棋,更是從心理上徹底擊垮了對手!」

  井上雅三用力點頭,接過話頭,語氣無比鄭重:

  「毫無疑問,經此一役,夏目千景這個名字,將不再只是『黑馬』。」

  「他將正式進入所有職業棋手、所有將棋賽事關注者的視野中心,成為一個必須被極度重視、甚至……畏懼的超級天才選手!」

  南條舞子重重點頭道:

  「是的!」


  「不過在此——也讓我們在這裡,恭喜夏目千景選手成功獲勝!」

  「也感謝他給我們帶來了這一場載入賽事歷史的、里程碑式的勝利,成為首個最快晉級到第七輪的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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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眾席。

  堀川佳織在裁判宣布勝者的那一刻,整個人僵住了。

  隨後激動和亢奮無比。

  「贏了……真的贏了……夏目君贏了!」

  「他不是運氣……他真的好厲害!」

  「居然連職業都能碾壓?」

  「原來我之前都小瞧他了,他是真正的天才!!」

  福田司一臉呆滯,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他聽著解說激動到變調的聲音,看著屏幕上那扎眼的數據對比,再回想本田崇司最後崩潰撥倒王將的狼狽模樣……

  「真是瘋了……」

  他最終只是喃喃地重複著這個詞,臉上火辣辣的,仿佛之前所有不看好夏目千景的話,都化作了無形的巴掌抽在自己臉上。

  「怎麼會有不參加將棋協會……不進行與強者對決,沒有導師復盤和指導的情況下,就能輕易達到職業的高度?」

  「這究竟是怎樣的天才……」

  古川彩緒則是又蹦又跳,小臉興奮得通紅,扯著古川昌宏的袖子:

  「爺爺!爺爺你看!夏目哥哥果然贏了,還狠狠教訓對方呢!」

  古川昌宏撫須長笑,眼中精光四射,滿是欣慰與自豪:

  「好好好,夏目君這一局,下得痛快!頗有老夫當年之風啊!哈哈哈!」

  一旁的福田康裕,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呆立不動。

  他死死盯著屏幕里夏目千景平靜起身的身影,又看看癱在椅子上如同爛泥的本田崇司,腦子裡嗡嗡作響。

  「不……不可能……本田那傢伙可是職業四段……怎麼會輸……還輸得這麼……難看?」

  他失魂落魄地自語,之前所有的「理性判斷」和「實力分析」,此刻都成了最可笑的諷刺。

  古川彩緒瞥了他一眼,得意地哼了一聲,卻沒再出言嘲諷,因為她的全部心神,都已經被勝利的喜悅和對夏目大哥哥的崇拜填滿了。

  -----------------

  私立月光將棋部。

  活動室里,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


  緊接著——

  「啊啊啊啊啊——!!!」

  -----------------

  私立月光將棋部。

  活動室里,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

  緊接著——

  「啊啊啊啊啊——!!!」

  荒木結愛發出了足以掀翻屋頂的尖叫,她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不顧一切地抱住旁邊的安井亮斗,又跳又叫。

  「贏了!贏了贏了贏了!夏目君贏了!他贏了本田崇司那個王八蛋!哈哈哈哈哈!看到沒有!看到那傢伙的樣子沒有!太解氣了!太爽了!!」

  安井亮斗也被她感染,激動得滿臉通紅,語無倫次:

  「我的天……真贏了!」

  「還是這樣贏的!碾壓!完全是碾壓!」

  但越想,他就越是驚慮。

  這夏目君……到底實力有多強?

  居然連他基本贏不了的職業,都一併拿下。

  野村智宏老師沒有像兩個學生那樣失態,但眼鏡後的雙眼激動得發亮,嘴唇哆嗦著,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帶著顫音的呼氣。

  「好……好小子!」

  他猛地站起身,來回踱步,試圖用理性壓抑澎湃的情感,但聲音還是出賣了他:

  「不行,這傢伙就合適來我們將棋部啊!!」

  「到底怎麼才能拉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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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一B班教室。

  秋田紗奈上課途中,偷偷用手機看著直播。

  當勝利宣告傳來時,她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捂住自己的嘴,防止尖叫出聲。

  當發現老師的無語瞥視後,她也是訕訕笑著低頭,很是激動。

  贏了……夏目君贏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終於落地,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歡喜和驕傲。

  她顫抖著手,給近藤未希發信息,打字的指尖都在發顫。

  【秋田紗奈:o(≧▽≦)o未希,和你說的一樣,夏目君真的贏了,而且還是碾壓的姿態獲勝!我就知道你是最熟悉他的人,果然和你預料的一樣呢,他真的創造了奇蹟!】

  教室里的近藤未希,在收到消息後,也是瞬間傻眼。

  那冷傲的臉蛋,仿佛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不是——這可是職業四段,居然都贏了?!

  這豈不是說……夏目君的實力,居然也有職業?

  他才十六歲啊。

  居然比現在最年輕17歲職業選手都更快達到這地步?

  近藤未希的眼眸閃爍不定,看著秋田紗奈發來的比賽文字解說,越發震撼。

  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總是懶散溫和的鄰家男孩,竟然真的在這樣高規格的比賽中,擊敗了強大的職業對手,而且還是以如此離譜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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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藤家。

  近藤美雪看到這幕後,也很是震驚。

  隨後激動不已。

  「浩哉前輩……你看到了嗎,你的兒子真的好厲害!」

  「他在你最喜歡的將棋方面,居然達到了你以前都渴望的程度。」

  「說不定……他真的能完成你的夢想,在三十歲之前成為頭銜棋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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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師辦公室。

  當裁判宣布夏目千景獲勝時,酒井紫苑愣了愣,隨後臉色驚訝地注視著屏幕上少年平靜無波的臉,足足十秒鐘。

  「真沒想到……他居然贏了。」

  小井悠菜驚喜不已:

  「這夏目君將棋實力居然這麼厲害的嗎?」

  「哼!」伊東英治老師又是一聲重重的冷哼,但這一次,哼聲里少了些恨鐵不成鋼,多了點複雜的、與有榮焉的彆扭感。

  「算這小子……還有點本事。」

  「不過將棋這種文縐縐的遊戲贏了又怎樣?」

  「是真男人,就該打棒球!」

  其他老師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笑意。

  顯然沒料到伊東英治的話反轉地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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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目家本宅。

  客廳里的氣氛,截然不同。

  裁判宣布勝利的聲音清晰地從電視音響中傳出。

  夏目啟輝臉上那諂媚而篤定的笑容,瞬間凍結,然後像破碎的面具一樣片片剝落。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里本田崇司癱倒的慘狀和夏目千景淡然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什麼無法理解的恐怖畫面。

  「輸……輸了?本田崇司……輸了?還輸成這個樣子?!」他的聲音尖利起來,帶著難以置信的荒謬感,「這怎麼可能?!他可是職業四段!他怎麼會輸給千景那個……那個……」


  他哪個「廢物」憋了半天,始終無法說出口,只能噎了回去。

  夏目悠真端著茶杯的手,懸在了半空。

  他臉上那玩味的、居高臨下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陰鬱。

  他看著屏幕,目光尤其在夏目千景那過於出色的容貌和此刻沉靜卻耀眼的氣勢上停留。

  這和他預想中「有些小才能、可供利用的花瓶」形象,相差太遠了。

  有才華的分家的表弟……這讓他感到了一絲不安,以及被冒犯的不悅。

  她只是靜靜地喝完杯中最後一口茶,將茶杯輕輕放回矮几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屏幕中的夏目千景身上。

  嘴角,似乎也勾起了一抹極淡、極淡的弧度。

  《東京:你管這叫正常裝備?》正在可樂小說火爆連載,不容錯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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