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刺蝟安德爾

  天旋地轉，兩人加坐騎被漩渦吐出，隨後傳送門消失。

  騎士扶額睜眼，看清周圍，不由得呻吟一聲——這世界太瘋狂了。

  一隻人形的刺蝟，騎在一隻跟耶穌差不多大的母雞背上，從不遠處慢慢靠近。

  在寬大的半圓形胸甲上方，是兩隻紐扣大小的黑色眼球。眼球位於長長的口鼻兩旁，那長鼻覆蓋著捲曲的金色鬃毛，下面是滿口白亮的尖牙。

  他的腦袋和脖子上長著又粗又短、抽搐不止的灰色尖刺。

  而獵魔人騎在公雞上，同樣半張著嘴。八目相對，沉默在蔓延。

  「嘿，你好~」對方未站定就先開口，擠出笑容。

  孟德不露聲色地揪著公雞羽毛，往後退了一步，快速左右偵察環境，嘴上的回覆也沒慢：「你好，請問閣下怎麼稱呼？方便的話，還請告知我們身處何方？」

  他甚至帶上幾分客氣。

  

  刺蝟人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墳頭蹦迪恩希爾就曾被巫師變過刺蝟。所以，保持適當的尊重，以及警惕，還是很有必要。

  只有騎士端著好奇的眼神，在母雞和公雞來回掃視。耶穌直接假寐。

  「直接叫我安德爾就行。你呢？」

  刺蝟人安德爾，以及胯下的母雞，也在觀察著對面這奇怪的組合。視線從獵魔人的瞳孔轉移到公雞上，頗有同病相憐感：「兄弟，你的坐騎也是被詛咒了嗎？」

  他頗為友善地補充一句，「這是威倫北方，靠近通往諾維格瑞的邊界哨站。」

  孟德心頓時涼了半截。這怎麼往回傳，傳送門還消失了。

  望著黑壓壓的烏雲與偶爾路過的烏鴉，他的心情有點糟糕。還以為傳送門會帶他們到啥特殊的地方，得，這路白跑。而且...

  人好像也沒找對。

  他不著痕跡地掃視一眼，對方面目非人，暫時確定不了。

  「嗯，也是詛咒，但是好像更複雜些。我叫孟德。」他心不在焉地回了句，拿出地圖，抬頭看天。傳送不知花費了多久時間，現在天色漸暗。

  「請問莫布里戴爾村是哪個方向？」

  烏鴉窩太遠，地圖上最近的村莊只有這個，但偏差可能有，最好還是問下本地人。

  安德爾指向遠方隱約的煙柱。隨後不經意地提起：「孟德閣下，你是獵魔人對吧。請問你知道如何解除詛咒嗎？」

  他雙手攤開，眼神示意自身。

  「我知道。」騎士驟然開口，冒險增長了他的閱歷，「你需要找到詛咒源頭，不然很難解決。」

  獵魔人點點頭表示肯定。

  賈斯汀腰板挺得筆直，語氣更自信了：「所以，你需要講述你身上所發生過的故事，這樣我們好從細節中找到解決的辦法。」

  「我們...」柔和的女聲升起。

  三人眉頭齊齊上揚。

  是母雞，母雞說話了。

  難道所有詛咒的動物都會說話？疑問縈繞上孟德心頭。問題是後面的那頭小豬只會哼哼，或許是太小了。

  「羅薩蘭！」

  安德爾厲聲打斷，母雞不安地踱步。待再抬頭，刺蝟臉的笑容已消失不見，「再會了獵魔人，祝你旅途順利。」

  孟德拍拍騎士肩膀，兩人往剛才所指的方向出發。走了幾步，公雞的腳步停住，獵魔人的聲音傳來：

  「其實，傳說中還有一種比較通用的辦法。」

  「愛，和鮮血蘊藏著驚人的力量，能夠破除詛咒。」

  ...

  「你說的話是真的嗎？」騎士揚著韁繩，好奇地問。

  孟德笑笑。

  「那當然，我從來不騙人。」

  但對方騙了。

  順著疑似炊煙的方向，兩人前進了一段時間，但越走越不對勁。直到穿出一片白楊林，他們停在一個窪地邊緣。

  看著前方血色的泥土，兩人倒吸一口冷氣。

  哪有什麼炊煙，只有絞架和柴堆，天空被地平線一樣長的煙柱分割成幾塊。四處插著瑞達尼亞和尼弗迦德的國旗，破破爛爛東倒西歪。斷肢和半截的長戟，陪伴著旗杆，散落一地。

  孟德立刻想起來這是哪個地方了。

  這根本就不是去莫布里戴爾

  邊界哨站前兩軍交戰過那個窪地！傑洛特曾在這裡幫賣假證的商人做任務，保護後者在戰場上清理屍體的妹夫。

  想到這，他渾身劇震，拍著公雞狂吼：「跑！賈斯汀！跑！」

  哪裡跑？

  回頭已不可能，現已入夜，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最近的村莊也得趕大半天路。現在只能寄希望於穿過窪地，趕到邊境哨站。

  共同戰鬥那麼多次，騎士早已經對獵魔人有種盲目的信任，下意識地甩動韁繩跟上。就在此時，特殊節奏的哨聲傳來。

  待哨聲結束，不明的嘶吼從四處響起。

  風聲在耳邊咆哮，黑袍急劇起伏，兩道身影箭一般飛奔。

  問題是，作為曾經兩軍交戰的戰場，窪地太大了，且地面坑坑窪窪。才剛到中心，孟德滿頭汗，短寸的每一個發尖，都因劇烈運動而蒸騰著熱氣。

  野獸的低嚎已將它們包圍。

  威倫的晚上，今天倒是莫名出了月亮。月色下，兩人停了下來，終於看清微光中的怪物。

  食屍生物！全是！

  食屍鬼，尖刺魔，巨食屍鬼，腐食魔...密密麻麻的猙獰身影從地洞、坑道爬出，里將他們包圍，沉悶的腳步聲令地面都顫慄抖動。

  數量遠超駝背沼澤鬼魂的回憶！

  沒時間思考為什麼它們會集中在一起，孟德飛身躍下，臉上肌肉緊繃，火速下指令：

  「賈斯汀！戰鬥！」

  「義父！保護好米莉婭和那頭傻豬！」

  「米莉婭！等我命令！」

  幾枚血色果子拋給公雞，他沒法確定耶穌那裡還有多少存貨，畢竟最近它一直嗑零嘴。

  從古橡樹處獲得的加強版血果，耶穌已將大部分果實淨化過。但孟德最多只能吃兩顆，再多的話就會頭痛欲裂——他甚至懷疑是物理意義上的。

  仰頭快速灌下藥劑，瞳孔霎時變得墨黑，眼眶周圍的毛細血管如花朵般放射綻放。

  「啊~」

  孟德痛吟，手指顫抖。藥劑灼燒般的痛楚伴隨著力量，游遍全身。

  【小霧妖煎藥：多雲時，法印強度提高】

  威倫專用煎藥。

  轟！

  三道震天的轟鳴令怪物的腳步頓住，甚至些微倒退，爆炸處哀嚎一片。

  【初等蜂窩：對爆破範圍內的敵人造成破片傷害】

  趁此機會，孟德迅速遞給騎士幾枚鍊金炸彈，以及劍油，交待用法。

  後者抿著嘴唇，一臉緊張，將瓶子的劍油不要錢般潑在劍上。劍刃的白光仿佛接觸不良，忽明忽暗。

  「冷靜！我們能衝出去！」

  獵魔人吼了一聲。然後兩人一雞，組成三角形並稍微向外擴散。而米莉婭和小豬則呆在中間，不安地左顧右盼。

  需要留足衝擊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