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吝嗇幫主 斷腿紈絝
蛇幫駐地。
這裡土牆厚實、木樑塗有紅漆，院門寬大，卻依舊擋不住周遭瀰漫的窮酸氣。
院內光禿禿的，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只有牆角堆著幾捆乾枯的桑枝，透著一股敷衍的整潔。正堂之內。
蛇幫幫主周鵬端坐主位，他身著一件打了數個補丁的錦袍，面色蠟黃，三角眼滴溜溜打轉，透著一股精明與吝嗇。
下方，
是三位鍊氣士，皆為蛇幫核心高手。
氣息最深之人當是鍊氣多年，雖未煮氣成液進階鍊氣中期，但氣息凝實，當屬不凡。
剩下兩人都是初入鍊氣境，幾人齊聚，面色帶著幾分不解。
「幫主，鬼王宗派來的監工，竟是位剛剛晉升的外門弟子？」
左側一位絡腮鬍鍊氣士開口，語氣中滿是疑惑：
「咱們蛇幫雖不算頂尖勢力，但也掌控著方圓數百里的桑麻產業，怎麼也該派個資深外門弟子來吧？」「這是好事。」右側鍊氣士道：
「我們蛇幫連續三年沒能繳滿屬於鬼王宗的份額，若是來一位高手、煞星，怕是更加難辦，現在派一位新晉弟子來，興許是對我們沒了興趣。」
幫主周鵬搓了搓手，臉上擠出一絲乾笑，卻不正面回答。
他似乎知道些什麼。
「管他新晉還是資深，終究是鬼王宗的人，可怠慢不得。」
周鵬乾咳一聲，話鋒一轉，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關鍵是……該送些什麼禮物？」
這話一出，三位鍊氣士面面相覷。
他們這位幫主，吝嗇是出了名的，城中百姓過得民不聊生，多半是被他層層盤剝，可他自己卻捨不得吃穿，連件新錦袍都捨不得做，更別提送禮了。
「幫主，不如送靈石？」
一位鍊氣士提議：
「靈石省心、實惠，新晉外門弟子，資源匱乏，十枚靈石就算是份厚禮了。」
「十枚？」周鵬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猛地拔高聲音，三角眼瞪得溜圓：
「你瘋了！」
「十枚靈石夠咱們買八百車桑苗了！不行不行，太多了！」
「那……五枚？」絡腮鬍鍊氣士遲疑道。
「五枚也多！」周鵬眉頭皺成一團，手指下意識地摳著座椅扶手：
「他一個新晉弟子，懂什麼？送兩枚靈石，再配一瓶最低階的固元丹，足夠了！」
「幫主！」右側鍊氣士連忙道：
「幫主，兩枚靈石也太寒酸了！」
「監工在我們這裡要待數年，我等遇到問題還可向其求助，相當於客卿打手，鬼王宗弟子做其他勢力客卿，什麼都不干一年也要十枚靈石，做事還有額外報酬，只給兩枚怕是會得罪人，到時若在宗門說咱們壞話，怕是會誤大事！」
「我知道！」周鵬煩躁地擺手，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布袋，打開一看，裡面躺著幾枚黯淡無光的靈石。「可這些都是錢啊！」
「每一枚靈石，都是我從百姓身上一點點搜颳得來的辛苦錢！」
他拿起一枚靈石，摩挲著上面的裂紋，眼神中滿是不舍，仿佛那不是靈石，而是割他的肉。「要不……送三枚靈石，兩瓶固元丹？」周鵬試探著說，語氣帶著幾分僥倖：
「就說最近桑蠶減產，幫里實在拮据，他應該能理解吧？」
「幫主！」
最下方那位沉默的鍊氣士忍不住開口：
「三枚靈石簡直就是羞辱，鬼王宗外門弟子外出每月皆有俸祿，還有客卿供奉，您送三枚，這不是明著打人家的臉嗎？」
周鵬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左手攥著靈石，右手拍著大腿，陷入了極度的糾結。
送好的，捨不得；送差的，怕得罪人；不送，又怕被穿小鞋。
他這輩子最在意的就是錢，如今卻要從牙縫裡摳出東西送禮，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唉！」
周鵬長嘆一聲，把靈石和瓷瓶扔回儲物袋，拉鏈拉得死死的，仿佛生怕多漏出一絲靈氣。
「先見見人再說！」
「若是個好說話的，就送三枚靈石；若是個難纏的，再……再多加一枚！」
他說得極為艱難，像是做出了天大的讓步，三角眼裡滿是肉痛。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通報聲：「幫主，鬼王宗鍾仙師到！」
周鵬心頭一緊，連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錦袍，試圖遮住補丁，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
「快請！快請！」
鍾鬼帶著怪猴、岳清月、柳扶風走進院落，目光掃過院內的景象，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周鵬快步迎上來，躬身行禮，態度極盡諂媚：「鍾師兄大駕光臨，真是讓寒舍蓬蓽生輝！」「快裡面請，快裡面請！」
鍾鬼淡淡點頭，邁步走入正屋，身後三人緊隨其後。
三位鍊氣士起身見禮，眼神中帶著審視，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不論來人修為如何，單單鬼王宗的名頭，就足以讓他們忌憚。
落座之後，周鵬連忙讓人上茶，茶杯是粗瓷的，茶水渾濁，飄著幾片乾枯的茶葉。
他搓著手，笑道：「鍾師兄，盤蛇城偏僻貧瘠，沒什麼好東西招待，您多擔待。」
「周幫主客氣了。」鍾鬼端起茶杯，並未飲用，開門見山：
「我此番前來，乃履行監工之責，核查桑麻產業與宗門份額。」
「聽聞蛇幫近年桑蠶減產，可有此事？」
提到「減產」二字，周鵬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露出苦澀之色。
「唉！」
他輕嘆一聲，道：
「鍾師兄有所不知，桑麻絲織大量貨物需走水路，經澤湖銷往各地，不遠處的鳩水河前些年出現大量水怪，不僅損毀過往船隻，有時還會破壞附近地塊，導致大片桑林被毀，不僅產量上不去，貨也賣不走。」「哦！」鍾鬼皺眉，視線掃過場中幾人，道：
「蛇幫有諸位鍊氣高手坐鎮，區區水怪難道還解決不掉？」
蛇幫幾人面面相覷。
「咳咳……」其中一人輕咳兩聲，道：
「鳩水河有幾處深不見底的水穴，那些水怪自水穴而出，我等殺了一批過段時間又冒出來一批，可謂是殺之不盡。」
「實在是……沒有辦法。」
殺之不盡？
鍾鬼眼眉微挑，面上露出一副饒有興趣的表情。
「有趣！」
「如此，倒是要前去一觀。」
「鍾師兄若是能夠解決這個麻煩，那就太好了。」周鵬大喜，道：
「周某帶滿城百姓，蛇幫上下先行謝過鍾師兄。」
「不急。」鍾鬼擺手，道：
「這幾年蛇幫拖欠的份額……」
「這………」周鵬面色生變，咬了咬牙，從身上取出一個布袋，做賊似的塞到鍾鬼手裡：
「師兄諒解一二，我幫實在是沒有辦法。」
鍾鬼接過布袋，在手裡拋了拋，感受了一下輕飄飄的重量，面上露出一抹古怪笑意，隨即把裝有靈石的布袋揣進懷裡。
緩緩起身道：
「我先去看看水怪。」
「是，是。」周鵬起身相送，忙不迭道：
「鍾師兄乃鬼王宗高徒，神通廣大，若是能出手清理水怪，不僅是幫了蛇幫，更是幫了青石鎮的百姓！」
「日後桑蠶豐收，宗門份額定然足額上繳，我還會額外奉上一份厚禮，感謝師兄的大恩大德！」他口中說著「厚禮」，卻絕口不提具體是什麼，顯然是想先讓鍾鬼辦事，事後再敷衍。
鍾鬼踏步前行，剛剛來到門口就見幾人急匆匆奔了過來。
「爹！」
「我聽說……」
「哎呀！」
身著斑斕錦衣的少女驚呼一聲，摔倒在鍾鬼面前，怯生生擡頭，露出精緻的五官。
少女容貌不凡，做柔弱打扮，更讓人心生一股憐惜之心。
「三小姐！」
「三小姐小心，別摔著。」
在其身後，一群僕人、丫鬟匆匆趕來，把少女從地上攙扶起。
「讓開！」
少女甩開衣袖，看向鍾鬼，眼中帶著幾分孺慕，嬌聲開口：
「閣下就是鬼王宗的仙師？」
「久聞；……」
少女性格潑辣、行事任性，背靠蛇幫在青石鎮可謂惡名遠揚。
但她也很聰明。
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更知道要給自己找靠山。
鬼王宗的仙師就是最好的靠山。
聽聞「仙師』趕到，她匆忙回來精心打扮，就是為了見上一見。
更是故意摔倒露出柔弱表情，以換取同情。
此舉，
百試不爽。
「柳扶風。」鍾鬼垂首，突然開口：
「此女衝撞了我，打斷她的腿。」
「啊！」柳扶風一愣，眼神閃爍：
「打……打哪條？」
「兩條！」
「是！」
柳扶風聞言咧嘴，腰間的白骨鞭電閃而出，伴隨著一聲「哢嚓』脆響，少女慘叫一聲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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