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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文章錦繡的三境器修

  「告聯合軍諸公書…

  無修謹以散修之身,陳數言於諸公座前。

  近聞聯合軍出榜,大言炎炎,限令內外散修三日之內至軍前登記造冊,聽候調遣,不從者盡以敵寇論。余讀之再三,不忍不言,謹以散修之身,略陳數端,聊博軍中諸公一笑。

  第一樁可笑處,喚作「畫地為牢」。

  軍門欲以三寸之冊,收四海之身。余等散修,生來無根,行蹤不定,今日在東,明日在西,本無戶籍可稽,亦無宗門可考。

  今軍門要我造冊,是打算在紙上圈地,把散修也畫進你們的營盤裡麼?余倒要問一句:造了冊,領了令,每月發餉麼?受不受軍法?若不受,造這冊做甚;若受,那余等自由之身,豈非一筆勾銷?此等算盤豈非可笑。

  第二樁可笑處,喚作「師出無名」。

  軍門以「統一調遣」四字蔽之,然余等既非萬玄之卒,亦非龍宮之客,不過是天地間幾個採藥鍊氣,覓地修行的閒人罷了。

  今日你以軍令召我,明日他以王命召我,後日再有人以道義召我,我等豈非要被召來喚去,終至無處可去?軍門若真有誠意,何不直言:是缺糧,要我們運;是缺人,要我們填?如此坦誠相告,余等倒還敬你三分。偏要扯「統一調遣」的大旗,反倒顯得底氣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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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樁可笑處,喚作「以敵相脅」。

  軍門一道令下,凡不登冊者,視同敵寇,即刻剿滅。然余等何曾犯你疆土?何曾助你敵鋒?不過是站在邊境海風裡看兩眼浪頭,采幾株草藥,就要被扣上一頂「敵寇」的帽子。

  若這般也算敵寇,那軍門眼中怕是天下散修皆可殺矣,如此氣魄不去打玉鯨宗,倒來為難幾個孤魂野鬼,余實不知該誇你勇猛,還是笑你欺軟。

  軍門既以軍法立威,想來麾下兵將皆是不畏刀劍的好漢,那余斗膽問一句:軍門為何不徑直領兵來剿,反倒要先發文張榜,好聲好氣的「限令三日」?是怕我跑了,還是怕打不過?」

  楊文清將這篇文章讀完倒也沒有太過緊張,他左右看了看說道:「這燕無修的文章倒是寫得不錯,不知實力如何呢?」

  敖淵回應道:「我曾聽聞過他的名號,算是一位老牌三境器修,怕是已經半隻腳埋進土裡,寫這篇文章反駁於你,估計是想藉此糾集大部分散修。」

  羅戰連忙拱手說道:「楊廳,根據我得到的初步消息,這位燕無修有記錄的活動年限超過一千五百年,怕是不好對付。」

  楊文清笑道:「原來是老前輩,難怪看不起我等後起之人。」他先是玩笑一句,然後說道:「器修能活到一千五百年已經是運氣,他為何不好好在自家道場修身養性,卻要跑來趟這一趟渾水?」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接著楊文清又說道:「此人公然反駁於我,如果我不作出決斷,怕是這次巡視要無功而返。」他看向羅戰問道:「可有他現在的位置?」

  羅戰回道:「有!」

  他打開一張隨身攜帶的地圖,指尖指向五百公里外一處名叫斷礁海的地區,說到:「他在這裡搭建有一個簡單的道場,最近有不少人拜訪他,卻不見他門下的那些弟子。」

  楊文清問道:「你覺得可以直接攻打這裡嗎?」

  羅戰連忙說道:「一切全憑楊廳決斷!」

  他顯然是有其他想法的,但作為情報處長,還不是楊文清的人,所以每次與楊文清對答都是規規矩矩,這次同樣也是如此。

  楊文清將地圖接過來,也沒有強求羅戰說什麼,就是吩咐道:「繼續盯著他,但先不要打草驚蛇,另外,其他的事情也要同步進行,該拉攏的人要拉攏!」

  「是!」

  :

  羅戰躬身退走。

  楊文清看著敖淵說道:「這些散修看起來比想像的還要難以對付,以前倒是小瞧了他們。」

  敖淵說道:「楊兄打算出兵圍剿他?這人為人還算可以,號稱結交天下散修,受到照拂的年輕一輩的修士也不計其數…」

  楊文清打斷道:「我們這是在打仗,哪裡還有什麼規則,國與國的交往看似複雜,其實也最簡單,就是誰的拳頭硬聽誰,他想要以世俗規則約束於我,當真好笑得很。」

  敖淵皺眉,提議道:「真要打的話最好不要打殺他,跟隨我來的鄧鳴都曾受過他的恩惠。」

  藍穎聽到這裡開口說道:「這人如此做派,倒不像個散修,為何要在這裡噁心我們呢?」

  敖淵低聲說道:「他曾經還是龍宮的座上客,但那是老龍王在的時候,那個時候碧波府也與龍宮有合作!」

  他沒有明說,卻也已經說明。

  藍穎輕叫一聲,飛起來落在楊文清肩頭上,說道:「也就是說這一戰沒法避免,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勸?」

  旁邊的敖光代替敖淵說道:「這燕無修看似豪爽,但實則心思深沉,可他已經是將死之人,對我們構不成威脅,打殺他沒有好處,但可以好好羞辱他一番。」

  「要是他突然暴斃呢?」

  藍穎問。

  敖光笑道:「能活到一千五百歲以上的器修,大概率都是貪生之人,只要我們不打殺他,他自己是捨不得死的。」

  楊文清聽到這裡總算點了點頭,然後他對敖淵說道:「我打算遣附近一個戰團包夾過去,但燕無修好歹是三境器修,所以還需兩位三境前往,我計劃派遣姚將軍和鄧防禦使前往,你覺得如何?」


  他說完不等敖淵回應,又補充道:「我會將指揮中心前壓親自督戰!」

  敖淵皺眉道:「倒也可以。」

  楊文清不等他說其他,就對旁邊的柳琴吩咐道:「現在去通知附近的聯合軍圍過去,姚將軍和鄧防禦使半個小時後出發。」

  敖淵應下後與敖光離開。

  一直待在楊文清身邊,沒什麼存在感的孫吉此刻說道:「此事有些怪異,楊廳還是有所準備才是。」

  楊文清應道:「我知曉的。」

  他按下身邊的通信按鈕,命令道:「讓邊境線上巡邏的各團加強戒備,並派出所有的斥候,偵查極北海域,注意新大陸那邊的動向。」

  他吩咐完又讓參謀中心向最高指揮部報備這次的行動,然後拿出情報處探聽到的情報,這次匯聚在邊境線上的三境修士,一共有十五人,不光是人族修士,還有不少妖族修士。

  說不定還有魔修混在其中尋找機會,人看起來很多,但他們不是一個整體,而且還有不少人是可以拉攏過來的,只要看住這十五個人,這次的邊境維穩任務就能成功。

  半個小時以後。

  姚行之率領一個營的空中艦隊先行出發,鄧鳴率領兩千龍宮海底艦隊緊隨其後,楊文清將剩餘的三境修士和敖淵都叫來他的指揮台,然後命令空中要塞跟隨後方壓陣。

  :

  一個小時以後,前線的第一份戰報傳回。

  是姚行之的先頭部隊清理掉斷礁島周邊的建議哨塔,然後大軍一路前行,沒有遭受到任何有效的阻止。

  半個小時以後又傳回戰報,雙方竟然在斷礁島上空對峙,因為對面竟然也有兩位三境修士。

  然後最高指揮部王祿參謀長連接到楊文清的私人通訊。

  「內閣那邊在給壓力,是北原各國和中央次大陸各國都托人聯繫到首席官邸,要求我們不能對一位老前輩如此無禮。」

  王祿開口的話就讓楊文清十分的無語。

  所以楊文清當即就反駁道:「這不是開玩笑嗎?我都發布了公告,要是現在撤回來我維穩工作還要不要做?內閣不可能不知道吧?」

  王祿連忙說道:「有人在推波助瀾,他們想要看你的笑話,是誰應該不需要我來說了吧?」

  楊文清又問道:「指揮部是什麼態度?」

  王祿回應道:「我們肯定是支持你的,你想辦法將燕無修收監,但千萬別搞死,要是不注意搞死掉,也要對外宣稱他還活著!」

  楊文清聞言算是鬆了一口氣。


  王祿又提醒道:「他們提議你與燕無修做過一場。」

  「燕無修不是萬玄的修士!」

  「我知道,所以我是說他們的提議,指揮部肯定站在你這邊。」

  這話楊文清只能信一半,指揮部協調各方,他們是跟誰通話就跟誰站一邊的,不過他也相信自己真要幹掉了燕無修,指揮部也肯定會給自己擦屁股,但這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因為他未來還需要指揮部的支持。

  「行,有參謀長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楊文清剛結束與王祿的通話,又有一個通訊打進來,接通後傳出潛信師叔公的聲音:「文清,內閣的話你就當放屁吧,前線的事情就該前線的指揮官來抉擇,你無論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這話說得就比王祿好聽得多,因為潛信很清楚楊文清不是一個亂來的人,所以他回應道:「師叔公放心,我會伺機而動,絕對不會吃虧。」

  「嗯,你我還是放心的,這次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你現在在第二席位的排名已經進前五十,盯著你的人自然很多,遇到的事情也會很多。」

  潛信說道:「特別是對我們玄岳門有意見的人,他們僅剩的樂趣就是與我們爭鬥,等有機會我們再還回去就是!」

  楊文清回應道:「師叔公放心,我不會因這點小事就心生鬱結。」

  「好,那就這樣!」

  「嗯!」

  結束通訊。

  :

  楊文清從會議區走出來,迎著眾人的目光,他笑嗬嗬的說道:「我倒是小瞧了這位燕無修,他當真是有一些能量。」

  敖淵接話道:「我早說過,這人有時候就喜歡寫一些東西諷刺人,我父王就經常被他損,要是能打殺他,我肯定第一個動手,可惜這傢伙牽扯太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楊文清笑著說道:「還是按原計劃,但倒不必羞辱一番,直接將其收監吧,否則我軍威何在?全軍士氣也必定受到打擊。」

  常恆當即拱手道:「我等三人願為楊廳分憂,前去將他擒來獻於楊廳。」

  楊文清笑著擺手道:「不急。」

  他現在是真不急,因為對方亮了牌,雖然將這場圍剿戰變得有些兒戲,可現實往往就是兒戲。

  敖淵明顯還想說什麼,但被身邊的敖光拉住了。

  楊文清重新回到指揮席坐下,孫吉和秋煉對視一眼,默默退到一旁,以神術觀測這片境外之地。

  十分鐘後,前線又傳回來一篇燕無修的新文章。

  楊文清接過來翻閱後輕笑一聲,對左右朗讀道:


  「再告聯合軍諸公書:

  前書既發,靜候軍門回音,未料等來者,乃是刀兵。余老邁之軀,立於斷礁之上,見戰舟蔽空而來,不覺莞爾。軍門此舉,是謂余前書所言,句句中的,字字穿心,故惱羞成怒耶?

  余本不欲多言,然軍門既然以力相壓,余亦不得不以理相答,今有三事,復陳於座前。

  其一,軍門以大軍圍一老者,勝之不武。餘年一千五百有奇,一身修為早已散盡七分,所余者不過殘軀一副、舊友二三、幾卷破書而已;軍門正當盛年,手握雄兵,麾下三境如雲,竟以虎狼之師圍一將死之人。若傳出去是誇你勇猛,還是笑你怯懦?余替軍門不值。

  其二,余聞軍門出身玄岳,師承正脈,以少年天才冠絕當世,二百餘歲便登三境,天下矚目,然天才之名,須以實績證之。

  軍門若真有不世之才,何必假手於眾?余在此立約:軍門若敢單人獨劍,與餘一戰,無論勝敗,余便自行離開,再不入邊境半步。

  若軍門不敢那便請回書一封,明言畏懼老朽,余亦不強人所難。若書也不回,兵也不退,只以大軍壓境群毆孤老,則天下英雄觀之,當知軍門本色矣。」

  周成岳聽完冷「哼」一聲說道:「這老匹夫!」

  敖淵笑嗬嗬的說道:「我早說過,這老傢伙真的很煩,但就算是我父王也拿他無可奈何。」

  滄瀾卻是很嚴肅的提醒道:「楊廳長不要小瞧他,他雖然壽命已經走到盡頭,身上精氣神被他的法器陣型牽制大半,可到底是一位器修,能修到第三境的器修都不可小覷。」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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