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我在公門修仙> 第579章 新大陸,朱盛!

第579章 新大陸,朱盛!

  新大陸北部。

  不對,現在應該稱之為北部聯盟,如今這片縱橫數萬公里的廣袤領土已不再以舊日的宗門和城邦為名,而是統稱為北部聯盟。

  聯盟總部坐落於大陸腹地的天柱山,這座山脈從平原上拔地而起,山體呈近乎垂直的柱狀,從山腳到峰頂的高度超過萬米,山腰處常年環繞著灰白色的雲帶,將整座山峰的上半段與塵世隔開。

  山頂平坦如削,據說是統一戰爭末期被一位三境修士以全力一擊削平的,斷面處裸露著灰白色的花崗岩層,建築沿著那片平整的山頂依次展開,在雲層之上鋪展成一片懸在空中的城市輪廓。

  天柱山周邊是連綿的城市群落,從山腳向四面平原延伸開,以天柱山為圓心覆蓋方圓數百公里的區域。

  城市的布局以水道為脈絡,寬闊的人工河渠沿著地勢的走向交錯穿行,將城市切割成無數塊規整的方形街區。

  

  河渠兩岸的石堤以整塊青石砌成,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座石拱橋橫跨水面,橋面上行人如織,河道中舟船往來不斷,船夫的號子聲在水面上此起彼伏,混著兩岸商鋪的叫賣聲和孩童跑動時帶起的嬉鬧聲。

  更遠處城市的外圍是一片廣闊的平原,平原上農田和藥田成片鋪展,以規整的方形地塊沿水道兩側排列。

  田埂上每隔一段距離便立著一座細長的符文塔,塔頂的聚靈法陣以緩慢的節奏旋轉,將空氣中游離的靈氣牽引沉降到田地之中。

  天柱山山頂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宏偉的高塔。

  塔身呈八面稜柱形,從底座到塔尖總高超過三百米,每一面塔壁上都嵌著寬大的拱形窗,窗沿以深色的石料鑲邊。

  塔基的階石台階兩側各立著一排石質燈柱,燈柱頂端常年燃著不滅的符文燭火。

  高塔的第一層正中央供奉著長清聖人的金身神像,神像兩側的牆壁上,沿著弧形的石壁排列著數十座神龕,每一座龕中都供奉著一位聯盟內已故或健在的重要三境及二境修士的神位。

  高塔的第一層外圍是一道寬敞的迴廊,迴廊中常年有數百名苦修士盤坐誦禱,誦禱聲在迴廊的拱頂下形成一層綿密的聲幕,從早到晚不曾中斷,與高塔內部長明燈的燭火一同構成這座神術體系最穩固的地基。

  高塔正前方,是一片以平整石板鋪就的巨型廣場。

  廣場向南延伸數百米,盡頭處是一座雄偉的大殿,殿基高出地面近十米,以深灰色的石料砌成,殿門前立著十二根粗逾合抱的石柱,那是北部聯盟成立之後統一鑄造的國運符文。

  紋路由上至下貫穿柱身,每一道刻痕的深度和間距都經過精確的測算,誤差不超過一根髮絲。


  殿門是兩扇對開的青銅巨門,門面上鑲嵌著浮雕的山川地形圖,從中央大陸的海岸線到新大陸北部的冰原邊緣都包括在內。

  朱盛將這座大殿取名為『政務殿』。

  這個俗氣的名字與整座建築的恢宏氣質形成某種微妙的錯位,這裡不供奉神像,不舉行祭祀,只有一個寬闊的議事廳,廳內的長桌沿南北方向擺放,兩側的座椅足以容納數百人同時列席。

  這座大殿目前的一切決策權都集中在朱盛一人手裡。

  議事廳主位上,朱盛雙眸半閉,呼吸綿長几乎不可感知。

  他周身環繞著數十道扭曲的鏡面,那些鏡面以不規則的形態懸浮在虛空中,每一面鏡面內部都翻湧著細碎的光影。

  另外他周身有神術金光匯聚的神國地圖,將新大陸大部分區域都納入其中。

  忽然間,朱盛睜開眼,眼底的靈光從朦朧變清晰,在空曠的大廳中落定,掃過空蕩蕩的座椅和長桌,嘴角不知覺地浮起一絲笑意。

  沈照坐在他下手席位上,周身靈光平穩流轉,感應到朱盛的動靜,開口道:「師父,在我的積年記憶里,您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開心的事情了。」

  朱盛的目光從大廳盡頭收回來,落在沈照身上,笑道:「影剎和巫骨的計劃失敗了。」

  沈照聞言接話道:「這似乎並不是值高興的事情。」

  「我去見了萬玄玄岳門那位天才一面。」

  「楊文清?」

  「對。」

  沈照的目光閃動,問道:「您似乎很看重他?」

  朱盛抬頭眺望議事廳高聳的穹頂,片刻後才開口道:「是我手裡剛好有同玉清修士談判的籌碼,而他是我見過最有可能走出這片世界的修士。」

  沈照問:「為何是他?」

  「他自帶氣運!」

  朱盛說完這句話,伸出左手向身前的虛空中輕輕一點。

  隨即就有一道推演法陣從他周身鋪開,法陣以他為中心快速旋轉,然後他雙手同時抬起,十指在虛空中快速划過,形成數百道軌跡,每一道軌跡都帶起一條細長的靈光絲線,絲線在法陣內部交織纏繞,形成一幅不斷變換的推演圖景。

  緊接著他周身的空間發生肉眼可見的虛化,實體的座椅和柱面在他身周變透明且模糊。

  十多秒後,他視線穿透這些交纏的光線推演起來。

  這次推演持續約莫一盞茶的工夫他才停下雙手,隨著法陣的靈光從他身周逐層退去,虛化的空間也重新恢復實體的質感,然後就聽他說道:


  「自從煉化這套推演法陣之日起,這個世界的任何人都逃不過我的演算,過去的,現在的,未來的,只要我願意推算,他們的人生軌跡都會在我面前展開。」

  他重新看向沈照,「但有一天,我忽然發現自己竟然看不透一個練氣士,從那之後我就開始關注他。」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下,在沉默良久之後才重新開口說道:

  「你知道嗎?就楊文清的命運,如果我強行出手滅殺他,非但無法將其滅殺,反而還會被某種力量干擾,從而導致修為衰退,甚至是隕落!」

  沈照平靜的臉上終於出現明顯的動容,他坐直身體剛要開口問什麼,就聽朱盛加重語氣說道:「不要去想。」

  他打斷徒弟的思考,然後沉默片刻後又開口說道:「我們所處的這個宇宙很大,而我們的存在在這個龐大的宇宙之中不過是滄海一粟。」

  沈照聞言將已經到嘴邊的話咽回去,雙眸中的好心被更加謹慎的神情所取代。

  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大殿入口方向傳來,在空曠的議事廳中迴響。

  是一位身穿錦衣的中年人沿著長桌側面的通道快步走來,在長桌的另一端停下腳步拱手欠身,匯報導:「盟主,青崖觀的宗門總部遭遇襲擊,聽說他們傳承的鎮派寶物被奪走了。」

  朱盛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平靜的應道:「知道了,下去忙吧。」

  來人聞言沒有多說,再次欠身行禮,然後轉身沿著來時的通道快步退出議事廳。

  大廳重新安靜下來後,沈照抬起頭看向朱盛開口問道:「師父是故意讓潛信手的嗎?」

  朱盛從主位上站起身,負手走到長桌側面一扇高大的拱窗前站定,目光落在窗外天柱山腳下那一片正在晨光中逐漸亮起燈火的城市群落上,遠處的水道在晨色的余光中泛著淺淡的光澤。

  他這次沉默很久,久到沈照以為他不會回答才忽然開口問道:「你說,我離開之後,聯盟還能繼續存在嗎?」

  沈照聞言眉頭微微皺起,卻是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朱盛沒有等他開口,轉過身看向他並揮手道:「下去修行吧,為師最多還有二十年,你也不必來送我,就專心突破第三境,不到三境不准出來。」

  沈照當即起身,朝朱盛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後退後十步才轉身離開。

  朱盛看著徒弟漸行漸遠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外。

  隨後,他臉上的鬆弛和笑意收攏,露出底下那張沒有任何多餘表情的面孔,同時他雙眸里最後一絲屬於尋常人的溫度一併退去。

  然後他的身形直接從原地消失,再次出現時他站在高塔一層的大門外面,塔外迴廊中數百名苦修士依然保持著誦禱的姿態,念珠在他們指間持續轉動,誦禱聲在迴廊的拱頂下匯成低沉的聲幕。


  朱盛從他們中間穿過時沒有看任何人,苦修士們也沒有抬頭看他,誦禱的節奏沒有因為他經過而產生任何一絲波動。

  塔門在他走近時無聲向兩側滑開,門內長明燈的燭火在他踏入的瞬間來回晃動,不過隨即恢復如常。

  他在長清聖人的金身神像前方站定後『撲通』跪下,然後雙手合攏舉過眉心俯身而下將額頭觸地,接著十指分開平貼在冰涼的石面上。

  十多秒後,他低聲念誦著與外面那些苦修士完全相同的經文,每一個音節都咬很鄭重,仿佛每一個字都在反覆確認自己的虔誠。

  但長清聖人沒有回應他,神像依舊是神像,燭火依舊是燭火,香爐中升起的青煙在高塔的穹頂下緩慢盤旋,然後消散在空氣里。

  朱盛保持著匍匐的姿態,繼續誦念著經文,神態變更加虔誠。

  時間在高塔的靜默中緩慢流逝,長明燈的燭火在燈盞中持續燃燒,燭油沿著銅質燈盞的邊緣滑落,在燈座表面凝結成一層蠟殼。

  朱盛的誦禱聲始終沒有變化,他還保持著跪拜的姿態,額頭依然觸著地面,雙手依然平貼在石面上。

  他偶爾會抬起頭看一眼神像,那雙眼睛裡帶著偏執的期待,但什麼都沒有發生,聖人看起來沒有要回應這位虔誠信徒的打算。

  日光從高塔側面的拱形窗格中漫進來,逐漸變成暖白色,在地面上鋪開一道斜長的光帶,光帶在無聲中緩慢移動,從石柱的根部爬到長明燈的底座,然後漫過香爐的邊緣,最終落在朱盛跪拜的身影后方。

  外面的誦禱聲依然在持續,高塔內部的香火氣息依然在流轉,只有長清聖人的金身神像始終保持著沉默。

  當日照當空的時候,朱盛又抬起頭看著那尊神像,然後又低下頭,嘴裡依舊虔心念誦禱文,姿態依然標準和虔誠。

  他此刻看起來和那些生病後尋求神明庇佑祭祀的凡人一樣,無助卻又不敢表露任何不滿。

  …

  同一時刻,數千公里之外的極北海域。

  太陽光線終於是將這裡的寒氣驅散了一些,可以看到一個清明的天空。

  楊文清站在鎮海號甲板上,目光掃過前方正在有序編組的艦隊,聯合大軍已經清理掉周邊海域數百公里內新大陸建立的所有零散據點。

  前方海面上,第一衛所和第二衛所的編隊已經完成戰後的重整和編組,大型飛舟居中,中型飛舟在兩翼展開,小型飛梭在編隊外圍保持環形巡航。

  龍宮艦隊在南面稍遠的位置拉開陣線,敖淵的旗艦在搜刮結束後就已經恢復了完整的編隊形態。

  同時俘虜的收容工作也已經基本完成,那三萬名俘虜被分批次押送到後方轉運飛舟上,由第二衛所一支護衛編隊負責押送回後方的臨時收容營地。


  藍穎蹲在楊文清肩頭,寶藍色的眼眸迎著陽光微微眯起。

  當最後一批巡查編隊確認清理範圍內的所有敵方據點均已拔除,戰後的編組和收容工作也全部完成時,楊文清掐出『通幽術』的法訣,帶著藍穎回到指揮中心。

  藍穎在他落地的瞬間雙翼一展,從肩頭彈射而出,落在窗戶口的軟墊上,霜華夫人正蜷在墊子上打瞌睡,感應到女兒的氣息只是微微動了一下耳朵。

  藍穎擠進母親身邊的位置,把自己盤成一團,寶藍色的眼眸半閉下來,羽毛上的金色光暈在窗外透進來的陽光中慢慢流轉。

  楊文清走回指揮台前站定,目光掃過水幕上正在跳動的編隊狀態數據,確認所有單位都已經完成返航準備,然後看向楊玉田吩咐道:「通知各個艦隊,我們返航。」

  楊玉田應了一聲,轉過身面對通訊終端,指尖在符文板上快速划過,將指令以加密頻道的同步方式傳達到每一艘旗艦的指揮終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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