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視察地方,新大陸的動作
一片無垠的海面上,有一座特別突出的小島。
它孤零零的蹲在那裡,從高空俯瞰像一枚被隨意丟進海里的灰色石子,周邊的海水在它周圍旋轉,附近百里內沒有相鄰的島嶼或礁石。
小島本身不大,南北不過兩三百步,東西更窄一些,島上沒有樹,沒有灌木,只有灰褐色的岩石和一層薄薄的苔蘚。
島中央立著一座高塔,塔身呈灰白色,表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神術符文,從塔基一直延伸到塔頂,金色的光芒從那些符文的溝槽中持續滲出,在塔身表面形成一層光暈。
高塔下方有一片被平整過的空地,空地上搭著兩間低矮的石屋,一間是營房,一間是物資儲藏室。
兩位身穿淺灰色苦修士長袍的神術修士盤腿坐在高塔基座兩側,手結法印,周身有一層金色光暈在流轉,與高塔表面的符文光芒保持著同步的脈動。
營房門口立著一根旗杆,旗杆頂端那面聯合軍的旗幟被海風吹繃直,旗面上的徽章在日光下清晰可見。
除兩位神術苦修士外還有一伍民兵,他們的職責是監測周邊百裏海面的異常情況,一旦捕捉到任何可疑的靈性波動或艦船信號,就通過高塔內嵌的加密通訊法陣傳回豐樂島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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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他們沒有別的任務,看起來很輕鬆,可哨塔一旦真的發現大問題,內部的終端會自動發回數據,而他們的命運也會走到盡頭。
正因為如此,駐紮在這裡的津貼是其他地方的五倍,此外還有修行材料的額外補貼,有不少家境不太好的民兵願意來,在這裡駐守一年拿到的補貼和材料足夠支撐好十幾年安穩的修行,但每人最多只能駐紮一年。
此刻島上那五名民兵穿戴整整齊齊,連符文步槍都擦乾乾淨淨,站在營房前面的空地上,伍長站在隊列右側,目光都望著南面的天空,腰杆挺筆直。
高塔基座旁邊那兩位苦修士不知什麼時候也已經站起身,站在高塔側面的陰影邊緣,面朝同一個方向。
南方的天際線在視野中只是一道模糊的弧線,什麼都沒有。
但很快,那道弧線被雲層撕開,一艘巨大的飛舟從雲層中穿出,是『鎮海號』!
聯合大軍全體官兵沒有人不認識這艘座駕,轉眼間整艘旗艦就從雲層之下顯現出來,然後周邊的雲絮被艦體帶起的氣流扯碎,化作無數細長的白線向兩側翻湧,在艦身兩側拖出兩道長長的航跡。
緊跟其後的三艘主力飛舟呈品字形散開,與鎮海號保持著標準的編隊間距,再外圍是十幾艘小型戰鬥飛梭在編隊邊緣穿梭,像一群繞著大魚游弋的魚群。
空地邊緣的五名民兵看到那艘旗艦的瞬間又挺了挺胸膛。
片刻後,鎮海號懸停在島嶼上方約莫百米的半空中,巨大的艦體遮蔽大半片天空,將整座小島籠在一道寬闊的陰影里。
艦腹底部慢慢降下一道漂浮的懸梯,梯身被靈光托著,在半空中保持著穩定的姿態,末端正好落在空地邊緣。
這時,周邊游弋的小型飛梭開始向四周散開巡邏,並投下一些一次性的監測法陣。
楊文清很快出現在艙門口,他身穿白色常服,肩章上的高級警監標識在日光下泛著金光。
他身後跟著一位中年人,是孫吉,這次支援聯合軍的八千神術修士的首領,穿著一件淡紫色正裝,腰間有一枚銀白色的神術令牌。
再往後是柳琴,她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在她身後是作訓中心主任楊玉田,楊家的玉字輩第三位入境修士,
楊玉田的身後是楊源,再後面的是被楊文清重新召回身邊的楊天,他在三年前成功入境,楊忠故去之後,楊文清對他的這個侄子很是看重,修行材料從不短缺,重要場合也帶著他多見世面。
楊家似乎變人才濟濟,但都是一些入境修士,而且大多都是卡著年限晉升的,還有不少因為修行留下過暗傷,想要晉升第二境會很困難,再加上大多數人入境後,就失去了再進一步的動力,開始懈怠修行。
最後走出來的是情報處長羅戰,他是最高指揮部給楊文清配備的,專業能力很強,配合最高指揮部和萬玄遍布世界的情報網絡,很多時候新大陸那邊的行動還沒有開始,他這裡就已經提前知道消息。
他們走下來之後,藍穎和霜華夫人才從艙門裡飛出來,懸停在舷梯扶手上,寶藍色的眼眸望著下方那座灰褐色的小島和島上那排站立整齊的身影。
「立正!」
伍長在楊文清走出舷梯末端,靴底踩上島面岩石的那一刻放聲喊道。
五名民兵同時立正後齊齊敬禮。
楊文清在隊列前方站定,抬手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後放下手,目光從五張年輕的面孔上依次掃過,走到隊列前列在伍長面前站定兵伸出手。
「你們辛苦了。」
伍長的手掌粗糙,指腹有老繭,聽到楊文清的話後回應道:「領導才是辛苦,我們不過是職責所在。」
這回答顯然是練習過的。
楊文清笑了笑,挨個與島上駐守的民兵握手問好。
例行的交流結束後,楊文清向旁邊的高塔走去,高塔的門很窄,只容一人通過,門框兩側的石壁上嵌著細密的符文線路,從外面看與塔身的紋路連成一體。
楊文清彎腰走進去,裡面空間只有幾步見方,正中央是一面小型水幕,此刻處於待機狀態,灰白色的光暈在水幕表面緩慢流動。
水幕下方是一塊符文板,旁邊擱著一隻翻開的記錄簿,紙面上記錄著最近幾個月的監測日誌,每一天都有一行,內容大多是「一切正常」。
楊文清將記錄簿從頭翻到尾,確認沒有什麼問題便放回原處,然後轉身走出高塔。
出來的時候,他隨行的親兵已經在空地上碼好幾隻半人高的木箱,箱體用防水布裹著,外面綁著粗麻繩,這裡面裝的是慰問物資。
楊文清又沿著島嶼邊緣的岩石走了一段,看了看高塔的朝向和周邊海面的視野,確認一切正常後回到空地中央那排民兵面前,做了一次簡短的講話,內容無非是肯定他們的付出,讓他們注意安全。
但幾個民兵都激動不行,畢竟楊文清的身份對於他們而言是高不可攀的。
講話結束後楊文清就帶著人回到鎮海號艙內,不多時鎮海號就再次升空,很快就攀升到雲層之上,周邊三艘主力飛舟快速回到各自的陣位,外圍的戰鬥飛梭也完成收攏,並重新進入巡航狀態。
與此同時,兩百公里外一處平靜的海面之下,一艘小型水下艦艇正隱秘在流動的海水之中。
艦艇周邊被一層淡灰色的靈性屏障包裹,與海水的靈性波動融為一體,從外面看沒有任何異常。
船艙內光線昏暗,只有幾塊符文板發出微弱的藍光,兩個水妖各自蹲在一面特製的瞭望鏡後面,鏡面經過特殊處理,可以穿透海水層捕捉到上方天空的影像。
他們看著那艘巨艦重新攀升到雲層內,直到徹底消失在鏡面的視野邊緣,才各自從瞭望鏡後面直起身來。
其中一隻水妖走到船艙側面的通訊法陣前抬手激活,低聲對著法陣說了幾句話後切斷。
…
萬里之外的北冰原東面,一片無人關注的凍土區。
這裡沒有植被,沒有建築,放眼望去只有無盡的灰白色凍土和低矮的冰丘。
但在其中一座冰丘的背面,有一道幾乎與凍土融為一體的入口,入口處覆蓋著一層經過偽裝的符文板,板面塗著灰白色的塗料,上面嵌著細碎的石屑和冰渣,與周邊的凍土表面幾乎沒有差別。
只有在很近的距離下,才能從板面邊緣那道細如髮絲的縫隙里分辨出這是一道門。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甬道,牆壁以凍土挖掘後經過符文加固,表面嵌著一層靈光膜,將外界的嚴寒隔絕在外。
甬道盡頭是一座地下營區,約莫兩個馬球場大小。
營區內部被分隔成幾個區域,一列列深灰色的金屬貨架沿牆排列,上面碼放著整齊的物資箱和符文基座。
另一側是幾排簡易的行軍床,床上鋪著深色的毛毯,幾個穿著厚實皮甲的人正靠在床沿閉目養神。
再往裡走,是一間用木板隔出來的指揮中心,木板牆壁上釘著幾幅手繪的海圖,海圖的邊角用炭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和箭頭,有幾處已經被反覆修改過多次。
海圖旁邊站著兩位身穿華麗短衫的中年人,是朱盛的兩個徒弟影剎和巫骨,他們在此經營這處據點已經有好幾年,主要任務就是探查第五戰區的封鎖線,必要的時候可以出兵試探,摸清聯合軍的防線漏洞和巡邏規律。
影剎站在指揮中心中央那面水幕前,水幕上顯示著一幅粗略的海域圖,標註著聯合大軍各防區的大致位置,但大多數標註都不精確,有些區域的駐防力量標註還是兩年之前的。
十多秒後,一位穿著厚實皮甲的年輕人從指揮中心外面快步走進來,走到影剎身邊站定,低聲匯報導:「大人,偵查小隊的最新情報。」
影剎接過來展開,目光在紙面上快速掃過,嘴角隨即浮起一絲笑意,看向旁邊的巫骨,開口道:「楊文清又在巡視前線,我們要不要做一次嘗試?」
巫骨接過情報閱讀,沉默片刻才應道:「他的保密工作一向做很好,而且巡邏隊過於活躍,導致我們的偵查艦艇不能帶回有效的情報,貿然嘗試會損失慘重。」
影剎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這有什麼關係?些許損失而已,最重要的還是老師交代的任務吧。」
巫骨聽完抬頭看了一眼水幕上標註零零散散的海域圖,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以我們這裡的人手過去和送死沒有區別,調派總部的艦隊。」
影剎似乎就在等這句話,聞言立刻接話道:「前幾天他們不是還說奴隸軍太多了嗎?正好我們給他們消耗一波。」
巫骨點頭道:「也是,那就儘管去辦吧,最近萬玄的情報滲透太深,我們稍微有動作他們就會知道,所以越快越好。」
影剎聞言當即轉身走到指揮中心側面那台加密通訊終端前,以他們兩人聯名的權限向新大陸方向發回一條加密消息。
通訊法陣的符文在指令發出的瞬間亮起,隨即又歸於沉寂。
這個消息不過片刻就穿過萬裏海空,落到新大陸西面最大的白石港口,這座港口是新大陸統一戰爭時期最重要的軍港之一,擁有數十個大型泊位和上百座停機平台,港口周邊是連綿的倉庫群和營區。
消息抵達後,港口的調度系統在短短半個小時內就做出決定,隨後他們龐大的調度能力就展現了出來。
不久後,上百艘戰鬥飛舟開出機庫,這些飛梭大多是統一戰爭時期各宗門和國家趕工建造的存貨,有的外殼還殘留著上一場戰爭的彈痕和修補痕跡,但引擎運轉的聲音依然渾厚有力。
緊接著有數百艘運輸飛艘從周邊的停靠平台調度過來,讓原本就很忙的港口變更忙。
兩個小時後,第一批奴隸軍從港口周邊的營區中湧出來,沿著預設的通道向登船區域移動。
這些人大多衣衫簡陋,手裡拿著各式武器,面孔也各不相同,有的甚至語言都不通。
等他們走到港口的時候,就聽到擴音法陣有通用語在喊道:「拿上你們的武器,去新大陸爭奪勝利,你們將會成為下一個戰神!」
奴隸軍聽到這樣的呼喊,真就有不少人為此興奮,等他們來到登陸區的時候,數百艘運輸飛梭已經低空懸停。
在各種口號的呼喊聲中,奴隸軍沿著登艦板魚貫而上,每一艘飛艘都能裝載上千人,先裝滿的飛梭根本不等其他飛艘,也不等護航的戰鬥飛梭,直接就朝著西面飛去。
與此同時,港口外海的泊位上,數十艘大型運輸船也在同步裝載物資,棧橋上的裝卸工幾乎沒有停過,負責清點的工作人員站在棧橋邊緣,手裡的記錄板不知不覺就更換了好幾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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