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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神術秘法(月底求一波月票)

  紅石地區的臨時接待中心設在港口區西側的一棟兩層建築里,外牆還是裸露的灰白色預製板材,但內部的陳設已經布置規整體。

  楊文清走進大門的時候,裡面的燈光已經全部亮起,暖黃色的光線下,長條形的餐桌上杯碟碗盞已經擺好,幾道冷盤和酒水已經上桌,工作人員在桌邊安靜地候著。

  敖淵坐在主位右側的位置,見楊文清走進來立刻站起身,王運、周牧等人已經快步迎過來。

  

  楊文清在人群中穿行時,袁齊從旁邊快步跟上,在他身側低聲補充了幾句代表團成員的情況。

  他先與代表團的每個人握手致意,其中自然就有敖淵,雙方都表現很客氣,場面話說完楊文清來到主位站定,目光先掃過在場的龍宮代表團成員。

  隨即開口說道:「諸位遠道而來,這一路辛苦,紅石地區剛剛起步,許多地方還簡陋,不過,我相信這裡已經是一個可以坐下來好好說話的地方。」

  「眼下正值新春,能在這樣的時節接待龍宮的朋友,是紅石的榮幸,兩國之間多走動和交流總是好事。」

  「今天這頓飯沒有正式議程,就是個簡單的招待,諸位在紅石地區期間若有任何需要隨時跟我提,也可以跟政務院的王主任或者城防局的周局提出來。」

  「總之,歡迎各位。」他端起前面的酒杯,朝龍宮代表團的方向致意,「願我們之間往來長久,也願這份年節的氣氛能給大家帶來些好心情。」

  敖淵立刻舉杯回應,然後謙虛地說道:「承蒙款待,楊指揮使…」

  「百年的戰爭給我們雙方都帶來不少的傷痛,如今我們能坐在一起吃一頓飯,是我此前都不曾想像的,我父親常對我說,戰爭是不已的事,和平才是該走的路。」

  他說完將杯中酒仰頭飲盡,隨即看向楊文清以及他身邊一眾官員,大聲說道:「願我們兩家,從此少一些刀兵,多一些友好的往來。」

  簡短的講話結束後,宴席自然而然地開始,菜色以本地海鮮為主,兼顧龍宮代表的飲食偏好。

  酒過三巡之後敖淵放下酒杯,對楊文清說道:「楊指揮使,之前我們在談判桌上你說過要與我以一盤棋一笑泯恩仇,不知道還算不算數?」

  他這話就很有意思,想來是上次回去後被他父親教訓過,說辭都已經變這麼友好。

  楊文清笑著應道:「當然算數。」

  他說話的時候對旁邊候著的楊源使了使眼色,並說道:「我特意讓人準備了棋盤,在座的眾人都可以作為見證。」

  藍穎原本在旁邊角落裡與其他靈獸玩耍,聽到這話歡快地鳴叫一聲。


  周牧當即接話說道:「楊局和敖淵殿下這局對弈一定會流傳千古,成為萬玄和龍宮友誼的見證之一。」

  然後其他人七嘴八舌的附和,讓楊文清和敖淵都很受用,笑聲自然是不斷迴響。

  客氣間楊源帶著人將棋盤放在旁邊窗戶口下。

  楊文清端著酒杯起身,邀請敖淵的同時走向棋盤放置的方位,其他人自然跟隨左右。

  隨著兩人在棋盤兩側落座,敖淵似乎有些緊張,大概率是他的棋藝太臭,怕被人嘲笑吧。

  猜子的結果是敖淵執白先落第一手,楊文清執黑跟上。

  幾手棋之後,楊文清就看出了敖淵的棋路,敖淵的計算能力極強,靠著神識的推演,能算到一百手之後變化,但他的大局觀有明顯的欠缺,該棄的子不肯棄,每一次局部纏鬥都要死戰到底才肯罷休。

  而楊文清恰好相反,他落子時總是先看全局再看局部,該放的地方就放,該舍的地方就舍,等到敖淵發現不對時,棋盤上的大勢已經倒向楊文清這邊。

  最終的結果沒有懸念,敖淵在中盤敗北。

  敖淵盯著棋盤沉默了好一會兒,不服氣地低聲說道:「再來。」

  龍宮一些棋藝好的代表忽然有捂臉的衝動,萬玄這邊則是面帶笑容,遠處宣傳部門還架設起留影法陣,這大概率就是明天紅石地區的頭版頭條。

  第二局比第一局更慘烈,敖淵的棋風比上一局更加激進,試圖通過連續猛攻扳回一局,但楊文清的應對穩如磐石,每一手都剛好卡在敖淵進攻路徑上最難受的位置。

  等到中盤時敖淵的攻勢已經被楊文清的反擊徹底化解,他自己的大龍被楊文清切成兩截,棋盤上到處是漏洞。

  這一次他下到收官階段才肯認輸,落下最後一手的時候手指在棋盤邊緣停好一會,像是還想再找出一個反撲的機會,但最終收回手。

  龍宮隨從人員都已經別過頭去,這局棋中盤時其實勝負已定,但敖淵硬是撐到官子階段,這在對弈中屬於很不體面的做法。

  楊文清看著敖淵那副不甘心的樣子,笑著說道:「我們出去走一走吧。」他語氣隨意,沒有因為贏兩局棋有絲毫的意。

  敖淵梗著脖子應道:「可以。」

  他的語氣硬邦邦的,但身體已經跟著站起來。

  楊文清起身引路,藍穎立刻從遠處飛起來落在他肩頭,他帶著敖淵從側門走出接待中心。

  其他人都很識趣,看出兩人有事情要談,雖然都跟著,但都默契地落後十多米的距離。

  兩人沿著港口旁邊的主道往高地走,不知不覺間兩人走到高地的懸崖邊緣。


  前方是一片開闊的海面,夜色中墨色的海水在微弱的星光下緩慢起伏,遠處海天相接處有一道銀灰色光帶,那是海面上尚未散盡的月光餘韻。

  楊文清忽然開口說道:「敖光的龍珠在我手上。」

  敖淵的腳步猛地頓住,站在楊文清身側大約半步遠的位置,身體前傾半寸又硬生生收住,目光從海面上收回來,落在楊文清側臉上,那張習慣性掛著不甘和硬氣的臉此刻呈現出極其複雜的表情。

  「你要不要?」楊文清問。

  「要。「他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但緊接著他就像是被自己的反應嚇到,又連連擺手並說道:「不,我不要。不想要。」

  他現在很矛盾,說完又趕緊閉上嘴,喉結上下滾動,像是咽下了什麼話。

  藍穎蹲在楊文清肩頭,歪著小腦袋看著敖淵掙扎的樣子,忍不住開口道:「你到底要還是不要?」

  敖淵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楊文清沒有看他,他看著遠處墨黑的海面,繼續開口:「敖光其實已經修成元神雛形。」

  敖淵聞言猛地抬起頭。

  他望著楊文清幾次張嘴想說什麼,但每一次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那雙豎瞳在夜色中泛著極其微弱的光芒,像是兩粒被海風吹過的火星,明明滅滅,始終無法穩定下來。

  楊文清沒有催促他,安靜地等待半晌後,他說道:「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明天早上我們再談,你如果想清楚到時候來見我,如果還沒有想好那就再等一等。」

  敖淵沉默很久,海風在他的沉默中持續從正面吹過來。

  最終他點頭應道:「好。」

  楊文清又說道:「那我們先回去吧,放輕鬆些,你現在可是代表龍宮。」

  他說罷就原路返回。

  敖淵聽到『代表龍宮』四個字又本能的挺起胸膛,可一想到自己這個代表是如何來的他氣勢就有些不足,因為他又想到敖光。

  所以往回走的時候,他的步子總是比楊文清慢半拍,楊文清此刻已經與龍宮其他隨行人員說上話,態度無比客氣,很快就有笑聲傳來。

  應酬結束後楊文清登上返回旗艦的飛梭時,藍穎在靈海里說道:「敖淵好像很害怕。」

  楊文清回應道:「他接下來要面對的將是驚濤駭浪,就看他有沒有勇氣面對,他這個人其實挺好的,很真實,我接觸過那麼多人,他算是最真實的。」

  藍穎聞言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

  回到旗艦後,楊文清徑直走進自己的休息艙,從儲物袋中取出龍珠,指尖一翻一縷神識無聲探入其中。


  珠內空間依舊浮動著銀白色的柔和光暈,敖光的元神盤踞中央,見他神識探入便睜開眼睛。

  楊文清將今晚接待宴上敖淵的言行、神態、語氣以及席間那番話從頭到尾講給敖光聽,讓她知曉敖淵此刻的狀態。

  敖光聽完良久才開口:「……他比從前沉穩了一些。」隨即又對楊文清說道:「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楊文清聞言沒有再多交流,隨即神識退出龍珠,將其重新收好。

  他在床邊靜坐片刻後,從儲物袋中取出記錄神術秘法玉簡,以神識沉入其中。

  秘法開篇便覺艱深,字句之間讀來費力,他將修行之法從頭至尾梳理一番,大致理出六個步驟。

  第一步修行名曰『克己』。

  此步要旨在於克制一切慾念,使心緒不隨外物起落,修成之時修行者當能隨心所欲地屏蔽貪嗔喜怒,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修行之法有二:一為遁入靜室,以「克己」之態入定十年;二為投身凡塵,在日常中磨練心性,使克己融入舉手投足。

  前者易穩,後者難成,楊文清自然選後一條,不過他每日要批閱海量公文、周旋各方、處理軍政要務,想在日常中修「克己」何其難也。

  第二步名曰『香火靈性』。

  克己有成之後,便可開始匯聚信徒靈性,修行者以無悲無喜之心接納香火祈願,將眾生的靈性碎片引渡入自身,煉化為神術光芒。

  這一過程需要修行者有足夠的定力承載外來的靈性衝擊,又不能為其中情緒所染。

  第三步名曰『幻想神國』。

  當神術光芒積累到一定厚度,便須在靈海深處建立幻想神國,此國無需形制,只是一處安放靈性的場域,用以更好地煉化信徒靈性,使其有序歸流。

  第四步名曰『神光同化』。

  以持續積累的神術光芒反覆沖刷肉身,直至每一寸經絡,每一處骨血都被神術光芒滲透。

  第五步名曰『具現神國』。

  這一步需要信徒積累足兩萬人,楊文清如今大概率已滿此數,因為楊家族人估計就不止這個數目。

  修行這一步,修行者須將靈海中的幻想神國具現於現實,使其能在現世中承接信眾祈願和回應神術法術,這一步標誌著神術修行的第一次真正外化。

  第六步名曰『神識遊歷』。

  修行者需要以身入局,以神識巡遊天地,見證信徒的悲歡離合,體悟眾生的喜怒哀樂,但要不為所動,不為所惑,只觀其來去,感其因果,直至被天道認可。


  此步極難,能修成者寥寥無幾,萬玄修神術之人中能走到這一步的屈指可數。

  而政務院苦修士修行的神術與這套秘法路徑不同,他們是依附於萬玄國運神廟的龐大香火體系,以自身靈性與神廟共鳴,借來神術能量。

  閱讀完這套秘法的楊文清,猜想那座承載萬民信仰的神廟自身,大概率已隱隱有意識,這便是為何須有無數苦修士日夜引導它,使之不偏不倚。

  總結完未來修行的路,楊文清的目光最終落在開篇那幾十個字上細細咀嚼,並一字一句的念出來:

  「神者,心之樞也。術者,靈之軌也。樞正則軌不偏,軌正則神不妄。克己者,非絕情也,不以情亂樞。定心者,非避世也,不以物移軌。動亦定,靜亦定,神光乃生。」

  字面意思不難懂,無非是克制心念,使神志不偏。

  楊文清修行百年,其實已能壓制慾念和屏蔽負面情緒,但那只是「壓制」,不是「克己」之境。

  真正的克己是連「壓制」這個動作本身都不再需要,欲望起時便已自然消解,如同水過石面。

  然而他也深知這條路若是走太深,人性便可能被磨滅殆盡,因為修行者一旦能以「克己」為常態,稍有不慎便會在不知不覺間失去生而為人的溫度。

  他沉吟片刻側過頭看向角落裡那團寶藍色的身影,對她說道:「藍穎,接下來的修行你幫我看著一點。」

  藍穎從軟墊上抬起腦袋,寶藍色的眼眸在艙室昏暗的光線中格外明亮,她歪了歪頭並輕輕「啾」了一聲,隨即連接楊文清的意識。

  楊文清將玉簡收好並閉上眼,沉入神術秘法開篇那一行文字當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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