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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與龍宮停戰,全國注目的談判和簽約儀式

  平海和下江兩省對玉鯨宗戰役失敗的消息傳比預想中更快。

  到第二天清晨,鐵脊島上各營的士兵已經在出操時低聲議論這件事,畢竟戰場上還有不少人逃回來。

  軍中甚至有人流傳,雷鳴群島這場仗是不是白打了,大軍馬上就要撤出占領區,以防止玉鯨宗南下。

  這樣的傳言很危險,中軍也注意到這個流言,所以當天下午簡從就做了一次全軍講話,暫時穩定了軍心。

  這場敗退也直接影響到與龍宮的談判進程,消息傳到龍宮使節團那邊的當天下午,敖寅便以『局勢有變』為由,正式向王祿提出談判暫停三天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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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文淵在龍宮代表退走後,看向楊文清問道:「你說上面會退讓嗎?」

  這不是楊文清能回應的問題。

  玉鯨宗的敗仗,士氣必定受到影響,從正常的外交邏輯來說,這時候應該在談判桌上做出適當的妥協來穩住與龍宮的戰線。

  但指揮部傳來的命令恰好相反,各衛所在當天晚上同時接到新一輪演練的指令,而且演練科目全部指向東面深海區的遭遇戰和反登陸作戰。

  指揮部不打算讓步,而且要通過演習向龍宮表明萬玄的底線還在原位,如果可能的話,他們甚至還要繼續向前推進。

  隨後兩天裡,第三衛所按照既定方案在東面深海區展開高強度的遭遇戰演練,第二衛所、第四衛所以及其他幾個輪換衛所也都在各自的防區進行同樣的演練。

  整個雷鳴群島前線的萬玄部隊在那三天裡保持著極高強度的軍事存在,艦艇編隊頻繁進出深水區,炮擊演練的聲響從早到晚持續不斷。

  楊文清在第二天早上,吃過標準的前線早餐之後,在指揮所里坐了片刻,便走到自己的休息室連接到師叔公的通訊編碼。

  通訊接過去之後,秘書官回覆說潛局正在與最高會議連線,讓他等待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之後潛信親自接通通訊,他沒有客套話,直接就問道:「你是想問我們接下來與龍宮是戰是和?」

  楊文清應道:「什麼都瞞不過師叔公您。」

  潛信輕笑一聲,隨即說道:「敖欽當初選擇與我們合作,就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他現在做這些姿態,是做給底下那些還在觀望的人看的。」

  「他必須讓所有人都看到他還在爭取,還沒有完全倒向萬玄,只有這樣他才能維持住龍宮表面的獨立性。」

  「但表演歸表演,他不可能真的毀約,因為他敢在談判桌上撕破臉重新開戰,他連一個穩定的後方都不會有。」


  「他現在暫停談判,無非是在爭取時間評估我們東面戰敗之後會不會鬆口,想趁這個窗口期在紅石群島的問題上多拿一點東西。」

  「如果他們重新回到談判桌上,也必然會以各種理由指責我們東面戰敗的事,逼我們讓步,敖欽這個人你越是退讓他越會向前壓,他要面子,我們給面子;他要台階,我們給台階,但紅石群島和雷鳴群島南端的控制權一步都不能退。」

  楊文清安靜地聽完這一大段話,他印象最深刻的是師叔公開頭那句:敖欽當初選擇與我們合作,就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

  九王爺在這場權力更迭中看似大獲全勝,實際上他付出的隱形代價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大。

  他從老龍王手中接過的是一個已經因為百年戰爭而元氣大傷的龍宮,外部的援助渠道在戰後必然會收窄,內部的舊勢力還在暗中尋找翻盤的機會,他想要坐穩這個位置就必須依賴外部力量來背書和支撐。

  而這個「外部力量」此刻正坐在談判桌的對面。

  楊文清回應道:「我明白了。」

  潛信在通訊那頭「嗯」了一聲,隨即說道:「我推你做這次談判副使,一是讓你積累資歷,第二也是想讓你看看,藉助外力達成自己的目的,最終會遇到什麼樣的處境。「

  「敖欽現在看似坐穩龍宮之主的位置,但他的每一個決策都同時在回應兩撥人:一撥是龍宮內部的自己人,一撥是我們。」

  「他對外妥協的空間非常有限,因為妥協太多就會被龍宮內部視為軟弱;他又不能完全不妥協,因為他需要我們來幫他穩住局面,他現在的處境就像踩在一根繃緊的繩子上,前後都在晃,稍有不慎就會掉下去。」

  「記住他的遭遇,等未來你做決定的時候要記住這個教訓,不到萬不已不要把自己的根基建立在外部力量之上,外力終究是靠不住的,你今天能借用它來達成目的,明天它就可以反過來成為你的枷鎖。」

  楊文清當即應道:「我會謹記的。」

  通訊切斷之後,他在指揮所里坐了片刻,將思緒從頭到尾理了一遍,然後起身走出帳篷,像往常一樣去各營區巡視一圈。

  他走過訓練場、走過港口、走過正在整備裝備的輔兵營地,和遇到的每一個基層軍官打招呼,問了新兵補充進來的情況,又到炊事班看了一眼當天的伙食標準。

  操練和巡邏一切照舊,士兵們已經在連續幾天的演練中習慣高強度的節奏。

  半個月的時間就這麼過去。

  在此期間,整個前線保持著緊張的平靜,各衛所的演練按部就班地推進,海面上每天都有艦船在固定航線上往返,雙方在前沿接觸線上保持著克制。


  就在連楊文清都等不及的時候,時間走到啟元一百年的最後一個月中旬,龍宮方面終於傳來消息說:經過後方充分評估和研判願意繼續此前的談判。

  新的一輪談判定在三天後舉行,地點不變,雙方代表團的人員組成也沒有大的調整,敖寅依然是主代表,敖淵和章恆繼續擔任副手。

  談判從龍宮方面正式確認恢復溝通的第四天上午開始,前後歷時十天,結束時還有三天時間就是春節。

  第一天和第二天的談判幾乎就是第一輪談判的重複,敖寅再次拿出「雷鳴群島是龍宮不可分割的領土」這個核心立場,要求萬玄無條件撤軍。

  王祿依然以「雷鳴群島是萬玄戰後行政建制的既定事實」作為反擊的支點,沈文淵以東海行省的安全需求不斷加固這一立場。

  第三天晚上,王祿、楊文清和沈文淵經過簡單交流,認為龍宮大概率不會在雷鳴群島問題上讓步,便以此為基準調整了一些談判方向。

  於是第二天王祿在談判陷入僵持的時候,忽然說道:「紅石群島的行政地位萬玄不會讓步,但關於雷鳴群島的軍事安排,萬玄願意在細節上表現出靈活性。」

  這句話在龍宮那邊引起明顯的反應,敖淵則立刻追問:「靈活性具體指什麼?」

  王祿只是模糊地說:「如果龍宮願意在一些島嶼的問題上也表現出相應的靈活性,具體細節可以討論。」

  這一天的會談在敖寅提出「萬玄是否願意將暗淵島作為軍事安排靈活性的試點區域」這個問題時結束。

  他沒有直接說要拿回暗淵島,而是以試探的方式把它作為一種可能性拋出來,王祿的回答是「暗淵島是萬玄前線防禦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這個問題需要更多評估和論證」。

  雙方都沒有把話說死,但都聽懂了對方話里的鬆動空間。

  第四天談判進入真正的拉鋸階段,雙方開始在具體條款上一字一句地摳。

  首先是島嶼歸屬,萬玄主張將風行島、鐵脊島以及龍頭島三座島全部由萬玄實控。

  經過三輪激烈的爭論之後,雙方各自退讓了一步,萬玄退出對龍頭島的實控主張,然後換成暗淵島,結果龍宮反應更激烈,因為風行島、鐵脊島以及暗淵島是可以攻守相望的。

  到第五天下午,沈文淵提出一個折中方案:讓暗淵島作為聯合管制區,由雙方各派同等數量的駐軍,設立聯合管制委員會。

  這個方案被龍宮方面以「平等但各自保留主權主張」的形式初步接受,作為交換條件,萬玄承諾在鐵脊島和風行島上的軍事設施保持防禦性規模,不部署進攻性遠程火力,不設立固定式重型武器平台。

  第六天,雙方基本鎖定最終的分割方案:暗淵島由雙方共管,鐵脊島和風行島歸萬玄實控。

  龍宮方面保留在雷鳴群島主島和其他未被列入實控名單的島嶼上的駐軍權,但駐軍規模受到明確限制,且所有駐防部署須向聯合管制委員會報備。

  第七天和第八天用於細化緩衝帶和聯合巡邏機制。

  雙方花整整兩天的時間來磋商緩衝帶的寬度、巡邏艦艇的頻次、遭遇時的處置流程、信息通報的時間窗口和權限層級。

  每一段文字都要反覆核驗,每一個時間節點都經過多次推敲,文件在雙方之間來回傳閱不下十次。

  第九天,雙方對協議草案進行最後一輪通讀和修訂。

  剩下唯一的爭議點集中在「雙方在公共場合就雷鳴群島主權問題不發表單方面聲明」這一條上,龍宮方面希望在措辭中加入「龍宮保留在適當時機通過外交渠道重申主權立場的權利」這一補充條款。

  王祿在考慮之後表示可以接受,條件是「重申主權立場」僅限於非公開的外交照會渠道,不公開向社會發布。

  這一條最終也被敲定下來。

  第十天,雙方代表簽署了《萬玄;龍宮雷鳴群島聯合管制協議》。

  協議的正本一式三份,萬玄保存一份,龍宮保存一份,另外一份會保管在未來聯合管制區。

  協議確認暗淵島為雙方聯合管制區,鐵脊島和風行島歸萬玄實控,雷鳴群島其他核心島嶼由龍宮駐軍但接受聯合管制委員會的監督和通報機制。

  緩衝帶的劃界、聯合巡邏的編組方式、常駐聯絡處的設立地點和人員配置都在附件中到詳細的列明。

  簽字儀式在雙方主代表落筆後順利結束。

  當王祿和敖寅各自收回手中的筆時,兩邊的後勤工作人員便同時上前,架設起制式留影法陣,將桌面上那份協議、雙方代表握手時的姿態、桌面上攤開的文件頁角、以及窗外恰好灑落進來的午後天光一併記錄下來。

  儀式結束後王祿從主位上站起身,隔著桌面朝敖寅伸出手,敖寅握住他的手,兩人在桌面正上方輕輕搖了一下。

  王祿隨即又朝敖淵和章恆分別點頭致意,沈文淵也站起來,依次與對面握手,楊文清同樣如此,臉上帶著體的微笑,藍穎蹲在他肩頭,寶藍色的眼眸從儀式開始時就一直在觀察對面那些龍宮代表的表情變化。

  就在雙方人員開始從建築兩側陸續退出時,敖淵忽然從龍宮代表的人群中走出,對楊文清說道:「楊指揮使,現在我想以私人的身份,請你走一次擂台。」

  楊文清正要說點什麼,敖寅卻搶先說道:「楊指揮使,你如今在龍宮可謂是樹敵無數,多少年輕一輩恨不要你死,也有一些前輩惦記上你,你不如應下這個擂台,讓我們在擂台上一笑泯恩仇。」


  他這話說滴水不漏,將敖淵提出的挑戰包裝成一次消除龍宮內部對楊文清敵意的公開展示,既沒有直接替敖淵做決定,也沒有讓楊文清覺被逼迫。

  楊文清聞言臉上的微笑沒有變化。

  這幾天談判期間,他通過與龍宮使節團中幾位中層隨從的零星接觸已經了解到,敖光在龍宮年輕一輩中擁有極高的聲望,有不少年輕的龍族和水族修士將她視為標杆和仰慕對象。

  而楊文清作為親手斬斷標杆的人,在他們眼中自然就成了那個必須被擊敗的對象,他正要開口回應,王祿卻比他先一步出聲:「敖寅代表,楊指揮使如今是第三衛所的指揮使、紅石戰區最高指揮官,如果他在擂台上出了任何意外,哪怕只是受一點傷,對我們剛剛簽署的協議來說都是不必要的風險。」

  他與敖淵對視並說道:「這場擂台我無法同意。」

  敖寅聞言臉上浮現出一絲恍然的笑意,微微點頭道:「倒是我考慮不周,那我收回這個提議。」

  王祿自然也知道見好就收,語氣緩和下來說道:「多謝敖寅代表能夠理解。」

  楊文清在王祿表態後,自然不可能裝逼說要接下擂台賽,他看向敖淵笑著提議道:「如今我們兩家已是盟友,再動刀兵傷及兩家和氣,就有些不償失了,敖淵兄弟要是有興趣的話不妨到我紅石地區來做客,我們對弈一局定下勝負,如何?」

  敖淵聞言抬起頭與楊文清對視,他的棋藝實在臭很,所以下意識認為這是楊文清的陷阱,但倔強的性格讓他立刻回應道:「對弈就對弈,誰怕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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