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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談判目標,另一條戰線的消息

  兩天後。

  龍頭島東面,在一座原本荒蕪的無名小島上,土系修士以法術在島嶼中央平地起了一座灰白色的建築,遠遠望去像一塊被擱在礁石上的方印,建築的南北兩側各有一道簡易的廊簷,簷下立著萬玄和龍宮各自的旗幟。

  以這座臨時建築為界,萬玄一方在建築南側列陣,一支全由築基修士組成的特別部隊整齊地排列在廊簷下方的空地上,人人身著深灰色的制式作戰服,腰間佩戴著統一的制式法器。

  他們身後不遠處,還有數位身穿府兵校官常服的警戒人員,他們的站位看似隨意,實則封住所有可能被突入的路線。

  建筑北側龍宮使節的護衛編隊同樣嚴陣以待,數十頭化形後身披深藍色鱗甲的水族士兵沿著廊簷排開,手中制式長戟的刃口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微光。

  護衛隊後方,幾頭身形更為高大的水妖以半妖化的姿態蹲伏在礁石上,豎瞳時不時掃過對面那些萬玄修士的身影。

  兩支部隊隔著中間的建築遙遙相對,氣氛緊繃卻又有序,彼此都在履行儀式性的威懾。

  建築內部正中央是一張長條形的深色木桌,桌面打磨光滑平整,兩側各擺著若干把木椅,萬玄一方的席位在桌子南側,龍宮一方在北側。

  王祿坐在萬玄席位的中間,左邊是楊文清,右手邊是沈文淵,沈文淵也是這次談判的副使,代表東海行省本地的勢力。

  

  談判還沒有正式開始,所以他們三人還在小聲交流。

  對面席位三位主要談判代表,楊文清還認識兩位,其中一人正是敖淵,而另一人則是敖寅。

  楊文清並不意外在這裡看到敖淵,作為九王爺敖欽的長子,新上位的九王爺需要讓自己的嫡系子弟在各處關鍵場合積攢資歷。

  另一位談判代表,對方遞交的正式資料上標註的姓名是章恆,是一位星神修士,來歷語焉不詳,只知道他是以獨立身份受聘於龍宮的外聘顧問。

  敖淵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楊文清身上,那雙豎瞳里的情緒並不複雜,是在憤怒與克制之間來回擺盪。

  他每一次與楊文清的視線交錯,眼底那股恨意就會明顯地上涌一截,隨即又被他自己壓回去。

  楊文清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不閃不避的迎向敖淵的注視,將勝利者該有的從容拿捏恰到好處。

  藍穎蹲在他肩頭,寶藍色的眼眸也跟著楊文清的目光望向對面,在靈海里輕聲嘟囔了一句:「這頭龍真有意思,他是如此的矛盾。」

  楊文清在靈海里不動聲色的回應道:「他越恨我,說明他對敖光越在意,這倒是正合我意。」

  藍穎歪了歪腦袋。

  就在這時敖淵朝身旁的敖寅低聲說了幾句話,敖寅聽他說話時目光在楊文清的方向掃了一眼,隨即微不可察的點了一下頭。

  敖淵隨即從椅子上站起身,整了整衣領後繞過桌面,他先在王祿面前停住,臉上擠出一個客套的笑意,說道:「王將軍,我有些私事想要與楊代表單獨談一談,不知是否方便?」

  王祿聞言偏過頭看了楊文清一眼。

  楊文清嘴角的笑意不變,回應道:「我沒有意見。」他停了一下,目光轉向敖淵,浮現出更深的笑容並說道:「敖淵殿下應該不會找我麻煩,畢竟他打不過我。」

  敖淵本就壓不太穩的怒意在這一句話的刺激下猛地翻湧上來,但他在最後關頭又生生咽回去,他側過身指著會議室角落的方向邀請道:「這邊請。」

  王祿和沈文淵沒有再出聲,算是默許這場短暫的離席對話。

  楊文清站起身,帶著藍穎跟著敖淵走到會議室東側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敖淵抬手從腰間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符,隨即有一道銀灰色的隔音法陣在兩人身周無聲展開,將外界的嘈雜和靈性波動全部隔絕在外。

  法陣合攏之後,敖淵轉過身背對著那邊的眾人說道:「敖光的遺體呢?還給我!」

  楊文清迎著他的目光,回應道:「我並沒有收取她的遺體,她的肉身在墜入海面之後就已經隨海流沉入海底,以那片海域的深度和洋流速度,現在大概已經被帶到海底某片礁石區。」

  敖淵的臉色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變極為難看,雙豎瞳里的光芒從憤怒轉為一種更深沉的痛楚和焦灼,他明顯在腦海中描畫著那片暗無天日的海底,一具銀白色的龍軀在黑暗中緩緩沉落,被深海中無所不在的掠食者分食的場面。

  藍穎蹲在楊文清肩頭,觀察到敖淵這副失態的樣子,用她清澈如少女的聲音開口道:「你該慶幸才對,我們沒有剝她的皮、抽她的筋、把她做成法器,這難道不值你高興嗎?」

  她的語氣裡帶著靈獸特有的直白,沒有嘲諷的意思。

  敖淵聞言臉色變更加複雜,被憤怒和痛苦交織的情緒幾乎要壓垮他本就脆弱的克制力,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預備衝刺,但在最後一刻又猛地收住腳步,胸腔劇烈起伏几下,硬生生將那口翻湧的氣壓回肺底。

  楊文清看敖淵的情緒在劇烈波動之後開始緩慢回落,才不緊不慢的補充道:「你真正該關心的難道不是這件事本身嗎?畢竟……這本來就是你們想要的結果,不是嗎?」

  他說這話時聲音依然溫和,臉上的笑意也沒有消退,手指輕輕的順著藍穎背羽的紋路撫摸。

  敖淵的豎瞳猛地收縮,表情從憤怒變成錯愕,像是被說中什麼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事。


  楊文清將這些細微的變化全部看在眼裡,龍宮內部果然選擇遺忘敖光,而這位剛被推到台前的太子,心思確實比他的身份所要求的位置更容易被看穿。

  他並不打算在這個時候提及敖光元神尚存的事,因為談判還沒有開始,他不打算讓這件事成為協議之外的變數,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不行。

  所以楊文清只是靜靜地看著敖淵那副在憤怒與失態之間反覆搖擺的神情,轉而開口道:「你如果沒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敖淵聞言猛地抬起頭來,冷聲說道:「這次談判之後我要和你走一次擂台。」

  楊文清聞言笑道:「你不會是我的對手。」

  「你怕了?」

  「我是為你好,如果你堅持的話,我會把你打個半死。」

  他說完這句話便轉過身朝萬玄席位的方向走去。

  藍穎在他肩頭轉過腦袋,寶藍色的眼眸最後掃了敖淵一眼,然後縮回頭,用喙輕輕梳理了一下翅膀邊緣的羽毛。

  敖淵望著楊文清從容不迫的背影,最終還是沉默地收回目光,轉身走回龍宮的席位。

  楊文清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時,王祿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藍穎這時在靈海里說道:「敖光這個人其實很可怕,她冷靜且謹慎,而且富有智慧,雖然礙於誓言她無法直接對付你,但用其他辦法坑你還是可以辦到的。」

  楊文清在靈海里回應道:「這就是合作的真諦!」

  他回應的時候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十點整是談判正式開始的時間,還有十分鐘就到。

  敖寅在十點時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掃過前方一眾萬玄代表說道:

  「在正式進入議題之前,我方需要先明確一個前提,紅石群島不屬於這次談判的範圍,紅石群島在戰爭爆發之前便是龍宮治下的領土,如今被萬玄以武力占領,龍宮保留在適當時機收回紅石群島的權利,這一點我方需要在正式協議文本中以書面形式確認。」

  他說完這段話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落在對面。

  王祿聞言調整一下坐姿,然後回應道:「紅石群島已經是萬玄的領土,這一點沒有討論的餘地,萬玄在那裡的移民已經陸續到位,城防系統和政務體系已經開始運轉,行政建制已經落地。」

  「敖寅代表,如果你希望在這次談判中把紅石群島也擺到桌面上來談,那我只能很遺憾地告訴你,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在談判範圍內。」

  敖寅放下茶杯,笑著說道:「那麼,我方同樣認為雷鳴群島不屬於這次談判的範圍,雷鳴群島自古以來便是龍宮的核心領土,萬玄軍隊以武力強行占領,這是對龍宮主權的直接侵犯。」


  「王祿將軍,如果我們雙方都以#039已經占領』為理由拒絕討論,那這場談判從一開始就沒有共同基礎。」

  沈文淵笑嗬嗬的說道:「敖寅代表,紅石群島和雷鳴群島的情況不同,紅石群島在萬玄占領之前已經是無人區,龍宮在那裡的統治早已名存實亡,行政體系中斷,島上居民自行其是,實際上處於無主狀態。」

  「萬玄的占領是在一片事實上已經失去有效管轄的空白區域上建立起新的秩序,而雷鳴群島…」

  他的話戛然而止,隨後話鋒一轉道:「我們的爭議在於,你們的軍隊在雷鳴群島會持續威脅萬玄的海疆,這一點才是我們今天坐在這裡的原因。」

  敖淵接過話頭:「所以你們的邏輯是,只要把一個地方打下來,把行政管理建起來,把移民送過去,它就成了你們的領土?那萬玄以後是不是可以按照同樣的邏輯,把所有看見的島嶼一個一個都變成你們的?「

  楊文清笑道:「敖淵殿下,如果你是在質疑萬玄的擴張意圖,我可以給你一個明確的回答,我們不是為占領而打這場仗。」

  「萬玄在紅石群島建立行政體系,是因為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緩衝區,確保南海沿岸不再受到軍事威脅,如果龍宮能夠提供一個可靠的、可驗證的長期安全保證,萬玄對紅石群島的行政控制並不需要在現在的強度上無限期維持下去。」

  敖寅聞言低聲與旁邊的章恆交流半晌,全程都背對著他們,交流結束後他看向王祿說道:「那麼,如果萬玄願意就雷鳴群島的軍事安排做出相應的承諾,龍宮也可以就紅石群島的問題表現出靈活性。」

  「但這需要先劃定一個大框架,雙方都承認對方在各自核心利益上的主張,然後在這個框架下談具體的軍事部署和邊界安排。」

  王祿接過話頭:「萬玄的立場是,雷鳴群島不成為威脅萬玄海疆的軍事前沿,只要這個前提到滿足,關於撤軍和駐軍的細節都可以談。」

  「至於紅石群島,這是我們已經在實際管轄的區域,行政體系已經運轉,移民已經安置,這些事實不能因為談判而倒退,但我們可以承諾,在紅石群島的軍事設施建設上保持克制,不將其打造為進攻性的前沿基地。」

  紅石群島的問題就此擱置,然後順著王祿給出的界線往下談,但談也不順利,整整兩個小時都在爭吵,擱置點主要是各自的駐軍權限。

  萬玄不可能就這麼放棄雷鳴群島,想要保持幾個島嶼的駐軍權,或者與龍宮共同駐軍,這一點遭到龍宮強烈反對,但沒有駐軍權,就不可能有緩衝區,萬玄也不會輕易鬆口。

  到下午一點的時候談判中斷,因為雙方都覺應該冷靜下來,這種談判總是能讓修養好的破口大罵,要是繼續談下去估計打起來。


  而就在休息的時候,王祿接到一個來自最高指揮部的通訊,在通話十多分鐘後,將楊文清和沈文淵招到身邊,很無奈的告訴他們一個消息:「我們對玉鯨宗的戰役慘敗,前線主力幾乎損失掉一半。」

  楊文清覺不可思議,問道:「是發生了什麼特別的事情嗎?」

  王祿點頭道:「有人當了叛徒,導致整條戰線崩潰,這一戰我們至少損失五位二境修士,還有一位三境重傷,九個戰團團長全部戰死!」

  沈文淵聞言眉心狂跳,「這已經不能用慘敗來形容了吧,這個戰損比過去百年戰爭損失都要多,這一下總長估計都兜不住吧?」

  王祿默然點頭,看向另一邊低聲說道:「我擔心會影響到我們這次談判!」

  他話音剛落地,西北方向忽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靈氣波動,只見西北方向的天際線被附上了一層淡綠色的流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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