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真正的高強度作戰
第一衛留下了一個百人隊的兵力打掃戰場,他們打著手電和符文燈在焦土與廢墟間來回穿行,甲殼碎片、骨質突刺、殘破的鱗甲、被炸斷的骨製法器,凡是能回收的修行材料,都被他們從廢墟中扒出來,再由隨行的練氣士裝進儲物袋。
甚至幾段嵌在山體表面加固結構的深海玄武岩板,因為埋太深無法完整拆除,幾個練氣士直接用符文切割刀沿著接縫切下幾塊相對完整的斷面,也一併收走。
倉庫里的能量水晶、備用符文基座、幾箱尚未拆封的制式甲冑,更是連箱子帶架子一起被搬空,只留下幾個空蕩蕩的貨架靠在牆邊。
楊文清對這種事一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他們參與這場戰爭的動力之一就是戰場的繳獲。
他接到『繼續推進』命令的第一時間,就已經命令水警支隊繼續深入,並派出偵查飛梭試探後方的防禦鏈,第一衛先鋒的戰鬥飛梭此刻已經與外圍一些海面凸出防禦區交上火。
此刻他已經回到旗艦的指揮中心,而旗艦已經行駛到風行島側面,他站在水幕地圖前方,藍穎蹲在他的肩頭,康和正在快速的匯報著什麼。
風行島的輪廓在海圖右下角用紅筆圈定,標註著「已占領」三個字,但紅圈之外,整片雷鳴群島正面的防區仍然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暗色標註,風行島在整條防線上更像是一扇被撬開的門,門後面還有一整條走廊。
這條走廊在圖上被標註為「海蛇鏈」,由七座島嶼組成,自南向北呈弧形展開,每一座島嶼之間相隔約三十到六十里,彼此處於炮火覆蓋範圍之內,任意兩座島嶼之間都能形成交叉支援。
最南端的叫黑礁島,島上布滿密集的防禦工事,據點的密度明顯高於其他島嶼。
往北依次是碎鱗島、沉骨島、潮音島、暗淵島、鐵脊島,楊文清的目光在「鐵脊島」這個地名上多停了一瞬,這個島是以那頭巨龜二境水妖鐵脊的名字命名的,顯然是他的老巢,最後是整條『海蛇鏈』中段的龍頭島。
龍頭島是這條鏈上最大的一座島,面積與風行島相當,圖上標註的符文塔密度遠超其他六座島嶼,塔與塔之間以強化符文線路相連,形成一張覆蓋全島的靈光護盾網絡。
但這座島嶼不是楊文清的目標,它由中軍指揮的東海戰區府兵大營主力進攻,現在東海戰區府兵大營,已經改變為第二加強衛所,有五萬主力!
楊文清現在的目標是『鐵脊島』,其實風行島只能算是鐵脊島的外圍防禦,根據中軍提供的情報,鐵脊島的指揮官是一隻叫做敖光的母龍,詳細的情況就沒有了。
好在紅姨的情報及時送到他的手上。
情報顯示,早在第三衛所進攻風行島時,鐵脊島的守軍就已開始加固防線,而敖光是一頭很冷靜的龍,修為達到二境圓滿。
除自身修為她還修神術,在神術的加持下,她坐鎮的海域會呈現出靈性被壓制的特殊狀態,靈感世界中的能量流動會變遲緩,所有試圖通過靈感世界進行偵察的修士都會感到持續的遲滯感。
她的副手是一位擁有『結界』能力的二境星神,境界略低於敖光,但實戰經驗非常豐富。
敖泰這麼囂張,其實也屬於她的屬下,好在島內已經沒有別的二境修士,加上風行島逃回去的四人也就六位二境。
楊文清和他麾下的二境還是能應付的,而且對面安排在風行島上的兩萬主力這次損失慘重,退回去士氣也必定大受打擊,短時間內無法上前線。
通訊處的年倩在楊文清凝視海圖時忽然起身:「局長,前線請求飽和式炮火覆蓋。」
楊文清當即側過頭:「檢修組怎麼說?能進行第二輪最大化能量打擊嗎?」
參謀組那邊立刻有人站起來應道:「兩分鐘前檢修組發來報告,已具備進行第二輪最大化能量打擊的條件。」
楊文清的目光在那位參謀臉上停了一瞬,帶著命令的語氣說道:「下次這種事第一時間報到我這裡。」
參謀臉色一緊,應了聲「是」。
楊文清沒有再看他,抬起右手,指尖在光幕上劃出一道指令弧線:「所有具備二境打擊能力的旗艦開始校準炮口,目標鐵脊島中段防區。」
校炮命令在數息之內同步傳遍編隊,炮口逐次調整角度,炮座下方的符文陣列重新嵌合能量石,靈光沿著炮身紋路由後向前逐節點亮,在炮口凝聚成一團旋轉的光球。
楊文清走到前方指揮台站定,雙手掐出一個法訣,神識與旗艦主炮的符文核心再次連接,隨即對著通訊頻道冷聲命令道:
「開火。」
下一刻,第一道光柱從「鎮海號」炮口噴涌而出,五色光芒撕裂夜空,緊跟著莊岳的旗艦、姜羽的旗艦、六位團長的指揮飛舟以及趙天烈的主力艦的主炮在不足半息的時間窗口內依次激發,能量光柱在同一片空域中交織,從遠處望去如同一道橫貫天際的光牆,以不可阻擋之勢壓向鐵脊島中段防區。
光牆抵達鐵脊島上空時,一道巨大的寒冰屏障從島嶼中央升起。
冰層以驚人的速度鋪展,表面幽藍色的符文紋路急速流轉,在光牆觸及的瞬間炸開一圈刺目的藍白色光芒。
光柱撞上冰盾,能量在撞擊點被強行偏折,化作無數道細碎的光線向四面八方反射而去,如同暴雨砸在傾斜的鏡面上,將整片夜空映照忽明忽暗。
這一次打擊被擋住了,但反射出去的能量射線落在島嶼各處,凡是暴露在露天位置的符文設施被掃中後接連炸裂,幾座副炮塔的外壁在射線切割下崩出裂紋,內部的符文陣列能量泄露,炸開一團團細碎的電弧。
同時島上的防護光罩在冰盾邊緣區域出現短暫的厚度衰減,幾段裸露的防禦工事被反射光束削去頂層,碎石和金屬碎片被高溫瞬間熔化。
先鋒軍的戰鬥飛梭抓住這個機會,在反射光束的間隙中壓低高度,數十艘運輸飛梭貼著海面突進,艙門在接近灘頭的瞬間同時打開,士兵們冒著還未散盡的熱浪從舷梯上跳下,靴底踩上焦土時騰起一股白煙。
但鐵脊島的守軍反應極快,幾座在炮擊中倖存的地下火力點同時掀開偽裝網,深藍色的妖族射手從掩體中探出槍口,彈道從暗處射出,在夜空中拖出密集的藍色尾跡。
第一波衝上灘頭的士兵被火力壓制在原地,防護罩的能量指示燈在連續命中下急速下降,有人趴下還擊,有人試圖躍進到前方的彈坑裡尋求掩護,但灘頭前方的地面太過開闊,幾乎沒有像樣的遮蔽物。
一個百人隊在側翼嘗試迂迴,剛繞過一片礁石區就被兩座交叉火力點攔腰截斷,被迫撤回灘頭邊緣,另一個百人隊試圖從正面強突,衝出去不到百步就被密集的火力逼停,傷亡在幾個呼吸之內開始攀升。
戰報很快傳到楊文清的手裡,同時傳來的還有他們請求常規炮火打擊的通訊。
楊文清當即下令道:「讓各主力飛舟前移,增援前線士兵,同時注意規避敵方基地的空中打擊力量。」
命令下達之後,第一衛的主力飛舟隨即前移,在艦炮最遠射程的邊緣停穩,隨後開始一邊規避敵方空中打擊力量,一邊向鐵脊島外圍防線傾瀉火力。
三輪齊射之後,對岸升空數十艘戰鬥飛梭。
第一衛的戰鬥飛梭在同一時刻拉升迎擊,編隊以三艘為一組,呈楔形陣前壓,艦腹的速射炮在接敵前率先開火,彈道如暴雨般傾瀉在對面的陣型中。
兩股空中力量在雲層下方短兵相接的瞬間,能量光束與曳光彈道交織成一張覆蓋數里空域的火網。
沖在最前面的那艘敵艦被三道光束同時鎖定,艦首護盾在承受第一輪衝擊時劇烈閃爍,第二輪命中時護盾碎裂,第三道光束貫穿艦體側舷,深藍色的外殼被撕開一道長長的裂口,內部泄露的能量在空氣中炸開一團藍白色的火球。
緊接著第二艘、第三艘敵艦也被咬住,一艘被從側面切入的己方飛梭連續命中引擎噴口,整艘艦體在空中失去動力,傾斜著栽入海中;另一艘試圖爬升脫離戰場,被兩艘己方飛梭從上下兩個方向同時夾擊,護盾在交叉火力中撐不到五息便告碎裂。
對面的空中編隊經驗豐富,但是抵不住第一衛的戰鬥飛梭性能和火力更強大,雖然有消耗過多的毛病。
但對面到底是老兵,交鋒受挫後當即不再正面纏鬥,而是散開成更小的戰鬥小組,以高速掠襲的方式從側翼和下方不斷切入。
一艘己方飛梭在追擊時被兩架敵艦從左右同時包夾,駕駛員試圖急轉脫離,但左翼的護盾已經消耗殆盡,一道能量光束精準地切入艦體薄弱處,引擎艙在命中後炸開一團火光,隨即飛梭失去動力,傾斜著朝海面滑落。
另一艘己方飛梭在俯衝攻擊時被敵艦從背後咬住,駕駛員連續做了三次規避動作都沒有甩掉,最後一枚符文炮彈命中艦尾,飛梭拖著濃煙墜入海中。
楊文清看著回傳的實時戰報,眉頭皺了起來,這才是真正的硬骨頭。
康和站在他身側,開口道:「空中一時半會撕不開口子,那就只能從海面上找辦法,我們手裡有一整支水警部隊,該用的時候不能省。」
楊文清點頭,側過身對通訊台方向吩咐道:「聯繫金銘,讓他催促中軍後勤處,輔兵和民兵儘快進駐風行島,另外再申請一批能量石,只要炮台的符文修復完成,能量打擊就不能停,不能給對面喘息的機會。」
康和將命令逐條傳達下去。
前線的戰事在持續的炮火壓制下其實有些起色,至少士兵們不再被按在灘頭動彈不,幾處前沿指揮所已經搭建起來。
但想要往島內再推進一步,仍是千難萬難,接下來的戰局變成一場拚耐心的消耗戰。
好在各主力旗艦還有能量打擊可以持續消耗對面的資源和防禦設施,不過同時也在飛速消耗自己的能量石儲備,而簡從此前承諾的能量石卻遲遲沒有到位。
天色不知不覺亮了,第二衛與第一衛交換了防區,第一衛戰鬥一整夜的士兵退下來休整。
第二衛的士兵明顯不如第一衛老練,在灘頭推進時幾次被暗處的火力點逼退,好在對面的守軍經過一整夜高強度作戰,同樣疲憊不堪,雙方在焦土上隔著一道早已看不出原貌的防線相互射擊,誰也沒能占到大便宜。
楊文清在早上八點拿到的傷亡報告:陣亡一百十七人,受傷近千,另有六人失蹤,他們是在登陸時被海浪捲走的,這個傷亡數字不算大,在戰區編制的防護裝備和大量『治癒符』的支撐下,大多數傷兵都能在短時間內恢復。
他正準備去傷兵營看一眼,通訊台那邊轉來中軍的加密頻道,接通後簡從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你來中軍一趟。」
楊文清應下之後沒有耽擱,當即帶著藍穎化作一道流光從旗艦舷側掠出,王炎緊隨其後,神術金光在兩人身周鋪開一層薄薄的光膜,將高空的罡風和殘餘的炮火餘波隔絕在外。
轉眼之間那座懸浮在雲層之下的空中島嶼便從晨霧中逐漸顯露出完整的輪廓,他們按照引導光標降落在一處平台上。
兩人都下意識抬頭觀測這座空中堡壘,堡壘的主塔聳立在岩台正中央,塔頂的神術光芒如同一張巨大的傘蓋向外鋪展。
堡壘的港口區設在岩台東側,那是一排向外懸挑的金屬平台,最大的足可容納一艘「鎮海號」級別的旗艦起降。
此刻港口區的泊位上停著十幾艘大型運輸飛舟,甲板上堆滿碼放整齊的物資箱,深灰色的吊臂正沿著滑軌來回移動,將成箱的能量水晶和符文基座從甲板上轉運至下方的儲存艙口。
其他地方就像是一個軍營,有不少的營房休息區和堆積物資的倉庫,以及傳送法陣的氣息在流轉。
兩人停留不過兩秒,就有一位二級校官上前來,朝楊文清立正敬禮:「楊指揮使,部帥已經在作訓中心等您,請您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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