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所謂軍政大權於一身

  五天時間一晃而過。

  紅石群島在持續的高強度建設中一刻不停地運轉，像一台剛剛被點火的龐大機器，從早到晚沒有停歇過。

  楊文清在這五天裡幾乎沒有離開過臨時指揮部，城防局的擴建、政務院行政區的劃分、各分局的籌建和人員調配，每一件事都需要他點頭才能往下推進。

  這些事都不是小事，城防局的架構關係到未來紅石群島的長期防衛體系，各個分局的選址、編制和權限劃分都要與省廳逐一協調確認。

  政務院的行政區劃則牽扯到民政管理、人口登記、稅賦徵調和基層治安責任歸屬，一環扣一環，漏掉哪一個都可能在後面釀成大問題。

  好在他身邊有力的人，周牧和袁齊在城防系統摸爬滾打多年，對各種流程和關節了如指掌，楊文清只需要做出原則性的決定，具體的協調和執行由他們去落實，替他擋下至少八成瑣碎的對接事務。

  這一次楊文清可沒有客氣，紅石地區劃分出來的分局名額，他一口氣吃下四成，駐守在他旗艦上的親兵，一批接一批的被派到地方。

  市局各部門裡治安處、行動處、重案組也全部由楊家子弟填充，他既是在任人唯親，也是在確保這個初創的體系能夠在他的命令下能快速運轉。

  因為在戰區體制下，政務院和城防系統之間天然存在權限邊界，與其將來在這些邊界上反覆扯皮，不如先把關鍵位置上放足自己的人，把未來的摩擦空間壓縮到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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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政務院的行政區劃方面他沒有過多插手，那是王家與政務院的自留地，他保持著應有的分寸，但他也沒有完全放手，趁機安排了一批孫家的神術修士進入各區政務系統。

  今天清晨，一艘巨大的運輸船在晨光中駛入深水港。

  船體吃水很深，甲板上下擠滿人影，艙門打開時，成隊的青壯民兵沿著舷梯魚貫而下，這是第一批移民，全是自願報名參加的民兵，其中珊瑚市的人居多。

  這第一批三萬人的民兵編隊在港口區完成集結後，被引向預先劃定的營區，後續還有十五萬人會陸續抵達，但不會全是青壯，他們是來定居和墾荒的。

  楊文清站在高地邊緣，遠遠地看了一眼港口方向，然後轉身走回臨時指揮部。

  指揮部的長桌上鋪開一張東面海域的地圖，康和、金銘、王運以及幾位府兵系統的參謀官正在討論東面百里外的海域防禦規劃。

  按照最初的設想，他們打算動用土系和水系修士，在紅石群島東面百里外構建一道環形防護屏障，海面以上和海面以下都要覆蓋，形成一道縱深防禦帶。

  王運表示工程量太大，建議將範圍收縮到五十里，既能節省人力物力，也不至於拖累其他項目的進度。

  周牧和幾位府兵參謀立刻提出反對意見，他們認為紅石群島現在是戰區的核心，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能一次性敲定的問題就應該一步到位。

  爭論持續了好一會兒，雙方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楊文清沒有急著表態，他等兩邊都把該說的話說完，目光才轉向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金銘，開口問道：「如果範圍定在百里外，全力施工需要多久能完工？」

  金銘顯然早就做過功課，被問到的時候幾乎沒有停頓：「常規工期大約是三年，如果全力供應材料、人手，還有法術支援全部到位，三個月可以完成。」

  他先給出答案，隨即補充道：「但全力供應是不可能的，我們手上看起來人多，可攤開來看就很少，因為每一處都需要人，就說南北兩座府兵大營的營建就占用了大量人力。」

  王運在他話音落地的同時接過話頭：「就算全力供應，三個月也是極限工期，中間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會拖延，更何況我們有完整的水警支隊在海上巡邏，海底也有監測法陣在運行，前方還有主力部隊駐紮牽制，沒必要過度消耗。」

  楊文清聽完兩邊的意見後當即命令道：「方案暫緩，先按五十里範圍落實前期建設，等南北兩座府兵大營完工，人手寬裕之後再向外延伸。」

  接下來的幾項決議推進很快，每一項議題都控制在合理的討論時間內，有爭議的當場協調，沒有異議的快速通過，不到半個小時，會議便宣告結束。

  但會議結束才是剛開始，還有一大堆的文書工作等著楊文清過目、簽字、加蓋靈性印記，藍穎蹲在他肩頭，安靜地看著那些紙面在他手下一頁一頁的翻過去，旁邊的秘書處則比他還要忙。

  在審閱的過程中不斷有人推門進來匯報工作，他一面簽字一面聽，偶爾抬頭問一句關鍵數字，然後低頭繼續翻下一頁。

  下午五點，陽光已經從窗格斜移到牆角，桌面上的文件終於翻到了最後一頁。楊文清擱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一會兒眼，藍穎感受到他的疲憊，輕輕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

  就在這時候他胸口的徽章傳來一陣靈氣波動，他抬手接通，王祿很直接就說道：「是我，紅石群島還需要多久能走上正軌？」

  楊文清幾乎是下意識地應道：「隨時都可以。」

  王祿沉默兩息，又說道：「不要說官話，我需要一個具體的時間，你手裡的第三衛所不可能一直躲清閒，前線需要輪換，也需要生力軍頂上。」

  楊文清聞言將即將脫口而出的官話咽回去，腦海里快速轉過正在推進的項目，估算出一個準確的數字：「五天。」

  王祿應道：「那就五天，讓你的士兵保持好士氣，另外，你現在是紅石戰區的指揮官，不是城防局局長，也不是政務院主任，行政上的事該放就放，你的重心要放在打仗上。」

  楊文清應道：「是。」

  通訊切斷後，他坐回椅子裡，將手裡的文件合攏，藍穎從他肩頭站起來，在靈海里輕聲問道：「五天夠嗎？」

  楊文清在靈海里回道：「不夠也夠。」

  五天時間並不長。

  接到王祿通訊的當天晚上，楊文清便把姜羽、莊岳、宮蟬，以及一直保持低調的副指揮使呂一同叫到臨時指揮部的會議間。

  四人到齊之後，他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是簡潔地告知他們即將投入戰場的預期時間。

  「回去之後立刻整備戰備。」楊文清的目光在四人臉上逐一掃過，「但休整期間保持全員在位，我可不想我的士兵帶著疲憊的身軀到前線去拚命。」

  四人應下之後，簡單與楊文清商議兩句便轉身離開。

  接下來的兩天，楊文清把大部分精力壓在政務問題的收尾上，比如城防局的人員調配名單的最後確認，以及政務院行政區劃中還有一些邊緣地帶沒有敲定，需要與王運和王炎逐條核對。

  炬陽行省的第一批援兵是在楊文清與王祿通話後的第三天清晨抵達的，只有一萬人，而且沒有攜帶重型裝備，楊文清安排他們駐紮在南面大營，由先遣隊引導完成營地分配和物資對接。

  第二批一萬人緊隨其後，在第四天下午抵達港口，被引導至北面大營安頓下來。

  楊文清在當天傍晚抽出時間與兩衛主管見了一面，還臨時起意開了一個簡單的歡迎會。

  炬陽行省派來的這兩位衛指揮使分別叫做季陽和姚光，都是典型的軍人做派，不攀談不套近乎，顯然炬陽行省在挑選人選時經過了一番斟酌。

  兩人都是『歸海派』的門人，這個宗門是從碧波府脫離出來的旁支，門中弟子大多擅長水修旁門，與碧波府主流派系之間存在舊隙，但對玄岳門並不熱情，因為他們不想被人說是叛徒。

  歡迎會設在營區食堂里，楊文清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兩人一杯，兩人也各自端起杯子回了禮，季陽話少，姚光倒是多說了兩句，問了幾句前線的基本情況，楊文清簡要答了，但沒有展開。

  整個歡迎會持續不到半個小時便結束，季陽和姚光沒有多餘的逗留，都第一時間各自回營。

  當天晚上，楊文清剛回到臨時指揮部，徽章便傳來一陣靈氣波動，他抬手激活，王祿的聲音從通訊中傳出：「是我，激活身份令牌內部的投影法陣，連接到旗艦終端。」

  楊文清沒有多問，當即帶著藍穎使用『通幽術』回到旗艦的指揮中心，然後取出身份令牌，以神識激活內部的投影法陣，令牌表面隨即亮起一層淡金色的靈光，與旗艦指揮中心的主終端完成同步對接。

  下一刻，他的意識被牽引著沉入一處投影空間，眼前景象切換成一間巨大的作訓中心。

  魏崇親自主持會議，站在主位前方的水幕旁邊，王祿站在他下手位，趙凌霄也在，他坐在會議桌左側靠前的位置。

  雷鳴群島前沿總指揮簡從站在水幕的另一側，手指正點在海圖上一處標註著深紅色標記的島嶼上，會議桌兩側還坐著數位一級將官銜的參謀，各自面前攤著摺疊起來的海圖。

  簡從此刻正在說話：「第一衛所的士兵已經非常疲憊，必須儘快換下來，但我們又需要更持續的進攻節奏，不能讓對面有任何喘氣的空檔。」

  魏崇的目光在簡從話音落地的同時轉過來，落在剛進入投影空間的楊文清身上，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對簡從說道：「你要的援軍來了。」

  簡從順著魏崇的目光轉過來，視線落定在楊文清臉上，很直白的問道：「第三衛所準備好開赴前線了嗎？」

  楊文清在他問出這句話的同時已經站定，迎上他的目光回應道：「當然，我們為此訓練了兩年。」

  簡從點頭，調出水幕上雷鳴群島正面戰場的詳細地圖，手指點在東面一處標著深紅色防禦標識的島嶼基地上：

  「明天接到命令後，帶上你所有空中和水上的機動力量，抵達戰場後與第一衛所完成交接，不用請示我，直接猛攻這片基地，進攻時不要在意消耗，消耗什麼你報給後勤官，他明天會聯繫你，我們有足夠的戰爭資源支撐你打下去。」

  魏崇在旁邊適時地插了一句：「也別太浪費，調配資源很麻煩的。」

  這話是以玩笑的語氣說出來的，既是提醒也是敲打。

  簡從卻不以為意，偏過頭看了魏崇一眼，語氣裡帶著前線指揮官特有的理直氣壯：「打仗哪有節約資源的道理，前面就是太節約才束手束腳，現在內閣好不容易讓我們放開打，就不能再顧忌那些。」

  魏崇笑了笑，沒有再接話，他不打算在這種場合與一位正在前線指揮大規模會戰的將領爭論這個問題。

  王祿及時的接過話頭，將會議的重心重新拉回正題：「楊指揮使，你的任務就是持續進攻，就像簡總說的那樣，不能讓對面有任何喘氣的機會，對面部隊的詳細情報和將領信息，會後會發送到你的指揮中心。」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今天晚上你就別休息了，好好研究明天該怎麼打，明天早上你估計就上戰場，另外，你依然是紅石群島戰區的指揮官，戰區一應事務要交代好，那裡現在是我們最重要的物資中轉站，不能出任何紕漏。」

  簡從補充道：「你雖然沒辦法休息好，但你讓你的士兵好好休息，他們接下來有一場硬仗！」

  楊文清站在會議桌旁，迎著從主位方向投來的目光，簡短的應道：「明白。」

  王祿這時笑著對他說道：「行吧，你可以先回去和你的部下研究明天該怎麼打了。」

  楊文清立正敬禮，隨即切斷通訊信號。

  藍穎連接著楊文清的意識，也知道剛才投影空間發生的事情，此刻退出來她低聲說道：「我們也要上前線了嗎？」

  楊文清正要回應的時候，他徽章內通訊法陣傳來一陣靈氣，接通後是秦懷明的聲音：「是我，你師叔公讓我轉告你，好好打這一戰，這次登陸戰功績不好評定，但攻堅戰要是有戰果，功績評定就容易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