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強大的關係網絡
第二天。
早上七點半,楊文清準時從入定中醒來。
靜室里的光線帶著夏末的晨光,與牆角聚靈法陣散發的微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可視的光暈。楊文清起身之際,他周身五色光芒快速收斂,最終完全消散。
趴在旁邊軟墊上的藍穎也跟著醒來,落在楊文清的肩頭,小腦袋習慣性地蹭了蹭他的臉頰。楊文清擡手給自己和藍穎各施了一個「清塵術』,然後推開靜室的門,走進院子裡。
外面陽光透過院中那棵樹的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裡帶著清晨特有的濕潤和清涼,偶爾有幾聲鳥鳴從遠處傳來。
藍穎蹲在他肩頭,忽然在靈海里呼喚道:「清清。」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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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王仁好像有點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他以前跟你說話的時候很隨便的,昨天晚上他雖然還在笑,但那種隨便的感覺已經不見,而且多了一分小心。」
楊文清聞言輕輕撫了撫她的小腦袋。
「不用想太多。」
他在靈海里回應,語氣溫和,「以後我們會遇到更多的人和更多的事,有些人的態度會變,有些人的關係會變,都很正常。」
藍穎歪了歪腦袋,似懂非懂地「啾」了一聲。
楊文清沒有再多解釋。
王仁的態度變化,他昨晚就察覺到,不是有意疏遠,是人性本能的敬畏。
畢竟他現在的身份發生了變化,而王仁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調整自己的姿態。
楊文清也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朋友是朋友,工作是工作,能分得清的人才能走得遠。
他走出正屋,楊忠已經將早餐擺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清粥、小菜、饅頭,還有一碟切成細條的鮮肉,藍穎從楊文清肩頭飛下來,落在自己的小碟子前,低頭啄了一口鮮肉,然後擡起頭,寶藍色的眼眸轉了轉,又啄了一口,但明顯興致不高。
楊文清端起粥碗,笑道:「怎麼,昨晚吃撐了?」
藍穎「啾」了一聲,沒有否認。
楊文清笑了笑,這是昨晚海底鮮品把她胃口提起來了,現在吃這些自然沒什麼味道,她已經是洗髓境,就算不吃飯也沒事,過兩天自然就好了。
用過早餐,楊文清換上一身嶄新的白色警服,登上已經等候多時的飛梭,飛梭降落在辦公樓前的起降平上時,正好是早上八點。
樓前的廣場上,幾個穿著訓練服的守備隊員正在列隊,看見飛梭降落,立刻挺直腰杆。
楊文清走下飛梭,只是掃了他們一眼,藍穎蹲在他肩頭,小腦袋微微昂起。
走進辦公樓,大廳里的兩個年輕女警備立刻立正敬禮,楊文清連看都沒有看她們就徑直往樓上走去。三樓,助理室的門虛掩著。
楊文清推門進去,就看見一個身影正坐在等候區的椅子上。
是林星衍。
他今天穿上高級警務專員的正裝制服,見楊文清進來立刻站起身,臉上帶著幾分拘謹的笑意,立正行禮道:「楊處!」
「這麼早?」
「怕路上耽誤,就提前出來了。」
楊文清看了眼旁邊更早的柳琴和幾位助理室成員,跟他說道:「進來吧。」
林星衍跟著他走進去,藍穎從楊文清肩頭飛下來,落在窗上那個新安裝的軟墊上。
楊文清在書案後坐下,示意林星衍在對面的椅子上落座。
林星衍剛坐穩,門外就傳來敲門聲,湯修端著兩杯熱茶走進來,一杯放在楊文清面前,一杯放在林星衍手邊,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楊處…」
「這裡沒人,不用這麼見外。」
「文清哥,這是調令。」
林星衍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取出一疊文件,雙手遞給楊文清。
楊文清接過來翻開。
一共十一份。
最上面的是副科長的調令,名字那一欄寫著「沈毅』,楊文清記得這個名字,昨晚看檔案的時候掃到過,練氣期第七煉,之前在城東分局行動科當副科長。
後面十份是行動隊長的調令,十個名字,十個不同的出處,有的來自分局,有的來自市局,還有兩個是從府兵系統轉過來的,楊文清一頁一頁翻過去。
林星衍在旁邊解釋道:「副科長是家裡推薦的,之前在城東分局的行動科做過八年,對行動科那一套很熟。」
楊文清沒有多說什麼,從筆筒里抽出筆,在每一份調令的落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並用徽章印刻下自己的標記。
「拿去外面助理室蓋章,然後就可以走流程了。」
「多謝文清哥。」
「謝什麼,以後好好干就行。」楊文清囑咐道:「人到之後,儘快投入訓練當中去。」
「明白。」
「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文清哥,我先去辦手續。」
楊文清點頭。
林星衍站起身,朝他微微欠身,然後轉身退出辦公室。
藍穎從窗上飛下來,落回楊文清肩頭,寶藍色的眼眸望著那扇關上的門,在靈海里輕輕「啾」了一聲楊文清笑了笑,沒有說話。
林星衍剛才的表現比他預期的要好,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刻意套近乎,世家子弟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難得。
正想著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進來。」
門被推開,柳琴走進來,手裡抱著一摞文件,她走到書案前站定,先將一份文件抽出來放在最上面,匯報導:「楊處,金科長那邊昨天晚上回復了。」
楊文清目光一擡。
柳琴繼續道:「他說可以答應昨天的要求。」
楊文清有些意外,這個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
柳琴又從那一摞文件中抽出一份,雙手遞到楊文清面前,匯報導:「這是金科長那邊遞交的審核材料。楊文清接過來翻開。
材料很厚,從工程預算、施工周期、材料清單,到施工方的資質證明、過往案例、人員配置,一應俱全。
楊文清一頁一頁翻過去,看得很慢,看得很細。
藍穎蹲在他肩頭,寶藍色的眼眸也跟著他的目光在紙面上移動。
有築基期的修為,這份資料雖然複雜,但楊文清不過五六分鐘便已經瞭然於胸,看完後他擡起頭,看向柳琴問道:「你這邊初審過了嗎?」
柳琴點頭:「過了一遍,手續齊全,數據也對得上,預算那一塊我讓人核過市價,沒有明顯偏高。」效率很高,想來是昨天晚上通宵做出來的。
楊文清「嗯」了一聲,將材料合上,放在手邊,「先放這吧,我再看看。」
柳琴應道:「是。」
她又將手中那一摞文件放在書案一角,匯報導:「這是今天需要您簽字的文件,主要是經費審批的。」楊文清點頭:「我一會兒看。」
柳琴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離開,她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楊處,還有一件事。」楊文清看向她。
柳琴道:「魏組那邊傳來消息,特別行動組今天的訓練計劃有調整,想請您有空的時候過去看看,說是新隊員磨合得差不多,想讓您檢驗一下成果。」
楊文清說道:「告訴他,下午我有空,會過去看看的。」
柳琴點頭:「是。」
她敬了個禮,轉身退出辦公室。
楊文清又仔細了一遍金銘提交的審核材料。
這一次看得比剛才更細,還配合辦公桌上的符文終端,將材料上列出的每一家供貨商、每一個施工方的資質編號逐一輸入查詢系統,確認每一份資質都在有效期內,確認每一家公司的過往記錄都沒有問題。一個小時後,他將所有材料核對完畢,在最後一頁的審核意見欄里寫下「同意」兩個字,然後簽下自己的名字,並蓋上徽章印記,就叫來柳琴,讓她用這份審核材料走流程。
楊文清在柳琴離開後,第一時間接通金銘通訊法陣的信號。
「哪位?」
「我楊文清!」
「楊兄!」金銘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怎麼,材料有問題?」
楊文清道:「我這邊已經簽了,正在走流程,你那邊有關係的話去跑一下吧,免得卡在哪個環節。」金銘聞言笑道:「放心,這事我熟,只要你這關過了,後面的我來辦,絕對效率得讓你意外。」楊文清「嗯」了一聲:「那我等你消息。」
他起初是沒怎麼在意金銘說的效率,可下午三點剛過,他剛好準備前往特別行動組的營區時,柳琴拿著一份蓋著五個鮮紅公章的文件放在楊文清面前,匯報導:「我們遞交的材料已經通過。」
確實已經通過,行動處、巡司衙門,後勤處、財務處、綜合處都已經蓋章。
楊文清愣了一下。
柳琴又繼續道:「對方公司的人已經到樓下,正在會客室等著,想今天就把合同簽了。」
「你出面去辦吧。」
她轉身出去。
等楊文清從特別行動小組回來時,柳琴手裡拿著一式三份的合同,匯報導:「楊處,合約已經簽好。」楊文清接過合同,翻到最後看了一眼,乙方那一欄是一個陌生的名字。
他合上合同,遞給柳琴:「存檔吧。」
柳琴接過,卻沒有立刻離開:「楊處,對方還說,明天一早項目就可以動工,想邀請您參加奠基儀式。」
楊文清這次是真有些意外:「這麼快?」
柳琴點頭:「他們說材料早就備好了,人員也到位了,只等合同簽下來。」
楊文清想了想,問道:「什麼時間?」
柳琴道:「明天早上八點十八分,說是找人推算過的吉時。」
楊文清點點頭:「行,回復他們,我會去。」
柳琴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楊文清則激活了通訊法陣。
那邊很快接通。
「我是丘全!」丘全的聲音傳來。
楊文清道:「處長,跟您匯報個事,明天早上八點十八分,新營區那邊奠基動工,您有沒有空,一起過去看看?」
丘全笑道:「我就不去了,你去就夠了。」
楊文清道:「好,那我替您去看看。」
丘全「嗯」了一聲,又囑咐道:「盯著點質量,別光顧著走形式。」
「處長放心。」
十天後。
楊文清的辦公室里,陽光從落地窗外灑進來,照得整個房間明亮而溫暖。
他正坐在書案後翻閱文件,柳琴敲門進來。
門推開時,楊文清從文件上擡起頭,目光落向門口,走在前面的是柳琴,她側身讓開後,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走進來。
是武言。
他比檔案照片上看起來更顯老一些,頭髮花白,臉上帶著歲月刻下的紋路,但腰杆挺得很直,走路的步子很穩,沒有那種長期在底層熬出來的畏縮感。
他走進辦公室兩步,當即先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報告楊處,港口區後勤科武言,奉命前來報到「進來坐吧。」
武言放下手,走到書案對面的椅子坐下。
湯修端著兩杯熱茶走進來,他將一杯放在楊文清面前,另一杯放在武言手邊,然後退後兩步,在靠牆的那排椅子坐好。
這次他沒有出去,這次要是領導談得不滿意,他需要站出來做惡人。
楊文清問道:「在港口區那邊忙嗎?」
武言答道:「回楊處,還行,後勤科的事都是按部就班,忙的時候忙,閒的時候也閒。」
楊文清點點頭,又問:「在港口區待了幾年了?」
兩人開始閒聊,從工作聊到修行,五六分鐘後,楊文清忽然問道:「武科長,你帶過兵嗎?」「早年在地方市局的時候,在行動科當過副科長,也帶過隊伍。」
「那你覺得,帶兵最重要的是什麼?」
武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細思考十多秒才回道:「帶兵最重要的是兩條,第一,自己得硬,你自己都練不好,憑什麼讓底下的人服你?第二,得聽得進去話,下面的人有想法,有意見,你得能聽,能琢磨。」楊文清沒有過多評價,然後他又問了武言對訓練計劃的看法,問他對行動科未來任務的設想,問他在後勤口這幾年學到的東西能不能用到行動科來。
武言一一作答,話不多,但每句都落在實處,遇到不確定的,他就說「這個我還得再琢磨」,不硬撐,也不糊弄。
楊文清問著問著,心裡的評估漸漸清晰起來。
這個人可用。
不是那種能獨當一面的大才,但做事紮實,心性穩,知道自己的位置,也願意往前拱,只要給他一個方向,告訴他該怎麼做,他能把事辦得妥妥噹噹。
二十多分鐘後,楊文清問道:「武科長,如果到了行動科,上面有命令下來,你的想法和命令不一致,你怎麼辦?」
武言愣了一下,然後果斷回答道:「執行命令。」
這四個字看起來很正常,但只有真正經歷過基層鍛鍊的人,才會將這四個字說得這麼果斷。然後他又補充道:「執行完了,如果還有問題,可以再匯報。」
楊文清依舊沒有評價,只是說道:「武科,過兩天檔案處的人會與你談話,記得要保持徽章通訊法陣的暢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