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地域利益之爭

  第179章 地域利益之爭

  有野心的從來不止顏旭，一個金眼佛，一個老山君，也不過是先行一步。

  但是兩人的接連起義，依然造成了巨大的影響，就跟往平靜的池塘里丟進兩塊石頭一樣，砸出不少隱藏在水下的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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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人雖然沒有高舉反旗，卻也跟著趁火打劫起來，但是最出風頭的依然是這兩人，每天都有不少人來投，一時間鬧出好大的聲勢，就連清河縣都受到了影響，有那不甘平凡的遊俠好漢結伴投奔。

  看到兩人的風光，商會內部不少當初簽字畫押手都抖的，現在也時不時問咱們什麼時候動手，讓顏旭都有些無語。

  「不急，讓他們先飛一會。」顏旭笑著說道。

  顏旭這麼沉得住氣，是因為他知道，到目前為止，只有北方的潛力被消耗大半，南方若非之前被強制徵稅一波，潛力差不多是滿的。

  這是因為朝堂大佬，尤其是做出決策的文臣，大都以南方為主，這也是為什麼會削減北地邊軍，不願救北方災民，甚至打壓善戰武將的原因。

  除了朝廷的稅收早已被瓜分，還涉及到地域利益之爭。

  自古以來南文北武，這是因為北方苦寒，還時常面臨外族入侵，因此想要活命就得先學會搏命，所以每逢亂世猛人名將輩出。

  這種情況下，一旦新朝成立，憑藉戰功，北方武人不光擁有巨大的影響力，還掌握強大的實力。

  任何一名皇帝面對這種情況都會扶持一方抑制日益囂張的軍事集團，而最好的選擇就是能夠治理天下的文臣。

  南方土地肥沃，水網遍布，加上一年二三熟，因此擁有更多的人口，社會也更為穩定，所以文化氣氛濃厚，孕育出許多文人墨客與世家大族，自然成為抑制北方武將，同時治理國家的首選。

  憑藉這些，南人不光在朝堂占據相當大的比例，在地方上也是如此，並藉此獲得豐厚的利益，比如土地跟人口。

  不過，雖然他們侵占土地跟藏匿人口，可這種行為也是對當地的一種庇護，因為接受他們的剝削，就不需要被朝廷剝削，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一種對比出來的幸福。

  隨著南人在朝堂上成為主流，為了維護自家的利益，各種政策肯定偏向於南方，導致南方的戰爭潛力至今還未被開發出來，更別說損耗了。

  如今一看自己老家亂了起來，朝堂很快就通過了各項政策，其中最關鍵的就是允許地方就地徵兵，允許大戶聚眾自保。

  簡單來說就是允許地方官府自行招兵擴軍，允許當地世家大族練兵自保。

  顯而易見，皇帝同意這件事，純粹是被逼急了，因為朝廷已經承受不起南方也亂起來的後果。

  但是......，顏旭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要是早這麼幹，北方也不至於亂成現在這樣，可偏偏是這時候，顏旭忍不住猜測，這會不會是.....故意的。

  故意通過之前種種愚蠢的決策損耗北方的潛力，故意在這時候放開口子。

  要知道這口子一開，就是群雄割據的下場。

  你可以說朝堂大佬壞，卻不能說他們蠢。

  如果天下大亂，自毀長城，養寇自重，這一切都是設計好的，那就說得通了。

  通過這一系列的操作，徹底清洗以武人為首的北方利益集團，讓對方失去在亂世中崛起的機會，然後在南方養育真龍，改朝換代的同時，也立下從龍之功，徹底穩固南方地域權益。

  就連顏旭也不知道這番猜測是不是真的，但是從接下來的反應來看，就算一開始不是，現在也是了，否則也不會放開讓地方自行招兵的禁令。

  禁令放開了以後，南方各地紛紛招兵買馬，受到刺激的鏡湖府知府，一口氣徵召五萬兵馬，撥足了錢糧，日夜操練，針對的是誰，不言而喻。

  除了官府，各世家大族也紛紛聚眾為兵，少則幾十，多則數百，隱瞞不報數千的也有C

  這些人雖然沒有裝備甲冑，武器也有所消減，更沒有打出旗號，可亂世的氛圍已經相當濃厚。

  不過最慘的卻是之前還風光無限的金眼佛跟老山君，雖然招募的都是新兵，可兩人手下也不是什么正經玩意，大都是只能充當氛圍組的小嘍囉，因此一時間被各地官兵追的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不光損失慘重，名聲也臭了不少。

  如今南方光是明面上的官兵就超過二十萬，各地世家大族的私兵也不是小數，一般的流寇亂匪根本不是對手，要不然那兩人也不會這麼慘。

  這時候商會成員才明白顏旭之前那句話的意思，當初要是真撕破臉跳出來，被圍剿的恐怕就是他們了。

  哪像現在，就算知府明知道他們要造反，也不敢針對他們做什麼，生怕落得個官逼民反的罪名，更不能讓他們解散鄉兵，因為這是政治正確。

  但是這也讓眾人擔心造反會不會失敗，畢竟數量相差太多，怎麼看都打不贏。

  「贏不贏的關鍵從來不在南方，而是在北邊。」顏旭嘆了口氣說道，然後也不管他們明不明白，將事情一一安排下去。

  大雪一場接著一場，導致氣溫驟降，已經出現凍死人的事，顏旭要作出應對，確保屬於自己的人口不會因為這場寒冬損失太多。

  首先顏家作出表率，開放自家林地給周圍的百姓，允許每家每戶每三天入林砍一擔柴，並且今年借糧不加息。

  其他大戶也有樣學樣，哪怕平日再摳搜吝嗇的地主，這時候也不敢對著幹。

  一來顏家在當地的影響力太大，二來這世道太亂，一旦有人鋌而走險，他們這些一毛不拔的，肯定先遭殃。

  現在清河縣大多數農戶，一家老小擠在一起，將所有衣服跟床被全部裹在身上，若是不夠，就鑽進混入雞毛鴨毛的草堆里，不好聞，卻能活命，然後圍著一小堆根本不敢讓它熄滅的火，看著架在火上陶罐中熬煮的粗糧粥，仿佛看到了熬過這場寒冬的希望。

  只要有希望，就沒人會造反，百姓就是這麼好糊弄。

  可惜，不是每個上位者都像顏旭這樣，會給底層設下一個最低生存保障線，因為他們的頭抬得太高，根本看不到。

  所以出了清河縣，各地就開始出現大量凍死者，這也讓被打得狼狽不堪的金眼佛跟老山君得以喘上一口氣，因為越來越多活不下去的人投靠他們。

  若只是這，恐怕還不夠，可北方叛軍掙脫官兵的阻攔後開始大規模南下，因為北方除了遍地難民跟幾座堅城，根本沒地掠奪，只能轉向富饒的南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