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惡墮

  第131章 惡墮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艾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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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瀆魂咒劍言靈，本身就帶有「褻瀆」、「侵蝕」、「支配靈魂」的特性，與污染從某種程度上說，算是「同源」。

  至少是「能相互包容」的力量。

  如果伊莎貝拉改宗於他，或許真能解決污染問題。

  艾倫沉默著。

  他清楚瀆魂咒劍言靈的本質，那並非溫和的力量。

  讓一位曾經侍奉光明的天界宗主，轉投到瀆魂咒劍摩下————這其中的轉變，絕非簡單的力量切換。

  伊莎貝拉也愣住了。她看著艾倫，眼神複雜。

  片刻後，她深吸一口氣，死寂的灰暗裡，竟然燃起了一絲近乎偏執的光。

  「我不想退出。」她的聲音很輕，「我不想只能被保護，不想成為累贅。如果改宗能讓我繼續戰鬥，繼續站在大家身邊————我願意。」

  她看向艾倫，不再是之前那種略帶敬畏和距離感的眼神，而是一種懇求：「艾倫大人————請允許我改變旗幟。

  這稱呼的改變，讓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艾倫嘆了口氣，走到伊莎貝拉面前，單膝蹲下，平視著她：「你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嗎？瀆魂咒劍的力量，會影響你的心性，甚至扭曲你的意志。」

  「和天界宗主不一樣，我和你處於同一位面，沒有跨世界帶來的削弱和保護，你可能會變得不再像原來的你。」

  魔契師，也叫邪術師，這是個天然就帶著模型的職業。

  羅克珊提起過邪術師朝著魔契師轉變的契機，便是主流邪術師們讓後時代的邪術師在選擇宗主時，選擇世界之外的宗主。

  這樣能儘可能削弱宗主對邪術師的影響，而不至於如果過去一般，被某些邪惡的宗主當成隨意把玩的人型玩具。

  可現在伊莎貝拉的選擇，無疑是開歷史倒車。

  伊莎貝拉笑了，那笑容有些奇異，帶著虛弱，又帶著一種破罐破摔般的解脫：「原來的我太軟弱了，總是在依賴保護，總是在祈求不要遇上危機。」

  「我有些累了，如果改變能讓我更強，能讓我抓住自己想保護的東西，那我不在乎。」

  這次迷宮，直接將她打醒了。

  她忽然意識到，如果自己再不做點改變，恐怕不適合在這條路上繼續探索了。

  有天賦，但缺乏將天賦兌現的勇氣，這讓她很沮喪。

  所以聰明的她這一刻開始發揮「點子王」的天賦。

  她伸出手，沾著血跡和灰塵的手，輕輕觸碰艾倫的手背：「請————賜予我力量，無論我會變成什麼樣子。」

  艾倫看著她眼中那逐漸熾烈的決意，知道勸阻已無意義。

  他點了點頭，伸出另一隻手，在與她掌心相握時，切換成了瀆魂咒劍。

  「那麼，以瀆魂咒劍之名，放開你的靈魂，我將主導你的改宗儀式。」

  「舊的契約將被斬斷，新的羈絆於此締結，你將分享我的力量，亦將承受其重，此身此魂，皆奉於此劍。」

  瀆魂咒劍天生就會的「強宣稱」開始生效。

  暗紫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蔓延，爬上伊莎貝拉的手臂，滲入她的皮膚，最終在她額頭凝聚成一個邪異的劍形印記。

  她身體猛地一震，發出一聲痛苦又帶著奇異愉悅的悶哼。

  體內那與天界力量衝突的污染，在瀆魂咒劍力量的侵入下，並未被淨化，而是被強行同化，融入了新生的、以艾倫為源頭的黑暗力量體系之中。

  過程持續了大約十分鐘。

  當最後一絲暗紫光芒沒入伊莎貝拉體內，她緩緩抬起頭。

  外貌變化不大，只是臉色恢復了紅潤，甚至有些過於紅潤，帶著一種妖異的光澤。

  那雙眼睛，卻徹底變了。

  曾經的柔和與怯懦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幽暗，瞳孔邊緣隱隱泛著暗紫，看人時帶著一種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冷酷。

  她的氣質也截然不同，依舊美麗，卻從聖潔變成了某種危險的魅惑，嘴角掛著一絲略顯病態的微笑。

  眾人面面相覷。

  瀆魂咒劍這言靈太久沒出現過了，已經很多人不知曉通過言靈充當宗主是什麼情況了。

  更何況————

  據他們所知，咒劍是個大類。

  已知的咒劍就有十幾種，而每種咒劍所帶來的影響都會有微妙差別。

  他們也不好說現在伊莎貝拉的狀況是不是正常。

  直到她站起身，感受著體內涌動的、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力量陰冷、詭譎、充滿侵蝕性，卻又如臂指使。

  但變化最大的，還是這位天界宗主，好吧，或者現在應該將她應該叫【咒劍】才對。

  此時她看向艾倫，眼中的狂熱與依賴幾乎要滿溢出來。

  「宗主大人。」她微微欠身，聲音略帶沙啞，「感謝您的恩賜，這份力量————美妙極了，萬分感謝您允許我初擁黑暗。」

  她輕輕舔了舔嘴唇，這個動作讓她身上那種重女般的痴態與危險更分明了。

  艾倫有些傻眼。

  眾人更是面面相覷。

  這轉變比預想的還要劇烈。

  諾亞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複雜地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他能感覺到，那個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某種意義上已經消失了。

  但，這是戰友的選擇。

  伊莎貝拉已經受夠了不夠堅強的自己了，為了改變，甚至不惜做出這種選擇。

  雪莉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觀察著伊莎貝拉，在隨身的筆記上快速記錄著什麼。

  羅克珊抱著胳膊，表情微妙。

  慧慧則皺了皺眉，往艾倫身邊靠了靠，狐疑地打量著伊莎貝拉。

  「感覺如何？」艾倫問。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伊莎貝拉之間建立了一種清晰的主從聯結，可以感知她的狀態，甚至一定程度上影響她的意志。

  簡評：催眠本想做的他都可以做。

  講真的，這種直接支配他人人生的感覺，有種負罪感，但又有些微妙的————

  以至於艾倫甚至開始思考，他原來XP這麼「重」嗎？

  伊莎貝拉的變化，與其說是瀆魂咒劍的污染，還不如說是艾倫的影響。

  「從未有過的好，宗主大人。」

  伊莎貝拉微笑，眼中眼波流轉：「那些污染，現在成了我力量的一部分。而且我似乎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您的意志了。這真是————無上的愉悅。」

  她說著，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自己的一縷頭髮，視線幾乎黏在艾倫身上。

  「先適應你的新力量。」艾倫移開目光，「我們還需要探索這裡，確保安全，並尋找離開的途徑。」

  無論如何，至少解決了一樁事。

  這也是職業者們的習慣。

  會朝著什麼方向發展不知道，但停下腳步才是真正倒退。

  而他現在，好像也開始被這個世界同化。

  休整持續了大半天。

  眾人處理傷勢，適應暴漲的力量，分配所剩無幾的補給。

  伊莎貝拉很快展現了她作為咒劍宗主的「天賦」。

  她用新獲得的力量，輕易地驅散了神殿角落裡幾處頑固的污染力量，手法高效而詭異。

  甚至於————艾倫有時候化作咒槍都無法做到。

  術業有專攻，魔契師因為有契約做分流，在細分領域，反而比起具備「寬泛概念」的瀆魂咒劍更建議。

  就是她對艾倫的命令執行得一絲不苟，甚至有些過度殷勤，那種混合著痴迷與病態忠誠的態度，讓其他同伴一時有些難以適應。

  能去隔壁母雞卡專場做客串了。

  當體力恢復大半後，雪莉提出了下一步建議：「亞特蘭蒂斯王城深處，或許還有值得探查的東西，按照奧古斯特記憶碎片中的信息，蛇人文明在最後時刻，可能留下了什麼。」

  眾人唏噓。

  從艾倫獲得的種種記憶來看，蛇人王國做出了極其巨大的犧牲。

  從神到相當多的蛇人，都流幹了最後一滴血。

  更遺憾的是，他們哪怕死了以後都無法安息。

  大迷宮的力量將他們化作地上生靈的夢魔，拖著他們與曾經的盟友廝殺。

  艾倫現在深刻的明白了，為什麼死靈術士這麼遭人恨了。

  哪怕只是隔岸接受了這部分記憶，艾倫再回想起與亞特蘭蒂斯迷宮怪物的戰鬥，心情都難免波動。

  至於探索王城，眾人沒有異議。

  探索一個剛被征服的迷宮核心，本就是冒險者的慣例，何況他們也需要確認是否還有隱藏的威脅，並尋找可能存在的寶物或線索。

  他們離開了臨時休整的神殿，在法師們暫時補上了魔法屏障的漏洞後，向著王城更深處，那片未曾被戰鬥完全波及的區域進發。

  穿過斷裂的拱廊，越過雕刻著蛇形浮雕的渠道，眾人來到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廣場。

  廣場中央，並非噴泉或雕像，而是一座奇特的建築。

  那是一座兩人高的黑色尖塔。

  塔身由一種非石非玉的材質構成，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卻仿佛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在幽暗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

  塔的造型簡約而怪異，只有塔尖微微收攏，指向穹頂。

  塔基周圍的地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蛇類蜿蜒爬行般的古老文字。

  「這是————」

  羅克珊走上前去，手指輕輕撫過那些文字。

  「僅以黑色聖所，予以後人警醒，這是文明的墓碑，但我們無比希望你們能新生————」

  「碑文是這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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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