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活人同伴

  十樓。

  大雨沖淡了空氣中飄蕩的刺鼻屍臭，凌欣然開著空調，深吸一口氣，無邊懷念病毒爆發前，按時完成學業以後，在異國他鄉瘋狂買買買的快樂生活。

  此刻，看著窗外昏暗而又沉悶的天空，很壓抑，讓人呼吸也覺得困難。

  多麼希望公路盡頭，突然出現一支車隊，噴塗迷彩色車廂里，有可靠的子弟兵用鋼槍掃蕩著這些腐臭喪屍，接留學生回國。

  如果能重來，一定不出去！

  ……國內喪屍危機可能沒這麼嚴重……至少有重塑秩序的希望……

  反正，她老家在之江省，處在東部戰區的管轄區，且東海艦隊的指揮部也設在之江。

  東部戰區可是有三個集團軍啊，三個集團軍什麼概念？

  

  年輕時服過役，退伍又創業成功的老爹一醉酒，就會拍著桌子，興致勃勃不斷給家裡的女人們科普，一個集團軍有六個合成旅和六個兵種旅，共8-9萬人。

  而一個重裝合成旅，能輕鬆平推一個西方小國，可見合成旅的強大。

  喪屍就算數量再多，憑什麼能擋住軍隊的圍剿？即便軍隊裡一樣出現感染現象，在自亂陣腳一段時間後，也有更多機會能夠平復。

  不像霓虹這邊，是絕境。

  東京只會隨時間推移，化為喪屍國度。

  「爸媽，你們照顧好自己。」

  「我也想辦法活著。」

  關於子弟兵在末日環境中遠渡重洋，執行撤僑任務，是不現實的。

  凌欣然心知肚明，唯有自救才是正解，等她睡醒後，仍然要為即將枯竭的食物、水源，以及安全問題操心。

  「樓上，應該有一名合法持槍的公職人員。」

  「他大概率會走安全逃生梯子下來探索，大家都需要收集生存資源，不敢貿然離開公寓樓。」

  「希望不是個變態吧。」

  躺在床上想事，凌欣然有些篤定林修的新身份——因為這個國家，嚴格實行刀具管控，貌似是不禁槍的，但想要合法持有槍枝，難度係數極大。

  每年因槍擊死亡的人數，最多為四，常年在零和一之間徘徊。

  嗯，前些年出了個傳奇槍男，把水管改造成槍管，成功實現單騎討太閤。

  不過，結合高級單身公寓住戶的整體素質，比如經濟水平，可以百分百排除有極端專業人士在使用自製槍械，或幫派分子走私武器的可能。

  所以，答案只有一個！

  但願那人道德底線沒崩壞……

  與此同時。

  《寶可夢劍·盾》節奏感十足的背景音樂，在房間內迴蕩。

  手邊，放著一盒見底的哈根達斯。

  一袋花生零食被打開。

  累計幹掉兩頭喪屍的林修，暫時不必為生存而奔波，於是勞逸結合，美滋滋享受著閒暇時光。

  並不知道，打算明天去探索的樓層中，有人把他當成了大救星。

  順帶揣測起自身人品來……

  當夜幕降臨又吃上熱乎乎湯麵，且配菜豐富，有肉、蛋、腸的林修，一直熬到了十二點。

  不同於上次，因為保持清醒的緣故，這回聽到耳邊響起短暫而歡快的BGM。

  類似於遊戲結算。

  同時，一行行清晰的小字，於眼底浮現。

  【日常任務：即便身處末日，也要儘可能取悅自己，將生存變成生活】

  【完成】

  【判定為：中級】

  【獎勵一：白色印記＊1】

  【耐力提升（白色）or反應力提升（白色）or力量提升（白色）】

  【獎勵二：初級隨機技能寶箱＊1】

  【請玩家在十分鐘內抉擇……】

  在注重儀式感、生活感，消耗珍貴水資源，打理好個人衛生問題，進行電子娛樂……總而言之，於有限條件下，儘可能取悅自己的林修，比起昨夜，依舊是中級。

  但多出一個新花樣：

  初級隨機技能寶箱。

  隨機。

  真是個充滿玄學的詞啊。

  他暗暗吐槽，然後兌換獎勵一，果斷選擇了提升反應力。

  在快槍手的道路上，深入推進。

  畢竟效果如何，上午可是有了很深的體會，可以讓自己快速作出正確判斷、鎖定目標，進而扣動扳機，高效率解決麻煩。

  類似……西部牛仔？

  擅長美式居合的那種。

  隨著抉擇做出，林修感覺整個人都在顫慄，當然了，不是因為驚嚇，而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改造。

  神經反應能力、中樞神經興奮度、感受器官信息接受度、肌纖維興奮性等等，都在原有強化基礎上，獲得了提升。

  又一個白色印記完成疊加。

  截至目前，林修另類加點了1耐力3反應。

  結束新一輪屬性強化的林修沒猶豫，當即領取獎勵二，那個隨機寶箱。

  非酋？

  歐皇？

  答案在一秒鐘後揭曉。

  【主動技能：獵人追蹤】

  【品質：藍色】

  【屬性相關：感知】

  【效果：通過觀察微小痕跡，來追蹤想要探查的目標！】

  【附屬強化：感知】

  【消耗：體力】

  彈指間，又是一次知識灌輸與身體協調。

  搞定全部強化，林修下意識集中起精神，此時此刻，他的眼中，整個房間確實變得不一樣了——

  目光聚焦一處，原本容易忽略的不起眼東西，快速清晰起來：

  油污、水漬、手槍、腳印……

  每個事物的細節，都被關注到了。

  林修眨眨眼，一切又恢復正常。

  再次集中注意力時，眼前重新發生劇烈變化！

  「很容易使用。」

  「算不上雞肋吧，哪怕暫時沒有想要追蹤的目標，也可以用，輕微放大個人感知，提高對危險的敏感性。」

  「以後搜房子更加得心應手了。」

  短期內連續兩次開啟技能，感覺肚子微微有點餓的林修，一邊咀嚼黃油餅乾，一邊嘀咕：

  「不清楚具體分級，總之藍色印記肯定比白板要強。」

  「唉，要是有通用面板就好了。」

  不經意的抱怨，關鍵詞觸發成功。

  【姓名：林修】

  【力量：5（拳力、負重等相關）】

  【敏捷：5（移動速度、攻擊速度等相關）】

  【耐力：6(生命力、防禦力、異常抗性等相關）】

  【反應力：7（神經反射速度、感知等相關）】

  註：處於生理巔峰的標準成年健康男性，各項標準屬性平均值為4～5點。

  同時，一個Q版小人出現。

  雖然尺寸等比例縮減，但風格卻格外寫實，就跟照鏡子一樣，隨意一瞥，林修便認出了自己，化成灰也不會錯。

  下方狀態欄顯示著已掌握的技能：

  【違禁藥品分析（lv1）】

  【日語專精（lv2）】

  【槍械專精（lv2）】

  【漢語專精（lv3）】

  【警用格鬥術（白）】

  【獵人追蹤（藍）】

  面板數據談不上豪華，可滿打滿算才進入末日世界兩天時間，林修沒什麼可抱怨的。

  「按理說，反應力可以納入敏捷大類里的，單列一項，可能是後期跟精神力相關吧。」

  「感知，這個詞彙多少有點抽象了。」

  「不像力量、體力這類可以自我具體可感到的身體屬性。」

  初次對自身狀況一目了然的林修，心裡有些篤定：「就當前來說，一個基礎屬性類白色印記，等於加一點。」

  「睡吧。」

  「養精蓄銳，明天還要繼續往樓下摸呢。」

  說著，掌機被關機。

  插上充電線！

  因為林修不清楚，大斷電具體什麼時間點來臨，平常讓電器儘可能保持最佳狀態非常有必要。

  而比起昨天，淺睡眠居多的狀態，第二夜休息質量明顯更高了，似乎他天生有顆大心臟。

  一夜無事。

  早上七點二十三分，明媚的陽光灑落。

  「雨過天晴，不是颱風啊。」

  伸了個懶腰，保證七個小時睡眠的林修搓著臉：「沒碰到這遊戲，說不定我真有資格去干刑偵。」

  洗漱、吃早飯。

  一如正常生活那樣，

  待舒展身體後，林修輕車熟路的換上厚重衣服，往十樓進發。

  瞬間！

  夜裡反覆醒來，頭疼不已的凌欣然餘光瞥見有梯子垂了下來。

  等候多時，終於來了。

  就目前而言，喪屍並未進化出靈活自如的手腳，去支持它們打開逃生鋼板，並進一步釋放相關設備。

  不過，自製長槍還是第一時間出現在了手中。

  末日求生守則：警惕同類。

  網上有句話說的很通俗，鄰居屯糧我屯槍，鄰居就是我糧倉。

  當然了，眼下這個世界，遭逢變故沒多久，失去韁繩制約的人性不至於快速失控……

  可，小日子民族容易出變態。

  念頭翻騰之際，林修已經舉槍跳到她所在的陽台。

  一個短髮女孩映入眼帘，身穿寬鬆黃色條紋短袖，遮到大腿，只露出一小截牛仔短褲。

  炎熱夏季經典的下衣失蹤風格。

  顏值，很能打。

  五官精緻，扎了個丸子頭，就是氣色不好，黑眼圈肉眼可見。

  另外，這種穿搭在這種身材比例好身上，更顯風情，可以將那修長，沒有半點瑕疵的美腿風光突顯得愈發誘人。

  「把你手裡的武器、放下來……」

  「砰！」

  話音未落，沒等陌生女人隔著鋼絲玻璃門把武器放下，林修便已經抬手開槍。

  並非殺妹證道。

  往日無怨，近日無讎。

  又是警校生出身，他沒有病態到見人就殺的反社會性格。

  側邊。

  一具腦袋卡牆的瘦小屍體沒了動靜。

  雙目無神的凌欣然愣了好一會兒，才稍微反應過來，但她並未發出尖叫，只是在慶幸自己劫後餘生，以及過關的基礎安全意識，鎖好陽台門。

  而幫忙解決安全隱患的林修，則催促道：「別磨蹭，開門！」

  所謂入鄉隨俗，默認使用的自然是日語，跟槍械精通技能一樣，皆為二級，口音不會讓人察覺到異樣。

  「哦……好好好。」

  勉強定了定神，差點被喪屍偷襲的凌欣然習慣性說起了母語。

  國人吶！

  可曾聽聞老鄉見老鄉，背後捅兩刀？

  況且，十樓可能還藏著危機，必須得儘快排除掉！

  望著宛若木偶一樣，乖乖開門，站到陽台角落，並扔下自製武器的凌欣然，林修認真觀察了一遍，發現對方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膚上，並無傷痕，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等我排除完隔壁的危險，再來找你，期間你可以重鎖陽台門。」

  「但不要拿武器。」

  聞言，凌欣然木木點了點頭。

  就在幾秒鐘前，子彈近距離發射，撕裂空氣的爆鳴聲，外加小孩喪屍近距離被爆頭的場景，別說她一個大學生了，就算是廝混社會，自詡有見識的上班族，也會忍不住懷疑人生。

  直到林修戴著手套，抓著喪屍小孩的腦袋，連同防火隔板一起，扔到樓下，女孩腦海中才有念頭閃過：

  這個男人……貌似剛才說的是國語。

  自己人？

  扔掉一隻可能遭遇污染的手套，順著小門，林修穩步朝隔壁走去。

  「很好。」

  「情況並不糟糕。」

  一番檢查後，背著登山包的林修重操舊業——

  三罐魔爪牌功能性飲料。

  五百毫升規格的瓶裝水＊2。

  無菌蛋一小盒，六個。

  未拆封七星黑標香菸，一盒。

  完整大蒜三頭。

  兩片裝A5和牛，四盒。

  七星牌大米兩袋，每袋十千克規格。

  卡式爐一個，配套氣罐八瓶。

  未拆封和光堂嬰幼兒奶粉兩桶。

  其它次要生活物資若干，比如黃油、胡椒粉調味料，防風打火機、護眼檯燈、電飯煲。

  ……

  坐立不安二十幾分鐘，凌欣然打開門，見到林修不發一語，似乎在打量自己，生怕她隱瞞莫須有的傷口，當即心下有些彆扭。

  不過，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迎著目光，禮貌一笑，露出幾顆整齊的貝齒，以及小梨渦，伸出手道：

  「你好，我叫凌欣然，來自隔壁夏國，在東京大學讀書，臨床外科醫學，承蒙您照顧，請多多指教。」

  她賭了一手中文。

  順帶表明自身作用。

  大學生常見，可懂醫療的就少了，特別是外科。

  末日求生難免磕磕碰碰，保不齊需要用到外科知識。

  另外，醫學生要學的東西很雜，源於常見病症吃什麼藥，她多少能說個一二三四五出來。

  「我叫林修一，精通漢語言，是名麻薬取締官。」

  說完，隱藏玩家身份，不願意節外生枝的林修將手伸了過去，懸在半空。

  柔軟。

  微冷。

  這是林修回握凌欣然手掌的全部感受，輕輕一握便鬆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