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山鳥與魚不同路

  陸閒的聲音很輕，只有腦袋湊過來的葉凡一人能勉強聽見。

  蕭炎和龐博等人好奇的伸長了脖子，努力豎著耳朵，都沒聽清楚他究竟在說些什麼東西。

  心裡正納悶呢。

  「爸！？」

  結果他們就被葉凡很突然的一聲驚喜大叫聲，驚的直接抖了個機靈。

  哥們……怎麼個事？

  葉凡這會眼神呆呆的看著陸閒，在他的視角中，此時坐在木頭椅子上的不再是陸閒，而是他那熟悉的老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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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凡此時驚喜到有些不敢置信，驚喜到逐漸就潤紅了眼眶。

  「爸……」他又喚了一聲。

  什……什麼？

  蕭炎脖子再次伸長，瞪圓了眼睛，目光在微微淺笑的陸閒，還有滿臉激動的葉凡身上來迴轉，一臉懵逼，有些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小凡。」

  陸閒坐在木遁製造出的木頭靠椅上，神色柔和的對著葉凡點點頭，淡笑道：「看到爸爸怎麼這般驚訝？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沒有的事。」

  葉凡下意識就搖了搖頭，報喜不報憂，他已經習慣了。

  男人嘛，生來就是抗壓的。

  不管自己在外面如何，他都不想給父母添麻煩。

  「那就是在外面受委屈了？怎麼眼睛都紅了？」陸閒耐心的繼續問。

  「也沒有，爸，我只是…太開心了。」葉凡快速揉了揉濕潤的眼眶，抹去眼角不小心溢出來的淚水，強行忍著，擠出一個笑容。

  「小凡，世界上能哭的地方，只有廁所和爸爸媽媽的懷裡，不管在外面背負著多大的壓力，你都不要自己憋著，都可以和爸爸說的。」

  陸閒在椅子上端坐，語氣溫和的說道，若是不去看他的相貌，只聽他說話間的語氣，還真有幾分為人父母的樣子。

  「爸！」

  老父親最後這關心的言語，將葉凡的心防狠狠擊潰，他這幾天經歷了太多，真的有許多事、諸多思，一一憋在心裡。

  今夜更欲借酒一醉，可卻事與願違，越喝越清醒。

  葉凡眼中的淚水，此時再也止不住，撲到了坐在木頭椅子上的陸閒懷裡，半跪在地，摟著陸閒的腰嚎嚎大哭，涕淚長流。

  他將這段時間的壓力和憂思，都化作哭聲，盡情宣洩。

  陸閒輕輕拍著他的背，眼神慈愛。

  周圍一圈人，這會都呆呆的看著，感覺自己腦子有些不夠用了，人也斯巴達了。

  這……這是陸仔？

  這……這是葉黑？

  蕭炎揉了揉眼睛，有些懷疑陸仔是不是用了外掛，請葉黑他爹上身了。

  那慈祥的神色，長輩的口吻，居然不像是裝的？

  他到底是真陸仔，還是假葉黑他爸？

  我分不清，我真的不清啊！

  蕭炎使勁抓了抓頭皮。

  龐博也在旁邊張了張嘴，他腦子沒那麼好使，想的也沒蕭炎那麼深，只是有些懷疑葉凡是中了幻術了。

  他有點想把葉凡叫醒，但想到好兄弟這段時間，臉上一次笑容都沒有展露過，夜裡也是經常輾轉難眠，不由又閉上了嘴。

  讓好兄弟痛快發泄一下壓抑的情緒，或許也不是什麼壞事。

  陸雪琪則是蹙眉看著，不言不語。

  小雛田咬著手指，眼眶紅紅的，已經快被葉凡感染了，都要跟著一起哭了。

  小半天之後。

  葉凡終於哭夠了，抹了抹眼睛，半跪於陸閒身前，握著陸閒的手強笑道：「對了爸，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難道也是九龍拉棺帶你來的？」

  「我可沒那福氣。」

  陸閒搖搖頭苦笑一聲道：「小凡，其實我來自22年之後，早已埋入黃土了，是有人以神通，將我從時間裡撈出，在這裡短暫出現，與你說上幾句話。」

  什麼？

  在場之人皆震驚，真的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陸仔這外掛是真的恐怖，如果是假的，那陸仔他的演技，也是真的恐怖。

  別人或許會去懷疑陸閒說的話，但葉凡此刻被詞條技能影響，對此卻是深信不疑。

  「爸，你說你來自22年之後？22年之後你已經…走了？那媽媽呢？」

  「先後一月罷了。」陸閒嘆氣道。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葉凡目光呆滯，淚水又溢了出來，聲音哽咽：「爸，你們這些年都發生了什麼，請你一定要告訴我。」

  「誒~」

  陸閒嘆氣一聲，眸光陷入回憶：「你走之後，我和你媽媽，還有小許一直在找你，可是卻一直沒找到。」

  「我和你媽媽倒還好，就是苦了小許這孩子，她找了你兩年，等了你兩年，也照顧了我們兩年，可你始終沒有回來，我和你媽媽就商量著，把人勸走了，終究是不能耽誤了人家。」

  「後來，我和你媽媽就離開了家，四處找你，逢廟便拜，逢觀便磕頭，我們求過廟宇里的眾仙，也拜過鄉野里無人問津的鬼神，又找了你十餘年……」

  「再後來，我們就老了，走不動了，就把你留下的錢都捐了，回了老家，又遇上了小許這孩子……」

  「小許婚後不幸福啊，離婚了，有個孩子名字叫許曄，這孩子她，終究還是放不下你啊。」

  「許曄，許葉……」

  葉凡不斷呢喃，念叨，心如刀絞，早已淚流滿面。

  「我和你媽媽走不動的那七年，都是小許這孩子，在照顧我們，就連身後事，都是她操辦的，小凡，我們家可虧欠人家太多……」

  陸閒一邊說著，一邊嘆氣。

  這下不止葉凡在哭了，小雛田哭的比他還誇張，就連龐博這會也紅了眼眶，淌下熱淚來，這位就是葉叔叔，准沒錯。

  誰敢說他是假的，我跟誰急！

  陸閒最後慈愛的摸了摸，跪於身前的葉凡腦袋：「小凡，別哭，爸爸的時間到了，該走了……」

  「這麼快。」

  葉凡一驚，死死抓著陸閒的手，有些急切的追問道：「爸，你告訴我，我以後該怎麼做？」

  「……」

  陸閒沒有回應，只是眼神不舍的笑了笑，而後緩緩合上了眼睛。

  詞條效果悄然解除。

  在場其餘人所見不變，唯有葉凡，看著身前椅子上的人，從老父親一下子變成了閉著眼睛的陸仔，表情從撕心裂肺的憂傷，一下子呆愣住，微微張著嘴。

  原本漿糊一般的腦子，頃刻清醒了大半。

  方才之事，所話之言，到底是真是假？

  自己的小名，許瓊的小名……

  如果是假，為何卻又那般真實，真實到劇烈的憂傷，此時一陣陣湧上他的心間。

  葉凡有些失魂落魄的站了起來，自己走後，父母為其付出何其多也，還有許瓊……

  「如果這是既定的未來……」

  「不，不對……」

  「過去無法挽回，未來可以改變！」

  葉凡咬著牙，攥緊手掌，指尖陷進了肉里，滴下了血。

  「我還有時間！」

  「沒錯，你還有時間。」

  陸閒在此時睜開了眼睛，渾身舒泰的伸了個懶腰，咧嘴笑道：

  「如果想改變你父母的結局，那你還有近二十年的時間，但如果加上你父母嘴裡的那個小許…葉黑，你只剩下…兩年！」

  葉凡這會已經不再糾結真假的問題，因為那沒有意義。

  「陸仔……」

  「葉黑，我沒幫你與父母見面前，你叫我陸仔我不挑你理，現在我都讓你與父母說上話了，我再問你，你應該叫我什麼？」

  葉凡聞言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更加確定剛才那就是自己的老父親，絕對不是假的！

  「陸兄，如果我與小說里一樣，沒有做出任何改變，未來我和許瓊的結局，會走到…哪一步？」

  「山鳥與魚不同路，再見容易再見難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