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螭心

  第223章 螭心

  」師父,這就是陸師兄的孩子。」

  一個時辰之後,杜永親自將才出生沒多久的嬰兒交到自家師父手中。

  至於陸宏,這會兒正惶恐不安地站在一旁,兩隻眼睛直勾勾盯著這個延續了自己血脈的小傢伙,整個人看上去就如同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儘管杜永到現在還沒有透露任何細節,但以兩人之間比較密切的關係,他已經能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

  很顯然,從這一刻開始,他就要學著肩負起身為人父的責任。

  石山仙翁用十分熟練的動作抱起嬰兒仔細端詳了片刻,很快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看這模樣就知道是陸宏的種,絕對錯不了。後續都收拾乾淨了嗎?沒有下什麼隱患吧?」

  杜永笑著回答道:「您放心,我都處理乾淨了,以後絕不會有人敢在這件事情上多嘴」

  。

  「好!你果然沒有讓為師失望。有你在,咱們石山派未來的名聲和威望必定能更上一層樓。」

  

  石山仙翁拍了拍眼前最年幼的弟子,眼神中透露出毫不掩飾的欣慰之色。

  因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如果想要在這個殘酷的江湖上站穩腳跟再創輝煌,光靠武功高是遠遠不夠的。

  當敵人發現正面打不過你的時候,他們就會採取一些更加陰險卑鄙的手段。

  比如說下毒,再比如說利用欲望或感情。

  總之,想要毀掉一個人其實有很多方法,並不一定需要武功。

  畢竟在這個世界,真正厲害的武功都需要維持某種特定的心境。

  一旦道心破碎了,那麼武功境界立馬就會跌落,嚴重的甚至會變成行屍走肉乃至乾脆自殺。

  石山仙翁原本也很擔心杜永的天賦太高、武功進步速度過快,以至於年齡跟心智跟不上成長速度。

  但現在,他終於可以安心了。

  從處理這件事情就能看得出,杜永內心之中根本沒有半點婦人之仁,反倒異常的果決。

  尤其在剷除潛在威脅的時候毫不手軟,哪怕是剛剛生育過後的孕婦也照殺不誤。

  身為一派掌門,就是要有這樣在關鍵時刻毫不留情的狠辣,才能產生足夠的威懾力,讓那些蠢蠢欲動隱藏在暗處的敵人不敢輕舉妄動。

  而且石山仙翁還發現了杜永另外一個優點,那就是永遠不會被仁義道德所綁架,甚至壓根就不覺得殺戮本身有罪,反倒堅守著另外一套不為人知的底線。

  他好幾次想要詢問,但最終都選擇了放棄。


  作為一個喜歡因材施教的師父,石山仙翁其實並不喜歡過多干涉弟子的私生活,甚至故意採取一種「放養」的方式來讓弟子們自由去感受這個世界,進而產生獨屬於自己的理念跟意境。

  這也是為什麼石山派雖然是所有名門大派中人數最少的,但每一代都能培養出兩到三名武學宗師。

  因為武學真意這個東西並不是靠苦練就能領悟的,而是需要多看、多聽、多想,一點一點去積累直至從量變到質變。

  石山仙翁之所以對外擺出一副蠻不講理護犢子的形象,就是為了確保弟子們可以有一個相對安全的成長環境,任何人想要對石山派弟子下死手都得認真考慮一下後果。

  現在,作為代理掌門的杜永已經完美接替了這個角色,甚至比他做得更好。

  畢竟整個江湖已經不會有誰懷疑,將殺意魔刀練到登峰造極的人會在乎自己殺了多少人。

  「師父過獎了。您老人家還正值當打之年,我這不過是幫您打打下手而已。另外,陸師兄在那邊等了有一會兒了,您還是趕緊把孩子給他看看吧。」

  說著,杜永瞥了一眼不遠處抓耳撓腮坐立不安的陸宏。

  「哈哈哈哈!行,聽你的。」

  石山仙翁一隻手抱著嬰兒,抬起另外一條胳膊招了招手:「過來,抱抱你的親生骨肉吧。瞪大眼睛看著,它之所以剛出生就沒了娘,都是因為你犯下的錯。」

  「師父,您快別說了,我不是都認過好幾次錯了麼。

  陸宏用顫抖的雙手接過孩子,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那種源自基因底層血脈相連的感覺,會讓大部分男人發自內心產生強烈的責任感。

  也正因為如此,古人才會把成家立業作為一個男人是否真正成年的標誌。

  「我有兒子了————我有兒子了————」

  陸宏喃喃自語不斷重複著這幾個字,嘴角更是不由自主地瘋狂上揚,內心之中充斥著包括喜悅在內的複雜情緒。

  看到他這副樣子,石山仙翁的臉色總算是緩和下來,緊跟著從懷中掏出《武綱》繼續對杜永說道:「你前些日子送來的這本秘籍為師看過了,只能感慨武痴不愧是武痴,這天下間恐怕只有他才能寫出如此驚世駭俗的感悟。不過你要小心了。因為為師覺得,這個老東西怕不是已經盯上你了。」

  「盯上我?」

  杜永挑起眉毛露出疑惑的表情。

  石山仙翁苦笑著點了點頭:「對。你知道那句童謠中為何會有一痴一狂霸天下、敢問世間誰能敵這樣的描述嗎?」

  杜永摸著下巴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回答道:「因為他們的武功深不可測,哪怕是其他幾位大宗師都不是對手?」


  「不!是因為這兩個老東西都是不折不扣的瘋子!徐老魔自不必多說,每次都會把畢生功力傳給一個選中的弟子,然後定下十年之約與弟子來一場不死不休的廝殺。可你以為武痴就是什麼好東西嗎?後者比前者不遑多讓,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給自己培養對手,然後在目標武功達到頂點的時候現身將其擊敗。因為這個老東西練武成痴,非常喜歡跟絕頂高手切磋,然後在戰鬥中學會對方的武功,再用該武功將其擊敗。另外,他領悟的天人合一好像跟氣運有關,所以據說每擊敗一個對手就能奪走對方的些許氣運。」

  石山仙翁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浮現出心有餘悸的表情。

  雖然武痴很少會殺了自己培養的對手,但那種在武學上徹底摧毀目標信心的做法無疑更恐怖、更殘忍。

  很多被他擊敗的高手都會一蹶不振,還有的乾脆直接放棄武功去干別的了。

  「您的意思是————武痴在刻意培養我,想要讓我來做他的對手?」

  杜永聽到這個消息非但沒有感到半點畏懼,反倒忍不住笑了。

  石山仙翁則嚴肅地叮囑道:「別大意!為師知道你悟性和天賦都異常驚人,但武痴跟一般的大宗師可不太一樣。據說當年橫掃天下的韓林兒,也只是勉強跟他打了個平手。而且他銷聲匿跡在大內皇宮隱藏了那麼多年,天知道又悟出了怎樣驚世駭俗的武功。」

  可杜永卻不以為意地回應道:「師父放心,我沒有您想像的那麼脆弱,更不會因為一兩次失敗就對自己喪失信心。剛好相反,我其實屬於那種越挫越猛的類型,只是到自前為止能給我帶來挫折的人還沒有出現。」

  被一兩次失敗打擊到失去信心?

  開什麼玩笑!

  他又不是那些從出道以來就連戰連捷、沒有經歷過任何挫折,一路順風順水、自以為天下無敵的「天才」,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天賦就是這個世界的天花板。

  更何況上輩子的時候,他從小就是在挫折教育下成長起來的。

  從小到大考試成績好是理所當然,根本不會得到父母的誇獎,反倒是哪次不小心考差了還要接受訓斥和懲罰。

  作為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人,杜永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抗壓能力都是拉滿的。

  這也是為何他玩遊戲的時候總喜歡修改初始角色屬性,為的就是能在遊戲中享受那種一帆風順沒有任何挫折的正反饋。

  所以無論那位武痴擊敗他多少次,杜永都不會對自己未來會天下無敵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動搖。

  反倒是每一次交手,都必然會讓他變得比以前更強大。

  「唉——這徒弟太優秀了也不好,會讓為師很沒有成就感。」


  石山仙翁略顯無奈地嘆了口氣。

  杜永聽到這句話,立刻笑著調侃道:「師父,您沒發現自己最近越來越有幽默感了嗎?對了,麻煩您幫我寫一封信吧,我下半年打算去見見那位鬼手藥王許謙益前輩。」

  「你想跟他請教醫術?」

  石山仙翁猛然間抬起頭問了一句。

  「不光是醫術,還有用毒和煉丹技巧。隨著陸師兄這件事情徹底了結,蘇州今年之內應該是不會發生什麼大事了,我打算先回一趟興寧,然後順道去蜀中。」

  杜永沒有隱瞞什麼,大大方方說出了自己後半年的行程安排。

  畢竟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京城和草原算是去過了,倭國去過,位於天下之中的洛陽也去過,山東半島去過,自己更是常年待在江南,老家興寧則位於廣東,唯有在地理上相對獨立的蜀中一帶沒去過。

  更何況那邊還有一位當今天下醫術和用毒最高明的人之一,眼下有空閒了自然要去見識見識。

  要知道巴蜀這個地方自古以來就跟中原差異很大,不管是人文環境還是經濟發展方面。

  差異大到什麼程度呢?

  在趙宋的時候,這地方甚至連貨幣都跟其他地方不一樣,用的居然是鐵錢。

  而且朝廷嚴令禁止了銅錢的流入和鐵錢的流出。

  也就是說,如果一個外地商人想要去蜀中做生意,那麼他去的時候得先把銅錢兌換成鐵錢,回來再把鐵錢兌換成銅錢。

  任何有點金融學常識的人都知道,這種隔絕在經濟上已經形成了事實上的獨立。

  韓宋王朝創立之初同樣也延續了這一政策。

  只不過隨著海上貿易的興起,以及周邊國家和阿拉伯商人源源不斷輸入白銀,白銀的貨市屬性越來越強,這才讓去蜀中做生意的商人免去了麻煩。

  不過白銀終究無法覆蓋收入微薄的底層,所以蜀中的平民百姓眼下用的還是鐵錢,聽說購買力低得驚人,跟銅錢的兌換比例甚至達到了驚人的一比十五。

  可偏偏蜀中又是一個土地肥沃、物產豐富的地區,平民百姓的生活水平僅次於江南。

  所以杜永對這個充滿矛盾的地方非常感興趣,想要去看看這個時代的蜀中究竟是什麼樣子。

  石山仙翁摸著下巴上的鬍鬚感嘆道:「算算時間,等到八九月份左右,董可應該也快要生了吧?呵呵,咱們石山派今年一年就添了兩口人,可喜可賀。行,你什麼時候走跟為師說一聲,為師給你寫一封信。不過注意點,別什麼都跟許謙益透露。他這個人鬼精鬼精的,指不定就要占你一個大便宜。」


  「師父,您什麼時候見過我吃虧?」

  杜永似笑非笑的反問。

  「哈哈哈哈!有你這句話,為師就放心了。行了,去忙你的吧。」

  石山仙翁大笑著揮了揮手,隨後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陸宏懷中的嬰兒身上。

  能看得出,他非常喜歡這個孩子,眼神中充滿了寵溺。

  結束了跟師父之間的談話,杜永並沒有立刻選擇下山,而是去了一趟那個屬於自己的小院,打開柜子上邊的木箱,從最底層取出那顆時隔兩年仍舊還在強而有力跳動的螭心。

  是的,這玩意在脫離身體沒有一丁點血液支撐的情況下,愣是沒有一丁點腐爛變質的意思,反倒跟剛挖出來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

  因為眼下維持它跳動不腐爛的根本不是肌肉本身,而是環繞在上邊聚而不散的濃郁真氣。

  「真不可思議!難怪荷蓁蓁會說龍蛇相殺神功是結合了兩種武功道路的精華,有奪天地造化之功。如果一個人把自己的心臟練成這樣,那他的身體又會有多強大?」

  杜永盯著手中的心臟不由得發出感嘆。

  他現在愈發相信徐老魔大概率是沒有死。

  因為練龍蛇相殺的人生命力太強大了,除非他們自己不跑非要硬剛,否則想殺他們可一點都不容易。

  不過已經獲得青龍和玄龜血脈的杜永,顯然並不打算把這顆心臟給自己換上,而是打算拿來給一個忠心耿耿的手下換上,使其功力快速增長突破超一流高手的極限成為宗師。

  沒錯!

  就憑這顆螭心,就能直接憑空創造一名武學宗師。

  那位徐老魔的弟子在臨死前,把自己所有的真氣都注入了心臟之中,而這些暴戾的真氣中就包含著他對於龍蛇相殺神功意境的全部理解。

  任何一個修煉九子內功心法的人得到它,都會立刻從龍子蛻變為接近真龍的「螭」。

  畢竟不管是徐老魔還是他的弟子,其武功都是不折不扣的頂級大宗師。

  想到這,杜永打開角色面板看了一眼九衛的幾個首領,最終將目標鎖定在兩個人身上。

  其中一個是投靠過來就始終忠心耿耿從無二話的嘲風,另外一個自然就是他親手提拔上來取代俊猊的小三。

  因為這兩個人的忠誠度都是長期保持在一百,而且從來不會有任何波動。

  考慮了幾分鐘之後,杜永果斷選擇了後者。

  沒辦法,誰讓嘲風不是他親手提拔上來的呢。

  對於一個隱藏在暗處的龐大組織來說,用人方面信任永遠比能力更重要。


  更何況小三還年輕,在思想和武功方面都擁有極強的可塑性,遠比根骨和天賦已經定型的嘲風強太多。

  除此之外,杜永也剛好需要一個人常年在蘇州城內坐鎮。

  就這樣,他帶上跳動的心臟離開了石山派返回蘇州城。

  傍晚,在竹節幫老巢的閣樓上,小三正坐在幫主的位置上,饒有興致欣賞著下邊幾個

  堂主為了爭奪那點蠅頭小利而唇槍舌劍。

  作為統御九衛的首領,他已經壓根瞧不上竹節幫那點微薄的收益,所以完全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思,非但沒有一點想要阻止的意思,反倒鼓勵堂主們通過比武來解決紛爭。

  相比起排資論輩,他更喜歡庸者下能者上的管理風格。

  所以最近這小半年,竹節幫內部像堂主這樣的高層更換得極快,幾乎沒有誰能坐穩超過兩個月。

  因為隨著大量武功被傳授下去,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人按照規矩挑戰自己的上級,然後取而代之。

  眼下,竹節幫里的老人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基本都是小三的徒子徒孫,年紀最小的才十七歲,可武功已經達到了江湖二流高手的水平。

  至於被杜永看重當作九衛預備役培養的尹仲秋,則一如既往抱著劍站在一旁冷冷看著。

  他的眼神就像一把出鞘的寶劍極為銳利,仿佛僅用眼神就能穿透身體殺人於無形之中。

  因為在這段時間裡,他看了足足幾十本劍譜,每一本都極為高深且蘊含著驚人的意境0

  如果這些劍譜出現在江湖上,怕不是全天下的劍客都會陷入歇斯底里的瘋狂。

  換成以前,只要能獲得其中一本都能讓尹仲秋感覺這是老天在眷顧自己。

  可現在,他不僅全部得到了,而且上邊還有大量的心得感悟跟點評。

  所以隨著劍法越來越厲害,他對於這位高深莫測的「龍主」就越是心服口服,並且做好了為對方殺人的準備。

  身為一名非常傳統且有點傲氣的劍客,尹仲秋的思維方式很簡單。

  對方給了自己一把價值連城的寶劍,又給了自己無數劍客夢寐以求的高深劍譜,自己就必須有所回報。

  那麼劍客最擅長的東西是什麼呢?

  答案當然是殺人!

  所以在這位開始領悟到武學真意的超一流劍客眼中,竹節幫內部的利益衝突簡直跟小孩子吵架要更多零食吃一樣可笑。

  只要尹仲秋願意,完全可以在五秒鐘之內殺光除了小三外的所有人。


  兩人就這樣如同看猴戲一樣,任由堂主們從爭吵升級到比武,然後直至分出勝負。

  小三也沒有進行任何干涉,直接按照比武勝負的結果給幾位堂主重新劃分了利益,然後目送他們轉身離開。

  看著這些年輕人的背影消失在窗外的街道盡頭,他這才忍不住笑道:「我手下的這些徒弟們真有活力,不是嗎?」

  「是啊,太有活力了,個個都有點心高氣傲,基本每個月打上一次。」

  尹仲秋不屑地撇了撇嘴。

  「哈哈哈哈!他們之間相互有競爭意識,平日裡才會專心練武不斷提高自身實力。要知道以前的竹節幫幫主由於武功不濟,往往非常注重排資論輩,會瘋狂打壓所有敢以下犯上的人。所以竹節幫雖然占據了蘇州城的街頭巷尾,但在江湖中人眼裡只是個買賣消息和收保護費的三流幫派,緝捕司更是從來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裡。所以幫主一死,壓根就沒有任何人把我這個正牌繼承人當一回事,甚至想要派人來殺了我。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會像一條流浪狗死在路邊某個不知名的角落。只可惜,龍主的出現打亂了他們的如意算盤。

  從那之後,我就意識到武功才是這個江湖真正可以依仗的東西。」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小三臉上浮現出一絲緬懷。

  這也是他故意在幫派內建立競爭淘汰機制的原因。

  他受夠了排資論輩打壓新人,導致整個竹節幫壓根就找不出幾個高手的慘狀,寧願承受內部權力結構不穩定帶來的些許混亂。

  尹仲秋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同意。武功是江湖上的立足之本,要是沒有足夠強的武功,任由你口吐蓮花再能說會道都沒用,一劍下去人就死了。對了,龍主最近有沒有聯繫你?」

  「怎麼,你手癢想殺人了?」

  小三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

  「不,我只是感覺自己拿了那麼多好處卻什麼都不用做,渾身上下感覺不舒服。」

  尹仲秋聲音中帶著些許無奈。

  身為一個高傲的劍客,他最討厭的就是欠別人恩情還不上。

  但小三卻不以為意地安慰道:「放鬆點,龍主有需要的時候自然會來找你,在此之前你就安心練劍提升武功即可。更何況前些日子洛陽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千魔教已經強勢宣布魔道崛起,今後的江湖肯定會充斥著腥風血雨。」

  就在尹仲秋張開嘴還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突然發現在窗戶上站著一個臉上佩戴龍形面具的身影。

  「見過龍主!」

  屋內的二人幾乎同時反應過來,趕忙起身下拜。


  「不必多禮。小三,你跟我來一趟。」

  杜永撂下這句話之後直接施展輕功騰空而起。

  「你在這裡等我!」

  小三顧不得其他立刻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出了蘇州城,來到外面一片荒涼的樹林之中。

  在反覆確認周圍沒有人後,杜永才停下來故作高深地問:「我這裡有一個能大幅度提升你功力,甚至是讓你成為武學宗師的辦法,但風險卻極高,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嘗試?」

  「什麼辦法?!」

  小三瞬間瞪大眼睛,滿臉都是驚駭之色。

  「很簡單,換上一顆更強大的心臟。它能讓你的武功凌駕於其他九衛之上,成為我之下的第一人。」

  說著,杜永打開了手中拎著的木盒。

  瞬間!

  一顆不斷跳動的心臟出現在了小三的面前。

  後者頓時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實。

  因為這顆心臟由於長期沒有血液循環的關係,很多邊緣的肌肉和血管甚至都出現了風乾的跡象,正常來說應該早就腐爛了才對。

  可問題是它非但沒有腐爛變質,而且還依舊在強而有力的跳動,甚至比自己的心臟還要好。

  如果是九衛中的其他人在場,肯定能一眼就認出這就是昔日主人的螭心。

  但小三卻並不知道這一點,只是舔了舔嘴唇反問:「換上這顆心真能活嗎?」

  「理論上應該是可以的,但我也不能百分之百確定,所以才告訴你風險極高。怎麼樣,你的回答是?」

  杜永微微停頓了一下,耐心等待對方的答覆。

  「我換!現在就換!」

  小三沒有任何猶豫直截了當點頭同意。

  因為他相信龍主把自己從一個無名小卒培養到現如今的地步,肯定不會故意害自己。

  更何況「武學宗師」這四個字實在是太誘人了。

  多少高手為了邁過這道坎,不惜捨棄榮華富貴和各種享受,過著如同苦行僧般的生活。

  還有的更是以身家性命作為賭注拼死一搏。

  在小三的眼中,自己原本就是爛命一條,能混到現如今的程度已經是老天眷顧了,就算失敗死了也不虧。

  可要是一旦成了,那他的武功就會突飛猛進,成為站在金字塔尖上最厲害的高手之一。

  杜永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我最欣賞的就是你這種無所畏懼的勇氣。來吧,我現在就給你換心。


  話音未落!

  小三就感覺眼前一花,隨後整個人便失去意識暈了過去。

  由於有魔繭涅槃神功的真氣絲線打底,杜永根本不怕把手術搞砸了,二話不說直接取出懸絲刀在對方胸口上開了一道口子。

  他熟知人體構造,所以輕而易舉避開了所有主動脈血管,沒過多久便露出肋骨下面暗紅色的心臟。

  只見空氣中的寒光一閃而逝,隨後小三的心臟就這樣被活摘下來了。

  杜永很有先見之明地扎住血管,因此沒有噴出太多鮮血。

  當他把從小三心臟里殘留的鮮血全部灌入另外一顆心臟時,後者原本乾枯的肌肉立刻就變得紅潤起來,仿佛一下子恢復了本來該有的活力。

  「原來只是脫水————細胞好像並沒有真的死亡————」

  杜永注視著手裡的螭心,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的神采。

  不過他這會兒顯然沒時間進行更多的研究,迅速將血管一根一根接上,並用真氣絲線縫合,甚至還用真氣將心室內殘留的空氣逼了出來。

  等這一切做完之後,原本在螭心內部聚而不散的真氣迅速隨著血液循環擴散到全身上下每一條經脈中。

  更不可思議的是,這些真氣居然強行改變了九子內功的運功路線,並且正在對身體進行某種深入的改造。

  都不用杜永親自動手去縫合,暴戾的真氣就直接把切開的胸腔迅速收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還不到五分鐘,小三的身上就再也看不到任何傷口,原本猙獰恐怖的刀口愣是徹底消失了。

  不僅如此!

  他的身體還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進行代謝。

  體表皮膚就像是經歷過陽光下的暴曬,整個蛻下來一層皮。

  除此之外,眼皮下面的眼球也在劇烈的活動,身上散發的氣息更是危險的不得了。

  周圍蟲子和小動物被嚇得四散奔逃。

  整整一炷香的工夫過後,陷入無意識昏迷的小三這才慢悠悠醒過來,趕忙低下頭看自己的胸膛,結果發現胸口好好的,壓根就沒有任何切口。

  正當他打算開口詢問發生了什麼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身上充斥著使不完的力氣,就好像呼吸之間便能造成毀天滅地的恐怖傷害。

  出於本能的反應,他嘗試著揮舞了一下拳頭。

  隨後恐怖的真氣便化作一條直線,直接在樹林中開闢出一條寬一丈、長度超過三十丈的道路。

  地上的碎石、泥土和樹木都飛舞在天上,整個畫面充滿了視覺衝擊力。


  「這————這怎麼可能!」

  小三呆滯了足有一盞茶的工夫,才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完全不敢相信這是自己能打出來的威力。

  「你現在感覺如何?」

  杜永一邊問,一邊注視著對方那雙已經變成蛇一樣豎瞳的眼睛。

  毫無疑問,這是典型修煉龍蛇相殺神功才會有的外在特徵。

  他現在都有點不太確定,小三體內運轉的究竟是九子神功的變體,還是已經修煉上了正牌的龍蛇相殺。

  因為剛才那一拳破壞力有點太驚人了,而且不管是氣息還是意境都跟徐老魔和他的徒弟有幾分相似。

  小三結結巴巴的苦笑道:「回稟龍主!我————我也說不上來自己現如今的感覺。因為太奇怪了,明明沒怎麼用力,但是卻一拳打出了這樣的威力。而且我隱約能感覺到,體內好像有另外一股意識在引導真氣的流向,並不是我原本運功的軌跡。」

  杜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來你可能需要花費一段時間,才能適應這顆心臟帶給你的力量。不用擔心,就按照這種新的運功路線來即可。還有,你最好弄兩塊深色的水晶片或玻璃片遮擋住自己的眼睛。」

  「眼睛?」

  小三趕忙跑到不遠處有水的地方,結果透過水中的倒影清晰看到了自己那雙變成蛇一樣的豎瞳。

  下一秒————

  他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失聲驚呼道:「這————這是龍蛇相殺神功?!」

  畢竟這門武功隨著徐老魔早就傳遍了整個江湖,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修煉該神功運轉真氣時眼睛會變成蛇一樣的豎瞳。

  此時此刻,小三儼然已經把扮作龍主的杜永當成了徐老魔,將自己當成了十年之約的弟子。

  「不用緊張,我不是徐老魔,你練的也不是龍蛇相殺神功,至少不完全是。」

  杜永知道這個年輕人被嚇壞了,趕忙出言安撫。

  小三的腦子這會兒明顯亂了,語無倫次地問道:「如果不是龍蛇相殺神功,那我的眼睛怎麼會變成這樣?我的功力又為何會突然增長那麼多?」

  「很簡單!你移植的那顆心臟,就是徐老魔上一個弟子臨死前留下來的螭心。這螭心中蘊含著龍蛇相殺神功的真氣,所以連帶著你的內功也出現了變化。總之,通往宗師的道路已經打開,接下來就要看你自己的了。記住,如非必要別輕易亮出底牌,那雙眼睛可能會給你帶來很多麻煩。」

  說完這句話,杜永便施展輕功悄然離去,只留下小三站在原地,一會兒看看自己的拳頭,一會兒又看了看被扔在地上那顆屬於自己的心臟。


  一刻鐘之後,後者才終於冷靜下來,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洶湧奔騰的真氣,最後撿起地上換下來的心臟返回蘇州城。

  正如杜永所說的那樣,他現在迫切需要找個安靜不被打擾的地方,好好消化這顆螭心所帶來的驚人變化。

  在此之前,最好不要輕易跟任何人動武。

  與此同時,遠在江西的廬山,身為掌門的許知賢正在翻看大弟子袁澈暗地裡調查後收集到的信息。

  三五分鐘過後,他才臉色鐵青地抬起頭問:「所有那些瓷窯背後的東家都指向了一個人?」

  袁澈咬著牙點了下頭:「是的,師父。看來杜少俠說的沒錯,這絕對是有人在暗地裡故意針對咱們。因為我找人算過成本,按照他們現在賣的價格根本就不賺什麼錢,甚至還要倒貼一點。」

  砰!

  許知賢一巴掌將桌子直接拍了個粉碎,怒氣沖沖地低吼:「好啊!我這些年修身養性不怎麼跟人動手了,他們還真以為我提不動刀了是吧?竟然敢暗戳戳搞這種小動作!」

  「師父息怒!既然敵人的陰謀詭計已經被我們發現,那咱們不妨就順著這條線索一直查下去。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袁澈的眼睛裡也閃過一抹凶光。

  要知道這個世界的名門大派可不是什麼好好先生,而是經歷數百年乃至上千年殘酷廝

  殺淘汰生存下來的精英。

  基本上每一個門派都是建立在成千上萬敵人的骸骨之上。

  「說得好!看來咱們這次是欠了石山派一個大人情。對了,運往蘇州的瓷器發出去了沒?記得把最好的貨都帶上,再給杜少俠打個八折。人家真心實意幫咱們,咱們也得有所表示才行。」

  許知賢迅速冷靜下來,開始考慮要如何跟這位石山派下一代掌門搞好關係。

  袁澈笑道:「師父放心,已經出發了。我特地安排柯師妹負責押運,到時候正好也讓她跟那位魂牽夢繞的表哥見上一面。只要這樁婚事成了,咱們兩派至少在五六十年之內關係都會非常融洽。」

  「嗯。等兩人成婚當天,我正好藉機跟石山仙翁見上一面。瓷窯的事情記得暗中調查,千萬別打草驚蛇。」

  說到最後幾個字,許知賢甚至有點壓制不住內心之中涌動的殺意。

  多少年沒有人敢如此大膽的挑戰廬山派了?

  他甚至覺得就是因為自己這幾年沒有立威,所以才會有人敢跳出來搞事情。

  「那個叫費尋的傢伙我已經讓人盯著了。只要他背後還有別人,就肯定逃不過咱們的眼睛。」


  袁澈信誓旦旦地給出保證。

  事實上她最開始是想要直接抓人然後逼問的,但又怕魯莽行動會導致線索斷掉,只能先安排人盯著。

  畢竟沒人知道這個叫費尋的商人究竟是不是一個被遙控的傀儡,亦或是隨時準備服毒自盡的死士。

  一旦暗處的敵人察覺到情況不妙縮回去,那廬山派斬草除根的計劃就會前功盡棄。

  「費尋————」

  許知賢盯著紙張上那個用加粗筆墨圈起來的名字,腦海中不斷回想關於這個人的信息。

  首先是年齡,只有不到四十歲,父母早已不在人世,家裡只有一妻四妾,三個兒子和四個女兒。

  五年前來到江西做生意,開始四處高薪挖瓷器師傅並開窯。

  最開始的時候只有兩個窯,但在兩三年前突然開始急速擴張,並且對外出售的價格極為低廉,簡直就是在賠本賺喝。

  而廬山派的收入也是從這個時間開始銳減,大量原本不愁銷路的瓷器積壓到需要擴建倉庫才能存得下。

  表面上看,這就是一場非常正常的商業競爭,根本不牽扯到江湖上的事情。

  許知賢最開始也是如此認為的,所以並沒有採取任何過激的舉動,更沒有憑藉廬山派強大的武力去威脅恐嚇對方。

  那種沒品的事情名門大派根本不屑於去做。

  因為這個世界永遠都不缺少想要獲得名門大派武力保障的商人。

  就算廬山派的瓷器價格高一點,也一樣會有的是人上杆子買。

  但問題就在於,所有採購瓷器的商人都不約而同選擇了不再購買廬山派的瓷器,全部跑去買更便宜的。

  這根本不是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商人能夠做得到的。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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