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搶手的公主
農曆三月末,興寧縣的氣溫已經攀升至接近三十攝氏度,不管是城內還是城外都能聽到樹上吵鬧的蟬鳴。
因為這個時間換算成現代的公曆已經是五月初。
以兩廣接近亞熱帶的氣候環境,再過一個多月都要進入早稻的收割季節了,所以氣候變得悶熱潮濕在所難免。
各種蚊蟲也不可避免變得多了起來。
雖然這個時代兩廣特產的「雙馬尾小精靈」還遠不像後世那麼多、那麼大,但也同樣相當煩人。
為了避免這些害蟲驚擾到董可這個孕婦,杜家從月初開始就對自家進行了一次大掃除,並且用薰香將所有房間熏了個遍。
不僅如此,臥室裏白天沒人的時候還會生火驅散濕氣。
如果在城內感覺太熱,還可以前往依山傍水的山莊避暑,這樣的安排可以說是相當貼心舒適。
面對這種一大家子人圍繞著自己轉的情況,董可眼下已經從最開始的拘謹和不知所措變得完全放鬆下來。
因為她知道,這一切超規格的待遇並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肚子裡正在孕育的杜家長孫。
所以她現在每天除了簡單的活動和修煉內功之外,基本就是吃吃喝喝,外加每天中午或下午的小睡,以至於整個人看起來都變得圓潤豐腴了不少。
尤其是受孕期激素大量分泌導致胸部變大,原本穿在裡邊剛剛好的小衣都穿不下了。
「唉——我怎麼感覺自己好像又變胖了?」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董可輕輕摸了摸臉頰,露出焦慮之色。
雖然她知道自家夫君跟尋常男人不太一樣,就喜歡偏向成熟豐腴的類型,但也知道豐腴和胖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如果超過某個閾值,那以後兩人之間可能就不會有那麼多夫妻之間的親密小遊戲了。
「小姐不必擔心,我聽人家說了,女子懷孕生孩子就是會變得比平時胖一點、吃的多一點。更何況您是習武之人,等孩子生下來用不了多久身材就能恢復如初。」
作為貼身丫鬟的儀兒趕忙一邊安慰一邊幫忙扇扇子。
董可摸了摸已經略微凸起的小腹,苦笑道:「可我這變化也太大了。算算時間,這應該還不到三個月吧?正常情況下,三個月之內不是應該基本看不出來嗎?可我都已經這麼大了。」
「嘻嘻,這不正好說明小少爺長得快嗎?而且說不定還是雙胞胎或者龍鳳胎呢。」
儀兒趕忙嬉皮笑臉地湊到近前把耳朵貼在肚子上,似乎是想要聆聽裡邊胎兒的動靜。
結果還沒等貼上來,就被董可沒好氣地一把推開:「一邊去,別鬧。想要聽到動靜起碼得五六個月以後。另外,夫君去了洛陽那麼久,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可儀兒卻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您呀,就是喜歡瞎操心。以咱們家主的武功,這天下間還有幾個人能傷得到他?我覺得他現在肯定左手摟著青兒、右手摟著穎兒,懷裡再坐著一個陶白,天天風流快活呢。」
「噗哈哈哈!怎麼,我的好儀兒這是吃醋嫉妒了?要不等夫君回來,我讓他把你也給收了?」
董可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之所以跟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丫鬟情同姐妹,就是因為對方心直口快,有什麼事情從來不在心裡藏著,而是會直接說出來。
「哼!我才不稀罕呢。」
儀兒故意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但那張微微有些害羞發紅的臉蛋卻出賣了內心之中真正的想法。
「真不稀罕?那是誰晚上不睡覺偷聽牆角,而且隔三岔五的還會做春夢?要不要我重複一下你說的夢話?」董可滿臉戲謔地調笑道。
「哎呀!小姐你壞死了!真是恬不知恥!怎麼成親之後什麼話都敢說?」
儀兒瞬間破防,臉和脖子紅得跟猴屁股一樣,轉身就要往外跑。
可還沒等跑出幾步,就看到杜家的家主杜榮從外面走進來,兩人差點撞了個滿懷。
「老……老爺……」
得虧儀兒好歹也是練過武功的人,及時剎住並站到旁邊,眼神中透露出驚恐跟慌亂。
「你這手忙腳亂的是要去哪啊?」
杜榮用略帶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面前怎麼瞅都有點不對勁的少女。
「小……小姐要喝茶,我去給她泡茶。」
儀兒急中生智,迅速編造了一個謊言。
「行吧,那就趕緊去。記得把茶泡淡一點,孕婦喝太多濃茶不好。」
杜榮沒有太過於在意,隨後吩咐了一句之後便繼續往屋內走。
等進入臥房看到兒媳之後,他臉上這才浮現出一絲笑容,開口詢問道:「如何,這幾天身體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沒有,我一切都好,多謝您關心。」
董可顯然聽到了剛才屋外的聲音,所以早已調整好心態和表情,恭恭敬敬地起身行了一禮。
「你這是頭一胎,所以必須得格外謹慎。對了,我這次來主要是想告訴你,就在剛才永兒托人送來了一封家書。」
說著,杜榮將藏在袖子裡的信封取出來放在桌子上。
「信?!」
董可也顧不得矜持,立馬將信件取出攤開仔細閱讀。
結果越看就越是心驚。
因為上邊不僅說了關于田莊和地契的事情,而且還有洛陽城名門大派與魔道慘烈的大戰。
不過看到最後所有人都平安無事,她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同時微微感嘆道:「這江湖還真是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可能會命喪黃泉。連白馬寺這樣的佛門祖庭尚且如此,其他幫派就更不用說了。」
杜榮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誰說不是呢。從去年開始,我就感覺這世道似乎開始變得越來越亂了。但好在咱們家正在積極地在海外開拓。如果中原真的大亂,咱們可以出海去外面避一避。另外,永兒這次幹得不錯,順路還收了不少田莊和洛陽城內的地皮。這可是一筆不小的產業,我得親自去一趟。」
「洛陽剛剛結束了一場大戰,城內肯定有很多沒了住處的流民,爹您最好把大虎、小虎兩兄弟帶上以防萬一。」
董可趕忙提醒了一句。
「你不說我也知道得帶護衛。光是大虎小虎可不夠,還得從山莊上挑上十幾個人一起。畢竟那麼大的產業,要是沒信得過的人守著可不行。這個你不用操心,在興寧安心養胎就好,我就是來知會你一聲,省得永兒那邊總沒消息你擔心。」
說完這番話,杜榮給了自家兒媳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從壓不住的上翹嘴角不難看出,他此刻的心情究竟有多麼開心。
畢竟沒有什麼比看著自家的田產、土地等產業越來越多更讓人高興的事情了。
至於稍微花點高價收購廬山派手中瓷器這種小插曲,杜榮非但不覺得是吃了虧,反倒認為是一件大賺特賺的好事。
結束了跟兒媳的對話之後,他立馬帶著人前往山莊跟賀章商量同行的人選。
第二天一大早,杜家一行二十多人就這樣踏上了前往洛陽的旅途。
其中不光有會武功的高手,還有一些為家裡效力十年以上忠心耿耿的帳房先生和管事。
不過在他們出發之前,杜永就已經帶著石山派的人乘船沿運河返回蘇州,直接把洛陽一大攤子事丟給那位管家。
因為通過角色面板上的人物關係信息,他能看到這位管家與自己的親密度很高,一直維持在九十點以上。
這也就意味著只要不發生什麼太大的變故,短時間內不用擔心對方會背叛或有什麼二心。
反正最多一個月,杜榮肯定能抵達洛陽主持大局。
畢竟這位親爹今年才四十歲出頭,正是一個男人事業心和野心瘋狂滋長的年紀,肯定會對處理此類事情樂此不疲。
「師弟,咱們連招呼都不打就這麼直接走人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看著河面上來來往往的小船,陳翠書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要知道眼下其他名門大派可都還聚集在洛陽沒走呢。
杜永不以為意地回應道:「有什麼不好的?反正打也打完了,千魔教短時間內是不會再碰洛陽這個地方了。其他門派之所以沒走,主要是在商量要如何應對自己勢力範圍可能會投靠千魔教的勢力,防止他們相互之間串聯。以咱們石山派現如今的實力,根本不需要那麼麻煩,蘇州周邊要是有誰敢惹是生非,直接殺光就好。」
「連警告都不警告一聲嗎?你這殺性未免也太重了一點。」
陳翠書扶著額頭抱怨了一句。
因為按照約定俗成的江湖規矩,這種事情一般都是先警告,三次之後還置若罔聞才會選擇動手。
「亂世用重典。隨著魔道崛起,眼下的江湖其實已經進入到亂世了。未來幾年乃至十幾年,千魔教跟名門大派之間的爭鬥都會永無休止。這種時候如果還按照過去那一套來,那名門大派在自己地盤上的影響力就會遭到逐步蠶食。畢竟你講規矩,而對手不講規矩,這規矩豈不就是自縛手腳嗎?」
說著,杜永手裡突然蹦出一個棗大小、看上去晶瑩剔透的小玩意。
陳翠書無疑注意到了它,立馬好奇地問:「你手上拿著的是什麼東西?」
「這個?蠶繭而已。」
杜永攤開掌心給自家大師兄看。
「不對吧?蠶繭不應該是白色的嗎?你這個怎麼像水晶一樣是透明的?」
陳翠書湊到近前看了幾秒鐘之後立馬提出質疑。
杜永意味深長地回答道:「一個特殊品種。我打算帶回去試試看能不能孵化繁殖。」
不用問也知道,這個晶瑩剔透的蠶繭就是任務——掃蕩群魔給的獎勵。
而且他已經試過了,從繭上抽下來的絲線,就是纏絲手套和懸絲刀所使用的材料,不僅可以承載真氣,而且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如果能用這玩意批量製作衣服,那就相當於穿了一件極品軟甲。
最最重要的是,天蠶絲居然像蛛絲一樣還有很強的彈力,並且非常非常難以扯斷,簡直就是一種近乎完美的原材料,可以被用在很多地方。
「養蠶?」
陳翠書嘴角輕微地抽搐了兩下,隨後吐槽道:「我說小師弟,你難道不覺得自己的興趣愛好越來越多、越來越奇怪了嗎?」
「也許吧。」
杜永明顯懶得解釋太多,只是饒有興致地盯著手裡的蠶繭。
當然,經過洛陽大戰之後,他身上多出來的東西可不僅僅只有天蠶繭。
還包括一個能增加悟性的玉佩,一把像是小刀形狀可以增加十點刀法屬性的掛件,一顆只要吃下去就能立刻獲得一萬點真氣上限的人丹。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用問也知道,這些都是主線任務——群魔亂舞給的獎勵。
每斬殺一個千魔教的人,杜永都會根據對方的武功和地位得到隨機獎品。
而且這個主線任務並沒有結束,而是一直顯示處於激活狀態。
換而言之,只要千魔教一天沒有被擊敗,教主沈辭一天沒有<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掉,就可以一直通過殺對方來拿額外的獎勵。
難怪主線任務開啟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強制選擇陣營。
原來這是一個長期的開放性任務。
當然,最讓杜永高興的還是內功屬性終於突破了一百點的極限,眼下已經增長到一百零五點。
自從超過一百點之後,每增長一點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真氣的密度在大幅度提高,似乎正在醞釀某種驚人的質變。
總之,這次洛陽之行的收穫可謂是相當豐厚。
雖然被半步天魔的沈辭盯上了,可杜永卻一點都不慌,反倒有一種躍躍欲試想要跟對方放手一搏的期待感。
就在他順著運河一路向東的時候,十四公主——韓茗已然在幾名太監和緝捕司高手護送下悄無聲息離開皇宮,來到京城之外運河的碼頭上。
由於之前一直深居簡出從不在公開場合露面,所以她即使沒有經過任何喬裝也不怕被認出來,眼下正站在甲板上向前來送行的皇后道別。
「皇嫂,這些日子以來多虧了您的照顧,我度過了從出生以來在皇宮中最快樂的時光。今日一別或許這輩子都難再見了,請您和皇兄一定要保重身體。」
「你也要多多保重。記住,見到杜永後不要表現得太著急,可以一點一點慢慢來。我和陛下等著你的好消息。如果有需要用錢的地方儘管開口。」
換上一身便裝的曹繡心神色複雜注視著這位不管是神色還是氣質都大變樣的公主。
她明白,從對方離開皇宮的那一刻起就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了。
從今以後唯一維持雙方關係的紐帶就是那極度稀薄且脆弱的親情,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皇權。
「皇嫂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天色不早了,您還是早點回去吧。不然要是被認出來可麻煩得很。」
韓茗再次彎腰行禮,但態度上已經沒有了住在皇宮裡時的卑微,反倒是透露出一種自信的氣質。
正當曹繡心微微點頭準備帶著人返回皇宮的時候,碼頭周圍停靠的幾艘小船內突然竄出十餘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撲向韓茗乘坐的大船。
他們不光武功很高,一個照面就殺死了十餘名護衛,就連緝捕司派出的高手都有一個受傷了,而且目標十分明確,就是要抓這位已經對外宣布病死的公主,看都沒看那位近在咫尺的皇后一眼。
因為皇后的身份和地位雖然遠比公主更加尊貴,但嚴格意義上卻並沒有皇家血脈,只是一個嫁給皇帝的外姓人。
而且以曹繡心一直以來表現出來的強硬性格,一旦她發現自己可能會被俘,百分之百會選擇自盡。
「該死!結陣!快結陣!這些傢伙是游間派的人!」
一名緝捕司的都統最先反應過來,扯著嗓子沖其他人大喊。
「小心!他們的兵刃上淬毒了!」
另外一名聲音極其尖銳的太監也發出警告。
剎那之間,整個碼頭亂作一團。
不少害怕被牽連的平民紛紛大叫著四散奔逃,那些原本在等客人的船家也同樣迅速駕駛著小船遠離是非之地。
「殿下快躲進船艙里!他們是沖您來的。」
兩名小宮女趕忙拉著韓茗往大船的船艙裡邊走。
可她卻直接將兩人甩開,十分冷靜地說道:「不用那麼麻煩。他們不是來殺我的,而是來綁架我的。如果護衛能頂住根本不用躲,要是頂不住躲起來也沒用。」
「好氣度!果然不愧是皇家的公主!」
一名蒙面人聲音中透露出讚賞之意。
畢竟大部分十幾歲的少女面對這種情況,能不被嚇尿褲子就算是相當有膽識了。
可這位呢?
不僅沒有被嚇倒,反倒仍舊可以淡定地站在甲板上,看著戰鬥中一個又一個手下倒在血泊之中面不改色。
可韓茗卻不為所動的質問道:「你們就是那個在江湖上人稱攪屎棍,只要有機會就到處惹是生非的游間派?」
「別說的那麼難聽,我們只是希望天下能回歸到它原本該有的樣子。反倒是你,為何放棄好好的公主不做選擇詐死,而且看樣子這是要去江南?」
蒙面人一邊發起猛烈的攻擊,一邊繼續試探。
他顯然並不知道這艘船究竟要去哪裡,更沒有聽到剛才皇后和公主之間的談話。
曹繡心冷笑一聲打斷道:「哼!我皇家做什麼還輪不到你們來過問。」
「哈哈哈哈!想不到你做了皇后還是跟以前一樣伶牙俐齒。不說就不說,反正只要抓住公主一切謎團都會迎刃而解。要知道有人可是開出大價錢,要活捉這位公主殿下呢。」
蒙面人明顯認識曹繡心,但卻並沒有將其放在心上,反倒加快了手頭出招的速度。
一名緝捕司的高手躲閃不及,肩膀當場被一掌打碎慘叫著掉進河裡。
眼見防禦出現突破口,他立刻一個箭步上前伸手就要抓韓茗,但卻被一支從遠處射來的暗箭給逼退了。
「什麼人?」
蒙面人無疑沒料到暗中還有其他實力,趕忙警覺地轉過頭看向箭矢飛來的方向。
下一秒……
六個帶著銅錢面具的殺手便從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掏了游間派的屁股。
眨眼之間就有好幾個蒙面人被砍翻在地。
毫無疑問,這些傢伙都是賞金閣的殺手。
雙方顯然不是一路人,才一見面就直接打了起來,場面一下子從雙方火併變成三方混戰。
原本還占據優勢的游間派,一下子就變成風箱裡的老鼠被前後夾擊損失慘重。
「艹!賞金閣的殺手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一名挨了一劍的游間派成員忍不住咬牙切齒地爆了句粗口。
旁邊同樣受傷吐血的同伴苦笑道:「我想可能是這位公主殿下的懸賞太高了吧?別忘了,她現在可是一隻價值二十萬兩白銀外加一門頂尖內功的金鳳凰。」
「媽的!究竟哪個瘋子居然想要活捉一個公主?」
肩膀有劍傷的蒙面人明顯有點支撐不住了,只能一邊咒罵一邊後退。
與之並肩作戰的同伴沒好氣地回答:「這你就得去問賞金閣的人了。反正這個懸賞從去年年末就已經有了,只是公主一直在皇宮內找不到下手的機會。不過現在她既然已經離開皇宮,那自然就是下手的最佳時機。」
「不行!再這樣下去咱們都得死!范峻,實在不行先撤吧?」
又一個游間派的傢伙向為首的蒙面人提出建議。
被稱之為范峻的首領在思索片刻後,果斷大喊道:「事不可為!我們撤!」
伴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剛才還在拼死抵抗的蒙面人立刻施展輕功離開船隻甲板,頭也不回地朝著遠處逃跑。
賞金閣的殺手也沒有為難他們,而是任由其脫離。
畢竟殺這些人並沒有任何好處,現在對方自己撤了自然是再好不過。
緊跟著,剛才還在一起對付游間派的盟友直接就翻臉開始了相互廝殺。
因為賞金閣的殺手也是衝著公主來的。
作為當事人的韓茗完全沒有料到自己居然會如此搶手,整個人都有點懵了,完全搞不明白究竟是什麼人在暗中發布的懸賞。
畢竟說句難聽點的,二十萬兩白銀加上一門頂尖內功心法,只要這個價格擺在那位死去的父皇面前,他搞不好都會直接把女兒們叫出來任由對方挑選。
至於對方要公主回去幹什麼,僅僅是淫樂還是煉人丹,壓根就無所謂。
事實上,韓宋的公主並不像民間想像中那麼尊貴與高不可攀。
恰恰相反!
只要皇帝的生育能力沒有問題,公主這玩意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就以老皇帝為例,他光是生出的兒子就多達四十個,女兒更是達到了驚人的三位數。
只不過這些皇子和公主絕大部分都沒能活到成年。
超過半數甚至在四五歲懂事之前就夭折了。
正當韓茗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那位皇嫂好像並沒有表現得如何慌張,反倒從始至終都保持著淡定,並且絲毫沒有半點要撤的意思。
這顯然十分不正常。
因為眼下這點護衛擺明了無法應對複雜的局勢。
正常來說身為皇后的曹繡心應該立刻返回皇宮向皇帝本人稟告才對。
可偏偏她卻沒有這樣做,反倒是像攥著一張強大底牌根本不為所動。
就在韓茗張開嘴想要詢問的時候,遠處游間派逃跑的方向突然傳出一陣慘叫聲,緊跟著好幾具屍體就從天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然後轟的一聲砸向碼頭地面。
這些屍體明顯被灌注了恐怖的真氣,威力堪比一顆顆炮彈,每一具都能砸出驚人的大坑。
有個賞金閣的倒霉蛋一個躲閃不及,直接被呼嘯而過的屍體打中,整個人瞬間爆開化作漫天飛舞的血霧。
這恐怖的威力和駭人的景象,頓時讓正在交戰的雙方都不約而同選擇停手,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遠處。
結果還沒等看出點什麼,一縷縷混雜在微風中的真氣就如同刀鋒一樣,當場把所有賞金閣的殺手千刀萬剮,僅用一秒鐘就把一個大活人全身上下全部切成薄如蟬翼的肉片漫天飛舞。
船上緝捕司的人只感覺兩眼一花,面前的強敵就只剩下一副沒有一丁點肉的白骨。
如此驚世駭俗的武功,他們活了一輩子別說見過,就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唯有那些會武功的太監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紛紛朝著真氣發出的方向低下頭以示恭敬。
「這……這是什麼武功?!」
韓茗整個人都驚呆了,內心之中原本對自己習武天賦的那點驕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深深震撼。
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原來人與人之間武功的差距竟然可以如此之大。
難怪在面對武學宗師和大宗師的時候,無論自己那位父皇還是現如今的兄長都格外謹慎。
「看來危機解除了。來人,清理一下甲板。十四妹,你現在可以平安上路了。」
曹繡心臉上浮現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皇嫂,剛才那是?」韓茗忍不住追問道。
「你該不會以為咱們皇家能坐穩這個江山會沒有點底牌吧?相信有了這次教訓後,不管是游間派還是賞金閣再想要掀起風浪就得好好考慮一下後果了。」
說完這句話,曹繡心便帶上隨從登上馬車,朝著京城方向快速駛去。
等她的車架徹底消失在道路的盡頭,一名太監這才站出來輕聲說道:「殿下,外面現在都是血污碎肉,您還是到船艙裡面避一避吧,不然要是受到驚嚇或弄髒了衣服鞋襪,我們可擔待不起。」
「那就有勞公公了。」
儘管韓茗此刻有一肚子的疑問,但還是選擇從善如流進入船艙避嫌。
因為外面刺鼻的血腥味已經讓她感覺有點噁心,甚至是想要嘔吐。
目送公主和身邊的宮女消失在船艙裡邊,太監這才朝緝捕司的都統拱手道:「孫大人,這甲板上的血污就拜託你們來清理了。咱家現在得立刻帶人去看看財物的受損情況,尤其是那隻異獸,可千萬不能出任何問題。」
被稱為「孫大人」的緝捕司都統立馬回禮道:「公公請便,甲板放心交給我等吧。」
就這樣完成分工後,兩撥人開始各自忙活起來,沒過多久便將甲板上的血污和碎肉清洗得乾乾淨淨。
除了木頭縫隙中還殘留著少許味道,甲板上基本已經看不出經歷過一場慘烈廝殺的痕跡。
韓茗一直在船艙里呆了兩天,等到第三天的時候才終於走出來透氣。
看著運河兩岸綠意盎然的景色,還有來來往往繁忙無比的水道,她終於有了一種自己終於自由的美妙感覺,甚至還讓身邊的小宮女去買了一些在船上製作的特色小吃帶回來品嘗。
儘管這些小吃無論是食材還是味道比皇宮尚食局精心烹飪的美食差遠了,但這位公主還是吃得津津有味。
因為外面的世界對於她而言,一切都是那麼的新鮮有趣,就連看兩艘船為了爭奪水道通行權吵架都覺得十分有趣。
畢竟這種市井之中的煙火氣大內皇宮之中可不會有。
確切的說,皇子和公主之間表面上從來都是謙恭有禮,幾乎看不到針鋒相對的吵架乃至打架。
可暗地裡下起黑手來卻一個比一個兇殘。
等船隻駛出山東地界的時候,韓茗終於從太監手裡拿到了一份才送來的重要信息,那便是杜永和石山派眾人已經返回蘇州。
看著手中由緝捕司畫師繪製的肖像圖,她立馬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你覺得我應該用什麼方式跟杜永見面?是直接上門,還是派人邀請他出來?」
「奴婢認為直接上門比較好。畢竟您可是公主,而且還帶了這麼豐厚的嫁妝,他總不至於把人往外面趕吧?」
一名小宮女趕忙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一旁的太監卻搖了搖頭提醒道:「殿下,這位若水公子可跟尋常男人不太一樣。萬花樓主的女兒曾經試圖接近他,結果差點就被一刀砍死了。我認為他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您不妨先送上拜帖約他出來見個面,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只要您表現得足夠真誠,我想不會有男人會忍心拒絕的。」
「真誠……」
韓茗在嘴裡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明顯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就在這位公主距離蘇州越來越近的時候,遠在石山派山頂的小院內,杜永正向師父石山仙翁匯報洛陽之行的細節。
當講到大宗師和半步天魔的大戰時,後者的情緒似乎變得激動起來,一不小心就把鬍子拽下來好幾根,疼得直咧嘴。
大概一刻鐘之後,這位七十多歲的武學宗師才長長出了一口氣,感嘆道:「早知動靜會鬧得如此之大,為師就應該跟你們一起去。要知道江湖上可是數百年都沒有出過一個天魔了,想不到這千魔教逃往西域之後非但沒有沒落,反倒是浴火重生又殺了回來。」
「師父,那個沈辭居然可以把真氣融入血液之中,形成一隻只滿天飛舞會自動追蹤敵人的血蝴蝶。這究竟是什麼原理?」
杜永十分好奇地問出了這個困擾自己許多天的問題。
石山仙翁眯起眼睛沉思了片刻,最後苦笑道:「天下魔功千千萬,每一種都是奇之又奇、詭之又詭,為師哪裡知道其中的訣竅。不過能讓真氣離開身體如此之遠還能保持驚人的威力,大概率跟真氣的特性有關。這次你幹得不錯,不僅力斬三名真魔境高手揚我石山派的威名,並且救治了無數遭到牽連的平民百姓贏得民望,還跟廬山派建立了不錯的關係。最重要的是,你把人都給囫圇個的帶了回來。看來選你當這個代理掌門,可能是為師這輩子做出過最正確的決定。」
「師父過獎了。都是大家平日裡努力練功,否則也不可能連克強敵。」
杜永趕忙趁機替師兄師姐們說兩句好話。
「呵呵,這一點倒的確如此。從去年開始,這些懶貨終於捨得下點苦功了,雖然只能堅持半個月,但比以前的確是強了不少。要是能繼續保持下去,陸宏這小子說不定未來也有希望晉級宗師呢。」
石山仙翁露出一副老懷安慰的模樣。
要知道他為了讓這些「劣徒」成才可是煞費苦心。
現在終於看到點希望的曙光,自然是高興得不能再高興了。
「對了,說起陸師兄,我們這次可是見到他那個未婚妻表妹了。」
杜永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
「哦?人如何?」
石山仙翁趕忙追問。
杜永笑著回答道:「很不錯。雖然因為練了廬山派的內功心法,整個人據說有兩百四十多斤,但相貌和身材都沒有走樣,看著頗有點英姿颯爽的味道。而且對陸師兄也是一往情深,應該會是一樁好姻緣。」
「好!以後有個人管著,陸宏這小子也就不能像以前那麼放蕩了。有句話說得好,這男人成家之後自然而然就會變得穩重。另外,趕緊把你新領悟的殺意魔刀,還有跟大宗師學會的太陰掌,統統使出來讓為師瞧瞧。」
說著,石山仙翁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兩隻眼睛裡透露出強烈的期待。
「那您可要小心了。要知道我這魔刀現在可不太收得住。」
杜永提醒了一句之後,也跟著站起身拔出了隨身佩戴的斬佛刀。
剎那之間!
至柔之水真氣和元陽真氣便同時作用於刀鋒之上,迅速在周圍製造出大片白色的霧氣。
那冰與火、陰與陽交融的景象,饒是石山仙翁見多識廣也不由得露出震驚之色。
身為老牌武學宗師,他自然不可能感受不到這個徒弟的真氣現在變得有多麼稠密。
雖然威勢不像以前那麼驚人,但破壞力卻在直線上升,已經能做到輕易撕裂自己護體真氣的程度。
更令石山仙翁感到心悸的是拔刀之後,杜永整個人仿佛進入一種完全以自我為中心的奇妙境界。
仿佛在刀鋒所能觸及到的地方,他就是這個世界至高無上的神明,可以執掌所有人的生死。
「已經到了這種程度嗎?真是不可思議!」
事到如今,石山仙翁也不敢托大,立刻拔出了平時不怎麼使用的佩劍。
當杜永的氣勢攀升至頂點的剎那,一抹要將天地劈開的寒光直接把漫天的霧氣一刀從中間斬斷。
在這一刀面前,仿佛時間、空間、人的思維和世間萬物都陷入了絕對靜止。
石山仙翁簡直不敢相信,以自己的功力和武學境界,身體居然也僵硬得動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刀鋒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當已經可以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寒熱之氣時,他終於怒喝一聲掙脫出來,勉強舉起劍招架。
鐺!
轟!!!!!!!!
僅僅一次碰撞,手中的長劍就直接被撞飛出去,旋轉著插入身後不遠處的樹幹之中。
斬佛刀的刀鋒則停留在距離脖子僅有不足半寸的地方。
毫無疑問,英雄榜排在天下第十的石山仙翁敗了,而且敗得非常徹底,找不到一丁點藉口。
足足過了十幾秒鐘,他才神色複雜地讚嘆道:「好一個魔中之魔!你這刀法已然在境界上超過了趙羽智的驚神刀,他要是得知這個消息怕不是會高興得睡不著覺。」
「師父認得神刀本人?」
杜永一邊問,一邊將斬佛刀收回插入鞘內。
石山仙翁點了點頭:「不僅認得,還跟他切磋過武功。那是一個很純粹的人,為了追求刀意的極致甚至願意以身試刀,好幾次都差點死了。他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跟一個有實力殺死自己的人,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然後死在對方的刀下。」
「他在求死?」
杜永有些驚訝地挑起眉毛。
石山仙翁笑著解釋道:「不,不是求死,而是渴望看到超越自己的刀。所以我才說趙羽智是個很純粹的人。如果有空,你可以去拜訪一下這位刀中之神。不用擔心,在你成長為大宗師之前,他是絕對不會對你出手的。」
如果一生只讀一本仙俠小說小說,那可能是《我在武俠世界玩養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