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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有恩必報、有債必償

  眾所周知,江湖永遠是傳遞消息最快的地方。

  才短短不到幾個時辰,關於杜永宅邸被盜、神兵利器斬佛刀遭偷竊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洛陽城。

  不管白馬寺還是其他本地門派在得知這一信息後,第一反應都是誰如此大膽,竟然敢主動招惹這位殺人如麻的活閻王,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眾人的第二反應則是,這傢伙簡直就是個瘋子,得罪了石山派和若水公子杜永之後,竟然還敢冒充盜聖白玉湯。

  要知道這位可是天下公認的賊王,盜中之聖,敢為了一點栽贓陷害正面硬剛緝捕司、皇家和朝廷,而且還把對方打得一點脾氣都沒有。

  尤其刻在緝捕司東南總衙門外牆上那一行字,還有蘇州城的驚天大劫案,至今仍舊是很多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畢竟這兩次行動實在是太符合人們對江湖大盜的想像了。

  甚至還有傳聞說,失竊府庫內數百萬兩白銀的寶藏就埋藏在蘇州城周圍的某個地方,等待有緣人去尋找。

  一些街頭巷尾的騙子還有模有樣的兜售藏寶圖,引誘那些缺乏江湖經驗的年輕人去尋寶。

  

  總之,可以肯定的是盜聖白玉湯絕對也是狠人中的狠人,屬於雖然平時沒有什麼動作但也絕不能輕易招惹的類型。

  如果有人膽敢冒充他的名號搞事情,那肯定是要倒大霉了。

  所以當消息傳開後,聚集在洛陽的江湖人士都在猜測,這個膽大包天的賊究竟是誰的部將,竟然如此勇猛,敢一下子同時招惹兩個煞星。

  除此之外,還有一部分人在暗中調查,想要把這個賊找出來交給杜永處置,以此來結交這位前途無量的少年宗師,亦或是跟他交換點武功秘籍之類的東西。

  反正等那位「東都神偷」小姐反應過來,想要趕緊找個渠道處理掉斬佛刀的時候,發現這把神兵利器已經砸在手裡根本賣不出去。

  不光賣不出去,而且這玩意還成了她的催命符。

  部分在街上溜達的江湖中人發現有人攜帶了長刀,第一時間就會靠近查看這把刀是不是失竊的斬佛刀。

  如果敢用布包著,那就等同於坐實了自己就是竊賊的事實。

  此時此刻,這位年輕的姑娘只感覺頭皮發麻,甚至想要偷偷把刀直接扔到沒人看到的地方了事。

  但遺憾的是眼下是白天,她就算想這麼做也起碼要等到天黑。

  要知道眼下洛陽城內的江湖人士已經開始按照名單,一個一個地搜尋嫌疑人。

  作為東都洛陽最出名的神偷,她自然是榜上有名,而且還排在名單的第一位。


  透過小院二樓的窗戶縫隙,這位神偷小姐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那些尋找自己的江湖人士,正旁若無人踩著屋頂和牆壁飛來飛去。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忍不住低聲咒罵道:「不就是借用盜聖的名頭偷了一把刀麼?至於如此大動干戈嗎?這下可麻煩了……」

  雖然已經習慣了東躲西藏掩飾身份和行蹤,但她也無法保證這個藏身之所究竟能保護自己多久。

  因為任何人都不可能完全脫離社會生存。

  身為一個賊,她一直都跟洛陽周圍的綠林道有聯繫。

  確切地說,是需要對方來幫忙銷贓。

  這也就意味著如果是綠林道上的龍頭或其他地位高的人決定出手,那這個住處分分鐘就會暴露。

  眼下,神偷小姐只能祈禱對方跟石山派的關係不好,而且自己在對方心目中的地位比較重要,所以並不會參與到搜捕的行列中。

  但就像有句話說的那樣,好的不靈壞的靈。

  正當她打算再喝兩杯葡萄酒壓壓驚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

  出於賊的第一反應,她立馬就縱身一躍想要從窗戶跳出去逃走。

  可遺憾的是當身體撞開窗戶的剎那,她突然發現自己跳進了一張事先布置好的網中。

  剎那之間!

  整個人就被巨大的罩網所捕獲,後方鎖扣也隨著繩子的拉緊迅速收攏。

  她趕忙從懷中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想要割開繩索死裡逃生,但卻發現匕首砍在繩子上之後竟然發出了金屬碰撞才會有的清脆鳴響。

  原來這並不是一張普通的網,而是一張摻雜了鋼絲專門用來抓高手和大型猛獸的網。

  兩個站在屋頂上負責拖網的男人更是咧開嘴發出了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看,我就說這小妞肯定要跳窗逃跑吧?」

  「嘿嘿!都說她像條泥鰍滑不溜手,今天一看也不過如此。」

  「行了,別廢話,趕緊用力點把她給拉上來,不然要是跑了可不好向龍頭交代。」

  ……

  就在兩人一邊交談一邊把人往上拉的時候,另外一個身材不高但卻很壯實的漢子從窗戶探出腦袋,興沖沖舉起一把刀大喊:「快看這是什麼?斬佛刀!那案子果然是這個小妞乾的!媽的,她膽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混蛋!放開老娘!你們想幹嘛?別忘了我們之間可是有協議的!」

  神偷小姐似乎意識到了自己即將面臨的悲慘下場,像瘋了一樣拼命掙扎想要擴大其中一個網眼從裡邊鑽出來。


  「協議?呸!那份協議可不包括這種情況!老實點!不然信不信老子把你的衣服扒光?」

  為首的漢子將人拖上來之後,立刻隔著網給了對方一腳,絲毫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

  可神偷小姐顯然還沒有放棄,立馬換上另外一副面孔誘惑道:「我可以給你們錢!很多很多的錢!足有二十多萬兩白銀和三萬兩黃金!只要你肯放了我,這些統統都是你們的。」

  「我艹!這小妞有這麼多錢?」

  其中一個人無疑心動了,臉上浮現出貪婪之色。

  可另外一個人卻立刻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警告道:「別犯傻!錢雖然好,但也要有命花才行。這次可是龍頭髮話,你想要拿自己和全家的小命去賭一把?」

  一聽到這番話,前者嚇得打了個哆嗦,趕忙拼命搖頭:「不!不!不!我只是單純有點好奇,這小妞究竟哪來的那麼多錢。」

  「她從十二三歲就開始四處偷竊,這些年偷的各種名貴物品和古董字畫,加在一起算算也差不多。不過很可惜,她這次自作聰明顯然是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趁著還沒人發現,咱們趕緊將其運回山上,龍頭可還等著呢。」

  說罷,為首的漢子便上前掄起拳頭,對準神偷小姐的腦袋砰砰來了兩拳,直接用物理麻醉的方式使其暫時失去意識。

  三人以十分熟練的動作將人塞進門口的箱子裡,然後放到馬車上直奔城門方向揚長而去。

  由於一切發生的都太快,以至於其他江湖眾人得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他們早就已經離開洛陽了。

  兩刻鐘之後,杜永才帶著陶白趕到現場。

  眼見失主現身,到場的其他江湖中人趕忙讓出一條路。

  杜永也不客氣,迅速巡視整個小院和小樓的二層,最終鎖定了擺放在桌子上的夜光杯,還有打開沒喝完的葡萄酒。

  「小師父,這就是府上丟的東西。看來竊賊已經找到了呢。」

  陶白拿起杯子仔細查看,緊跟著又用手指沾了點葡萄酒放在嘴裡品嘗,十分乾脆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杜永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這一點不用你說我也看得見。現在的問題是她的身份和偷東西的動機,以及被什麼人給抓走了?」

  「關於這個女人的身份,我倒是大概知道一點。」

  不遠處一名看上去三十歲上下、穿著一身淺色勁裝的男人站了出來。

  「哦,不知道閣下怎麼稱呼?」

  杜永轉過身沖對方拱了拱手。

  對於這類願意主動示好提供消息和情報的人,他向來都是以禮相待。


  「在下鄭尋,江湖人稱無血刀,勉強算是個洛陽本地人吧。」

  自稱「鄭尋」的男人也跟著回禮並報上名號。

  隨後他指了指柜子里那些被翻出來的女性衣物,還有一些用來化妝易容的小玩意,用略帶感慨的語氣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被抓走的那個姑娘應該就是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東都神偷。因為我記得非常清楚,三年前她偷東西被人追捕,臉上佩戴的就是地上那副人皮面具。」

  「東都神偷?」

  對於這種壓根不入流的小角色,杜永向來不怎麼關注,所以還是第一次聽到。

  鄭尋耐心地解釋道:「她本名叫駱靈,據說原本是某個官員家的女兒,後來因為父親貪污受賄被抓全家遭到流放。她當時剛好不在家,所以僥倖逃過一劫,從此之後就在洛陽的大街小巷遊蕩乞討,也不知道跟誰學了一身偷竊的本領。從那之後,她就以偷竊為生並樂在其中。與大多數偷東西僅僅只是圖財的賊不同,駱靈最大的特點是喜歡出名,每次偷完東西都喜歡留下點印記挑釁失主,所以久而久之便有了神偷的名號。」

  「既然她身為賊的名氣如此大,應該有屬於自己的銷贓渠道吧?」

  杜永幾乎瞬間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鄭尋不假思索地點了下頭:「那是自然。我聽聞她好像跟綠林道上的人有聯繫。如果想要追查,可以考慮從這條線上下手。」

  「多謝!我這個人向來有恩必報、有債必償。你告訴了我如此重要的信息,我自然也要有所表示。既然你也是練刀的,那我就以這一招刀法作為回報吧。」

  說著,杜永猛然間釋放出真氣,直接將對方掛在腰間的武器給吸了過來,然後以一種常人無法想像的怪異姿態劈出。

  剎那之間!

  窗外的陽光被刀鋒折射,把周圍其他人眼睛都晃得睜不開。

  只有位於正前方的鄭尋,清楚看到了這一刀的迅猛與精妙,直至刀鋒距離脖子不足半寸才停下來。

  刀鋒刺骨的寒意令他不由自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就好像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滿腦子都是剛才那一刀的風情。

  「看清楚了嗎?」

  杜永收招後直截了當地問。

  「看清楚了。果然是好刀。公子不愧是能悟出殺意魔刀的武學奇才。在下受教了!」

  鄭尋滿臉都是欣喜之色,鄭重其事給對方深深鞠了一躬。

  「不必客氣,這是你應得的。」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杜永猛然間拋出手中的刀,緊跟著便與陶白一起從窗戶飛了出去。


  他們倆前腳剛走,後腳飛出去的刀就徑直插回鞘內,分毫不差。

  不用問也知道,杜永當著無數人的面這樣做,絕對是故意的。

  因為他要營造一種不管是誰,只要肯幫自己就一定能得到好處的印象。

  如此一來,以後再遇到類似的情況都不需要開口,無數人就會爭著搶著上門來送消息。

  「喂!鄭尋,你剛才都看到什麼了?」

  一名四十歲上下、同樣帶著佩刀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問了一句。

  鄭尋意味深長地回答:「若水公子傳授了我一招刀法。怎麼,你想要試試嗎?」

  瞬間!

  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畢竟窺探別人的武功一直都是江湖上的禁忌。

  要知道很多普通的習武之人就是靠著一兩手絕活在江湖上混飯吃。

  「哼!你覺得自己學了一招刀法就能勝過我?」

  中年男人冷笑著拔出了佩刀,顯然是要手底下見真章。

  因為他剛才隱約之間看到了杜永出招的前半部分,明白那一招刀法究竟有多高明,所以不想就這麼白白錯過。

  「試試不就知道了。」

  鄭尋眼睛裡閃過一抹異樣的亮彩,隨後舉起刀遙指著對方。

  至於屋內的圍觀群眾,早就呼啦一下自行散開,給兩人騰出足夠的空間。

  與劍法追求靈活多變不同,絕大部分刀法追求的都是一擊斃命。

  所以兩名刀客決鬥的勝負往往只在一瞬間。

  不管是鄭尋還是與之對決的中年男人,這會兒都已經屏氣凝神將真氣注入刀鋒之上,同時仔細觀察對方的眼神和動作。

  下一秒……

  雙方不約而同地動了起來。

  電光火石之間,銀白色的刀光在空氣中一閃而過。

  隨後中年男人的身體便像失去控制一樣,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隨後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在他倒地的瞬間,一道血柱沖天而起,把整個腦袋給頂飛出去,沿著窗戶滾落到外面的街道上。

  「這一刀如何?」

  鄭尋輕輕拂過壓根沒有沾染上一滴血的刀身,神情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亢奮。

  要知道如果換成以前,他與中年男人交手沒有三四十個回合根本不可能分出勝負,而且大概率死的會是自己。

  可自從學會了杜永傳授的一招刀法後,對方竟然瞬間被一刀梟首,連反應都沒反應過來就死了。


  初學乍練尚且如此,他都不敢想像如果能徹底消化吸收,這一招會變得有多麼恐怖。

  「好刀!你這無血刀的名號今天算是徹底名副其實了。」

  一名圍觀的江湖中人在短暫沉默過後立馬大聲喝彩。

  另外一個人也跟著附和道:「不錯!這若水公子杜永果然如傳聞中一樣,是個千年難得一遇的武學奇才。如此精妙的刀法,竟然隨隨便便就傳授給別人,那他本人所練的殺意魔刀又該有多麼可怕?」

  「唉——能死在如此刀法之下,這傢伙也算死得其所了。」

  又一位老者看著地上無頭屍體發出感慨。

  毫無疑問,杜永隨便傳授的一招刀法,徹底改變了鄭尋原本的命運軌跡,讓這個原本只能算是江湖二流水平的刀客,有機會觸摸到更高的層次。

  反正別人怎麼想不知道,但鄭尋已經暗自下定決心等自己把這一招刀法練熟之後,杜永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只要遇到今天這種情況,他二話不說立馬衝上去,看看能不能爭取再學個一招半式。

  隨著這場決鬥的結果在洛陽城內傳開,所有江湖中人都知道了杜永有恩必報、有債必償的性格。

  這無疑刺激了那些無法拜入名門大派學到高深武功的江湖中人。

  才短短兩個時辰,四下搜尋駱靈下落的人數就暴漲了三倍有餘。

  就在洛陽城內一片雞飛狗跳的時候,遠在城外的老君山上,被捆成粽子的神偷小姐剛被從箱子裡扔出來,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等翻滾兩下掙扎著抬起頭時,她眼神中立馬透露出掩飾不住的恐懼之色。

  因為在這個位於山頂寨子的聚義廳內,赫然坐著一個身材如同鐵塔般高大壯實的身影。

  對方皮膚和臉色一片黝黑,左臉上赫然有一道非常明顯的傷疤。

  負責抓捕和押送的上前一步抱拳道:「龍頭,依照您的吩咐,咱們幾個把這個小娘們給抓來了。另外,這是她偷來的斬佛刀,請您過目。」

  話音未落!

  同行的另一個人趕忙雙手將神兵利器奉上。

  被稱之為「龍頭」的男人站起身,一把抓起斬佛刀並拔出一半。

  剎那之間!

  整個大廳內都被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殺氣所籠罩。

  「我的天!這把刀究竟殺了多少人?」

  坐在龍頭旁邊看上去頗為兇惡的女子,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好一個殺意魔刀!好一個若水公子杜永!看來前段時間那個消息應該是真的。他出海就是去倭國殺人了。現如今魔刀已然養成,這天下間除了大宗師趙羽智的驚神刀之外,恐怕已經沒有第二個人能夠在刀法上勝過他。」


  龍頭一邊感慨一邊啪的一聲把斬佛刀插回鞘內。

  光從稱呼就不難分辨出,他就是洛陽地區綠林道的龍頭老大——梁遜。

  儘管在名門大派的眼中,綠林道不過是一群打家劫舍或占山為王收取過路費的土匪,但這並不意味著這股勢力就很弱。

  恰恰相反!

  各地綠林道實力的上限和下限差距極大。

  其中有些真的就是土匪強盜之類的烏合之眾,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各路大俠、少俠像韭菜一樣割一茬。

  即便聚攏到一起最多也只能湊出一兩個武功二流的高手。

  但還有極少數是已經盤踞多年,在當地明里暗裡形成錯綜複雜的關係網,並且有一流高手乃至超一流高手坐鎮。

  而作為天下之中的洛陽綠林道,無疑就屬於後者。

  一方面是歷史原因。

  自從隋末亂世瓦崗寨在洛陽一帶被王世充擊敗,不少原本瓦崗的小頭目便散落於此紮下根來,經過數百年的發展已然形成一個凝聚力相當強的聯盟。

  另外一方面是地理和朝廷政策的原因。

  這裡經濟發達、交通便利,且背靠河南,糧食產量充足,而且緝捕司也沒有布置太多的力量,只要不扯旗造反,官府壓根懶得管。

  所以洛陽的綠林道不僅高手眾多,同時各種灰產和黑產也是搞得飛起,手頭要錢有錢、要糧有糧。

  否則韓慧怡在掃了幾個山寨之後,也不會被追殺得只能連夜跑路。

  「老大,現在人也抓了,刀也拿到手了,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坐在右手側位置一名體重起碼兩百斤起步的胖子摸了摸<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下巴。

  與江湖中大多使用刀劍之類的兵器不同,在他腳邊放著一對起碼有六七十斤重的黑色鐵錘,表面能明顯看出大片乾涸的褐色血跡。

  從武器就能看得出,他一定力大無窮,武功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子。

  相貌兇惡的女人立馬提議道:「我覺得不如還給那位若水公子,順便把跟石山派的恩怨了結了。不然要是對方真豁出去殺上門來,光靠咱們幾個可頂不住兩名武學宗師和一位真魔境高手。」

  「哼!還?憑什麼還?要是真這麼做,豈不是讓天下人認為咱們怕了石山派?更何況這場恩怨是他們先挑起來的,要和解也得他們先提才行。」


  位於左手側穿著一身像是獵戶皮裝的男人發出一陣冷笑。

  胖子見狀立馬拿起桌子上的豬肘子狠狠咬了一口,隨後呵斥道:「都別吵!聽老大的!他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老大,你倒是說句話呀?」

  相貌兇惡的女人把目光投向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動靜的梁遜。

  後者擺弄著手裡的斬佛刀,臉上浮現出淡然的笑容:「別急,東西已經在我們手上了,現在應該著急的是那位若水公子。別忘了,前幾天白馬寺遭遇神秘高手襲擊死傷慘重的事情。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洛陽馬上就要有好戲看了。」

  「你的意思是……坐山觀虎鬥?」

  胖子舔了舔嘴唇上的油脂,兩眼微微放光。

  「這個主意不錯!反正那些名門大派也瞧不上咱們,就讓他們跟魔道和邪道中人殺個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身穿獵戶皮裝的男人抿起嘴角,滿臉都是嗜血與殘忍。

  「那這個小娘們怎麼處置?殺了?還是給兄弟們樂呵樂呵?」

  為首負責抓捕的男人,用充滿淫邪的目光上下打量被捆起來的女俘虜。

  為了防止逃跑,駱靈眼下被繩子捆得非常緊,勾勒出一副令人垂涎欲滴的性感身體曲線。

  再配合上那副不認命想要反抗的勁頭,簡直就是他們這些土匪山賊們的最愛。

  畢竟平日裡擄回來那些被嚇壞的女人,一般都是唯唯諾諾根本不敢反抗,哪怕遭到<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02"></i>也只是哭泣或默默流淚,一點意思都沒有。

  反倒是這種性格潑辣,會反抗乃至打人、殺人的女人,更能激起他們的凶性和征服欲。

  「呵呵,猴急什麼,先扔到地牢里關起來等幾天再說。反正人在咱們手裡又跑不了。」

  梁遜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斬佛刀上,壓根連看都沒看地上的俘虜一眼。

  與他的野心相比,區區一個漂亮點的女人又算得了什麼。

  在這個世界上,只要有錢、有權、武功高,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甚至都不需要自己費心去找,各種各樣的美女自己就會送上門來。

  「嗚嗚嗚嗚嗚——」

  駱靈似乎想要說點什麼,拼命扭動身體並仰起頭。

  但遺憾的是,她的嘴已經被堵上了,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強行拖走,最終扔進一個又暗、又髒、又臭的牢房之中。


  與關押普通人的牢房不同,這間牢房無疑是專門為會武功的人設計的,不光周圍的石頭牆壁非常厚實且堅硬,而且門也是通過某種機關吊起來的,只能通過轉動絞盤從外面打開。

  門是純粹的鐵門,非常非常厚重,只有一個小小的窺視孔可以從外面看到裡邊的情況。

  在沒有武器的情況下,除非是內功深厚的真魔境高手或武學宗師,否則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

  更何況在被扔進來的時候,獄卒還往嘴裡塞了一顆毒藥,會讓人經脈中的真氣不斷流失。

  「放我出去!!!!!」

  駱靈從地上爬起來用力撞了兩下鐵門,並且沖獄卒所在的方向大喊。

  當然,她這樣做並不是真的指望能把對方喊過來,單純是想要確認如果自己現在做點什麼,究竟會不會被對方發現。

  事實證明,獄卒壓根不覺得有人能從地牢中逃脫,所以壓根連看都懶得過來看一眼。

  在連續喊了好幾嗓子都沒有得到回應,更沒看到有人前來後,駱靈這才蹦蹦跳跳地躲到裡邊最黑暗的角落,整個身體蜷縮起來把腦袋湊到小腹附近,用牙齒撕開外衣和內衣露出一片雪白的肚皮,然後從肚臍眼的位置取出一根藏在裡邊的鋼絲鋸。

  不用問也知道,這就是專門為最糟糕情況準備的逃生工具。

  由於雙手和雙腳都被捆了起來,所以她只能用牙齒吊著鋼絲鋸輕輕拋向半空,緊跟著轉身後用背後的雙手接住。

  憑藉這個不起眼的小玩意,駱靈很快鋸開了困住雙手的繩子,隨後又鋸開腿腳上的繩子,總算是恢復了四肢的行動能力。

  不過對於一個丹田空空如也、壓根沒有多少真氣的人來說,這種狀態也只是讓她能稍微舒服一點,距離逃出去顯然還差得遠呢。

  但她卻並不氣餒,反倒撿起地上的繩子偽裝成自己仍舊被捆著的假象,打算用鋼絲鋸等待時機陰前來送飯的獄卒一手。

  畢竟人不吃飯就會餓死。

  而對方明顯並沒有打算要了她的命。

  地牢內一片漆黑,駱靈根本不知道過了多久,當肚子開始咕嚕咕嚕直叫並餓到有點心發慌的時候,外面走廊里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沒過多久,那個小小的窺視孔內便出現了一隻眼睛。

  眼睛的主人在觀察了片刻確認裡邊的囚犯沒有問題後,這才沖另外一側控制絞盤的獄卒喊了一嗓子。

  伴隨著咔嚓咔嚓的聲響,原本緊閉的沉重鐵門終於緩緩打開。

  駱靈這才看清楚,對方正是剛才在入口處給自己餵下毒藥的人。


  「小妞,算你走運,有人特地叮囑要給你吃點好的。不然過些日子陪兄弟們一起樂呵的時候,要是皮包骨頭身上摸著沒二兩肉,那可就太沒意思了。」

  說到這,獄卒突然停頓了一下,同時眼睛裡迸射出異樣的光芒。

  因為他看到了眼前的女人,肚子附近的衣服不知何時被撕扯開,露出大片白花花的皮膚,那不斷扭動的小蠻腰就像磁鐵一樣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我美嗎?」

  駱靈媚眼如絲,聲音中充滿了誘惑。

  「嘿嘿!怎麼,你寂寞了想要找我一起樂呵樂呵嗎?」

  獄卒這會兒已經精蟲上腦,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一臉淫笑放下手裡的飯菜,打算直接從腹部那個豁口將衣服徹底撕開。

  就在雙手即將要觸摸到皮膚的剎那,駱靈背在身後的雙手猛然間化作兩道殘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鋼絲鋸纏繞在對方脖子上,用盡全身力氣勒緊。

  獄卒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察覺到脖子上傳來一陣劇痛,緊跟著整個人便陷入窒息,根本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更要命的是這鋼絲鋸極為鋒利,他越是掙扎勒得就越緊,甚至將脖子上的皮膚劃破,不斷在肌肉中越陷越深。

  儘管這位獄卒也會點武功,但顯然做不到真氣外放的程度,否則也不會被安排到這種人人嫌棄的工作。

  更何況駱靈這會兒拼命壓榨經脈調動最後一絲真氣,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

  兩人就這樣背對背僵持了足有六七分鐘,獄卒的掙扎才漸漸變弱並最終停止。

  當後者的胳膊無力下垂,滿頭大汗的駱靈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輕手輕腳扶著屍體平放在地上,然後為保險起見還咔嚓一聲擰斷了對方的脖子。

  等做完這一切,她開始毫不猶豫地脫衣服,眨眼功夫便露出大片春光。

  就在此時,外面走廊里突然傳來一個罵罵咧咧的聲音。

  「喂!你他媽搞什麼鬼?送個飯還用這麼長時間?」

  駱靈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趕忙抱起屍體轉身躺在地上,然後腰腹微微用力擺動,偽裝出一副自己正在被侵犯的樣子,同時從嗓子眼裡發出一陣充滿痛苦的喘息聲。

  三五秒鐘之後,另外一個獄卒果然出現在牢房門口。

  當他看到這一幕之後,頓時沒好氣地咒罵道:「艹!就知道你小子沒安好心!這種好事居然吃獨食不要老子?讓開!現在輪到我了!」

  說著,第二個獄卒直接解開褲腰帶,伸手就想要把已經死掉的同伴拉開。


  在高漲的欲望刺激下,他根本沒有察覺到屍體脖子上的勒痕,以及從傷口中散發的血腥味。

  駱靈果斷抓住這一閃而逝的機會,猛地推開屍體一躍而起。

  不過這一次,她並沒有使用鋼絲鋸這種毫無效率的殺戮工具,而是選擇拿起上一個獄卒隨身攜帶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插入對方心臟。

  噗!

  這一擊又快又凶!

  第二個獄卒當場雙目圓睜,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張開嘴想要發出聲音呼救,但卻被隨之而來的手直接捂住。

  連殺兩人之後,駱靈迅速清理掉身上的血跡並換上其中一個獄卒的衣服,用地上和牆上的泥土灰塵塗黑自己的臉。

  完成準備工作,她深吸一口氣徑直從打開的牢房中走出去。

  透過火把和火盆產生的昏暗光線,她依稀看到在不遠處的絞盤位置,插了一根像是鐵棍一樣的東西卡住位置。

  正是這玩意讓開啟的牢房大門沒有落下來。

  為了降低被發現的概率,駱靈快步走過去將牢房門放下,這才朝著記憶中出口的方向繼續前進。

  幾分鐘之後,在看到出口的剎那她暗自鬆了一口氣。

  因為這會兒已經是夜晚,如果不是靠得特別近根本不可能看清人臉。

  而且守在門口的另外兩個獄卒一個已經睡著了,另外一個也在打瞌睡,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經過。

  就這樣,駱靈從其中一個獄卒身上找到解藥並吃下,有驚無險從地牢中逃了出去。

  不過她並沒有立刻離開,反倒是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調息半個時辰,然後施展輕功悄無聲息潛入山寨。

  作為一個好勝心和報復心都極強的神偷,她可不會在被人擺了一道之後就這麼算了,而是要狠狠地報復回來。

  踩著屋頂轉悠了兩圈,駱靈很快便鎖定了幾棟還點著燈看上去頗為氣派的房子。

  根據她的經驗,山寨里凡是能住這種房子的,無一例外都是有極高身份和地位的人。

  在小心翼翼避開那些巡邏的傢伙之後,她成功來到其中一棟房子的上方,以極其熟練的動作找了一個角落,輕輕掀開瓦片查看裡邊的情況。

  下一秒……

  駱靈在屋子內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洛陽綠林道上的龍頭——梁遜。

  不過這個白天時在聚義廳意氣風發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梟雄氣勢的男人,此刻正單膝跪地向一個神秘人行禮。

  由於剛好是背對著,所以看不到這個神秘人的臉。

  「尊主!請看!這就是若水公子杜永所使用的斬佛刀!」

  梁遜恭恭敬敬將手中的神兵利器奉上。

  神秘人接過來瞅了一眼,立馬稱讚道:「好刀!好殺氣!看來這個江湖上風頭正盛的年輕人不僅修煉了魔功,而且還殺人無數,簡直就是我輩楷模。小小年紀便如此心狠手辣,再過個十幾年還了得。如此人才,拜在石山派門下著實是可惜了。」

  「您的意思是……」

  梁遜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猛然間抬起頭。

  「不錯!這樣的人才正是我教需要的。等我回去稟明教主,看看能不能想辦法把他給拉過來。你這次幹得不錯,算大功一件。」

  說罷,神秘人伸出手拍了拍這位洛陽地區綠林道龍頭的肩膀,那樣子就像是在對待一個下屬或小輩。

  如果換成其他人這樣做,以梁遜這些年來闖下的名聲,分分鐘就會翻臉動手。

  可此時,他非但沒有感到自己被冒犯,反倒露出受寵若驚的樣子低下頭:「多謝尊主!不過洛陽召開的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不知上邊究竟有何安排?」

  「哼!自五代十國之後魔道衰落至今已經有數百年,也是時候向天下宣布我們的正式回歸。教主已經決定,就利用這次大會,好好給這些名門大派上一課,讓他們知道從今以後天下不再是由他們說了算。」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神秘人從頭到腳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氣勢。

  即便是像梁遜這樣的人,衣服也在短短几秒鐘之內就被汗水浸透了。

  等從震驚中回過神之後,他立馬拜倒在地:「恭祝教主和諸位尊主旗開得勝、馬到功成!重現我魔門力壓天下之神威!」

  「哈哈哈哈!說得好!等洛陽大會結束本教正式回歸之後,我讓教主給你封個壇主,到時候再傳你上等魔功。好好干,本教對於人才向來是不吝賞賜。」

  神秘人大笑著給出承諾。

  「謝尊主!不過這把刀怎麼處理?」

  梁遜舉起剛剛被還回來的斬佛刀詢問道。

  神秘人不假思索地回答:「當然是還給杜永。我相信教主肯定會非常樂意見識見識這個所謂天下無不可殺之人的魔刀。」

  「啊?那他要是壞了教主的大事怎麼辦?」

  梁遜整個人都愣住了。

  「放心,這天下除了那幾個大宗師之外,沒人會是教主的對手。甚至就連大宗師來了,恐怕也只會成為教主的手下敗將。因為他老人家的武功早已超凡脫俗,簡直就像凌駕於這世上的魔神一般。」

  再提起教主的時候,神秘人的語氣中充滿了赤裸裸毫不掩飾的崇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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