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陰謀論的正確使用方式
不得不說,杜永這種裝腔作勢的出場成功唬住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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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此時此刻在場的無一不是高手,所以他們下意識都認為這個突然現身的神秘人也應該是高手。
再加上杜永此刻穿著一身夜行衣,頭髮和臉都用黑布遮擋起來,嗓音也變得很粗,即便是像石瑞和修羅仙子這樣曾經見過他的人也沒認出來。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勢,怎麼看都不是泛泛之輩。
沒有緊張!
沒有畏懼!
唯一能從眼睛裡感受到的情緒就是平靜,如同湖水一樣沒有絲毫的波瀾。
尤其是踩著粘稠血漿穿過遍地殘肢斷臂的時候,杜永仿佛根本聞不到刺鼻且令人作嘔的味道,就連呼吸都依舊悠長平穩。
如果不是殺人如麻的瘋子或參加過大戰的老兵,絕對不可能有這樣的表現。
要知道那可不僅僅是場面血腥那麼簡單,還有胃裡沒有消化完的食物,以及腸子裡沒有清理乾淨的排泄物。
就連大多數見慣了生死的江湖高手都受不了,紛紛選擇遠遠的避開。
不過沒人知道,如果不是有「無我無相」這個天賦撐著,杜永怕不是剛靠近就能把胃酸和膽汁都給吐出來。
他甚至覺得旱廁的味道都要比這強上百倍。
但同樣的,杜永也明白現在是考驗演技的時候了。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保持高深莫測,絕對不能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不然自己可能就要考慮開新號的事情了。
「你要怎麼證明?」
方承翰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
杜永不慌不忙從懷中掏出一個本子意味深長的問:「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是什麼?」
方承翰十分配合的反問了一句。
「這是興寧縣城十年前到七年前之間的戶籍變化。我稍微翻看了一下,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杜永翻開本子的其中一頁朗讀道:「康泰四年,城內新增戶籍四十二,其中有六家為外地遷徙至此。分別為楊氏、王氏、于氏、李氏和畢氏。其中楊氏曾經在康泰五年的時候報過一次官,說自己家的長子丟了,但僅僅一天之後又說找回來了。」
「這跟谷瑋有什麼關係?」
修羅仙子冰冷的聲音透過面紗傳了出來。
「當然有關係。」
「你們要明白,谷瑋在牛耳山建立山寨差不多是七年時間,整個人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沒有任何記錄提到過他是從外地來的。」
「而且他說話的口音也是不折不扣的本地口音。」
「這也就意味著他並非來自其他地方,大概率就是興寧縣的本地人。」
「可在戶籍變動中,整個縣城在十年前到七年前這段時間裡,只發生過一起人口失蹤案件,其餘就算有人口買賣也都明確記錄了去向。」
說著,杜永翻開手中的本子,向在場每一個人展示裡邊的戶籍檔案內容。
這玩意是他藉助杜家的勢力從縣衙里搞出來的。
要知道古代中原大地在很早以前就有了完善的人口和戶籍管理制度。
任何一個古代封建王朝只要不是徹底喪失統治能力,各地官府基本都會把糧食、賦稅、土地、人口等情況記錄在案。
當主線任務開始之後,杜永就第一時間想到了查閱縣衙的戶籍變化來尋找線索。
結果一查還真查出了一點東西。
「你的意思是……谷瑋原本不叫這個名字?甚至連姓氏都是假的!他其實是楊家走丟的那個孩子?」
方承翰瞪大眼睛顯然被這個推測出來的結果驚到了。
杜永微微點了下頭:「沒錯!而且這個楊氏恰恰就是長河鏢局的主人。」
「他們在差不多十年前的時候來到了興寧縣,緊跟著又在第二年開設了鏢局,並且在短短几年之內就闖出了偌大的名聲。」
「最重要的是,凡是由長河鏢局托保的東西就從來沒有被聚義寨打劫過。」
「難道沒人覺得這很奇怪嗎?」
「根據我的調查,楊氏原本是山西當地頗有名望的地主,之前家族中也從來沒有人習武。」
「更有趣的是,這位楊總鏢頭僅僅用了不到一年時間就成為了不折不扣的高手,同時他聲稱自己拜的師父也已經有差不多十年時間沒有在江湖上露過面了。」
杜永一個接一個向外拋出爆炸性的信息。
當然,這些都只是他的推斷、臆想和陰謀論,壓根沒有一丁點實質性的證據。
甚至就連其中一些消息都是臨時編造的假消息用來混淆視聽。
反正他要的效果就是震懾住每一個人,將他們的思維朝著「迪化」的方向引導。
至於徐老魔真正的弟子究竟是誰,杜永暫時不知道、也不在乎,只想趕緊找個適當的方式殺掉谷瑋好完成任務。
「照你這麼說,楊晟才是徐老魔真正的弟子?」
「不,不對,真正的楊晟應該是谷瑋,長河鏢局的那個才是假的。」
「該死!這是一個陷阱!我們都上當了!」
「說!快說!你是不是真正的楊晟!」
……
在場的人瞬間亂作一團。
方承翰更是掐著谷瑋的脖子厲聲質問,想要從這個唯一知道真相的俘虜身上得到確認。
但遺憾的是,也不知道是因為剛才吃下去的藥太猛,還是自身透支了太多,總之谷瑋整個人已經陷入了意識模糊的狀態。
他根本無法給出任何答案,甚至連聽不聽得到都要打個問號,哪怕有人輸送真氣為其療傷也沒用。
要知道陰謀論這種東西的精髓就在於拋出一些事實,然後基於小部分事實進行符合邏輯的編造。
並且最好不要編造的太過細緻全面,而是僅僅給出一個方向和框架,剩下的讓聽眾去腦補,然後再相互討論一點一點自己完善。
如此一來,他們就會堅信這才是被隱藏的真相。
毫無疑問,杜永的策略成功了。
這些江湖高手在短短几分鐘之內就被徹底帶偏。
甚至有人開始叫囂要返回縣城衝進長河鏢局問個清楚。
「諸位!其實我還有更簡單、更直接、見效更快的方法,可以證明谷瑋根本不是徐老魔的弟子。」
耐心等待陰謀論發酵了一會兒之後,杜永再次開口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什麼方法?」
修羅仙子明顯有些急躁,語氣中也帶著一絲不耐煩。
杜永彎下腰撿起一把掉落在地上的長劍,用劍尖指著谷瑋說道:「只要我殺了他,並且沒有被突然現身的徐老魔打死,結果自然也就出來了。」
「你不怕徐老魔?」
方承翰那張蒼老的臉上浮現出驚訝之色。
「怕,當然怕,但我對自己的判斷有絕對自信。」
杜永緩緩邁步向前,同時暗中瘋狂運轉內功將所有真氣儘可能的凝聚起來。
因為親手殺死谷瑋是整個計劃中最危險的環節。
如果他的武功底細被看出來,那後果將會非常非常的嚴重。
「好!這傢伙現在是你的了!」
方承翰似乎也存了試試眼前這個神秘人底細的心思,猛然間灌注真氣將谷瑋整個人當作暗器扔了過來。
如果不明真相的人直接用手去接,立馬就會被恐怖的衝擊力直接撞碎,效果約等於在高速公路上與一輛急速行駛的百噸王親密接觸。
很顯然,以杜永現如今的武功根本不可能抵擋得住這樣的攻擊。
他根本來不及多想,直接把才獲得的武學經驗全部投入到唯一的內功心法上,一口氣將熟練度提升至LV5。
瞬間!
一股洶湧的熱流從丹田內湧出,一浪接一浪衝擊著全身的經脈。
尤其是真氣的量是平時的好幾倍。
這是每一次內功心法升級時都會產生的附加效果。
而杜永恰恰就是要利用這一點,強行彌補自身真氣不足的問題,緊跟著把聚集起來的真氣凝結到劍刃之上。
嗡——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他手中的劍發出了輕微的震動,隨後一抹銀色的劍芒從劍尖延伸出來。
還沒等其他人來得及看清楚這劍芒的長度,杜永就果斷出手。
他沒有使用任何招式劍法,僅僅是一記最普通的平刺。
但這一劍卻快到了極致,仿佛一道電光閃過。
下一秒……
谷瑋的身體便砰的一聲炸裂開,鮮血和內臟四散飛濺。
這是由於他的身體裡已經被注入了真氣,就宛若一個吹起來的氣球。
當被劍芒刺破的剎那,身體自然會在失控真氣的撕扯下四分五裂。
至於杜永則已經徑直向前飛出去二十幾步遠,剛剛好避開了這一切。
收招之後,他以一種十分隨意的態度丟掉了手中的劍,仿佛幹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但實際上,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剛才那一擊已經耗盡了自己丹田內幾乎所有的真氣。
眼下別說是施展武功,就連保持站姿都非常的吃力。
不過好在這全力一擊的確起到了不錯的效果。
至少那些懷疑和試探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謹慎跟警惕。
稍微讓脫力的身體緩解片刻,杜永立馬故作輕鬆的說道:「徐老魔沒有出現,看來我是對的。」
「佩服!雖然不知道閣下究竟是誰,但這份縝密的心思的確令我等望塵莫及。」
一名江湖高手沖杜永拱了拱手以示感謝。
「不必客氣。如果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今晚就先散了吧。畢竟打到現在,大夥的真氣也都消耗的差不多了,需要好好休息打坐才能恢復。除非……你們想要參與到那邊的爭鬥中。」
杜永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瞥了一眼遠處的緝捕司和白蓮教。
就在他還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一道灰色的影子突然從山寨右側的樹林中閃過,緊跟著緝捕司和白蓮教的人便如同割麥子一樣接二連三的倒下。
沒人能看清楚灰影究竟做了什麼,但可以確定的是其武功絕對已經高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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