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望月樓

  鐺!鐺!鐺!鐺!

  伴隨著一陣金屬碰撞發出的清脆鳴響,以及四散飛濺的金色火花,整個望月樓的一層徹底亂作一團。

  一眼望去,到處都是被踹翻的桌椅,還有大量散落在地上的菜餚湯汁,以及摔碎的盤子。

  只見一名身穿白衣的青年手持三尺長劍,如同狂風驟雨般發起猛攻,速度快到空氣中全是模糊不清的殘影。

  但與他交手的和尚顯然也不是吃素的,將手中沉重的禪杖舞得密不透風。

  不僅將所有的招式擋了下來,而且還會瞅準時機遞出禪杖月牙鏟的一端把青年劍客逼退。

  兩人的武功一個走的是力大沉穩根基深厚的路子,另外一個走的是速度加靈巧的路子,可謂是半斤八兩各有特色,顯然一時半會兒誰也奈何不了誰。

  不過作為店家的望月樓可就倒了大霉了。

  光是被打碎破壞的桌椅盤子,還有大量價值不菲的字畫等裝飾,修繕起來就得花上不小的一筆錢。

  

  除此之外,那些逃離的客人同樣也沒有給飯錢。

  最重要的是沒人知道這兩人什麼時候會停手。

  要是以他們的武功修為,繼續打下去把整個酒樓拆了也不是什麼難事。

  此時此刻,一名躲在櫃檯後面的跑堂夥計小心翼翼探出頭瞅了一眼,然後迅速縮回去用十分擔憂的語氣問:「掌柜的,咱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

  被稱之為掌柜的中年人沒好氣翻了個白眼。

  連曹捕頭都被打傷了,作為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他又能怎麼樣?

  要知道江湖中人講究的是快意恩仇,往往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但同樣的,他們在吃飯、喝酒、住宿的時候給錢打賞也格外大方。

  所以酒樓、客棧等營業場所對於這類人可以說是又愛又恨。

  愛的是可以從江湖人士身上賺到雙倍乃至更多的錢,恨的是一旦他們打起來自己極有可能會損失慘重,更倒霉的搞不好連小命都會丟掉。

  因此招待這些「大俠」們往往是一件風險很大、但收益也很高的事情。

  很不幸,望月樓今天就遇到了第二種情況。

  尤其是和尚手中的那柄禪杖,每一次揮舞起來都讓掌柜和店裡的夥計感到心驚膽戰,生怕鏟子的一端把承重柱子給砸斷導致坍塌,到時候裡邊的人全部都要被活埋。

  不是他們不想走,而是唯一的出口被堵住了。


  如果這種時候往外跑,有很大概率會受傷乃至當場死亡。

  畢竟打鬥的兩人招招都是奔著要對方命去的。

  掌柜和夥計們可不敢賭對方會為了自己這樣的螻蟻而收手。

  與此同時,在望月樓外面的街道上,曹捕頭跟幾名縣衙的捕快正站在不遠處,臉色鐵青注視著裡邊的情況。

  確切的說是在盯著那名身材高大、胸口有一片濃密黑毛的和尚。

  因為就是這傢伙絲毫不給官府面子一腳踹傷了曹捕頭。

  但弱肉強食的江湖就是這麼殘酷,技不如人除了忍耐之外沒有任何辦法。

  在街對面另外一家客棧和路邊小吃攤販附近,也有幾個身影沒有離開。

  他們一邊吃著東西、喝著酒,一邊饒有興致欣賞著青年劍客與和尚的廝殺。

  其中有的用斗笠遮住了臉,有的則手持刀劍大大方方圍坐在桌子前。

  不用問也知道,這些無一例外都是對自身武功有著絕對自信的高手。

  「頭,這裡的氣氛好像有點不不對勁。這幾天城內怎麼來了這麼多江湖人士?」一名捕快握緊腰刀壓低聲音提醒道。

  曹捕頭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咬著牙回答:「肯定是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否則正常情況下不應該有如此多的高手聚集。你現在立刻回縣衙放出飛鴿通知州府。眼下的情況已經不是我們能夠應付的了。」

  「呵呵,你覺得上報州府,州府就能應付得了嗎?」

  不遠處一名正在蹲在路邊喝豆腐腦的漢子發出一陣輕蔑的笑聲。

  「你什麼意思?」

  曹捕頭眯起眼睛打量著對方。

  漢子仰起頭一口氣把剩下的豆腐腦全部喝光,將空碗跟幾個銅錢丟給一旁瑟瑟發抖的小販,意味深長的說道:「你以為我們都是為了什麼聚集於此?實話告訴你吧,徐老魔已經在附近現身了。」

  「什麼?你說什麼!」

  曹捕頭臉色勃然大變,原本受內傷有點蒼白的臉色一下子就漲得通紅。

  「狂風驟雨就要來了,你好自為之吧。」

  說罷,漢子便站起身打算離開。

  可就在他剛走出沒幾步,就看到迎面走過來一個十一二歲唇紅齒白的少年,在少年身後還跟著一名四十歲上下的護衛。

  不用問也知道,來者正是杜永與賀章。

  「您是……石瑞石大俠?!」

  賀章明顯認出了漢子的身份,趕忙恭恭敬敬的拱手施禮。


  「你認得我?」

  被稱之為石瑞的漢子露出一絲驚訝。

  賀章輕輕點了點頭:「是的,我十四年前押鏢的時候途徑應州有幸見過一面。您隻身一人剛剛蕩平了當地幾股作惡多端的馬匪,還把他們的腦袋全部砍了掛在馬鞍上帶回來。」

  「噢,我想起來了,當時的確遇到過一支押鏢的隊伍。看來這麼多年過去,你已經不做鏢師改行做護院了。」

  石瑞瞥了眼一身富家少爺打扮的杜永。

  但下一秒,他就察覺到這個小娃娃與普通孩子的不同之處。

  確切的說是杜永走過地面時留下的腳印。

  要知道這個時代縣城的路面可沒有瀝青、地磚和水泥,而是壓實的黃土路。

  這也就意味著任何人在上邊走過都會不可避免的留下腳印。

  可杜永走過的地方腳印非常淺,淺到如果不仔細觀察甚至會忽略掉。

  想要做到這一點可不容易。

  不僅要有一定的內功根基,同時還要掌握比較高明的輕功技巧。

  「石大俠,久仰。」

  杜永無疑注意到對方投來的目光,也學著賀章的樣子拱手行了一禮。

  他這副小大人的模樣瞬間把石瑞給逗笑了,一邊笑還一邊打趣道:「你這個小娃娃該不會是來湊熱鬧看打架吧?」

  「當然不是,我可沒那麼無聊。事實上望月樓是我家的產業,所以不得不來瞅瞅究竟是怎麼回事。」

  杜永半真半假的表明了來意。

  說話的功夫,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正在打鬥的和尚跟年輕劍客。

  【你正在觀摩一場高手比武】

  【你獲得了78點武學經驗】

  【你獲得54點武學見識】

  【你的劍術提升了2點】

  【你的槍棍提升了4點】

  【你領悟了柳絮劍法(殘缺)】

  【你領悟了披風杖(殘缺)】

  ……

  由於知曉對方的身份和所擅長的武功,這次領悟的招式不再是「未知」。

  毫無疑問,這兩個人的武功水平與修羅仙子和破廟裡的中年男人相差甚遠。

  這一點從給的武學經驗、見識和基礎屬性就能看得出來。

  不過眼下對於什麼都缺的杜永來說蚊子腿也是肉。

  更何況他正迫切需要更多的武學經驗,來提升自己內功心法的熟練度等級。


  「你家的產業?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呢?要知道游龍劍衛熙跟嗔和尚寶蓮之間結的梁子可不小,而且他們也都不是會聽勸的人。」

  石瑞雙手抱胸擺出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架勢。

  「我可以花錢雇您幫個忙把他們分開嗎?」杜永故作天真的提議道。

  「哈哈哈哈!雇我?」

  石瑞聽到這句話立馬放聲大笑。

  「你知道請我出手一次要多少錢嗎?」

  「白銀五百兩夠不夠?」

  杜永直截了當開出價碼。

  他的這個舉動不僅讓漢子的笑聲瞬間止住了,而且也讓附近圍觀的江湖人士露出異樣的眼神。

  要知道五百兩白銀在現如今這個社會相對穩定、經濟繁榮的大宋朝來說可不是一筆小錢。

  整個望月樓可能也就值個差不多一千兩白銀。

  很顯然,杜永是想要通過砸錢的方式讓更多的人加入戰鬥,為自己提供更多觀摩學習的機會。

  至於望月樓的損失,對於財大氣粗的杜家來說就算塌了也無所謂。

  因為杜家真正的根基是城外那上萬畝的土地田莊,以及這麼多年以來開拓經營的商路。

  「如果五百兩不夠的話,我願意加價到一千兩。」

  眼見自己的策略起了效果,杜永果斷跟進來了個超級加倍。

  雖然在很多人印象中,這些「大俠」們永遠都是腰纏萬貫揮金如土,仿佛口袋裡有使不完的金山銀山。

  可實際上對於大多數江湖中人來說,一千兩白銀絕對算得上一筆橫財。

  在某些殺手行當中,這個價錢已經足夠買下好幾條人命了。

  「喂!小子!你真的能拿出一千兩?」

  還沒等石瑞開口說話,一名三十歲上下背著一柄環首刀的男人從座位上站起來大聲喝問。

  「當然!關於這一點,我想曹捕頭可以為我作證。」

  杜永不假思索的給出承諾,同時指了指不遠處的縣衙捕快們。

  儘管不太清楚這位杜家少爺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但曹捕頭還是十分配合的點了下頭:「沒錯,他拿的出來。杜家是本縣首屈一指的大戶人家,區區一千兩白銀根本算不了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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