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太后娘娘,景平陛下向您問安
秋雨越來越大了。
天空中的灰雲如同浸透了泥水的抹布,糊在天空上。
「噠噠噠……」
馬蹄聲中,西太后一行人奪路狂奔,她整個人伏在馬匹上,身上匆匆蓋著蓑衣,端王則被祖母抱在懷裡,也趴在馬背上。
「祖母,朕就知道咱們準會倒霉……已經好段日子沒倒霉了……」端王大哭,頭上的皇冠不知掉在哪裡,身上的龍袍也皺巴巴的。
西太后也沒好多少,整個人濕淋淋的,狼狽不堪,臉上精心塗抹的胭脂水粉早已被秋雨沖毀,髒兮兮的,襯得一張老臉上皺紋密布,甚是嚇人。
「閉嘴!」西太后一肚子氣,怒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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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是山中有奴才走漏了風聲,才讓這群反賊提早埋伏,等哀家回去,准要狠狠收拾這幫廢物……」
端王鼻涕和眼淚一起流淌,可憐巴巴道:「祖母,咱們還能活著回山麼?」
「肯定能!」西太后給自己打氣,她努力在馬背上坐直,輕輕勒馬,扭頭看向身後,笑著說,「咱們還有大軍護……」
嘎——
仿佛鴨子被掐住脖子,西太后與端王只看到身後跟著不到二十個「護衛」,其中好幾個還是下人。
「人吶!護送哀家的人吶!?」西太后傻眼了。
老太監劉承恩騎馬跟在後頭,聞言趕忙道:
「娘娘莫急,賊兵人數眾多,為了掩護太后您與陛下撤離,護衛們分成幾路兵馬,朝不同方向奔逃,以引走追兵。」
西太后長舒一口氣,見身後眾人神色惶恐,定了定神,忽然大笑。
劉承恩大驚,忙問道:「太后娘娘為何發笑?」
西太后微微一笑,抬手指著後方來路:
「哀家笑那趙賊少智,杜賊無謀,竟被區區誘餌引去別處,我等如今只有這二十餘兵馬,儘是老弱婦孺,賊子不用多,哪怕派一隊十人兵馬追來,便可將我等擒殺!」
話音方落,只見後頭深林中一群鳥雀振翅飛出,森林小道內,一支十人左右的官兵赫然殺來,精神一震:
「快看!南周餘孽!」
「速速放下武器!」
西太后與端王亡魂大冒,祖孫二人揮舞兩條鞭子,瘋狂抽打馬匹,速度驟然拔升,向前狂奔。
「陛下,臣來開路!」精通御馬的徐公如一道箭矢,彈射出去,跑到隊伍最前方,一邊跑一邊表忠心。
劉承恩趕忙下令,讓隊伍中的精銳留下阻擊敵人,自己也拍馬狂奔。
因這一插曲,太后一行人很快只剩下五六人,且在山中跑丟了方向,等眾人氣喘吁吁終於停下,確定追兵沒跟上來。
西太后勒馬停步,扭頭看著身後的大貓小貓兩三隻,強打精神,再次發笑。
劉承恩心中一驚,小心翼翼:「太后娘娘為何再度發笑?」
西太后緩緩收斂笑容:
「哀家笑那趙賊、杜賊智謀終歸不夠,且不說派的人手多些,方才咱們便逃不出,便說現在,你看前方出了林子,大路直又闊,若賊子率主力從此進發,便能牽制住我等回山之路……」
「啊!」
話音方落,前方密林中,只見早一步騎馬去「探路」的徐公臉色發白,死命催馬跑回來:
「陛下,娘娘,不好了!前方大路有大批官軍守著,好像是官軍主力!他們發現咱們了!正朝這邊追來!」
西太后驚恐之下,不敢耽擱,立刻夥同一幫烏合之眾胡亂地朝著另外一個方向奔逃。
跑了沒多遠,前方出現一座橋樑。
這是錢溏江的支流,馬匹見橋樑發怵,不敢前行,眾人只好下馬步行,等剛跑到了橋對面,只見後方大批官兵已經如潮水般殺來。
為首二人,赫然是杜景臣與傅小雲!
……
「杜將軍!人找到了!」
流雲門主笑道,「杜將軍果然用兵如神,看破了那些誘餌計謀。」
杜景臣人在馬上,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傅掌門客氣了,若非那幫拜星教的廢物攪局,這二賊早該被掌門擒下。」
說起追擊這一路上,兩人也頗為憋屈。
空聞大師與眾僧留在寺廟斷後,掩護祖孫逃離。
傅小雲當時是有機會抓人的,結果拜星教那幫瘋子一個個紅著眼睛喊著「信奉啊」、「忠誠啊」之類的詞就一窩蜂衝進來了,反倒將流雲門的人擋在了後頭。
之後,眾人一起追擊,拜星教教徒也是各種亂竄,喊著奉欽差之名,捉拿賊人,結果各種扯後腿,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拖延到現在。
杜景臣冷笑道:
「這群江湖匪類就是故意的!
定是那個李明夷在搞鬼,他不想讓太子殿下撿這份功勞,所以故意攪局。等拿下『建仁』帝,回了京,定要好好嚴懲此人!」
說話間,最前鋒的一群官兵已經衝上了木橋。
西太后、端王等人沒了坐騎,驚恐地跌坐在地上,瑟縮成一團,一副大難臨頭的絕望模樣。
可下一刻,異變突生!
只見那木橋底部,視野盲區突然飛出兩道人影,二人原本將自身懸掛在橋底,此刻一左一右躍下,墜入湍急的河流中,消失不見。
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聲,橋底噴出刺目的火光,劇烈的爆炸直接將木橋居中撕碎。
無數碎片與橋上的官兵驚恐地一同墜落。
轉眼間,橋樑已斷,朝廷兵馬硬生生被攔在另一頭。
「啊!」
這一刻,無論西太后還是杜景臣等人都驚了。
接著,就見高處山中陡然飛出兩道蒙面黑影,一人高挑瘦削,一人魁梧雄壯。
兩人穩穩落在斷橋一側,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西太后等人道:
「還不快走?」
「是援兵!」熊孩子端王本來都嚇尿了,此刻大喜過望,絕處逢生,手忙腳亂爬起來就跑。
「娘娘,快走!」劉承恩也攙扶起已經嚇懵了的西太后,眾人一瘸一拐地朝林子裡跑去。
斷橋對面。
杜景臣勒馬停步,臉色難看地盯著二人:「你們是何人?」
蒙面的裴寂笑了笑,撫摸腰間刀鞘,對身旁的大統領道:「你選哪個?」
一旁同樣蒙面,手持黑色雙戟的赫連屠笑了笑:
「若我未受傷,這些個人某家一人便砍了,還會留給你小子?不過誰讓如今形勢逆轉了?那個傅小雲留給某家練練手,其他人你解決。」
裴寂笑道:「好。」
二人說話間,赫連屠屈膝沉腰,渾身毛孔中噴吐出刺目的紅光,那是他賴以成名的猩紅殺氣。
紅光猶如烈焰熊熊燃燒,一橋之隔的官軍戰馬齊齊悲鳴,恐懼地四蹄發軟,不住後退,任憑馬鞭抽打也不停止。
「這內氣流派……」杜景臣瞳孔收窄,心中隱隱浮現出一個猜測,卻不敢相信。
「那個人應該已經廢了才對……而且,此刻該關押在京城天牢中啊……」
念頭紛至遝來的同時,赫連屠縱身飛躍斷橋,腳下滔滔江水,手中雙戟割裂雨幕,撕裂秋風,直取傅小雲。
「來得好!」
傅小雲張開雙臂,衣衫飄飄搖搖,手中擰轉的兩顆核桃呼嘯朝赫連屠投擲過去,人也打出漫天掌印。
「放箭!射殺他們!」杜景臣拔出長劍指天,大聲下令。
身後密密麻麻的披甲兵士同時取出後腰的弓箭,拉動弓弦,放箭。
裴寂輕輕嘆了口氣,拔出腰間狹長戰刀,抬手一揮,獨屬於四境入室強者的氣息節節攀升,秋風以他為「風眼」旋轉匯聚,剎那間形成一根氣柱,飄搖貫通天地。
颶風席捲。
上千名官軍神色驚懼,目睹如飛蝗般的箭矢撞上逆風,紛紛偏離,墜落,如同被燒死的蟻群,墜向河面。
杜景臣驚怒交加:「裴寂!你是故園裴寂!!」
裴寂一劍斬落:「這就是你的遺言?」
……
……
樹林中,西太后一行人互相攙扶,狼狽地逃竄。
生死關頭,眾人爆發出了驚人的腳力,一口氣跑出老遠,直到身後斷橋的廝殺聲都微小起來,才終於脫力地跌坐在地上。
「呼哧……呼哧……」
端王喘著粗氣,眼眸翻白,汗如雨下:「累……累死朕了……」
西太后是被徐公背著跑的,這會徐公腿一軟,老太婆驚呼一聲,摔在泥水中,以頭搶地,狼狽如泥人,破口大罵:
「混球……你要摔死哀家……不成?!」
徐公躺在地上,舌頭像狗一樣往外伸,接著雨水解渴,對咒罵置若罔聞。
西太后見狀,一時也失了精神頭,嘆息一聲,跌坐在地上嘆息:
「罷了,昔日跟隨哀家出宮的人,如今跑的跑,死的死,也不剩幾個了。」
她抹了抹眼淚,環視狼狽不堪的眾人,仿佛又回到了當初逃命的悽慘歲月。
西太后提起一口氣,再次發笑。
眾人嚇得一哆嗦,端王撲上來哀求:「祖母!莫要笑了!可不敢再笑了!」
西太后惱火地說:「賊人都被隔絕在斷橋那頭了,莫不成還有人埋伏在這裡?」
話音方落,只聽前方灌木林後頭傳來一個略有些熟悉的聲音:
「太后娘娘好膽氣,無怪乎能活到現在。」
……
眾人駭然變色。
臉色慘白地看到灌木後頭,走出三人來。
三人皆遮掩著容貌,為首一個,年歲似乎不大,披著黑色的斗篷,蒙著面。
正是早已埋伏在這裡的李明夷。
至於這身衣服,則是他提早藏在這片地方的……對於掌握著副本信息的他而言,預判祖母與弟弟的逃亡路線,再簡單不過。
在他身後,另外蒙面的二人,分別是分舵主康年,與副舵主湯文瓊。
「保護陛下!保護娘娘!」劉承恩喊著,試圖擋在祖孫二人身前。
徐公默默後退,將眾人護在身前。
西太后與端王則抱在一起,瑟瑟發抖,慘然絕望。
「劉總管忠心,倒是大周宮廷難得的忠僕了。」李明夷停下腳步,意味深長地道。
原大內總管劉承恩一驚,驚疑不定地道:「你們是……」
康年壓著嗓子,笑嗬嗬地道:「我們是故園東臨分舵成員,這位是我等的上級。」
故園的人!?
眾人都是一愣。
西太后也是眼睛一亮,她是知道「故園」這股勢力的。
說起來,還是康年在組建了分舵後,多少於保皇黨有了些接觸。
雖然不多,但至少表明過「身份」,康年對外的說法,故園是南周滅亡後,殘留的另外一股忠心勢力。
與裴寂雖率領的大內高手、江湖暗衛關係緊密。
同時,前兩個月,保皇黨也通過朝廷中的「內鬼」送來的情報,得知了故園這個組織的存在。
知道其一直在京中搞事。
不過具體做了哪些事,西太后卻是一知半解,她了解的,只有故園組織營救了殷良玉,似乎還在京城刺殺了一些官員,再有的,就是「劫法場」,營救五君子的事。
不過對於五君子這件事,朝廷後續已經放出了風聲,聲稱譚同、康年等人已死。
畢竟在頌帝的視角下,五人服用了必死的毒藥,救了也白救,而故園同樣對此沒有反駁。
至於李明夷帶領故園做的其他事,都頗為隱秘,外界無從得知。
包括赫連屠的被救,都屬於秘密,只有很少人知曉。
所以,正因為這層信息差,保皇黨至今對於「故園」組織都並沒有很重視過。
只以為,是裴寂這個大內都統收編的一伙人。
「啊!哀家明白了,方才在橋邊,那出現阻擊敵人的……聽嗓音,好似便是裴都統?」西太后恍然大悟。
其餘人也明白過來。
那救了他們的人,並不是保皇黨的援兵,而是裴寂率領的故園!?
「糾正一下,」湯文瓊淡淡道,「炸毀那座橋的,也是我們的人。」
塗山徹雖然死了,但他運用炸藥的傳統卻保留了下來。
值得一提的是,在真實的錢溏副本中,李明夷隱約記得,同樣出現過炸橋阻攔追兵一事。
只不過,這隻記載於史料的夾縫中,並無詳細描述,而副本內容也沒有延伸到這裡。
劉承恩頓時如釋重負:
「原來是自己人,太好了,是裴都統命你們來接應陛下和娘娘的?」
端王也支棱了起來,熊孩子努力站起來,挺起胸脯,板著臉:
「你們來的怎麼這樣晚?讓朕與祖母受驚!該當何罪!」
西太后也矜持了起來,唱紅臉道:
「陛下,莫要責怪這些下人了,好歹也是救駕有功,便功過相抵吧。」
李明夷笑了。
康年與湯文瓊也笑了,是氣笑的。
李明夷搖了搖頭,哂笑道:
「陛下?這裡哪有什麼陛下?哦,劉總管你說的莫非是端王?」
西太后心中咯噔一下,察覺不對勁,忙道:
「端王已加冕為新君,爾等莫非不知?」
李明夷依然在笑:
「我們故園只認一個皇帝,便是景平陛下,卻不知哪裡多出個『建仁』,說來,景平陛下尚在,保皇黨就急匆匆推出一位新君上位,這是何意?
還是說,梁友、布齊等人忠心的並不是大周,並非柴氏,而是想要自立為王?扯大旗?與趙賊一般有了反心?」
西太后面色一沉!
劉承恩道:「你們這是什麼話?端王爺登基,乃是為了凝聚人心,景平陛下失蹤許久,生死不知,總不能一直群龍無首……」
「誰說景平陛下失蹤了?」李明夷語出驚人。
他冷眼掃過眾人,聲音宛若雷霆:
「景平陛下已被我等尋到,秘密保護起來,如今更是故園的領袖,裴寂也要效忠,此番,我等來此,便是奉旨而行。」
頓了頓,他視線投向呆若木雞的西太后,幽幽道:
「太后娘娘,景平陛下命我替他,向您問安。」
……
死寂。
樹林中陷入詭異的沉默中。
端王懵了,整個人呆愣在原地,瞪大眼睛。
劉承恩神情愕然,眼中儘是不可思議。
躺在地上死狗一樣喘氣的徐公也豎起了耳朵。
其餘人同樣大腦短暫空白。
「陛下還活著!?」不知是誰發出了這一聲驚叫。
康年與湯文瓊則略顯詫異地看了「隱官」大人一眼。
作為故園骨幹,他們知道景平活著,甚至也知道景平當初是被眼前的西太后拋棄的。
但二人沒料到,李明夷會說出來。
李明夷此舉並非魯莽,而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他知道,隨著三千名暗衛逐步啟動,紅袖軍漸漸聚攏,故園組織日益龐大,總是需要一個領袖的。
至少,不能讓底下人認為端王才是正統。
而明面上的裴寂,扛不起這面大旗。
所以,景平是故園之主的消息,遲早都會泄露,就算繼續隱瞞,保皇黨遲早也能從偽朝廷處,打探到相關消息。
既然如此,也沒太大隱瞞的必要。
而且……
就算他說了,對方其實也未必會相信。
……
西太后愣住了。
老太婆跌坐在地上,渾身都濕透了,她卻只是直勾勾盯著蒙面的李明夷。
渾身微微發抖。
她回想起了政變日那個雪夜,眾人乘坐驢車出城的那個黎明。
她回想起了自己用力將景平推下車,獨自逃走的那一幕。
她想起了飛撲出去的溫染,與雪地中越來越小的兩個黑點。
景平是生是死?
西太后其實從不確定,雖然她不斷說服自己人肯定死了,那種絕境之下,豈能活著?
但景平尚存的可能性,仍是她午夜夢回時永恆的噩夢。
她明白,一旦景平重新掌權,揭露了她謀殺小皇帝這件事,哪怕自己是太后,也同樣難逃清算。
但過去將近一年過去,讓她逐漸放下心來,只要景平死了,哪怕徐公、劉承恩這些人出去亂說,也對她毫無威脅。
直到今日……
「不可能!!!」西太后表情微微扭曲,聲音高昂,「你在說謊!」
李明夷揚起眉毛:「哦?」
西太后面露怒色,冷笑道:「你說陛下還在,那為何不帶陛下來保皇黨?來統領大軍?」
李明夷沉默了下,說:「陛下另有計劃。」
「哈!」
見他這副態度,西太后仿佛明白了什麼,重新煥發光彩,眼神篤定道:
「如此拙劣的謊言,陛下失蹤這麼久,天下人皆知,你們這什麼故園口口聲聲說陛下是你們的領袖,卻不肯讓陛下露面。
依哀家看來,分明是在扯虎皮,豎大旗!
反心?怕不是裴寂他有了反心吧?
想要帶著他手下那幫暗衛?夥同你們這一小撮人,打著陛下的旗號壯大,與哀家,與新君分庭抗禮?」
她聲音來越大,也越來越篤定。
西太后並非無的放矢,因為裴寂自從上次與她分別,就再也沒有回歸,而是率領暗衛四處活動。
梁友、布齊二人早已分析過,猜測裴寂是想要自立門戶。
尤其,最讓西太后堅定想法的是……
若景平真活著,那裴寂等人肯定知道了自己丟棄景平的事。
那為何毫無反應?沒有去利用這點,來奪取保皇黨的大軍?
只要裴寂挾天子,以大義滅掉她和端王,梁友、布齊等人自然會歸順,不可能與景平對抗。
但裴寂沒有這麼做!
只能說明,景平根本不在這幫人手中!
這是一個完美的推理。
除了……
一種可能:
並不是裴寂控制了景平,而是景平控制了裴寂。
是景平在主導故園,而且不知為何,景平不貪圖吞下保皇黨,也不急著報復自己。
但……這可能嗎?
那個懦弱的,毫無主見的,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平庸無能的景平?
西太后冷笑著,她太了解自己的那個孫兒了,所以對此毫不擔心。
既然如此,那結果太明白不過了,這個自稱故園上級的人,根本就是在扯虎皮!
「太后娘娘……」
眾人聽到她這番高論,頓時從震撼中回過神,眼神也不對了。
看向李明夷等人的目光充滿了警惕。
可旋即,劉承恩意識到不好,若這夥人真有反心,太后當場戳穿對方,搞不好會逼迫其狗急跳牆。
若這幫人動手,自己等人……
「怎麼?你說話啊!」
西太后這會也反應了過來,後背沁出冷汗,但事已至此,她不可能服軟,只能繼續端著太后的架子,她站起來,叉腰冷笑道:
「被哀家說中了?哼,收起你們那些小心思!
裴寂他只是個芝麻大的大內統領,沒有名分大義,他拿什麼給你們未來?
只有哀家,只有新君,才是你們效忠的對象!
此番你等救駕有功,些許欺瞞,哀家可不做計較,只要你們棄暗投明,為新君效力,自然可……」
李明夷突然走上前來,在眾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大逼兜輪圓了狠狠抽了過去。
「啪!」
西太后被抽的眼冒金星,原地轉了個圈,雙腿岔開,跌坐於地,懵了。
李明夷嘆了口氣,居高臨下俯瞰祖母:「我給你臉了是不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