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滅口
第482章 滅口
李明夷沒有回頭,更沒有回答冉紅素的詢問。
他如同一道風,吹入了夜幕。
如果————自己的猜測是真實的,「阿福」的存在是宋皇后的秘密,對方是為了解決自己這個大患,才冒險啟用。
那換位思考,殺死自己的「刺客」們也將陷入危險。
而無論是為了驗證心中猜測,還是抓住這個重要的把柄,他都需要儘快找到算天機。
李明夷徑直朝太子府方向狂奔,那是算天機任務結束後,最有可能返回的地方。
當然,如果自己的猜測是錯的,那尋到對方,也能排除錯誤的選項。
來不及尋找馬匹了,若走近路,穿廊修士以輕功狂奔,速度還要更快。
李明夷一身女裝打扮,於巷子中奔跑,考慮到自己可能需要潛入太子府,他放棄了去尋找男裝更換的打算。
或許,這樣將錯就錯更利於偽裝。
李明夷雙手在臉上揉搓,按照著記憶里的樣子,頃刻間,他已經易容成了劉亦菲的樣子。
忽然,李明夷心臟悸動,耳畔傳來司棋的呼喚。
他暫時停步,以心有靈犀窺探過去,眼前出現了騷亂的斷橋,出現了仍趴在地上的青年屍體,出現子正從遠處趕來的滕王等人,浩浩蕩蕩。
霎時間,李明夷好似明白了什麼。
他迅速與司棋建立了聯繫,詢問情況,然後想了想,又傳音向溫染。
時間往回撥。
在成功刺殺了李明夷後,老念師與算天機分別朝著斷橋不同的方向離開。
等從人流最密集的區域衝出,老念師回頭看了眼已經陷入騷亂的斷橋,眉頭微皺。
他並非是為了青年的死而皺眉。
事實上,他接到的命令是,若青年不死,他也需要將對方殺死在這裡。
嫁禍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滅口。
他真正覺得有些不對勁的是————李明夷似乎比情報中更強。
是的,雖然對方一個照面就被刺殺墜河了,他用念力「看」的很清楚,匕首鑿入了心臟,沒人能活下來。
但————正因為是他用念力死死束縛著李明夷,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那個剎那,李明夷爆發出的力量層級。
「那真的是登堂境嗎?」老念師十分懷疑。
他本就是登堂上品,服用了丹藥後,修為短暫躋身穿廊,加上力量暴漲的青年武夫,以及利用「削福」,同樣呈現出了穿廊境力量的算天機。
嚴格來說,李明夷是被兩個穿廊,再加上一個臨近穿廊的武夫,聯手格殺。
可李明夷掙扎時,依然險些將他的念力繩索繃斷!
情報有誤?
老念師搖了搖頭,不重要了,任務已完成,只要回去復命即可。
他繼續行走,可漸漸的,一股若有若無的窺伺感越發清晰。
老念師心頭暗暗提防,忽然拐入一條巷子,轉身望向身後,雙手十根手指的指縫間已插滿了銅錢。
「閣下,不如現身一見?」他沉聲道。
巷子口,一個披著斗笠的身影閃了出來,對方雙手撥開帽檐下的黑紗。
老念師愣了下,雙手背到身後,可依然不曾放鬆:「原來是天使————」
對方,赫然是皇后娘娘身旁的女官。
女官道:「我奉命督戰,看來你們已經完成任務了。
17
老念師笑道:「多虧娘娘布置得當,總算不辱使命。」
他將情況仔細描述了一番。
女官聽完,點點頭:「很好,那請你也隨那青年一併去吧。」
許是這話語太過理所當然,老念師錯愕了下,神色一點點變得嚴肅:「天使在說笑?
,」
自己可是東宮的人,修為不低,和吳家護衛全然不同,只是殺一個李明夷罷了,皇后沒有滅他的口的道理。
女官懶得解釋,只是一步步逼近。
老念師感受著那澎湃的殺機,又驚又怒:「好好好,最是無情帝王家,可就憑你?真以為能拿捏老夫!」
狂暴的念力宛若海嘯,填滿了整座巷子,他雙臂張開,仿佛只要他一個念頭,手中銅錢便會將女官打成蜂窩。
女官平靜道:「你吃的丹藥雖沒有問題,但強行拔升境界也有代價,此刻的你,體內法力還剩幾成?何況————」
她身影拉出殘影,瞬間逼近,身上屬於實打實的穿廊修士的氣息暴露無遺。
「我本就比你強大。」
片刻後,女官俯瞰著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老念師,輕輕擦了擦嘴角。
她轉身,望向太子府方向。
娘娘的命令是————一個不留。
斷橋邊。
人群越聚越多了,司棋失魂落魄地混在人群里,低著頭,低聲咕噥著什麼。
片刻後,大宮女抬起頭來,臉上原本的慌張、驚恐與陰霾悉數散去。
她無聲地鬆了口氣,控制著嘴角不去上揚。
就知道————公子那麼陰險狡詐的一個人,不會輕易身亡。
片刻的溝通,李明夷沒有詳細解釋,只說自己一切安好,並詢問了司棋這邊的情況。
之後,她收到的命令是:「佯裝無知,繼續觀察,隨時匯報。」
司棋調整了下情緒,讓自己重新顯得惶恐緊張,她拎起打翻的食盒,迎向了已經衝上斷橋,正與官差詢問情況的滕王。
幾名官差是被百姓喊來的,意識到發生命案時就心中一沉。
等從屍體腰間發現了大雲府吳家的腰牌,並從百姓口中得知李明夷疑似被殺的消息後,便轉為了恐懼。
沒人敢亂動現場,只能保護起來,並派人通知王府。
「人就掉在這下頭了,」官差的頭目指著橋下某個位置,「小人派了水性好的兄弟下去找了,但沒找到,應該是飄遠了。」
橋下的河水已經沒有了血跡,一切痕跡都被沖走了。
平靜的河面下,往往是湍急的水流。
滕王扶著石橋欄杆,愣愣地看著平靜的河水,視線往遠處延伸,直通堰河主河道。
「所有人!」滕王聲嘶力竭地咆哮,「下河撈人!」
馮遂跟在後頭,道:「王爺,這麼久過去,人可能已經飄進主河道了,咱們這點人不夠————」
他刻意沒有說「屍體」二字,如果李先生真的遇刺墜河,這麼久沒浮上來,那必然已成屍體。
滕王扭頭,脖子通紅,額頭隆起青筋,怒目而視:「那就去找船!附近能找到的一切船隻、船夫、民夫————給本王沿著河段打撈!立刻!馬上!」
馮遂一個激靈,深吸口氣:「是!」
旋即扭頭大喊著開始調撥人手。
司棋混在人群中,看著滕王府的門客們一個個跳入河水中摸索,看著附近的小船被收攏而來,徵召來的人們用長長的船槳、竹竿、捕魚的網兜,沿著河道兩岸一段段地排查打撈。
橋上的屍體被王府的人帶走了。
天色漸暗,馮遂又調撥來燈籠,給每一艘小船配備上。
於是,站在河岸邊的司棋就看到了河上飄起一盞盞大紅燈籠,不斷有枯枝與水中雜物被打撈上來,又丟棄一旁。
夜晚為打撈工作增添了許多困難,可當一位王爺暴怒下令,洶湧的調撥來的人手又幾乎將河道填滿。
就連滕王也都親自站在岸邊督戰,靴子沾滿了泥水。
而這時候,司棋注意到,岸邊有熟悉的馬車逼近,再然後,雙胞胎拱衛著一道女子身影,快速趕來。
昭慶來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