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陛下,大事不好了!
第255章 陛下,大事不好了!
正午過後,風雨漸漸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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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內,午膳結束後,宋皇后與羅貴妃告辭離開,各自回宮。
頌帝則再次帶領徐、楊二人,與太子,來到了御書房中。
「殿下,請。」總管尤達拎著只小茶壺,再一次給太子面前的空杯倒滿,笑了笑。
剛從茅廁回來的太子想說不必————但忍住了。
他笑著點點頭,旋即看向書房中,在開小會的君臣三人,豎起耳朵旁聽。
他心中暗忖:「看樣子,父皇是打算一直等到最終結果匯報上來。」
只是底下人辦事效率著實太慢,這麼久過去了,愣是遲遲都沒有消息送進宮來。
君臣總不能幹等,索性閉門開小會,談論一些政務。
太子頓覺自己來對了,暗道三弟啊三弟,到了現在你仍未出現,著實愚蠢,哪怕你趕在消息送來前進宮,為父皇賀喜,也算你聰明。
可我等你許久————呵,說來,那個李明夷也不提點下他?還是,打定主意不參與進這件事?
怕還是眼皮子淺,不懂常在父皇跟前晃悠的好處。
不意外,但凡有能力之人,往往都恃才傲物,認為有本事即可,對環繞君王近前之人多有鄙薄,越是底層爬上來的人,越是如此。
可在太子看來,這想法著實愚蠢。
再英明的君主,也終歸是人。
是人便有人的弱點,總會對常見的更親近,不常見的更疏遠,對更像自己的更喜愛,更想聽愛聽的話,討厭或許對,但難聽的言辭————
恩————以上這些,是再紅素曾教給他的。
作為「毒士」傳人,女謀士在洞悉人心這一塊十分擅長,外人或以為是奸佞學問,嗤之以鼻,可太子卻知其好處,這幾年來,他也學到許多。
所謂學問無好壞,只看誰來用,便是這個理。
想到再紅素,太子略有些遺憾,想著這個時候人應早已在發配路上。
自己也未嘗沒想過出手將其於半路截下,但這種欺君行徑,他思量再三,還是放棄了,太容易落下把柄。
只派人送過去個消息,要她忍耐,只要忍耐下去,快則一年半載,慢三年五載,太子總會找機會,將她名正言順接回來。
雨天閒時,人總會想到很多,太子望著書房外的天光,又莫名想到了前些天闖宮城的那位天下第一美人————當真是氣度非凡,令人心動啊。
偏偏站在景平那個小廢物一邊,令自己難以親近,著實可恨,不過只等這天下穩固,國師又如何?宗師又怎樣,終也是個女人————
忽然,門外由遠及近,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太子精神一震,腦海中發散的思緒收攏。
那腳步聲很快來到門外,停下,然後是「咚咚」的輕微叩門聲,伴隨著一名宦官的聲音:「啟稟陛下,宮外有信匯報。」
霎時間。
正在交談的君臣三人同時屏息,目光挪向門外。
頌帝臉上流露出一絲掩藏的很好的興奮。
這次事情他籌備許久,也期待了許久,為了這個消息,今日便等了好幾個時辰,已有些不耐煩,此刻終於瓜熟蒂落,他壓抑著快意,道:「進來!」
徐、楊二人也趕忙起身,同樣滿是期待地望過去。
房門被推開,一名渾身淋濕的中年宦官瑟縮在門口。
他是今日菜市口斬刑台處,宮裡派去的內臣。
此刻渾身浸濕,雨水在靴子底下積聚。很是狼狽,垂著頭,視線不敢抬起來。
「如此狼狽,成何體統。」頌帝皺了皺眉,有些不悅,「便是報信,你這些人,出了宮,便是天子的使者,也該在意儀容。」
「是————陛下教訓的是————」
一旁的尤達擰緊眉頭,有些不安,按理說對方不該如此模樣的。
「說吧,進展到哪一步了?賊子落網幾人?」頌帝端坐於御案後,淡淡道。
宦官低著頭道:「啟稟陛下,逆賊劫法場後,埋伏於暗處的高手一路尾隨,而早埋伏在城中各處的甲士也沒有出紕漏,昭獄署的姚醉咬住那封於晏,蘇將軍盯上了廟街一案中鬧事的那名戲師,刑部的那名老婦人也順利追上去————其中,蘇將軍與刑部那老婦先後奪取藏人的畫軸————」
頌帝皺眉。
太子察言觀色,斥責道:「囉囉嗦嗦,像什麼話?沒聽陛下問你何事?這些安排乃陛下親定,豈不比你這奴才更了解?要你在這裡賣弄?!直接說,抓了幾個!」
宦官哆嗦了下,頭埋的更低,仿佛被風雨壓彎腰的青竹:「是————抓————暫時————暫時還沒抓著。」
屋內寂靜了下。
頌帝、楊文山、徐南潯、太子、尤達————五人都怔了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太子沉著臉,充當頌帝嘴替:「這麼久了,人還沒抓到?還是消息未匯總?那你提前來報什麼信?不知道等確鑿了再來說?」
「那個————事情有些————」
御案後,頌帝不耐煩道:「說!發生何事,與朕說來!」
宦官噗通一下跪在門檻外,以頭搶地,視死如歸的語氣一口氣道:「姚醉與封於晏一戰,重傷昏迷;岳山被活活鎮殺,死於巷弄;異人袁笠被反賊追殺,斬首死於街口;蘇將軍雖勝,卻令戲師走脫;金婆婆重傷逆賊,卻被不知名手段斬斷追蹤,跟丟了人,只知道人逃出城外!至於那奪來的畫卷,皆————皆為虛假,刑台上五賊已悉數不知所蹤,劫法場的餘孽也————遁出城去,不見蹤影!蘇將軍等人正火速搜查,暫無————收穫。」
靜。
安靜。
御書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仿佛落針可聞。
太子宛若五雷轟頂,腦子裡飛速消化著這些情報,喃喃道:「你————你是說,一個都沒抓到?譚同五人也丟了?還————死傷了三名高手?」
無人回答。
房間中,只有他難以置信的,只覺荒唐的聲音在迴蕩著。
太子一點點扭轉脖頸。
他看到了捏著山羊須,面色難看,神色陰沉的楊文山。
他看到了負手而立,雙目茫然,錯愕無比的徐南潯。
他看到了明黃色桌案後端坐,面無表情,冷漠麻木,令人畏懼的父皇。
頌帝雙眼死死地盯著門外跪地的宦官,仿佛下一刻,就要將其吞噬。
「父————」太子張了張嘴。
頌帝霍然扭頭,用那雙滿是血絲的眸子死死盯向他,眼中翻湧著暴怒與厭惡:「滾!!」
「都給朕滾!!」
「轟隆」」
一聲驚雷炸響,滕王府內,姐弟二人午飯後,依舊坐在房間中等待著。
昭慶坐在桌邊,翻閱著總務處的一些文書,查漏補缺。
滕王則無聊地搭積木,將一個個不規則的木塊,在桌上摞起來,摞的老高,試圖搭出一座高塔出來。
忽然,房間中無聊坐著吃水果的冰兒、霜兒兩姐妹同時抬頭,看向府門外。
「來了!」
昭慶抬起頭,眸子明亮了下,她也聽到府外的馬蹄聲。
滕王手一抖,差點將手裡的積木掉下去,那顫巍巍的積木塔搖晃了下,好懸倒下,令他一驚,惱火道:「瞎喊什麼?本王的塔差點倒了!」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等等,你說什麼來了?」
門外,熊飛老遠就喊了起來:「出事了!出大事了!王爺!」
房門被推開,熊飛披著雨具,渾身濕淋淋的,這會也不顧什麼禮儀了,進了門,看到公主也在,忙拱手:「殿下,您也在啊。」
昭慶拖曳著長裙起身,目光凝重:「出了什麼事?」
「哦,是劫法場的事————」
昭慶揚起眉毛:「中午時,你不是派人回來說了,有南周餘孽劫走了人,但其實朝廷早有布置?」
這是之前發回來的消息,伴隨著的,還有封於晏當場念誦的那首詩詞。
昭慶也一併看了,心中亦是頗為震撼。
不過許是早有了些許猜測,反而對於南周餘孽出現,包括朝廷任憑人犯被劫走的舉動,不是太過意外。
「是————是有布置,」熊飛解釋道,「所以一開始亂了一會,但周尚書那幫人很快穩住了現場,並大聲宣布了朝廷有安排,就是為了穩住人心嘛,我也就等在那邊,沒急著回來。」
「直到不久前,追捕的消息陸續發回來了,我才回來稟告。」
昭慶見他模樣,心中已升起三分不安,聞言漆黑的眸子愈發鋒利了幾分:「結果如何?抓了幾人?」
熊飛搖頭:「沒有。」
昭慶愣了下,巴掌大的精緻面孔上浮出茫然之色:「什麼沒有?」
熊飛哭喪著臉:「就是一個都沒抓著啊!不僅如此,還死了兩個穿廊!對了,姚醉也重傷了,渾身是血————南周餘孽逃之夭夭了————」
昭慶眼神呆滯了下,心底湧起強烈的震驚。
如此周密的布置,數位穿廊修士出手,竟得了這樣一個結果?
怎麼可能?未免太過離譜。
「嘩啦!」
後方,滕王怔住了,手裡的木塊一個沒拿穩,掉了下去,身旁搭了快兩個時辰的積木高塔轟然垮塌,各色木塊迸濺的到處都是。
如同————一盤散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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