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意外的訪客

  第217章 意外的訪客

  門外的腳步聲很輕,帶著一種鬼祟的意味,這立即引起了李明夷的警覺。

  他仰頭躺在被窩裡,視線被垂下來的床幔隔擋,只有縫隙中透進來一束光,橫在胸前。

  「什麼人?」腦子略顯昏沉,猶未徹底睡醒的李明夷精神悄然緊繃,心中迸出好奇的念頭。

  但並沒有喊出來,輕舉妄動。而是依舊假裝睡覺,只是將眼皮撐開一道微不可見的細縫。

  「吱呀」

  房門被緩緩推開,一隻荷葉色的繡鞋邁了進來,然後是色澤稍淡的裙子,司棋挺直腰杆,悄無聲息進了門。

  於晨光中目光瞥向公子的床榻——窗幔厚厚地垂掛著。

  她扯了扯嘴角,無聲地嘀咕了一句:」瞌睡蟲。」

  

  然後在扯著嗓子喊他起床與嚇他一跳的想法間短暫抉擇,便愈發放輕腳步,緩緩靠近床榻。

  她仍對李明夷上次要她「求他」的事耿耿於懷,決定報復一下。

  司棋抬手,先輕輕地將窗幔後半部分拉開一條縫,但未徹底拉開,而是閃身鑽了進去,就直挺挺地站在床邊。

  窗幔內,光線略微昏暗,但仍可清楚地看到仰頭大睡的李明夷。

  「睡得和豬一樣,還學人當間諜呢————」司棋再次扯了扯嘴角,眼神鄙夷,眼珠轉了轉,彎腰抓住被子一角,微微蓄力,然後毫無徵兆地猛地一扯,同時大聲咋呼道:「公子!起床啦!」

  嘩啦—

  錦繡薄被被扯開,滑落在地,穿著睡衣睡褲的李明夷毫不保留地暴露在空氣里。

  司棋笑吟吟等著他被嚇醒,然而等目光瞥見某個本該平坦的地方耀武揚威地隆起時,臉上笑容僵住。

  「————」李明夷睜開眼睛,用假裝睏倦掩飾尷尬:「咦?司棋?你扯我被子做什麼————」

  司棋短暫僵硬後,地扭過身子,雙手還死死抓著被子,白皙的臉頰連帶著耳根倏地紅透。

  有些不自然地說:「————呂總管————讓我叫你吃飯。

  「————你就這麼叫的?」

  「我在外頭喊你你睡死了沒聽見————我————我有什麼辦法!」司棋氣惱地倒打一耙。

  女人————你說謊都不帶猶豫的啊————李明夷無語道:「我是公子,你是婢女,少沒大沒小的!」

  司棋哼了一聲,邁步就走:「你我乃同僚,外人前假扮主僕罷了————」


  李明夷:「?你走就走,拿我被子走是怎麼一回事————」

  司棋:

  3

  「」

  今早的飯桌上,老太監呂小花總覺得氣氛怪怪的。

  圓桌旁三人悶頭吃飯,公子低著頭,司棋也低著頭,彼此仿佛目光刻意迴避一樣。

  也不怎麼說話,莫名其妙的。

  「我吃好了。」司棋匆匆吃了平日一半的量,放下碗筷,起身離開。

  李明夷也很快吃完飯,站起身,輕咳一聲:「今日起晚了,我去王府了。」

  呂小花目送兩人先後離開,老太監站在門口,神色古怪。

  「呂總管,看啥呢?」後廚胖胖的王廚娘不知何時湊到他身邊。

  呂小花攏著袖子,靠著門扇,咕噥了句「沒啥」,然後沒來由又嘆道:「我只是想到了景平陛下,小主子當初在宮裡的時候,也是時常晚起,要派丫鬟去喚,一來二去,丫鬟就喚到床上去了。

  說著說著,又要哭。

  王廚娘啐了一聲,扭頭就走,心道你個老太監還學人談風月,不要臉!

  「唉,是最近過的太安逸了麼?還是小姨的歸來讓我有了底氣,竟然賴床了,沒有按時起來————」

  李明夷騎在馬背上,噠噠噠往滕王府走,心中反省。

  告誡自己心中那根弦絕對不能松下來,電視劇里都是那麼演的,一旦間諜放鬆警惕,迎來的就是子彈。

  然後腦子裡又蹦出來司棋早上離開房間時微不可微的一聲「不要臉」。

  ——

  李明夷就有點委屈,心說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何況按照電影裡熟悉的劇情,接下來不該是————

  恩,肯定是春天到了的緣故。

  不知不覺,他抵達了滕王府,與守門護衛打了招呼,邁步進了總務處。

  別苑內,大早上不少人已在忙碌,有門客進進出出,也有王府的家丁、丫鬟在灑掃庭院。

  見李明夷走來,別苑內所有人都放下手裡工作,束手站在路邊,垂首行禮:「李首席」

  。

  「李首席早上好。」

  「李首席好。」

  李明夷微笑頷首致意,等推開總務處的門,寬的「大辦公室」內,一些原本在摸魚的門客瞬間精神百倍,將手旁的算盤珠子打的「啪作響」。

  正在交頭接耳,閒聊八卦的幾名門客也生硬地轉移話題:「————是麼,紅拂巷的花魁真————」


  「李首席來了!」

  「————花魁真————的需要認真核對,你看這個帳目,差了一個數,損失的都是王爺的銀子————你趕緊重新審批————」

  李明夷推開門,看向一張張桌子旁的門客們一派忙碌,認真工作的景象,欣慰不已。

  等他繞過大屏風,來到獨屬於首席的「辦公室」內,剛坐下,一名負責別苑這邊的,面容俏麗的丫鬟便端著茶水糕點的托盤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放下,彎腰給他煮茶。

  李明夷瞥了眼,這丫鬟身上穿的是王府內發放的衣衫,但在細節上,不知是自己用的針線,還是找了裁縫,進行了多處小更改,領口都因天氣回暖,敞開了幾分。

  「李首席,請喝茶。」小丫鬟彎腰遞來茶水時,還很有心機地不小心被燙了下,茶水灑出,連連道歉,抽出帶著香氣的手絹給李明夷擦拭。

  就————

  還是當領導好啊。

  李明夷看著頻頻朝自己暗送秋波的丫鬟,沒來由一陣心煩氣躁,揮手道:「出去吧,我需要靜靜。」

  丫鬟幽怨地走了,李明夷默默翻看桌上的文書。

  過了一會,他眼角餘光感覺到屏風外頭有個人影晃來晃去,似乎想進來,但又擔心打擾他一般,在那踟躕內耗著。

  李明夷抬起頭,放下文書,笑了笑:「有什麼事?」

  孫仲林無聲鬆了口氣,捧著幾冊文書走過來,一副下屬低眉順眼匯報的姿態:「李首席,的確是有些事務要給您過目。」

  李明夷審視著這名青年門客。

  說來,這個孫仲林就是當初他初入總務處,海先生安排給他下馬威的一眾人之一。

  李明夷曾當眾「閻王點卯」,就點到過他,不過這人的問題不大,才學能力都不錯,也並不算海先生的嫡系,唯一的問題是管不住褲襠,與人妻有染。

  不過這種純私事,只要不影響工作,李明夷也懶得過問。至少在王府,門客的去留與「生活作風」並無關係。

  所以,這個孫仲林被留了下來,沒有被裁員。

  倒因為那幫無能之輩裁掉後,他反而地位提升了不少,於總務處內,也是個小組長。

  「好,我來看看。」

  李明夷溫和地接過摺子,忽然隨口問了句,「對了,那個馮遂還沒回來?」

  馮遂————是王府內外出鄉下辦事的一名門客,備受李明夷關注。

  過年時候這人都沒回來,也沒給他送禮。

  孫仲林說道:「之前回來了,但您恰好在家中養傷,錯過了,之後他又領了新的事,又下鄉去了。」


  李明夷:

  他並不知道,這純粹是個烏龍。

  按理說,下鄉這種最爛的事務,哪怕馮遂人緣再不好,也不至於剛回來,就又被攤派。

  但因新年時,唯獨馮遂沒回來給「李首席」上禮,李明夷還點名問過這人。

  總務處的門客們一致認為,李首席肯定記恨上了馮遂,故而默契地將爛事又丟給他,正好也省的此人在王府晃悠,讓李首席心煩。

  「————也罷,下次他再回來,不要讓他下鄉了。及時通知我。」李明夷捏了捏眉心。

  孫仲林心中嘆息,暗想:

  李閻王當真記仇,只不過沒送禮,懲罰他下鄉都不夠,竟要親自收拾。

  馮遂啊馮遂,不是我們不幫你,實在是李閻王太可怕,你自求多福吧。

  李明夷翻開文書,細細瀏覽,繼而揚起眉毛:「這些爛帳是————」

  孫仲林趕忙道:「都是涉及到碼頭與市井中的一些髒事,與京城的紅花幫會,以及碼頭的漕幫有關聯。尤為難處理。」

  李明夷漫不經心問:「一些幫派敢不給王府的面子?」

  孫仲林忙道:「他們自然不敢,只是————城中幫派能存活,往往是背後涉及各方利益,比如朝廷中,南周歸降派的很多大臣,又比如,東宮之前也插手了進去,還比如————」

  李明夷「啪」地合攏文書,盯著他,打斷道:「總之,勢力盤根錯節,只憑咱們門客的面子,不夠用了,對吧?」

  孫仲林額頭沁出冷汗,不由愈發卑躬屈膝:「————是。大傢伙的意思是,除非王爺出面,否則————」

  李明夷搖了搖頭:「這些小事都要王爺出面,那還要你們,要我做什麼?這樣吧,我回頭想想辦法。」

  他心中突然想起了一個前兩月有過一面之緣的人。

  那個上柱國在京城的代言人,與漕幫和紅花幫會都有極深關聯的「瀾海」。

  唔————記得上回我還好心提醒過他防火防盜防正妻,不知道怎麼樣了————李明夷思忖著。

  孫仲林乖順點頭,心中卻想著:

  你李閻王最近勢頭雖盛,但遇到事不也依仗二位殿下?

  京城底層,魚龍混雜,「李首席」這個名頭在各大衙門或還有點用,可放在底層,還真沒啥份量。

  二人正心思各異地想著。

  忽地,門外有家丁匆匆來稟告:「李首席,王府外頭有人想來拜會您。

  「誰啊?」李明夷眼皮不抬地問。

  「他說————他叫瀾海。」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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