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開門放人

  第211章 開門放人

  

  大宗師近距離能否感應到神明的降臨?李明夷還真有點好奇。

  沒有太多猶豫,他原地盤膝打坐,手握那枚碎片,開始於心中默念咒文。

  李楨就站在旁邊,無形念力籠罩周遭,清冽的眸子一眨不眨,凝視著端坐的少年。

  約莫十幾次呼吸後,李楨隱約感覺到一股極隱晦的天地元氣波動,就像風吹過湖面,水面盪開了幾道水紋。

  旋即消失不見,若不仔細感應,都不會在意。

  與此同時,她瞳孔驟然收縮,發現在方才那一瞬間,李明夷手中緊握的那塊遺蹟碎片突兀地消失了。

  下一秒,李明夷睜開雙眼,吐了口氣,扭頭期待地看向女國師:「小姨,怎麼樣?」

  「你結束了?這麼快?」李楨怔了怔。

  在她的視角下,從李明夷坐下到起身,總共才十幾次呼吸,而且這大部分時間還是李明夷在念咒文。

  而在聽完小姨給他的反饋後,李明夷心中有譜了。

  看來召喚神明本身並不會被外界洞察,至少小五境都只能略微感應到一點。

  至於交易的過程,在他眼中是一小會,而在旁人眼中,只是一瞬間。

  這便是時光停滯的作用。

  而方才這功夫,他已經完成了還貸,不過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再立馬索要新的能力。

  恩————巫山神女當時似乎有那麼點失望————

  「無債一身輕的感覺真好啊。」李明夷感慨。

  雖然————他有預感,要不了多久就會再次借貸。

  一隻要上了牌桌,就再沒有人可以真正離開,除非死亡。

  李楨對此表現出了不小的興趣,但巫山神女的層次顯然比她強太多,這令她心中又添了點憂心。

  若有朝一日這神明降臨,對少年出手,只怕無人可擋。

  李楨再次抓住他的手,二人一晃,返回了三層的屏風前,重新沐浴起了窗外陽光。

  「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出去了。」

  李明夷說道,「對了,我來的時候帶了個食盒,是給滕王的飯,這人還有用,不能餓死了。

  「」

  「好,我————」李楨神念一掃,突然頓住,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在她的感知中,清風與明月兩名童子正在丹樓一層圍著食盒大快朵頤。


  她改口道:「我來安排,總歸餓不死人。對了,你若這樣出去,可會引得那些人懷疑?」

  李明夷笑道:「放心,我早準備好了法子————」

  他說了一半,忽然看見絕色出塵的女國師臉色微變,眸子望向窗外:「他們來了。」

  「誰來了?」李明夷愣了下。

  「鑒貞,還有趙晟極。」

  怎麼可能?按照史書記載,他們分明該明天才到來————李明夷霍然轉身,視線穿過窗子,朝齋宮大門外望去。

  這個視角下,太子等人聚集的地方恰好被遮擋了。

  但下一刻,齋宮中庭內,那一株尚未抽芽的女貞樹下,憑空出現了一名穿著玄色僧衣的老和尚。

  一樓,穿著粉裙的明月斯文地吃著一隻雞翅,看著面前的食盒,與對面大口咀嚼煮熟的蝦肉的清風,細聲細氣:「咱們這就吃了,真的好嗎?」

  「怕什麼?」清風滿不在乎道:「反正那人等會也要死。」

  「可萬一————」

  「大師姐?」清風突然驚愕看到高大女冠從二層突然走下來,目瞪口呆,「我不是,我沒有————」

  明月嚇了一跳,忙將雞翅藏於身後,企圖萌混過關道:「都是清風吃的,我攔著,他不聽!」

  清風罵罵咧咧退出直播間。

  高大女冠看都沒看兩個活寶,面色嚴肅至極地望向丹樓外的中庭。

  她走出門,隔開數十丈,警惕地朝黑衣老僧道:「鑒貞大師何以闖入我齋宮?」

  鑒貞背負雙手,正欣賞著女貞樹,聞言笑呵呵看過來,正要說什麼,就聽丹樓三層,傳出一個冷冽的聲音:「鑒貞大師蒞臨,不妨上樓來說話。」

  鑒貞看向三層,看見了站在窗邊天姿國色的女國師,視線仿佛透過無形的念力屏障,也看向了苟在旁側的李明夷。

  「也好。」

  老和尚笑呵呵一步跨出,人已憑空出現於三樓屏風旁。

  一個黑衣老僧,一個白衣國師,彼此隱隱對峙起來。

  李明夷夾在中間,汗如雨下,趕忙打圓場:「大師,我還想等會去找您,這倒巧了。」

  鑒貞饒有興趣地目光在兩個外表仿佛姐弟的人兒間游移,笑道:「看來李國師已與他相認了。」

  李楨眉毛一挑,看向李明夷。

  後者忙解釋道:「前些日子,我受傷,多虧大師施以援手————」

  李楨神色稍緩,但於外人前,仍維持著霸氣的人設:「是趙晟極請大師來做說客?」


  鑒貞坦然地頷首,繼而,於二人注視下笑呵呵道:「老衲向來不介入俗世紛爭,在周時如此,在頌時亦然。不過————」

  他笑吟吟看了李明夷一眼:「老衲就猜到李施主在這邊,最後肯定打不起來,那滕王也必會釋放————大頌皇帝又肯開出大價碼請老衲來走一遭,這穩賺不賠的買賣,也沒道理不做,不是麼?」

  李明夷呆了呆。

  他突然明白了,為何歷史上鑒貞能被趙晟極說動,來走這一趟。

  歷史上,李無上道又為何接受了鑒貞的「說和」,自此之後沒再鬧騰。

  因為他知道自己是景平,所以國師肯定不會魚死網破,甚至或許猜到國師也需要一個台階。

  護國寺的確輕易不肯涉足俗世衝突,但倘若這衝突壓根不存在呢?

  那種難以言喻的宿命感,再次如潮水席捲上心頭。

  鑒貞愁眉苦臉地嘆道:「老衲養活一整個護國寺,也得賺些錢糧啊,李國師也不想這位李小施主」完不成任務吧?」

  李楨表情怪異地看向身旁少年。

  李明夷大步上前,雙手激動地握住老和尚的手,笑容滿面:「大師,這筆生意咱們可以坐下好好談!」

  齋宮外。

  陽光燦爛,蘇鎮方率領的禁軍盔甲鮮亮,刀槍如林,仍將齋宮圍的水泄不通。

  太子、昭慶、姚醉等人束手而立,大氣不敢喘,皆神情凝重地略微垂頭,視線卻難免頻頻望向人群最前方,那尋常富家翁打扮的男人背影。

  頌帝來了!

  就在不久前,頌帝輕車簡從而來,一同到來的,還有個黑衣老和尚。

  人群中,昭慶公主臉上難掩喜色,卻也還伴隨著擔憂,兩種矛盾的情緒交織。

  「殿下放心,鑒貞大師肯出面說和,肯定打不起來的,王爺他不會有事了。」冰兒輕聲安慰。

  昭慶心中又何嘗不是如此想?

  誰人不知,鑒貞大師乃老牌大宗師?不要說李無上道有傷在身,便是全盛狀態,也敵不過老僧。

  再加上父皇親自來督戰,若李無上道仍要戰,今日必死無疑!

  但理智雖如此想,可她又難免憂慮,無論是一人闖皇城,還是昨日連殺二人,都說明那位女國師有些瘋。

  若她發瘋非要殺了弟弟怎麼辦?

  還有————這麼久過去了,李明夷如今又怎麼樣了?是死是活?

  昭慶直覺度秒如年。

  相比之下,太子的臉色同樣不大好看,他請命來解決此事,卻是父皇帶人來了。


  頌帝雖沒當眾說他什麼,可這舉動,無疑是對他「無能」的不滿。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當陳久安將桌上的沙漏再次翻了個個的時候,眾目睽睽下,齋宮大門終於徐徐打開了。

  霎時間,無數目光投了過去。

  只見一身黑衣的鑒貞慢悠悠走了出來,於寂靜無聲中,來到頌帝面前,平靜道:「老衲已與李國師擔保,景平帝的確失蹤外逃,不在京中,更不在陛下手裡。並勸她停手,以免波及無辜,損害道行。她同意釋放小王爺,停手,不再與朝廷為敵。」

  頌帝凝重的神色驟然鬆緩!

  人群中,昭慶踉蹌了下,幾乎要喜極而泣,滕王府護衛們皆狂喜!

  成了!

  和談成了!

  鑒貞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不過,她也提出條件,說皇城一戰,損傷元氣不少,你們故意戲耍她南下,必須賠償一筆————呃,精神損失費。」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寫的密密麻麻的「贖金清單」遞了過去。

  頌帝:

  沉默了下,頌帝還是接過來紙張,打開看了下,頓時眉毛亂跳,呼吸微緊。

  好一陣,他才咬了咬牙,深吸口氣,忍著肉疼道:「只要能確保,她之後不再向我大頌朝廷發難,便————可以答應!」

  恩,至少————至少————這價碼遠遠比發動戰爭.,堆.死她要耗費的錢財少————也比去胤國請春江夫人出手的價碼低的多————頌帝於心中安慰自己。

  鑒貞笑了笑:「陛下且放心,若她反悔,老衲自不會袖手旁觀。」

  頌帝心情頓時好轉了不少。

  在他看來,真正讓李無上道低頭,不再吵鬧的,一個是鑒貞的個人信譽,另一個,則是鑒貞個人武力的強大約束。

  只要鑒貞允諾,李無上道投鼠忌器,想來也會消停下去————畢竟,這女人對南周朝廷也壓根沒什麼忠誠可言————

  倒是鑒貞這回肯賣自己一個面子,令他心中十分舒適。

  「勞煩大師了,」頌帝淡淡道,「稍後會有人奉送厚禮去護國寺,聊表答謝。」

  鑒貞笑容愈深:「多謝陛下,恩,小王爺就在裡頭,現在就可以接走了,老衲告辭。」

  說完,黑衣老僧如青煙般,消失不見。

  沒人擔心滕王被接走後,頌帝違約不給贖金。

  因為本次事件的核心,壓根不是小王爺,而是李無上道不再針對朝廷。


  頌帝長長吐出一口氣,終於放下心事,瞥了眼太子:「善後之事交給你。」

  他又看向蘇鎮方:「撤軍吧。朕也回宮了。」

  說完,他徑直乘車輦離開,竟也沒留下見一見小王爺。

  「恭送父皇!」太子行禮。

  與此同時,昭慶已如一陣風,帶著雙胞胎姐妹、熊飛等王府護衛,朝齋宮衝去!

  而當她三步並作兩步,闖入齋宮中庭,就被青衣小道童攔住了。

  他揮動拂塵:「宮觀重地,爾等接人便接人,若吵鬧亂闖,小心貧道驅趕你們出去!」

  昭慶眼睛一亮,一個剎車,朝這童子客氣道:「敢問小道長,滕王在何處?李先生————哦,便是之前進來那名使者如何?」

  「滕王關在那邊,」清風用拂塵隨手一指,頓了頓,想起自己偷吃食盒,被大師姐教訓的事,眼珠一轉,沒好氣地道:「至於那個姓李的————死啦!」

  昭慶愣住。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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