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撤退
蓑衣人謝根苗如遭雷擊,驚愕無比地看著面前這張臉。
這一刻,巨大的驚愕與混亂的思緒,衝擊他的大腦。
為什麼……面前之人,竟是當年師父滅門後,唯一活下來的子嗣?
是了,自己那位小師弟,的確很可能成為了大周朝廷的一員。
年紀上,似乎也相差不多……只是為何其武道並無純元門的痕跡?還是說,此人方才那罡氣護體的法子,便是師父未曾教授過自己的,壓箱底的絕學?
謝根苗這一刻有了短暫的恍惚,他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可倉促之間又橫豎想不明白。
也就是這一瞬的分神,令他暴露出了破綻!
「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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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夷眸光一閃,他自方才便悄然藏於後腰的左手一指點出,指尖赫然已不知何時,勾勒出了一枚色澤猩紅,扭曲的符篆。
「鎮靈符!」
這才是他真正的殺招,方才的一切,無論是他刻意給對方塑造的「武人」的人設,還是言語誘導,令此人起疑,再或者是利用面具,剎那間幻化易容為另一張臉孔……
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令謝根苗有片刻的錯漏!
以李明夷的實力,若硬碰硬,是敵不過蓑衣人的,無論是修為還是經驗,都比之不如。
所以,想要短時間取勝,只能用計!
而此刻,計策奏效!
在鎮靈符摁向自己胸口的剎那,謝根苗就已反應過來,欲要運轉修為抗衡。
可為時已晚!
李明夷這一擊太過突然,鎮靈符被他硬生生「摁」進了謝根苗的胸口。
幾乎是同時,謝根苗便驚恐地察覺到,自己的法力瘋狂消散,周圍凌空懸浮的木刀失去維持,紛紛墜地他恐懼地欲要逃離,可李明夷的右手的短劍,卻已閃電般鑿入他的胸口。
狠狠地穿透了心臟!
「嗬!」
謝根苗瞪大眼睛,身軀僵直於原地,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向沒柄的利器。
他原本是可以擋下的。
「噗!」李明夷手腕一擰,鋒銳的短劍絞碎了謝根苗的心臟。
這個曾經橫行武林,被天下海捕的通緝犯雙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如同被拔掉了電源的機器人,生機斷絕!
他直到死亡,都不知道這個「師弟」為何會擁有如此強悍的異術,更不知道,這名殺死他的人,就是不久前刑部大牢內,那個他曾不屑一顧的少年。
二人的交手看似慢,實則很快便結束了。
李明夷抽出短劍,任憑蓑衣人屍體跪伏在自己面前。
得益於對方屍體的阻礙,所以他釋放鎮靈符的動作並未被旁人看見。
他擡起頭,發現這時候,司棋與黃袍老道士仍在交手。
只是司棋明顯落入下風,繡花針足夠輕便靈活,對付旁人是極好的武器,可倘若對面的也是念師,境況就反轉了過來。
黃袍老念師可以輕易將繡花針擋在身周之外,而銅錢雖笨重少許,材質上卻更強。
彼此撞擊,不少繡花針都彎折了,還有銅錢飆射至司棋的面門,令她不得不閃躲。
「嗬嗬,道友不如束手就擒,若再負隅頑抗,貧道就要……」
老念師遊刃有餘,還有心思勸降。
可下一秒,他臉色驟然變了,霍然扭頭之際,就見窄巷盡頭,那名黑衣人同夥競手捧著十幾把木刀狂奔而來!
奔行中,李明夷將木刀當做石頭投擲!
「嗚嗚」
破風聲中,加持了內力的木刀足以打破平衡。
老念師大驚失色,未料想到蓑衣人如此快便敗了,而面對武夫的突襲,他已心知不妙!
自己精力被牽制,一旦被此人近身格殺,必死無疑!
「退!」
老念師倉促間,咬破舌尖,強行用痛覺將念力拔高,單手隔空朝李明夷按去。
那一柄柄木刀仿佛撞擊到無形牆壁,紛紛跌落。
李明夷只覺一股粘稠的阻力包裹周身,行動變得緩慢,他眸光閃爍,猶豫著是否要釋放鎮靈符。與蓑衣人的拚殺,消耗了他大半的內力,一旦再次動用鎮靈符,他就會面臨內力告罄的困境。得不償失。
畢竟,他的目的從不是殺死這群人,而是逃離。
也就在他略遲疑的關口,只覺身上阻力驟然一輕。
是司棋!
這一刻,遠處的大宮女靈巧地避開砸來的銅錢,不再催動繡花針,而是雙手朝李明夷一推。以念力瓦解了老念師的手段。
做得好!
李明夷心頭一喜,狂奔向前。
老念師也是個苟道中人,見勢不妙,竟從車廂中掠出,身形凌空,雙掌翻轉,低喝:「退!」馬車車廂仿佛被無形大手拖曳,輪子原地扭轉了九十度,那匹本就躁動不安的馬,一臉懵逼地四蹄騰空,連帶著馬車朝李明夷翻滾砸過去!
李明夷暗罵一聲,搬動內力,無奈再次施展「混元一氣」,渾圓的空氣罩籠罩周身,與飛馳而來的馬車轟然撞在一起。
李明夷被撞的朝後退去,木質車廂結構也轟然碎裂,木板亂飛,那匹棕色的駑馬更是「唏律律」驚叫著,吡著牙,狠狠摔在了地上,幾乎暈厥過去。
煙塵大作。
司棋趁機從遠處縱躍過來,焦急地看向公子。
看到煙塵中,李明夷撐著氣罩,毫髮無損才鬆了口氣。
「他們要跑……」司棋粗著嗓子低聲說。
「嗤嗤」
李明夷解除混元一氣罩,擡眸望去,只見黃袍老道士甩著冉紅素,正朝宰相府方向狂奔。
顯然,強行搬起一輛馬車,於老念師而言,也是極大的消耗。
而這時候,宰相府內,也早喧鬧起來,隱約可見一群昭獄署官差沖了過來。
「窮寇莫追!」李明夷擡手,攔住想上前的司棋。
「那就這麼算了?」司棋很是不忿的樣子。
「那就給他們個教訓。」
李明夷彎腰,撿起地上一塊碎裂的木板,掂了掂,掌心噴吐內力,將之包裹,而後弓腰展臂,狠狠朝逃竄中二人丟去!
「嗚」
「啊!」
黑暗中,冉紅素痛呼一聲。
「嘖,砸歪了……」李明夷嘴角抽搐了下,果斷轉身,「快走!」
司棋眼中滿是狐疑,總覺得他是故意的。
京兆府大牢內。
戲師額頭上爬滿了汗水,臉上的牛角面具都有了脫落的跡象。
他手中長鞭的火焰已遠不如之前絢爛,而被他死死攔在外頭的姚醉,身上的衣袍同樣有了燒焦的痕跡。可姚醉仍一刀刀地劈斬下去,不快不慢,掌握著節奏。
這些南周餘孽占據了「地形優勢」,除非破壞大牢的建築結構,否則戲師一人擋在門口,昭獄署完全無法發揮人數優勢,予以圍攻。
不過,這種戰術同樣也存在巨大的弊端,便是戲師與畫師被死死堵在了監牢內,無法逃走。「換人!」姚醉突然大喝一聲,飛身退後。
作為穿廊境武人,他比戲師更強,但奈何無法近身,面對洶湧的火焰,也難以強攻。
無法拉近距離的情況,武道修士相較於鬥法異人,還是太被動了!
好在,狹窄的地形雖無法圍攻,但他仍可以打車輪戰。
隨著姚醉退後,後方一眾昭獄署官差排成二人並排的隊伍,他們手中端著弩箭,按照節奏射了一輪。「嗖嗖嗖」
弩箭壓的戲師怪叫連連,轉著圈,將五彩斑斕的袍子鋪展開,如同一隻大傘,將箭矢擋下。旋即,官差拔刀悍然衝殺進來。
「我不行了……」戲師氣喘吁吁,法力告罄。
他看向大病初癒,但實力仍遠未恢復的畫師。
後者面無表情,再次丟了一張畫軸,擴散開空氣牆,勉強撐了一會。
可面對昭獄署官差瘋狂的轟擊,很快便搖搖欲墜起來。
畫師又取出最後一張畫卷,卻未點燃,而是徐徐展開。
這是一幅山水畫。
畫中依稀有遠山,但畫面主體是一片江水,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畫師神色凝重,雙手抓著畫卷,側過身軀,微微傾斜,做出「傾倒」的動作。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發生了,畫卷中的江水竟然從畫中被「倒」了出來。
「嘩啦啦」
江水瘋狂湧出,席捲地面,迅速擴散開,周圍監牢內瑟瑟發抖的犯人們驚呼出聲。
但因為空氣牆的存在,所有的水都只淹沒了空氣牆範圍內,旋即水位開始攀升。
很快,地面上的水淹沒了畫師的腳踝、然後是小腿、膝蓋……
「轟!」
這一刻,空氣牆終於碎裂,而內部累積的江水有了傾斜口,立即狂涌而出,將昭獄署的官差硬生生推了出去!
「發大水了!」
「咳咳………」
仿佛河水決堤,一眾官差咒罵著,成了落湯雞,被強勁的水流衝出了地牢。
姚醉大怒,趁機調整了內力的他揮刀斬去,愣是劈斷了一段水流,整個人再次沖向了大牢。「撐不住了,必須離開了!」畫師將不斷湧出江水的畫紙遞給戲師,讓他幫忙持握。
自己從懷中取出一桿毛筆,在不遠處的牆壁上揮毫潑墨,眨眼功夫,畫出了一扇木門。
「走!」畫師用手拽開門把手,牆上畫出來的門競然被打開了,外頭是寒冷的空氣。
這是根據李明夷給出的地圖,提前設定好的撤離點。
「一幫雜碎,咱們下回再玩!哈哈!」
戲師將畫卷一丟,大笑著扭頭就跑,撞入門中,畫師緊隨其後,反手「嘭」地關門。
二人消失的同時,姚醉單刀破水而至,擡手去抓,卻晚了一步,牆壁上的木門重新成了畫卷。無法打開。
「該死!」姚醉臉色極為難看,然而當他環視四周,發現周圍的牢門壓根沒有一扇被打開過的時候,一股不妙的預感瘋狂湧上心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