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狹路相逢

  「你發現了什麼?」

  漆黑的宰相府內,李明夷輕盈地躍上牆頭,拉上面巾,怔然看向大宮女。

  司棋目光游移在夜色里,仿佛在感應著什麼,她臉上只露出一雙眼,而眼中只有茫然。

  「不。只是一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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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第六感嗎?亦或是念師的特性……李明夷回憶起,念師因精神力強大,在異人之中,也是預感較強的一類。

  「先走為上!」李明夷果斷做出決定,總歸離開是不會錯的。

  「好。」

  主僕二人如兩隻黑色的燕子,輕盈無聲地掠出宰相府,避開了居民密集的方向,選擇了最冷清的一條路。

  可沒等他們走出多遠,就在兩人行將從僻靜的巷子走出時,司棋腳步戛然而止,緊接著,李明夷也心頭一沉!

  視野前方,街角處竟停著一輛馬車,駕車之人,打扮極為奇異,寒冬里競披著一件蓑衣,頭戴斗笠,腰間隱約可見斜挎兩柄棕色木刀。

  就仿佛是專程在這裡等待一般。

  「是他!」

  李明夷瞳孔收縮,認出這蓑衣人,赫然是當初在刑部大牢內,跟在冉紅素身旁的那名走江異人。這時,蓑衣人輕輕地躍下,用木刀挑起了厚厚的車簾。

  月光下,一襲紅色長裙,腰懸泛黃書冊的東宮女謀士款款走了出來,隱約可見,車廂中除她之外,還有一名穿寬鬆杏黃道袍的老者。

  冉紅素笑吟吟地落地,擰身凝望著狹窄巷子中並肩而立的兩名黑衣人,笑道:「瞧我等到了什麼?」冉紅素!

  東宮!

  太子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宰相府外?

  果然沒有這麼順利。

  東宮的出現,出乎了李明夷的預料,也在他掌握的情報之外。

  不過他大概也能推測出一些,東宮的人應該不是保護范質的,甚至也該是不久前才抵達。

  或許還不知范質已死,否則不會這樣淡定地擺出一副瓮中捉鱉的架勢。

  而對方倉促的到來,也意味著應該不存在更多埋伏,冉紅素並無戰力,那就只有蓑衣人與車廂中的杏黃袍老者須警惕……

  他的猜測大體正確。

  冉紅素的確不知范質已死,但她何等聰明,見二人從宰相府內跑出來,心中就已有了不詳預感。表面上笑吟吟的,一副掌握局勢的姿態,實則內心惱火焦躁!

  姚醉雖表面答應讓東宮參與進來,但始終不肯透底,她也是前幾日,才得知范質偷偷外出的舉動。冉紅素缺乏情報,無法憑空揣度范質的意圖,但也猜到了范質可能是故意外出,真實與人見面的地點,乃是在宰相府內。


  因此,在從昭獄署得知今晚范質再出門後,她就帶上了兩名高手,準備來宰相府堵人。

  不想因中途起火,范質比預想中回來時早了太多,冉紅素來遲一步。

  結果就在她思忖著,接下來如何操作的時候,車廂中那位同樣為太子殿下效力的念師便通過精神力探測,告知她府內有人朝這邊過來。

  這才有了眼前的一幕。

  「二位,天子腳下,如此藏頭露尾,委實不當。」冉紅素笑吟吟開口道,「不如報上名來,也免得發生誤會,憑白傷了性命?」

  司棋扭頭,看向李明夷,投以徵詢目光。

  李明夷沉默了下,掐著嗓子道:「穿蓑衣的交給我,速戰速決。」

  他要儘快回中山王府,所以不能直接逃,沒把握將之甩脫。

  狹路相逢,別無他法,唯有放手一搏。

  李明夷自後腰拔出一柄短劍,屈膝沉腰,悍然破風向蓑衣人殺去!

  冉紅素慌忙後退,變顏變色,大聲道:「動手!留下他們!」

  京兆府大牢。

  今晚這裡出了大亂子,先是一把火點燃了府衙,吸引了官差前往救火。

  接著,兩名膽大之徒競趁機殺進了大牢,動了劫獄念頭。

  好在京兆府衙雖無強者,但也有修行者坐鎮,多少周旋了一段時間,堅持到了昭獄署一行人抵達。「劈里啪啦一」

  監牢內,長長的甬道中,戲師頭戴白色牛角面具,手中一條火焰長鞭狂舞,將欲要衝出來的官差打飛出去,同時罵道:

  「這裡的官兵怎麼這麼多?我得緩一緩,你來擋一擋!」

  為了催動火勢,他耗費了不少法力。

  在他身後,同樣在臉上戴了一張花臉面具的畫師靜默地靠在監牢欄杆上,閉目休憩,根本沒有去救人,對於附近囚牢中,那些罪人的目光與呼喊置若罔聞。

  聞言畫師睜開雙眼,從身後的布袋中取出一張畫,丟進火盆引燃。

  一圈熟悉的白光擴散,一如廟街那晚,隔絕周遭區域的「空氣牆」再度降臨。

  霎時間,牢房外的官兵撞上牆,再也進不來,只能一次次刀劈攻擊,令空氣牆水波般震動。戲師趁機熄滅火焰,喘了口氣,嘀咕道:

  「鬧的動靜夠大了吧,那幫鷹犬也該快來了。」

  頓了頓,又遺憾地道:

  「不過真可惜啊,若是真能劫獄就好了。」

  畫師語氣平靜:


  「憑你我二人,能帶走幾人?而且,整個京城都在反賊手中,人救出去容易,如何安置?躲藏?轉移?眼下劫獄的條件並不成熟,只能以後再說。」

  戲師快怏點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面具:

  「我擔心的是封大人那邊,真能成功嗎?」

  畫師想了想,說道:

  「我雖然也想不明白,為何他也要冒險行此大事,但他儼然有周密的計劃。況且,於我們而言,只有他真的做成了,才值得相信。」

  戲師瞅瞅他:「你還不信封大人是陛下的人?司棋都親口說了。」

  「說得好像你對司棋也很了解一樣,她無非也只是陛下身邊的大宮女,」

  畫師冷靜分析道,「當然,我也不是懷疑他,只是你我如今處境,總要謹慎小心些。

  他若能殺范質,便絕對可信,而且也說明他們足夠聰明,這樣的陛下,這樣的組織,我們為之效力才不會枉送性命。」

  戲師還要說什麼,忽然扭頭望向牢門口方向。

  府衙的官差忽然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頭戴纏棕大帽,手提長刀的穿繡銀線黑衣官袍之人。正是姚醉!

  姚醉身後,則是一群便衣昭獄署鬣狗。

  「南周餘孽!」

  姚醉的聲音,從狹長甬道盡頭傳來,之後,戲師清晰地看到對方驀地拔出長刀,裹著雄渾的刀光,狠狠撞在空氣牆上。

  「哢嚓!」

  空氣牆應聲龜裂,轟然破碎開!

  狂猛的刀氣席捲而來,戲師怪叫一聲,手中長鞭呼地壯大為一道粗大的幾乎填滿地牢通道的火蟒,向姚醉撕咬過去。

  穿廊對穿廊!

  姚醉怒極,冷笑一聲:「爾等退後!看本官斬此惡賊!」

  他手中長刀進發璀璨刀芒,一人站在牢門口,迎著烈焰,斬出一刀又一刀。

  每一次揮刀,皆有金鐵交鳴之聲,也都有一截鞭子被硬生生斬斷!

  戲師怪叫連連,被砍斷的長鞭又會再詭異地延長一截、

  二人竟對峙拚殺起來,僵持不動。

  宰相府外。

  戰鬥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李明夷撲殺過去的同時,早已摩拳擦掌的蓑衣人以近乎同樣的姿態,沉腰弓膝,雙手各拔出一把木刀,陰沉沉笑著,朝李明夷正面掠去!

  而先一步交手的,竟還不是二人,而是司棋與車廂內的老道士!

  在李明夷動手的同一時間,司棋指尖捏著的一根繡花針便無聲無息,出現在了車廂前,杏黃袍老者眉心外數寸。

  然而,詭異的是,繡花針卻突兀地懸停在了半空,仿佛被另外一股柔和的念力阻擋。

  「念師!」

  這一刻,司棋與黃袍老道同時意識到,對手是異人中的【念師】門徑。

  在意識到這點後,二人便熄了挪動身體的打算,念師對念師,便是純粹的隔空鬥法了。

  司棋縱身一躍,盤膝坐在了附近的一間屋舍的頂部,與車廂中的老念師遙遙對峙起來。

  她抓出針線盒,輕輕一抖,漫天繡花針懸浮如陣列,隨著司棋意念的指揮棒,如狂風暴雨傾瀉而下。老道士笑了笑,道袍衣袖一甩,先將眉心的繡花針破去,旋即一枚枚比正常銅錢要薄了許多的黃銅色澤銅錢飛出,也呼嘯著與繡花針撞擊在一起。

  一對面也是念師嗎?

  李明夷抽空還關注了下戰局,心頭微驚。

  「小子,你的對手是我!臨戰走神是找死啊!」

  蓑衣人獰笑著,雙刀如一把大剪刀,朝李明夷的腰身切來。

  他並不知道,面前之人曾與他動過手,更或許是整座京城最了解他路數的人,沒有之一。

  李明夷右臂握持的短劍反手格擋,雙腳猛地蹬地,竟是靈活地不進反退。

  「想走?」蓑衣人冷笑著揮刀。

  這第一個回合,二人都存了試探的心思,未敢貿然動全力,生怕大招放空,反露破綻。

  可李明夷終歸是吃虧了一些,倒退過程中,明顯狼狽。

  冉紅素苟在馬車後,大半個身子藏起來,只探出一個頭。

  緊張地觀望戰局,這時候,她注意到宰相府內,似乎也爆發出一點喧鬧聲,想到范質可能遭遇不測…心中愈發不安,焦急地喊道:

  「廢了他!抓活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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