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殺范質

  第137章 殺范質

  李明夷心頭咯噔一下,昨夜的行動中,最難處理的還是衣物,不只因為其上的撕裂口難以偽裝,更因為衣服是雙面的。

  而倉促的時間,也不足以讓他將後續處理的盡善盡美。

  最好的方法,還是毀掉,但毀掉本身就容易惹人懷疑。

  「姚署長這話是什麼意思!?」就在他絞盡腦汁,思考如何應對的時候,冷不防昭慶開口了。

  她面色地冰冷下來,如罩寒霜,美眸眨也不眨盯著姚醉,那是發飄的前兆:「問也問了,傷口也查了。如今又盯上什麼衣物,難道說,昭獄署的人都有了狗鼻子,能聞著氣味,找到南周餘孽?」

  她有理由生氣,因為姚醉這舉動太不合理。

  而又因預設的立場,以及對方之前嘗試刨根問底,打探李明夷來歷的舉動————這一切,令昭慶認為,姚醉是在刻意找茬。

  誰知道這幫鬣狗為了給上頭交待,會不會用放大鏡找茬,或者索性栽贓?

  

  「殿下息怒,」姚醉迎著她的怒視,不卑不亢地解釋道,「臣只是謹守辦案流程,不想錯過任何線索。」

  昭慶聲音氣笑了:「本宮倒第一次聽說,這也能有線索。」

  李明夷疲憊地道:「殿下,莫要為在下動氣,既然姚署長要看,便看就是了,煩請署長將我府上管家找來,我好問他索要。」

  恩,要肯定是沒有的,因為早就燒成灰了。

  一身染血的破衣服,總不能亂丟,大過年的,留著也不吉利,燒掉很合理吧!

  李明夷覺得,只要自己修為未損,身上也沒有殘存箭矢氣息,這就足以證明他絕不是秦重九射傷之人。

  鐵證如山。

  而衣物燒掉,也說明不了什麼。

  姚醉見他坦然的模樣,也是愣了愣,這少年似乎真的全無畏懼。

  昭慶淡淡道:「那就看吧,你去找來看,若看不出什麼東西,本宮稍後也將昨夜所穿的衣裙送去昭獄署,還有太師的衣服,范宰相的衣物,以及兩家那些女眷的衣物,本宮都幫你去索要來,要看,就看個全,省的錯過了什麼線索。」

  姚醉訕笑擺手:「殿下說的哪裡話,殿下衣物,臣怎敢————罷了,臣方才出言孟浪,是我的錯,既然案情已問過,這就告辭,不再打擾李先生休息。

  他起身就要離開。

  他不畏懼一個公主,但並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得罪滕王。沒必要。

  「等等,」昭慶見他轉身,忽然叫住,「本宮還未詢問案情進展,姚署長怎麼就急著走?」


  姚醉一拍腦袋,哈哈一笑,轉回身,微笑道:「瞧我這記性。恩————很遺憾,目前尚未捉到昨晚賊子,但方才過來前,臣也與南城搜捕禁軍仔細詢問過,倒也得了一條關鍵線索。」

  「哦?」

  「秦大統領繪製了一副粗糙的路線圖,發現昨夜那刺客離開後,進入明光巷後,停留了一會。並且,那巷子中曾爆發過異術,我們實地勘探後,確認巷中曾爆發一場廝殺————」

  「秦大統領繪製的圖卷中,巷內廝殺後,有兩名異人分頭行動————其中一個在被大統領用箭射殺前,曾兜了個大圈子————我們循著路線圖找過去,在一處結冰的河段,發現了被挖開了一個冰窟窿。」

  「並打撈起一具屍體,就是昨夜追擊刺客後,失蹤的那名軍中武者。」

  李明夷眼神一沉。

  姚醉說道:「件作已經簡單查驗過,那名武者是被利器割斷喉嚨而死,且死前一身修為都沒有來得及施展————」

  「結合明光巷子中殘留的戰鬥痕跡————目前昭獄署初步推斷,那伙刺客至少有三人,其中一人確定是南周大內異人戲師,他逃竄至明光巷後,巷內很可能有一名異人接應。」

  「追擊而去軍中武者便是被這二人所殺,考慮到武者死的極為乾脆,對手實力必然高出他一大截,或者,掌握著可以瞬殺一名登堂的強大異術————我們傾向第二種。」

  李明夷被窩中,手掌攥緊成拳。

  「而後,戲師逃竄離開,這名同夥則繞路拋屍,返迴路上被大統領一箭重傷,但應未死,而是被第三名同夥救走。」

  「秦大統領說,他未觀測到之後的元氣痕跡,姑且推測第三名同夥是武夫。

  之後,我們在南城區一座破民房中,找到了火堆等痕跡,應是那兩人逃竄至此,處理傷口後,在臨近天亮前逃離。」

  姚醉講述的很詳細,因為這些情報並不隱秘,以昭慶和滕王的身份,他哪怕一個字不說,稍後也能完整獲悉。

  昭慶吃驚道:「竟有三人之多?那為何廟街上只出現一人?」

  姚醉搖頭,面露疑惑:「臣等也想不通。不過,初步推斷,那三人中有一個,可能是南周大內異人畫師」,此人政變之夜與戲師互相掩護,一同逃離,身受重傷,疑似跌落境界。或是因傷勢緣故,未曾在廟街公開露面————但那隔絕人群的異術,確定應是畫師手筆。」

  頓了頓,他解釋道:「畫師的異術很特殊,可將不同的異術封存在畫軸中,必要時催動釋放,類似強大的符篆。所以,臣初步懷疑,是此人在明光巷內接應,這也能解釋,為何那名登堂武夫被瞬間殺死,都來不及反抗。」


  「————」李明夷。

  昭慶顰起眉頭:「一個穿廊境的戲師,一個跌境,但手中還有厲害畫軸的畫師,再加上一個身份不明,登堂境之上的武夫?」

  姚醉頷首:「目前從證據推測,是這樣的。」

  他又看了李明夷一眼,緩緩道:「若李先生所說為真,那還可初步確定,戲師在廟街殺人,畫師藏在明光巷接應,而那名神秘武夫,藏身於鼓樓方向,或從那邊朝廟街趕過去。」

  漂亮————真是嚴謹的推理————李明夷想要喝彩。

  還真別說,昭獄署推理的結果還真大差不差,唯一的失誤,是將自己當成了畫師,將趕來救場的司棋看做成了武夫————因為她聽了李明夷的叮囑,始終只將念力控制在自身上,不曾向外擴散。

  「南周餘孽亡我之心不死。」昭慶冷哼一聲,「只可惜讓那群賊子逃了。本宮對此事很在意,若案情有進展,還請姚署長及時告知。

  ,姚醉沒有拒絕。

  公主殿下捲入此案,關心後續理所當然。

  他當即告辭離開,昭慶沒有送他,等人走了,她才看向李明夷,柔聲道:「李先生也聽到了,賊子不止一個,此事委實兇險,就交給昭獄署去辦吧。

  你接下來便好生在家中養病,若有什麼需要,便命人去王府告知。」

  李明夷點頭:「多謝殿下方才回護。」

  昭慶淡淡一笑,她好似又想起什麼:「對了,上回與你說過,父皇年後說要召見你,不過出了這檔子事,倒愈發不急了,我料想,父皇再想起你,至少也得等過了十五,元宵節後了。那陣也才算徹底「過了年」,你不用計掛。」

  今日初二,距離正月十五元宵節不到半個月。

  而半個月內,自己必須殺死一名當朝一品。

  這半月個的養傷期間,不用露面,倒是方便暗中行動————李明夷心中思忖著,臉上微笑:「好。那我送殿下————」

  「不必,好生歇息。」昭慶丟下一句,起身招呼雙胞胎走了,給姚醉一番攪和,倒是忘了之前大衣櫃的事。

  目送昭慶離去,李明夷終於獲得了安靜,他轉而思忖起殺官任務。

  當朝一品,武將首先排除,瘋了才去殺武將。

  楊文山、徐南潯————這些舉足輕重的人物同樣不予考慮,經過此事,身旁必然有高手保護。

  至於刑部尚書周秉憲這種————官銜沒到一品。

  殺了也不夠!

  殺誰好呢?


  既要滿足官銜,同時難度又不能太高————李明夷閉上眼睛,無數個名字在他腦海中逐一流淌而過。

  最終,一張廟會之上,火焰映照下,驚恐的長髯臉孔躍上心頭。

  他募然睜開眼睛,找到了一個完美人選。

  「宰相——范質!」

  李家宅邸外。

  姚醉帶著幾名手下,騎馬離開,速度不快。

  直到走出巷子,一名昭獄署的官差才小心翼翼詢問:「大人,那個李明夷,有問題嗎?」

  姚醉從沉思中回過神,一手牽著韁繩,一手摩挲刀柄,聞言搖頭道:「沒瞧出問題,此人雖行跡可疑,但本官仔細查過傷口,大統領所射殺之人,不是他。」

  ——

  另一名官差笑道:「想來也不可能是此人,若他有問題,那公主為何會出現在廟會?」

  姚醉話鋒忽地一轉,他兩撇淡淡的鬍鬚如刀鋒般平直,眼神也深邃起來:「不過————我總覺得,此人大有問題。只是找不見證據。」

  那名官差點頭道:「我瞧著也有問題,否則為何會跟著公主出現在廟會?

  「————」姚醉沉默了下,沒好氣扭頭瞪了他一眼:「你這麼能分析,那就派你接下來暗中盯著李明夷,若有什麼不對勁,立即匯報。」

  「大,大人————」這時,另外一名手下提醒道,「您看前頭。」

  姚醉轉回頭,驚訝發現前方路邊停著一輛馬車,車身上有東宮的徽記。

  此刻,車簾掀起,一道紅色的倩影款款走下車,腰間還掛著一本古籍。

  東宮謀士冉紅素笑吟吟地道:「見過姚署長,小女子方才去昭獄署尋署長,才知道朝這邊來了。」

  姚醉驚訝,示意手下官差不要動,自己翻身下馬,徑直走過去,揚起眉毛:「我道是誰有膽子攔路,原來是冉先生。太子殿下近來可好?」

  冉紅素抿嘴一笑,又嘆了口氣,愁眉苦臉地道:「姚署長何必明知故問?我家殿下如今禁足在東宮,大過年的都出不來,也只好我這個做下屬的,替殿下多跑跑腿了。」

  因中山王府的事,太子被頌帝罰禁足一月,如今才過去兩天。

  姚醉聞弦音知雅意,驚訝道:「冉先生這是替太子殿下尋我?莫非,也是打聽廟街一案?」

  此事與太子毫無瓜葛,他意外於東宮會摻和進來。

  冉紅素輕笑道:「廟街一案,何其轟動,連陛下都大發雷霆,我家殿下乃是儲君,雖暫且出不來,但也想為陛下分憂,特命我來協助姚署長偵破此案。」


  姚醉一怔,旋即恍然。

  太子上次吃了個啞巴虧,本就被禁足。

  如今又得知,廟街刺殺一案中,昭慶公主發揮關鍵作用,救下了太師,乃是一樁大功勞。

  而昭慶又是滕王的親姐姐————這儼然讓太子坐不住了。

  滕王府連續立功,而東宮被強制下場,太子無法接受,所以他也想要立功,若能協助昭獄署擒賊成功,無疑會討頌帝歡心,扳回一局。

  姚醉沒有理由拒絕。

  在他看來,此案著實棘手,他並無十足把握破獲,因此與其擔心功勞被太子分走一部分,不如多拉攏點盟友,優先完成陛下的任務。

  實在失敗了,還可以拉著太子一起分鍋————

  「太子殿下盛情,豈能推辭?」姚醉露出熱情的笑容,「不知冉先生有何指教?」

  冉紅素微微一笑,平靜道:「若以宰相范質為餌,可否誘敵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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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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