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莊安陽急召

  第98章 莊安陽急召

  這一日,京城中出了一樁大事。

  蘇鎮方大婚之日,帶人圍堵刑部衙門,竟只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人。

  

  這個消息,很快在宴會後瘋傳開來。引發無數人關注。

  而在喜宴儀式結束後,除開少數親近的賓客留下,一直要到夜晚,李明夷等客人,各自離去。

  蘇鎮方則脫下新郎官的袍服,換回武將輕甲,直奔皇宮,主動向頌帝請罪。

  頌帝在偏殿接見蘇鎮方,並召周秉憲前來,連帶太子、滕王一起,了解了經過。

  之後,頌帝親自攙扶跪地請罪的蘇鎮方,宣布情有可原,然此舉終歸不妥,象徵性地罰蘇鎮方一個月的俸祿,便將他趕回去洞房。

  可謂是不痛不癢。

  而對於周秉憲,頌帝便沒那般客氣了,當眾斥責其御下不嚴,罰俸半年,並下令「整改」,若有再犯,從重處置。

  周秉憲在殿長舒一口氣,領罪認罰,可想而知,之後不知要哪個倒霉蛋背鍋門充斥偏袒色彩的敲打後,頌帝又接見了入宮的楊文山、徐南潯、李尚書等重臣。

  而後,一道未成文的口諭傳入新朝各衙門:此事就此作罷,不得再提。

  可所有人都知道,此事真正的追責還在後頭。

  御書房。

  頌帝端坐於明黃桌案後,輕輕裊裊的青煙從薰香爐中飄出。

  太子與滕王規規矩矩,垂首站在書房中央,不敢直視皇帝。

  頌帝面沉如水,如鷹般的銳利的目光掃過兩個兒子,冷笑道:「好哇,這新朝還沒建立多少時日,你們倒是斗的個不亦樂乎。真是朕的好兒子,是要挑的兩黨文武大臣內鬥嗎?!」

  他大手猛拍在桌案上,發出「砰」的一聲。

  滕王嚇得一哆嗦,委屈的不行,太子也心驚肉跳。

  「說話!啞巴了!?」頌帝虎視眈眈,目光好似要吃人,「太子!你不想說點什麼?」

  「噗通!」太子突然跪地,垂首認罪:「父皇,是幾臣御下不嚴,也不曾想到,底下人竟鬧到這般地步,竟繞過幾臣,動用了刑部的人————兒臣與三弟雖有些矛盾,但終為手足兄弟,豈料底下人聽風就是雨,這才————」

  你特麼好不要臉————滕王怔怔地斜眼看他,孩子都驚呆了。

  頌帝面露嘲弄,靜靜地看著太子表演,但也沒有戳破,語氣微諷:「好一個御下不嚴,為了一個區區門客,攪的朝野人心動盪,你也是出息了。」


  「兒臣知罪!懇請父皇責罰!」太子認慫。

  頌帝冷哼一聲,忽然看向滕王,淡淡道:「你呢,不想說點什麼?」

  滕王張了張嘴,很想大罵太子臭不要臉,但他想起姐姐的叮囑,忙道:「父皇息怒,此事也不能完全怪罪兄長,說起來,也是兒臣處置不當,當時若能及時攔下蘇將軍,也不會————」

  頌帝似笑非笑:「你就反省了個這?」

  滕王心中一慌,也噗通跪下了,想起姐姐叮囑的話一若父皇仍舊生氣,你就主動認罪莊侍郎一案。

  於是,小王爺忙道:「兒臣更不該,在之前莊侍郎的事上,跟著胡鬧,惹得兄長不悅。」

  頌帝「呵」了一聲,居高臨下,俯瞰兩個兒子撅著屁股的樣子,沉默了好一會,才道:「滕王此次識大體,於刑部外調和雙方,才未使得此事無法收拾,還算不錯。起來吧。」

  滕王忙謝過,爬了起來,神氣十足。

  頌帝又瞥了眼太子,冷哼道:「你也起來吧。」

  「謝過父皇。」太子起身。

  頌帝冷眼掃視兩個兒子,道:「太子御下不嚴,罰俸三月,禁足半月,在家好生反省。如有再犯,加重懲處。」

  這麼輕?滕王有點不樂意,但對上老爹的目光,又不敢吭聲了。

  豈料頌帝話鋒一轉:「朕看你們最近折騰的也夠了,整日不想著為朕分憂,為新朝穩定出力,淨瞎胡鬧。既然你倆都熱衷於結交人臣,正好,中山王尚未歸附,即日起,便由你們想法子,勸降中山王,新年為限,做到的有賞,做不到的有罰。」

  勸降中山王?!

  太子一怔。

  滕王愣了下:「那要是都做不到呢?」

  頌帝哂笑:「那就兩個人都禁足半年!給朕安生讀書!」

  半年?小王爺臉都綠了,太子也額頭沁出冷汗。

  「滾吧!」頌帝大袖一揮,將想說話的二人驅趕出去。

  等人走了,尤公公才親自端著養生茶走進來,勸慰道:「陛下降降火氣,今日事終歸沒鬧大,想來二位殿下也會吃下教訓。只是————這中山王著實難以勸降,要二位殿下做這事,是否————」

  頌帝哼道:「讓他們吃吃苦頭再說。省的一個個不讓人省心。

  「」

  話里話外的意思,儼然是壓根沒指望兩個兒子能完成這艱巨無比的任務。

  「說起來,那個李明夷————到底怎麼回事?蘇鎮方的婚事,竟是他的手筆?」頌帝道,「看樣子,莊侍郎的一案,只怕也有此人動作,否則,太子不會只為了一個門客,就動用周秉憲。」


  尤公公道:「奴婢也好奇著呢,要不,陛下去問問貴妃娘娘?那少年是公主的人,貴妃娘娘想必是知曉的。」

  頌帝沉吟了下:「再說吧。」

  他第一次對李明夷提起了一絲興趣,但說破天,於他而言,對方也只是個有些謀略本領的布衣。

  還不值得他鄭重對待,除非————

  頌帝沒來由地想著,若這少年真有本領,能幫滕王拿下蘇鎮方,又是否有機會,也拉攏來中山王?

  可旋即,這可笑念頭就被他掐斷。

  太子與滕王走出養心殿,彼此冷哼一聲,分道揚鑣。

  皇城外,早有東宮的馬車候著,一身紅衣的女謀士站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殿下。」見太子走出皇城,她忙告罪,「屬下辦事不力————」

  太子擺擺手,嘆氣道:「不怪你,若非那個什麼海先生提供情報有誤,也不止於此。」

  再紅素眸光冷淡:「殿下,屬下懷疑,那海先生或許是假意投靠,故意透露給我們情報,與那李明夷聯手演戲。誘騙我們出手,惹怒陛下。」

  太子一怔,仔細想來,眸光深沉:

  ——

  ——

  「不管是假傳消息也好,真心投效也罷,這個姓海的,都必須付出代價。這樣,你先觀望一下,滕王府是否收拾此人,若予以處置,便是真投靠,也省的我們髒了手。若他安然無恙————」

  冉紅素道:「殿下放心,屬下這次絕對處理的天衣無縫,對了,敢問陛下如何處置此事?」

  太子沉默了下,語氣複雜:「父皇要我與滕王去勸降中山王,只怕,是要考校一下我與滕王的能力了。」

  勸降中山王?女謀士一怔。

  「上車說,外頭天寒,」太子提腿,鑽進車廂,然後看著沒動彈的女謀士,疑惑道,「上來啊。」

  冉紅素一臉糾結,不大情願地鑽進車廂,小心翼翼嘗試坐下,然後只發出「啊」的一聲痛呼,屁股好似針扎一樣彈了起來,嚇了太子一跳。

  「你這是————」

  冉紅素一臉便秘表情,很難解釋自己屁股被李明夷抽開花的事。

  藤王府。

  喜宴結束後,李明夷就回了王府等待消息,昭慶與滕王則去了宮裡。

  此刻,在王府前廳內,他獨自一人,手中捏著毛筆,在一張白紙上寫寫畫畫:「來到這裡的第————天,我的名字終於響徹整個大頌朝堂。」


  「在蘇鎮方的喜宴上,我眾星捧月一般,見證了老夫老妻的婚禮,雖然底下的賓客們都更關心其他————」

  「但,我的確出名了。這並不是好事,但正如最深的陰影都藏在最絢爛的陽光下,誰也不會想到————(划去)」

  「以我對頌帝的了解,昭慶的判斷大體正確,這件風波不會鬧大,但她有一點判斷失誤,那就是————」

  王府門外傳來車馬聲。

  李明夷抬頭,隨手將紙張丟進腳邊的火盆里,字跡飛卷化作飛灰。

  很快,一名王府護衛跑進來,看向他:「李先生,外頭莊府的人來找您,說————安陽公主有請!」

  李明夷一愣,莊安陽找自己,莫不是病情出了意外?

  莊府。

  李明夷騎馬再次抵達這座大宅,領路的家丁去開門,將他迎了進來。

  莊府更為安靜了,這次沒有在後宅看到頂著盆水的莊侍郎一家子,也沒看到一家三口存在的痕跡。

  「老爺————他們被府衙帶走了。」家丁小聲解釋。

  李明夷心中瞭然,心想小昭的動作蠻快的嘛。

  很快,他來到莊安陽的閨房外,只聽屋內隱有琴瑟聲傳出。

  那名年長的老嬤嬤走出來,低眉順眼:「李公子,公主有請。」

  李明夷頷首,掀開門帘,跨入溫暖的室內。

  只見屋中那張大床上,穿著戰國袍的莊安陽正一本正經地彈古箏,童顏少女黑髮編織的辮子垂在肩胛骨前,白衣素手,輕輕撥動琴弦,發出和諧歡快的音律。

  這一刻,莊安陽極有古代大家閨秀風範,一點看不出來是個顛婆。

  「嗡。」聽到人進來,琴聲微亂,莊安陽停手,抬起小臉,大而圓潤的杏眼猛地一亮,綻放笑容,膩聲道:「小明!你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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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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