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上門治病

  第76章 上門治病

  這天,朝堂上發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李家家主赴任第一日,戶部眾官員聯名檢舉莊侍郎諸多罪證。

  李尚書火速入宮,向頌帝當面上奏,頌帝大為重視,當即召集相關人等,要徹查此事。

  同時,下令召莊侍郎入宮。要親自審問這起新朝建立一來,第一起大案。

  掌印太監尤公公親自前往莊家,將人帶入宮中。

  據說,莊侍郎面對頌帝於李柏年的質問,面對鐵一般的證據,沒有選擇抵賴,而是大表忠心,表示這些過往「罪行」,都是當初為了「破壞」南周朝堂而故意為之。

  非他瀆職,請求寬大處理。

  李柏年怒斥一派胡言。

  

  頌帝不置可否,下令明日早朝,與群臣商議對莊侍郎的處置方案。

  不久後,太子於東宮中得知消息,大為震驚,趕往御書房,卻撞上了滕王。

  最終,頌帝誰也沒見,兩個兒子同吃閉門羹。

  當晚,安陽公主被轎夫抬進了宮中,覲見宋皇后,當夜宿在鳳棲宮,莊侍郎在家中徹夜未眠。

  次日,早朝。

  莊侍郎滿眼血絲,登上金鑾殿,面對最終審判。

  李柏年當著群臣的面,歷數其累累罪行,要求嚴懲。

  太子力挺莊侍郎,認為此乃前朝之事,應不予追究,況且敗壞南周,非是過,反而是功。

  滕王反駁,一口咬定許多罪名,是純粹的貪墨,說是功勞著實可笑。

  之後,大高潮到來,御使台都御史率大批言官下場,口若懸河,痛罵莊侍郎。

  且借題發揮,認為不能只因改朝換代,就對南周降臣過往罪責視而不見。

  都御史大呼:「若放任此等蛀蟲,腐蝕我新朝,豈非要重蹈南周之患?如今陛下登基,萬民矚目,正該革除積弊,若容忍此等行徑,諸多官員效法,國將不國。

  」

  帝師徐南潯亦表贊同。

  文臣之首楊文山不置可否。

  頌帝端坐雲端,最後拍板,給予決斷:

  莊侍郎按罪當入獄,然前朝之事,不必深究,但此等行徑,若繼續為官,難以服眾。

  故,即日起,罷黜莊侍郎官職,貶為庶民!

  馮侍郎身為同僚,未能察覺阻攔,有失察之罪,念及年邁,罰俸半年。


  戶部帶頭檢舉者黃澈當予嘉獎,可暫代莊侍郎事務,由尚書李柏年考察其能力,以觀後效,酌情提拔。

  各部大小衙門,群臣當以此為例。

  欽此。

  莊侍郎面色慘白,癱坐於金鑾殿上。

  太子臉色陰沉,滕王春風得意。

  自始至終,宋皇后並未出面,亦未有任何舉動。

  但據小道消息稱,散朝之後,後宮中皇后一道沒有落下文字的口頭懿旨送到了府衙。

  要求徹查莊家家主及其正妻徐氏,是否參與多起人口失蹤案。

  一旦查實,按律處置。

  一場風波,沸沸揚揚,到此為止。

  滿朝文武皆以為,這是李家時隔多年,重返朝堂的第一把火,滕王姐弟亦有出力。

  卻沒人知道,真正操盤了這一切的「幕後黑手」,乃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

  李家,待客廳中。

  ——

  「幕後黑手」李明夷一身居家的寬鬆衣衫,此刻笑吟吟看向對面的客人:「蘇大哥日理萬機,怎麼想著來寒舍走動了?也沒提前知會一聲,我好命人準備。」

  與他隔著一張高腳茶几的,是一身常服的蘇鎮方。

  蘇鎮方今日清晨,沒有帶兵,隻身一人,穿著最尋常的衣袍來到了李家。

  聞言,這位堂堂禁軍步兵都統,二品武將笑容爽朗:「李兄弟這話說的,早先你置辦下宅子時,老哥我就該登門來賀喜的,可惜最近著實事務繁多,好不容易才將手頭的事放下,還不許我來走動,認認門?」

  李明夷溫和笑道:「蘇大哥哪裡的話,該是我去認門才對,只是大哥一直住在軍營中,我也不便前往。對了,嫂夫人如今可好?」

  說起喜妹,蘇鎮方這已經四十來歲的大老粗,臉上竟罕見地露出些許羞赧之色,笑了笑:「好,好得很,我與喜妹說了是兄弟你幫我們重聚,她便念叨好些回,要當面道謝。今天我來,也是這個意思。」

  說著,蘇鎮方伸手入懷,將一封紅底燙金的請柬取出,遞了過來。

  李明夷好奇接過,看了上頭「喜結良緣」四個字,驚訝道:「蘇大哥這是要成親了?」

  蘇鎮方靦腆一笑:「托你的福,老哥我這年紀找回妻兒,便想著將當年的遺憾補上,風風光光,與喜妹補上拜堂的事。本來想著,等除夕之後再辦,時間寬裕一些。

  但我尋思著,這距離年節也不遠了,若不成親,那除夕之夜一家人是聚還是不聚?索性便在年前把親給結了。兄弟你務必要來,缺了誰,也不能缺了你。」


  竟是邀請自己參加婚禮的————李明夷捏著請柬,微微失神。

  時至今日,外人仍不知蘇鎮方與他的關係,可若自己參加婚禮,那這件事便算公開了。

  屆時,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都會知道他這個小隨從,與蘇鎮方的關係。

  念頭一轉,也知道這是蘇鎮方有意為之,想幫他站台,抬一抬身價。

  而這於李明夷而言,倒也說不上利弊。

  左右早晚名聲都會擴散開,他不可能一直躲在幕後。

  只是這樣一來,太子大概會愈發記恨上自己了,但又有什麼關係?

  反之,借蘇鎮方的勢,結交人脈,也方便他之後搞事。

  念頭轉動間,李明夷笑道:「大哥親自送來請柬,豈有推拒的道理?」

  蘇鎮方哈哈一笑:「那就說定了!」

  接著,二人又閒聊了陣子,不免說起了昨日朝堂中發生的風波。

  「兄弟你是沒看見,那姓莊的昨天下了朝,腿都軟了,還是我派人將他弄出宮去的,呵,好歹也是朝中大臣,不過是被免官罷了,竟如此失態,著實令人鄙夷。」蘇鎮方吐槽。

  莊侍郎倒台,是昨天的事,但因這個時代消息傳播緩慢,李明夷得知消息時,已經是傍晚。

  昭慶與滕王去見李柏年,成功伐倒一株大樹,自然還有些尾巴要收。

  李明夷沒去摻和,回了家,今早蘇鎮方就來了。

  「竟有此事?怎麼突然就倒了?安陽公主都沒保住莊家?」李明夷明知故問O

  蘇鎮方神秘兮兮地道:「聽說是李家家主出手,與人聯手布的局,那幫文人腸子髒的很,咱也不知道具體怎麼個事,至於那位安陽公主,呵呵,老哥與你說個趣事,你莫要外傳,說是這莊安陽非但沒有幫她爹,反而還落井下石。

  如今這莊家大門緊閉,裡頭不知怎麼個熱鬧呢。你說,布這個局的人心得有多髒啊,悄無聲息,收買了那麼多官吏,一起發難,老哥我帶兵偷襲敵營的時候也沒這麼利索。」

  「————」李明夷感覺自己被罵了,但無法還嘴!

  配合地露出吃瓜神態,又閒聊了會,蘇鎮方起身告辭,再次叮囑:

  婚禮一定要來。

  等李明夷親自將人送走,從大門轉回後宅來,看了眼站在屋檐下,低眉順眼的青衣婢女,好奇道:「司棋,方才客人在的時候,你跑哪去了?」

  司棋抬起頭,一張乾淨的臉上露出羞愧之色:「稟公子,奴婢方才鬧肚子,去了茅廁。」


  「是嗎?」李明夷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直看的司棋渾身不舒服,才笑了笑:「那沒事了,讓人備馬,等會我要出門。」

  「是。」

  等李明夷去臥房更衣,司棋才無聲吐了口氣,大而明亮的眸子裡寫滿了疑惑。

  她剛才故意躲開了,是為了避免與蘇鎮方碰面。

  在對方進入宅子的那一刻起,司棋就覺察出對方武道修為很高,擔心若離得近了,被其看出異常。

  「咱家這位新主子,竟與蘇鎮方相識?還如此熱絡?」漆黑屋檐下,老太監呂小花神色也有些驚奇。

  司棋看向老太監:「你認識那人?」

  呂小花輕輕嘆了口氣,老臉上爬滿了憂傷:「見過一回,那還是老主人在時候,如今物是人非,老主人仙去了,小主人也不知下落。」

  老太監淚腺發達,說著,又抹起了眼淚。

  司棋一臉嫌棄,自己身為女子都沒這麼多愁善感。

  她望著李明夷離去的方向,眉頭越發鎖緊,雙方接觸的越多,她越覺得這個「李公子」眼熟。

  就仿佛曾經見過。

  李明夷沒理會司棋的內心戲,他返回臥室,從衣櫃中挑選外套,逐一更換。

  而後,拉開床榻旁的柜子抽屜,伸手一撈,掌心多出了一個古樸的小盒。

  ——

  將「大還丹」塞入衣袋,李明夷推門出宅,騎上下人備好的馬匹,「噠噠噠」沿著丁香湖北岸,很快抵達了莊府。

  時隔沒多久,之前因敕封公主,而門庭若市的莊府便冷清下來。

  門口一輛車馬都沒有,大門緊閉,透出一股蕭條意味。

  李明夷翻身下馬,把韁繩拴在門前拴馬樁上,邁步至滿是門釘的大門前,叩動門環。

  少頃,大門打開一條縫,一名當日跟在莊安陽身邊的丫鬟看見李明夷,駭然變色:「你是————」

  李明夷一把撐住大門,避免對方關上,笑眯眯地道:「我與你家公主有約,速去稟告,否則耽擱了大事,莊安陽要打你屁股,本公子可不會攔著。」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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