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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你應該去修仙的

  陳少游觀感敏銳,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他早已認出對方,正是那位被人追殺的許家大小姐。

  而在此前,龍門渡外,路途偶遇。

  

  當其時陳少游剛被送下仙山,正處於一種情緒低落,彷徨失意的狀態。

  此女送給他一把油紙傘,贈以言語,希望他免受風雨之苦。

  那把傘,陳少游一直留在身邊,就收藏在袖間的壺天袋內。

  繼而在福來客棧,他出手相助石虎志,便屬於回贈善意之舉。

  只不過當時,許家大小姐金蟬脫殼,已不知所蹤。

  再到後來,大隊鐵騎來到鎮上,按圖索驥……

  說實話,對於這些人,這些事,陳少游態度淡然,並不好奇。

  作為立志超脫的修家,見慣日起日落,看淡了雲捲雲舒,為人做事,只隨心而已。

  如斯心境,本性所然。

  好比有些人天生暴躁、有些人從小文靜、還有人貪婪善妒等。

  陳少游的師父木通道人有句口頭禪,唯「隨緣」二字。

  包括帶陳少游上山,入門,也是由這二字而起。

  至於後來雲遊海外,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就不知道是隨緣到哪兒了。

  相比「隨緣」的散漫,「隨心」則更具備主動性,有「事在人為」的意思。

  所以陳少游出手施針,救下了許家大小姐的性命。

  或者說,從當初的贈傘,到如今來到無藥堂的門外求醫,這本身就算是一種緣法。

  陳少游覺得,自己大概是受到了師父的影響。

  師徒關係匪淺,耳濡目染之下,又怎能不受影響呢?

  沒有老道士,他現在可能就和陳有全差不多,在泥濘里苦苦掙扎,只能是為了活著而活著。

  ……

  時間流逝,已是入夜。

  床上的少女霍然醒來,猛地坐起,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拿劍,卻拿了個空。

  她非常人,遇事不亂,迅速起身,檢查己身:

  蓑衣斗笠,面巾等都被脫掉了,但身上衣衫完整,並無異樣。

  重要的是,她感到身體前所未有的輕鬆,仿佛沉疴消除,重獲健康;

  再看四周,正處身於一間簡樸的偏房裡,一床、一桌、一椅、一燈。

  燈火併不明亮,昏黃一片,卻能給人帶來絲絲的溫暖。


  少女驚喜之餘,又感到滿腹疑竇,立刻走了出去。

  很快,她就看到了陳少游。

  陳少游就在對門的臥室中,燈下觀書,好像一名苦讀詩書的文弱書生。

  對於他的身份,少女愈發好奇了,開口問道:「是你救了我?」

  「這裡應該沒有第三個人。」

  「你到底是什麼人?」

  陳少游笑了笑:「你來找我看病,不知道我是什麼人?」

  少女很好看的秀眉一揚:「我不相信你只是個普通的鄉鎮大夫。」

  「為何?」

  「因為我的病,以及我身上的傷,即使是宮中的御醫都束手無策。」

  陳少游看著她:「其實我也沒有治好你的傷病,只是幫助疏通經脈,使得氣血流轉,暫時得以緩解罷了。」

  「能做到這一點,已經是杏林聖手,先生當為世外高人。」

  少女躬身做禮,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許珺在此,拜謝先生的救命之恩。」

  她顯然沒有認出陳少游。

  倒不奇怪,當日陳少游不修邊幅,與現在的樣子頗有相差。況且那時候許珺並未下車,只驚鴻一瞥罷了。

  陳少游自不在意:「某『陳少游』,此間無藥堂主人。」

  許珺贊道:「先生名諱甚佳,莫非取自年少離家,遠遊他鄉之意?」

  她這是要旁敲側擊地刺探陳少游的跟腳出身。

  陳少游哂笑道:「許小姐,我替你治病療傷時,可沒有問過你的名字。」

  許珺心一凜,忙說:「請先生恕罪,是小女子唐突了。」

  不知怎地,在陳少游面前,她竟有一種肅然之意,不由自主地變得拘謹起來。

  這大概是對於救命恩人的本分敬意。

  陳少游問:「許小姐,可否方便跟我說說你的病情?」

  許珺略一遲疑,點頭應允。

  雖然對方來歷神秘,不知跟腳,但醫術不凡,而且實打實的救了自己一命。

  如若懷有惡意,在自己昏睡期間,大可為所欲為,根本無需套話。

  再說了,問個病情而已,理所當然。

  最為關鍵的,是許珺在陳少游身上,看到了擺脫十幾年來飽受怪病折磨的希望。

  這希望,哪怕只得那麼一丁點,也要奮力爭取。

  她的怪病,是從娘胎里出來時落下的病根。


  從小到大,遍訪名醫,有過不少診斷,其中比較公認的,乃是「天生寒脈,氣血逆行之症。」

  幾乎無藥可醫,只能練功調理。

  所以許珺自幼習武,她天賦卓越,不管什麼武功絕學,一學便會。

  然而病症並未好轉,一旦發作,全身氣血蒸騰如沸,無比痛苦;更會喪失意識,失去控制,期間連自己做過什麼事都不知道。

  「就像體內藏著另一個人似的。」

  這時候,陳少游適時出聲,給出自己的判斷。

  許珺一驚,神態震動。

  這本是屬於她深藏於內心的一大秘密,未曾與外人提及,卻被陳少游一語道破。

  急忙問:「先生,我到底是怎麼啦?」

  陳少游沉吟片刻:「我給你施針通氣之際,就有了些發現。但那一會,主要用來治療。想要確切結果,需要再仔細檢查一遍。」

  許珺疑問:「你施針時,我穿著衣服?」

  「單衣無礙。」

  「那進行檢查呢?」

  陳少游答道:「同樣無需解衣,只不過我需上手。」

  許珺默然了,她自然明白上手的意思,等於肌膚之親。

  想以前,看過那麼多的名醫,基本以「望聞問切」四者為主,搭指把脈,已是接觸的極限。

  但很快,這少女便做出決定,語氣果決地道:「先生,醫者無忌,請你檢查。」

  「好。」

  陳少游還挺欣賞她這種不忸怩作態的性格,便不廢話,當即開始做正經事。

  許珺躺下來,雙目緊閉,顫抖的睫毛,以及繃緊的軀體,無不彰顯內心的緊張。

  很快一隻大手便落在身上,手法頗為嫻熟,摸、捏、抓、揉……

  好在大手落處,主要集中在手、足、雙肩、以及頭部等骨頭分明的地方,並不涉及敏感部位,免卻了諸多尷尬。

  約莫一刻鐘後,檢查完畢,陳少游坐在那兒,神色竟複雜難明。

  許珺麵皮微微泛紅,忍不住問道:「先生,結果如何?」

  陳少游緩緩道:「難怪練武無用,你應該去修仙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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