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你還沒資格來問我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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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風如刀，吹過要塞山城的巨大黑牆。

  城內石樓遍地，水泥建築棟棟而起。

  而此時此刻，在那整個山城最中心的位置。

  一棟灰黑色的石樓拔地而起，足有三五層樓之高。

  像是用堅固的黑色石塊修築堆砌，另外還塗上了灰色水泥，每一層都有單獨的環狀平台在樓外延伸，好似露天樓梯。

  數輛裝甲車停靠在石樓左右，另有十數位荷槍實彈，身穿軍綠色迷彩的軍閥士兵巡邏出沒，或是站在頂端天台瞭望警戒，或是守在最下方的大廳門口。

  「你們說，這聯盟國一向巴不得把咱們給一窩端掉，為何現在會這麼好心的來拉攏咱們？」「瞎，這還用說嗎，無非就是跟復國者幹起來了，想讓咱們別插手唄。」

  「嗬嗬，有道理，要我說，咱們就該把條件拉高一些，什麼物資彈藥啊，生命力開發資源啊，都得多要「沒錯沒錯，得讓這些人知道咱們也不是那麼好拿捏的. ..」

  大廳一樓的室內格外寬闊，投影虛擬山城地形的沙盤長桌放在正中。

  一位位軍閥首領與麾下統領出現在此，粗略一掃足有近十人，或是穿著將領大衣，或是一身迷彩作戰服，大多數人都帶著肩銜。

  有人大咧咧說著最近的復國者與聯盟國戰爭，有人沉悶站在角落一言不發。

  悄然間，不少目光看向那坐在長桌左右兩側首位的人影。

  三首領陳峻豪一如既往的沉默，披著黑色軍裝大衣，坐在鐵木椅子上，自顧自的抽著香菸，沒有與任何人搭話。

  二首領蕭沉約莫五十多歲，頭髮灰白，鼻樑陰鷙，穿著一身褐色大衣，坐在右側首位。

  兩人都是默然對視一眼，沒有出聲。

  直到最後。

  伴隨一陣腳步響起，大廳室內的空氣悄然一靜。

  石樓的二層樓梯處有人影走下，看似中年面容，短寸頭，體格孔武有力，軍綠色的將領大衣披在身上，內襯有一身黑色戰衣。

  身後還跟著一位超能級的心腹統領。

  「大首領。」

  「盧將軍。」

  一位位軍閥統領恭敬出聲。

  除卻陳峻豪兩人仍舊坐著之外，每個人都是退到兩側，目送對方走到沙盤長桌的盡頭，唯一披有獸王皮的主位。

  「蕭叔，老三，久等了。」

  他聲音低沉，嗬嗬一笑，身後自有人為他拉開椅子，平穩落座。

  陳峻豪聞言點點頭，仍舊抽著香菸，看不出表情。

  坐在他對面的蕭沉則是冷哼一聲，方才開口：「讓我猜猜，是聯盟國那邊的專員要到了吧？」「不然，你也捨不得這麼興師動眾，把大傢伙都叫來。」

  此話一出，不少人的目光都是悄然一動，紛紛看向盧威龍。

  「就知道瞞不過蕭叔。」

  盧威龍笑了笑，大刺刺的坐在原位，靠著披上獸王皮的椅背道：「沒錯，聯盟國的專員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算算時間，應該已經到山下了，頂多半個小時就能到這裡。」

  「哦？」

  蕭沉聞言皺了皺眉：「那我們該去一趟城門口才是。」

  他向來主和，已經厭倦了這種打打殺殺的生活。

  既然決定要談判，那就好好合作。

  「嗬嗬，蕭叔放心。」

  盧威龍笑容依舊道：「我已經讓老四去安排了。」

  哦？

  蕭沉聞言眉頭一皺。

  四首領岩雄行事向來莽撞跋扈，讓他去接待？

  「是不是有些不妥？」

  他緊盯著對方，委婉提醒，擔心鬧得不愉快。

  但出乎意料。

  「蕭叔，你不覺得聯盟國太傲了嗎？」

  盧威龍笑容一斂，語氣微沉道：「想打咱們的時候就打咱們，想讓咱們聽話的時候就得聽話。」「世上有這樣的好事麼？」

  此話一出。

  縱然再如何想反駁，蕭沉也是陷入短暫沉默。

  室內的其他軍閥統領雖然表情不一，但大多是暗暗點頭，頗為贊同。

  「所以，你想拒絕合作？」蕭沉問道。

  「不，合作好啊。」

  「又有物資又有彈藥，還能換取一些資源，何樂而不為呢？」

  盧威龍忽地又露出笑容，將其他軍閥統領環顧一圈。

  蕭沉再次皺眉，其餘眾人無一敢對視，都是微微低頭。

  最終。

  可見盧威龍視線偏轉，停在陳峻豪的身上：「只不過，這合作不該由他們說了算。」

  「畢竟，這裡是要塞山城....你說是吧，老三。」

  他意有所指，但臉上笑容卻頗為濃厚。

  道道目光看來，紛紛停在陳峻豪身上，想到對方的礦山軍隊最近遇襲一事。

  好奇、疑惑、挑*釁. ...諸多表情藏在眼裡。

  最終，可見陳峻豪抽菸的動作微微一頓，面容平靜，露出微笑道：「大首領的決定，就是我們的決定。」

  「這件事，你做主就好。」

  「. ....還是老三說話中聽。」

  盧威龍咧嘴一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眼裡玩味一掃而過，他這才看向大廳一側，吩咐手下人投影光幕，同頻外面的通訊監控道：「那就這樣吧。」

  「讓咱們一起瞧瞧，這聯盟國的專員，到底有個幾斤幾兩。」

  嗡！！

  行事的黑色越野車破開沙塵，穿過崎嶇山路。

  顛簸的道路里，跟在後方的黑色轎車底盤輕晃，一同越過碎石道路。

  「陳專員，咱們快到了。」

  嚴正峰特意提醒道，臉色逐漸嚴肅。

  陸超坐在后座位置，點了點頭，順勢看向兩側的連綿山峰，以及前方不遠的紅河支流。

  連續趕路大半天，他們終於快要抵達目的地。

  期間雖然遭遇了一些荒野異獸，但大多都被隨行安保用火力擊退，另外也看見了一些荒野亂象，那是因為聯盟國和復國者戰爭而選擇遷移的聚集點居民。

  念頭閃過，陸超再次感受到了戰爭帶來的影響。

  縱然荒野有些不少人會因此遭遇牽連。

  視線順勢看向窗外，可見車隊穿過紅河支流上的鋼鐵橋樑，那是舊時代遺留的道路設施，兩側鋼架上滿是鏽跡。

  而在那橋樑盡頭的位置。

  可見一座宏偉山城悄然出現。

  陡峭的山峰橫插在左右兩邊，將穿過此地的道路攔在中心，設卡攔截。

  橫放的鐵刺路障與多個哨站關卡阻斷去路，一座座崗亭與荷槍實彈的軍閥士兵守在路邊。

  道路兩側的坡面近乎被人力削平，長滿雜草的灰色水泥與方塊條石鋪砌一路，像是將整個山峰都給裹上堅固盔甲，蔓延向上。

  沿途坡面的不少位置都有鐵刺與電網橫在半途，阻絕異獸與路人的攀登。

  向上看去，可見山峰頂端有一座灰黑高牆聳立不倒，足有七八米之高，左右滿眼看不見盡頭，宛如山脈長城。

  灰黑牆體之內似是另有乾坤，既有射擊孔與炮口等凹陷位置，也有瞭望塔與過道在其中穿插，不時可見軍閥士兵的身影走過，亦或者架著機槍瞄準而來。

  「到了麼。」

  陸超眼神微閃，偏轉視線，看向前方。

  那設卡攔截的道路處有輕微動靜傳來。

  一位超能級的軍閥統領穿著大校軍服，站在那水泥道路的路障位置，身後停著一輛裝甲車與數輛皮卡，滿載軍閥士兵，向他們看來。

  「陳專員？」

  「走吧。」

  陸超點頭，吩咐嚴正峰按照計劃行事。

  旋即，一行車隊緩緩駛去，嚴正峰主動下車，去與那路口的軍閥統領交涉。

  慈慈窣窣的動靜里，前後不過一兩分鐘。

  就見對方轉身而回，匯報詳情。

  「是【岩山軍】的軍閥統領，名叫泰尼爾。」

  嚴正峰的臉色有些沉重，站在窗邊說道。

  陸超全程坐在車內，透過擋風玻璃看見那路障哨站上升放行，同時也看見那名為泰尼爾的黑人統領臉色戲謔，瞥了他們一眼便帶隊先行。

  態度算不上多麼歡迎，但卻足以看出一個問題。

  「他說，其他首領與統領都在城內石樓等待我們。」

  「隨他入城即可. ..」

  嚴正峰有些猶豫，陸超知道他的顧慮。

  談判之事早已提前告知要塞山城的四大軍閥，按照正常規矩，至少會有一位首領級人物前來迎接，以示尊重。

  而現在，只有一位破限關的尋常統領帶隊。

  假若城內藏有埋伏，或者是惡意針對，等到他們進城之後，自然是危險難料。

  畢竟，復國者也可以拉攏這裡的軍閥，反將一軍。

  「走吧。」

  然而，陸超忽地說道。

  嚴正峰微微一怔，卻見陸超露出微笑，甚至還放鬆的擼了下黑貓道：「既然他們想試試咱們的膽量，那就試試咯。」

  「別忘了，我們身後站著聯盟國。」

  強大的自信任誰都能聽出。

  一切底氣在於實力二字。

  見狀，嚴正峰壓下猶豫，重重點頭，當即在通訊頻道內交代眾人，跟上那帶路的裝甲車隊。嗡！

  引擎轟鳴，一行人再次啟程，很快駛入那寬闊的水泥山路。

  沿途的景象都在此刻倒退，陸超清楚看見一些哨站的軍閥士兵投來好奇目光，亦或者是某種貪婪神色。沒有在意，車隊跟著軍閥統領繞路而行，七繞八拐的斜上山坡，穿過早已打開的要塞城門。兩側城牆上的士兵像是高高在上，站在瞭望塔與牆體廊道處俯瞰望來，端著機槍，毫不掩飾自己眼裡那赤裸裸的貪婪欲望。

  沉重的城門更是在他們進入之後就逐漸下放，好似隔絕天地般堵住後路。

  「這 ..」

  無形的寒意在眾人心底升起。

  談判車隊的司機皆是臉色嚴肅，隨行的安保與助理亦是表情凝重，下意識握緊各自配槍。

  至於陸超。

  他亦是視線一變，只覺看見了一個十分特殊的荒野世界。

  「這就是要塞山城麼？」

  視線看向車窗兩側。

  褐黃色的平整道路不時掀起塵土，直線的水泥道路只通向城內中心，其餘兩側皆是石板硬路。一座座灰黑石塊被水泥粘合，修築為碉堡狀的石樓，足有三五層樓高，另有一些水泥矮樓此起彼伏，不少荒野居民都是居住其中。

  「陳專員...」

  陸超回過神來，看向前方。

  帶隊的軍閥統領似是停下，回頭向他們露出戲謔笑容，仿佛嘲笑他們的緊張。

  「繼續。」

  陸超開口，吩咐車隊繼續前行。

  眾人這才壯著膽子，繼續跟隨軍閥車輛而去。

  「曛曜嚅！！」

  一路上，那一輛輛皮卡車上的軍閥士兵都是舉槍朝天，發出某種怪異喊聲。

  沿途兩側的石樓居民多是衣著破舊，縫縫補補，皮膚也褐黃一片，頭髮油膩粘黏，有著風吹日曬與體力勞作的諸多痕跡。

  見他們出現，多是臉色麻木，只有少數人滿臉好奇的指指點點。

  「這些居民有不少都是荒野聚集點的人，或是被軍閥擄掠而來，或是受不了異獸威脅，主動遷移至此。」

  似是察覺到陸超的神色有異，嚴正峰一邊緊盯著道路左右，以防襲擊，一邊主動解釋道：「其中也有一些人是被聯盟國通緝的亡命之徒，故意逃到這裡，不過更多的還是軍閥士兵的家屬，以及這處要塞從舊時代留下的原住民，加在一起有數十萬人。」

  「如今都在盧威龍的統治下生活，需要定期前往礦山等地勞作，亦或者是參與耕種，種植糧食，紡織衣物，還有服從兵役等等。」

  「一般情況下，他們的工錢都是【紅河軍】發行的貨幣，只在山城和荒野里通月用. . ..聯盟國其實也有一些商人在這裡開設了店鋪，只是交易的貨物遠不如聯盟城圈那般豐富。」

  他臉色複雜，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毫不客氣的說，這就是一座相對自由些的大型牢籠，尤其是對這裡的土著而言。

  更甚至，這裡還是一處完全獨立於聯盟國的法外之地，獨屬於荒野軍閥所有。

  陸超聞言沉默，心底升起類似感受。

  這裡和紅楓城圈的緩衝區格外相似，而且還要更為封閉。

  想到這裡，他突然明白，為何聯盟國是決定前來談判，而非直接發動戰爭，討伐此地。

  這裡也是一座城市。

  嗡！

  思索間，行駛的車隊忽地停下。

  坐在后座的幽元忽地睜開雙目，掠過一絲妖異紅色。

  陸超亦是感應到一陣強大的生命磁場出現在生命感應的範圍之內，直逼探索關巔峰層次。

  「怎麼回事？」

  嚴正峰問道，但開路車輛里的超能局安保卻是語氣複雜，有些說不清楚。

  「嚴組，要不您來看看吧。」

  他們的語氣有些憤怒。

  聞言，嚴正峰微微一怔，當即下車看向前方。

  那帶路的軍閥裝甲車隊竟是突然停下，可見皮卡車上的一位位軍閥士兵都是先後跳下，圍在路邊。在那兩側，競是有數十位平民被軍閥士兵用槍指著，跪在石樓外面。

  「歡迎聯盟國的專員大駕！」

  「歡迎聯盟專員談判合作！」

  「歡迎！歡迎！」

  啪！

  一道道滿是痛苦的聲音響徹而起，不時夾雜皮鞭揮打的聲音。

  那些山城居民大多被打得皮開肉綻，腦袋磕頭的連連大喊，聲音震動整條山城街道。

  如此景象讓嚴正峰臉色一沉，下意識握了握拳。

  他終於明白了那些隨行安保憤怒的原因，同時還看見了那前方道路中心，擋住去路的一行人影。領頭的中年男人披著深褐色的將領大衣，體格壯碩好似岩塊，腳踩黑色軍靴，手持皮鞭，被諸多軍閥士兵簇擁在中心位置。

  「哈哈哈！」

  「嚴組長，我的這個歡迎儀式如何啊？」

  他放肆大笑，攤開雙手，示意兩側跪地的人群，滿臉得意。

  手下人瞬間明白意思，繼續揮擊皮鞭，讓那些平民的喊聲更為痛苦劇烈。

  「岩雄。」

  嚴正峰臉色難看，哪裡看不出對方這是在挑釁自己。

  沙沙聲響里。

  車門不知何時開啟，他餘光看去，一身黑色風衣的陸超已經下車，走到身後。

  「陳專員 . ..」嚴正峰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行事。

  陸超沒有說話，只是看向那兩側的山城居民。

  其中既有年幼的小孩，也有頭髮灰白的老人，亦或者是抱著幼童的婦女，但無論什麼身份，都是被毆打得皮開肉綻，渾身鮮血。

  有一家三口遭遇相似，身為頂樑柱的男人前去保護家人，卻被槍托砸得頭破血流，脅迫他的妻女繼續大喊歡迎。

  淚水、哭泣、麻木，每個人都像是奴隸般被強迫跪地，如何也不敢反抗，只能吞咽淚水的重複動作。「陳專員，我的歡迎儀式還不錯吧？」

  岩雄囂張大笑，肆意跋扈，帶著一行士兵走到近前。

  眼裡戲謔毫不掩飾，他故意盯著陸超道：「這可是特意為你們準備的呢。」

  「畢竟，這可是我們山城的「特色』，哈哈哈哈。」

  他再次肆意大笑，身後的軍閥統領與其餘士兵聞言都是跟著發出笑聲，充滿嘲弄與玩味。

  意思仿佛在說，這裡是要塞山城，並非荒野與聯盟國的其他地方。

  「你.」

  嚴正峰有些發怒，但不等他開口就見陸超上前一步，站在他身前道：「讓他們離開吧。」

  「哦？」

  岩雄掏了掏耳朵，尾指輕輕一彈，故作疑惑道：「什麼意思啊，陳專員？」

  「你這是在命令我嗎？」

  「讓他們離開。」

  陸超重複道，語氣平靜，眼神深邃的與他對視。

  岩雄聞言一怔，眼裡掠過一絲得逞的味道。

  「還沒開始談判，就開始命令我了呢。」

  他玩味笑道：「陳專員，你這是在用聯盟國的律法，要求我嗎？」

  哢嗒哢嗒！

  話音落地，所有軍閥士兵都是槍械上膛，瞄準而來，再也不掩飾其中惡意。

  對方身後的軍閥統領更是眼神挑釁，身上氣焰飛速浮現。

  見此一幕，嚴正峰等人心裡一寒，如臨大敵。

  陸超卻仍是臉色如常，看著眼前挑釁的岩山軍首領。

  「陳專員...」

  岩雄大刺刺的站在他身前半米，臉色嘲弄，左右晃頭的盯著他，甚至還將一位平民拎來，用軍靴踩在腳下道：「我有點好奇，這些奴隸都是我們山城的財產。」

  「難道聯盟國的律法，還能在山城作數不成？」

  哢哢哢哢。

  他踩著那位平民的腦袋，腳掌好似碾滅菸頭般向下碾去，眼神緊盯著陸超，輕蔑笑道：「還是說，你這次談判，是想威逼我呢？」

  「想要逼得我們投降，逼得我. ....」

  嘭！！

  悶聲炸開。

  一圈白氣飛速擴散。

  可見岩雄倒飛離地，撞飛身後的軍閥統領與裝甲車輛。

  突如其來的動靜讓所有人為之一愣，隨後就見陸超彈了彈肩頭塵屑，語氣漠然道：「一個第四首領。」「你還沒資格來問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