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對大明的全面滲透
第234章 對大明的全面滲透
穿越前,羅雨玩遊戲,玩的是《騎馬與砍殺》:
刷視頻,刷的都是《孤獨的美食家》、《食在順德》、《月掙九千八我一個人隨便花》、《晚酌的流派》————要不就是修牛蹄子————
喝酒擼串,要不就是獨自一人,要不就是三兩個兄弟,都是那種可以從中東局勢、俄烏戰爭聊到河北彩花、田中檸檬的兄弟,只要有一個外人羅雨便不想去了。
本質上他還是喜歡一個人待著的,倒不是不會應酬,只是不想應酬。
但這人活在世上,各種應酬還是避免不了的,羅雨每次都是硬著頭皮在頂。
看著黃勝興致勃勃的表情,羅雨心中一嘆:唉,又得硬著頭皮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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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雨笑笑,「怎麼這秦淮河放鬆限制,還跟我寫的宋朝故事聯繫上了?」
黃勝壓低了聲音,神秘的說道,「這可是從宮裡傳出來的消息,說是陛下看到江南七怪出場,就感慨那時候街市的繁榮。
有幾位大人從陛下言語中猜中了君意,上表請放開對勾欄瓦舍和花船的管制。」
羅雨有點得意,但面容上絲毫未顯,擺擺手,「無稽之談,無稽之談,這種無端的揣測還是不要說了,謠言止於智者。」
「好好好,不說,不說。」黃勝也不爭辯,往羅雨身後瞄了一眼,「兄長就一個人回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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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勝跟張清一起中的舉人,張清當了七品的雲霄縣令,黃勝則是被派往禮部當了個七品的鑄印局大使。
媳婦不在就能胡搞?
羅雨無奈的搖搖頭,「賢弟,你我既是官員又是讀書人,喝點酒也就可以了,你可別覺得現在放鬆就萬事大吉————還是要潔身自好才是。」
羅雨:朝令夕改的事我見的多了,別看現在不管,回頭倒查五年看你死不死!
黃勝笑笑,「我可什麼都沒說,對了,兄長現在的酒量————」
羅雨擺擺手,「行了,又要說我醉倒那回吧?那次是中了秀才後,多年的心氣鬱結一朝消散,本來跟酒就沒什麼關係。」
黃勝少年得志,自然不懂什麼心氣鬱結,他也不糾結,「哈哈哈,那就好,既然兄長無牽無掛,那咱們這就走吧?」
黃勝一回頭,看見跟著自己的小廝,又扭過頭來。
「兄長還是帶個長隨吧,你要是醉倒了我可扛不動,要是把兄長落在了花船上————呵呵呵,保不齊,明年就會多出幾個子女來,那你可就不好交待了————」
聽說是跟著去喝花酒,張源一把推倒了李和,夾起一把雨傘就衝出了門。
洪武三年,六月二十一,巳時許。
金陵城的暑氣漸起,陽光落在秦淮河上,泛著細碎的金光。
兩岸街市比一年前鮮活了許多,販夫走卒的吆喝聲透著鬆快,各色店鋪的幌子也掛得招展。茶樓酒肆賓客盈門,大街上也可說是遊人如織————
河面上,一艘艘花船靜靜泊著,雖不及夜晚喧鬧,卻也窗明几淨,有僕婦在船邊漿洗,偶有提著籃筐的夥計跳下船,匆匆奔向市集。
見羅雨左顧右盼,黃勝笑道,「確實是大不相同了吧?兄長回來也有幾日了就沒出來逛逛?」
羅雨看了黃勝一眼,「愚兄可是來參加秋闈的,壓力重重,哪有賢弟這般自在。只去過一次縣學,還是行色匆匆。」
黃勝一仰頭,「哈哈哈,要說別人不中,那也是情理之中。兄長嘛,斷無不中的可能啊,要是哪個大人敢把兄長給黜落了,恐怕要受千夫所指啊。」
「兄弟謬讚了。」其實羅雨自己也是這麼想的,但他可不敢半場開香檳。
不想再聊科舉的話題,羅雨指著那些安靜的畫舫,「是不是來早了?」
黃勝嘴角一翹,「兄長方才還說我呢,正是這個時辰來,別人才不會覺得咱們是來嫖宿的。你要是傍晚來,再說自己是喝茶聊天還有誰信啊。」
他話音剛落,近處一艘頗為寬敞的「攬月舫」上,便閃出幾個人影,朝著岸邊揮手。
羅雨抬頭看去,都是江寧縣學同期的秀才,相熟的宋康、石悅、孫賀、徐波,還有幾位點頭之交的張文、吳博、白江、徐昂。
羅雨:還好,那幾個自認為耿介的傢伙都不在,否則這天都得被他們聊死。
眾人呼啦啦迎上來,一番見禮,氣氛熱絡。
畫舫中艙開闊,布置清雅。
船東是個精幹的中年人,老鴇風韻猶存,領著七八位姑娘來見了禮。
姑娘們打扮得素淨,懷抱琵琶、古箏,更像樂伎。
桌上已擺好時鮮果品、精緻茶點,清雅的薰香縈繞其間。
眾人落座,閒聊了幾句彼此過往,話題便轉到了這次的秋闈。
四書五經,他們都自認已經沒辦法再寸進了,便把眼光瞄上了「策」「論」題。
畢竟在座只有羅雨與黃勝有實際為官經驗,即將鄉試的秀才們自然圍著他們請教策論之道。
從錢糧刑名到吏治民情,各種角度,倒也問得仔細。
羅雨與黃勝也撿些能說的,坦誠相告。
有姑娘素手烹茶,指尖流淌出《春江花月夜》的曲調,平添幾分雅致。
本來,喝著茶,吃著瓜果,聊著科舉時文,大家倒也其樂融融。
然而,當一位姑娘轉軸撥弦,輕聲唱起「人生若只如初見」時,船艙內的氣氛微不可察地變了一變。
宋康,「哈哈哈,要不咱們上點酒吧,先祝羅兄金榜題名如何?」
石悅,「正是正是,論文采羅兄是本朝第一都不為過!豪放的能寫:滾滾長江東逝水;婉約的能寫:人生若只如初見;」
白江,「對對對,誰要說羅兄不是第一,俺老白第一個不服。而且不只文采,羅兄到任才一年,就能把一個人煙凋敝的小城,搞得有聲有色,說是治世能臣也毫不誇張。」
張文,「聽說羅兄還曾經手刃倭寇,小弟一早就心嚮往之了,不如羅兄今天就給咱們講講吧。」
羅雨:臥槽,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羅雨連忙擺手,「諸位,諸位,過了,過了,說文采尚可我敢認,什麼本朝第一那是斷斷不敢認的————」
可氣的是,羅雨這邊忙著撇清,角落裡的徐昂為了自抬身價,已經把羅雨就是「煙波客」,就是那位《漳浦月刊》里的羅縣令,告訴給了身邊略顯敷衍冷淡的姑娘。
本來,老鴇和姑娘們還以為接待的就是幾個秀才和小官,完全是按照商K的流程在接待的。
突然聽說招待的居然是:《杜十娘》、《狄公案》、《射鵰英雄傳》、《元寶山伯爵》的作者,更是寫了人生若只如初見的大才子————
剛剛還略顯矜持的姑娘們,一個個變得熱情似火。
坐在羅雨身旁的姑娘,更是眼波流轉,嬌軟的身軀悄悄向他倚近了幾分,倚進了幾分。
更有一個小廝在老鴇的安排下,跳下船,游到岸邊去請船東了。
眼看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羅雨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掃過眾人。
他放下茶盞,指節在桌上輕輕一叩,發出清脆的聲響。
「諸兄,」羅雨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一種引人探究的神秘笑意,「方才聽曲,倒讓小弟想起到了一個法子,既可與諸君同樂,亦可讓大家體驗幾分坐堂問案的滋味。」
眾人暫時放棄了吹捧,面面相覷,不知道羅雨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見眾人好奇,羅雨不緊不慢地講起,「話說前朝某地,有一雅集,名曰蘭台會。十位才子赴會,主持者卻是一位退隱的老御史。
夜半,御史竟暴斃於密室,留下一封未寫完的彈劾密信,直指在座中有人是巨貪門下的奸黨。」
「老御史臨終前以血畫地,線索指向所有人。城門已閉,在場之人皆有嫌疑,亦有責任。老御史的義子便提議,效法古時肺石風清」之議,行蘭台斷案」之戲。
在座眾人,身份莫測:或有繼承御史遺志的「暗查」,或有精通醫術的仵作」,或有奉命護衛的「義士」————當然,更多的,是清白書生。而那貪官派來的「奸黨」,就藏在眾人之中。」
故事背景引得眾人伸頸側目。
「這戲如何玩法?」黃勝迫不及待地問。
羅雨微微一笑,便將夜間「奸黨」殺人,「暗查」可驗證一人,「義士」可守護一人,「仵作」有救藥與毒藥各一份。
白日則集體討論、發言辯白,最後投票緝兇。
「妙啊!此非兒戲,暗合《春秋》決獄、察言觀色之道!」孫賀撫掌道。
「聽著有趣,只是這許多角色,一時半會兒如何記得全?」石悅撓了撓頭。
羅雨笑笑,「不懂也無妨,玩兩把自然就懂了。」
羅雨拍了拍身邊的姑娘,附耳讓她去取來筆墨,製作了數張名帖。
眾人懵懂的在羅雨安排下抽了簽,還不等他們多想,羅雨的聲音沉緩下來。
「蘭台夜深,萬籟俱寂————諸位才子,請閉目。」
艙內頓時安靜,只余呼吸與河水輕拍船舷之聲。
「奸黨,請睜眼相識————」羅雨看到扮演「奸黨」的吳博和白江小心翼翼地睜開眼,互相指著對方,差點笑出聲,連忙忍住。
「奸黨,請統一示意,欲害何人————」
兩人手忙腳亂地指了孫賀,又指徐波,最後胡亂定了徐波。
「奸黨閉目。義士請睜眼,今夜欲護衛何人————」
扮演「義士」的宋康瞪大了眼,緊張地看了一圈閉目的同伴,猶豫半天,指了指自己。
羅雨以手扶額。
一輪角色行動磕磕絆絆地完成。
「天亮了,眾人睜眼。」
眾人睜開眼,都有些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正懵逼呢,羅雨已經宣布了,「昨夜,徐波公子「遇害」。
「啊?我?」徐波一臉錯愕,「我————我這還什麼都沒說呢!」
「公堂之上,請諸位陳述。」羅雨引導。
一陣尷尬的沉默。
「呃————在下昨夜————酣睡,一無所知。」張文先開口,乾巴巴的。
「我覺得————吳兄方才眼皮似在微動?」白江試圖栽贓,語氣卻十分心虛。
吳博立刻漲紅了臉:「胡說!我————我分明聽見你那邊有衣袂窸窣之聲!」
「你才胡說!我那是在————在調整坐姿!」
發言變得像孩童吵架,邏輯全無,全憑感覺亂指。
投票時更是混亂,大家胡亂指了一通,竟然把真正的「義士」宋康給票了出去。
宋康哭笑不得:「我————我護衛的是自己啊!這有何錯?」
第一局在鬨笑和七嘴八舌的復盤中結束。
雖然玩得亂七八糟,但那種隱藏在身份下的緊張與揭露時的意外,卻讓所有人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新鮮和興奮。
「有趣!太有趣了!再來再來,這次我定要當「奸黨」!」黃勝摩拳擦掌。
「方才沒弄懂,這次我明白了!此戲重在發言辯駁與觀察別人的言語漏洞。」孫賀若有所思。
遊戲一輪輪繼續。
從第二局開始,大家漸入佳境。發言中開始有了試探、設局和簡單的邏輯推理。
「石兄方才說聽到異動,卻未指明方向,含糊其辭,似在掩飾。」
「吳兄急於將嫌疑引向他人,才更令人生疑吧。」
爭論越來越激烈,眾人投入其中漸漸爭的面紅耳赤。
艙內的焦點徹底變了。
無人再談羅雨是不是本朝第一,也沒人再關注姑娘的容貌或曲子,就連精緻的茶點也無人問津。
所有人的心思都懸在那虛實交織的「案情」與彼此的臉上。
起初只是好奇旁觀的姑娘們,不知不覺也屏息凝神,眼睛跟著發言者轉動。
知道謎底的她們,看到有人被巧言誤導,便會掩口低呼;看到精彩推理,便會眼睛發亮,微微點頭。
小廝也不能自拔,連添茶倒水都忘了。
趕來的船東起初和老鴇在簾後瞧著,只當是書生們玩的新鮮酒令。
但看著看著,他們的神色變了。
看著這群平時或許清談片刻、喝幾杯酒便可能興盡而散的秀才,此刻竟為了這個遊戲如此投入,爭得口乾舌燥、兩眼放光,全然忘了時間流逝,也全然冷落了身旁的姑娘————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以及震驚之後,驟然燃起的灼熱光彩。
老鴇下意識地捏緊了手中的團扇,船東則緩緩捋著鬍鬚,手指因為某個突如其來的念頭而微微顫抖。
他們經營這風月場所,最頭疼的便是如何長久地留住客人。
多少客人上船,不過是聽曲、調笑、喝酒,興致來得快,去得也快,銀錢賺得有限。
而眼前這景象————
這看似簡單的遊戲,竟有如此魔力!
它不需美酒佳肴堆砌,不需姑娘們費盡心思獻媚,僅憑言語交鋒和心智較量,就能讓一群人死死粘在座位上,渾然忘我,欲罷不能。
若是————若是將這遊戲學會,作為我們「攬月舫」獨有的招牌?
那些來談事的商人、無聊的紈絝、聚會的學生————豈不是有了一個長久停留、反覆消費的理由?
姑娘們甚至可以參與其中,或作為玩家,或作為引導,這花銷,可就不是幾杯茶水錢了!
這哪裡是遊戲,這分明是一條前所未有的生財之道!
船東的手停下,他深吸一口氣,再看向艙中那群完全沉浸在「蘭台斷案」中的秀才和姑娘時,眼神已截然不同。
仿佛看的不是一群玩鬧的客人,而是一座正在閃閃發光的金山。
老鴇湊近船東,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東家,這————這東西了不得啊。咱們得————咱們得想法子,留下來。」
船東重重地點了下頭,目光緊緊鎖在正在主持遊戲、氣定神閒的羅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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