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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公事已了,私事未了

  子午嶺,唐朝以前被稱為橋山。

  廣義的子午嶺,包括橫嶺、斜梁、老爺嶺、青龍山等山脈,地跨陝西、甘肅兩地,處於黃土高原的腹地,它介於涇河與洛河兩大水系之間。

  山勢呈南北走向,古人稱北為『子』,南為『午』,故稱這段山嶺有了這個名字。

  這段山脈之中,不僅有黃帝陵,也是秦直道的起點。

  只可惜,時過境遷,隨著政治中心東移,秦直道戰略價值下降,如今只有部分路段還有百姓使用,其餘多數早已荒廢。

  歐羨帶著三百餘人的隊伍,走在鬱鬱蔥蔥的密林之中,連日翻山越嶺、風餐露宿,人馬皆已疲憊不堪。

  

  行到一處叫洪峙梁的險地時,前去探路的時通像只狸貓一般溜了回來,拱手道:「公子,前方五里的山坳林密處,有不少紮營痕跡,估摸著有近百人。一路過去,暗樁不下五處,布防頗有章法,應該是行伍老手。」

  「近百個訓練有素的老手,跑到這荒山野嶺來了...」

  旁邊的徐霆皺緊眉頭,神色嚴肅的說道:「要麼是西夏的潰兵,要麼就是金國的殘兵...」

  歐羨沉吟片刻,看向時通問道:「可看清他們衣裝扮相?」

  時通答得很是肯定:「回公子,小的看得分明。無論髮式衣裳,皆是漢人打扮,絕非胡虜。」

  聞聽此言,歐羨眼中神色微動。

  歷經金、蒙統治,仍堅持漢家衣冠,其意不言自明。

  「如此看來,恐非潰兵,更像是聚守於此的義軍。」

  他迅速決斷道:「如今我等人困馬乏,糧草輜重也不多,真要硬闖這險地,肯定要折損人手的。」

  說著,他環視眾人,繼續道:「徐兄,大隊就地警戒,切勿妄動,聽我信號。師祖、蘇丹娜殿下,勞煩兩位隨我一行,以為聲援。徐應勤、彭忠,持重弓於百步外岩崖隱蔽策應,非我號令,不得顯露行藏。」

  眾人聞言,立刻行動起來。

  在時通的引路之下,歐羨三人悄悄鑽進了山林。

  沿途有好幾處極隱蔽的暗樁,要不是時通事先用手勢指出來,就算蘇丹娜眼力再好,也難以發現。

  他們有的藏在大樹洞裡,只露一雙眼睛打探。

  有的趴在岩縫裡,身形跟岩石摻在一起,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見此情形,歐羨心裡更謹慎。

  走了沒多遠,前面出現一片還算開闊的林間空地,空地那頭的密林後面,隱約能看到一道簡陋卻結實的寨牆,牆頭上還插著幾杆鏽得發亮的長矛。


  四人走出密林,歐羨沉了沉氣,朝著林子深處朗聲道:「我等是自漠北返回大宋的旅客,路過寶地,無意叨擾,懇請寨主現身一敘,求個方便!不知哪位英雄在此當家?」

  他聲音不算大,卻穩得很,能穿透林間的風,清清楚楚傳到密林之中。

  林子裡立刻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

  顯然,他們也沒料到,居然有人能悄無聲息摸到寨門前,還敢這麼坦蕩的叫陣。

  靜了片刻,忽然傳來一聲爽朗的長笑,震得樹上的葉子都輕輕晃,一道身影拔地而起,像大鳥似的飛了下來。

  這人約莫二十一二歲,身材精瘦卻結實,光著上身,胳膊和胸膛上肌肉一塊一塊的,線條硬朗,一條青色的青龍刺青從胸膛盤到左臂,他一呼吸,肌肉一動,那青龍就跟活過來似的,鱗爪分明,看著就有氣勢。

  尤其是那身古銅色的皮膚,竟泛著一層啞光似的亮澤,一看就知是外家硬功高手。

  此人斜著眼打量歐羨三人,姿態狂得很,嘴角帶著一抹桀驁的笑,聲音洪亮道:「哪來這麼多廢話!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這過,留下買路財!這點江湖規矩都不懂?」

  歐羨臉色沒變,如今他們正被蒙古人追殺,比起錢財,時間更重要。

  當然,直接給未免太漲他人氣勢,得給他一點教訓。

  於是,歐羨掏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兩,朗聲道:「出門在外,和氣生財。這五十兩銀子,就請寨主和兄弟們喝碗酒、解解乏,算我交個朋友,還望寨主行個方便,讓我們過去。」

  說完,他手腕一抖,以彈指神通的手法將那錠銀子甩了出去。

  只見那銀子劃出一道弧線,帶著點破空聲,朝那刺青漢子飛過去。

  那刺青漢子單手一抬,接住了飛來的銀兩,只感覺一股力道順著銀兩蔓延到他的手臂之上,推著他後退了好幾步才站定。

  「嘶...好深厚的內力!此人不可輕易得罪。」

  刺青漢子心中震驚,面上卻故作輕鬆的說道:「你倒是個爽快人!既然如此,老子也不扭捏!弟兄們,撤防,讓路!」

  隨著他一聲令下,林子裡立刻傳來幾聲呼哨,接著就是樹枝葉子挪動的窸窣聲。

  歐羨抱了抱拳,客氣道:「多謝寨主行方便。」

  他轉身朝遠處的徐應勤擺了擺手,示意他去告知徐霆,可以通過了。

  片刻後,周青小跑著過來,抱拳道:「大人,徐大人命我前來匯報,咱們的人馬多數已經通過了洪峙梁!」

  「如此甚好。」歐羨聞言,笑著點了點頭。


  那刺青漢子聽得周青之言,又看他一身宋軍打扮,忍不住說道:「這位兄弟看來身份不簡單啊!敢問混哪路的?」

  歐羨看這刺青漢子雖然當了山賊,但做事有章法,拿了錢就放人,倒也算乾脆利落,便自報家門道:「大宋使團書狀官歐羨,家師郭靖。沒請教寨主高姓大名,日後若有機會,也好再來登門致謝。」

  那漢子聽得這話,挑了挑眉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子午嶺賽大蟲史觀就是老子!怎麼?記下老子的名號,想日後找場子?儘管來,老子隨時奉陪!」

  歐羨聞言,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看他為人坦誠,心生好感,便說道:「史寨主一身好功夫,窩在這深山老林里,太可惜了。如今國難當頭,蒙古蒙古人的鐵蹄踏遍中原,寨主不如跟我們一起南下,共同抗擊外虜,到時候,肯定有你施展本事的地方,也不辜負這身功夫。」

  「南下?回大宋麼?」

  史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上的爽朗一下子沒了。

  「老子祖籍華陰,高祖是梁山好漢九紋龍史進,曾祖乃鬧海神童史鵬!高祖為朝廷效力,北擊遼國南征方臘,最後戰死沙場,只得了個忠武郎的封號,獎賞一分沒有。我曾祖渾身是膽,追隨岳元帥北伐金虜,血灑朱仙鎮。」

  「可結果呢?岳王爺被莫須有冤殺,我曾祖用命換來的不是功勳,而是猜忌!我史家兩代男兒為趙宋流幹了血,到頭來連個名字都險些不配留在世上!」

  他看向歐羨,眼中儘是嘲諷:「你現在叫我回去?哈哈哈...回去給那等朝廷再做刀下鬼、無名魂嗎?老子不干!」

  一旁的時通聽得這話,眼神一亮,搶步上前,抱拳朗聲道:「原來是天微星之後,失敬!在下時通,先祖正是梁山泊地賊星!咱們隊伍里,還有位兄弟,是地狗星之後!」

  史觀聞言一愣,上下打量了時通一番,眉頭微皺,卻也抱拳回禮問道:「原來是鼓上蚤的後人……你如今,可是在給趙家朝廷賣命效力?」

  時通咧嘴一笑,神情坦蕩的擺手道:「史觀兄弟可別誤會!我時通這輩子,只服歐公子一人。至於那趙宋朝廷?嘿,我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

  「哈哈...好!是條爽快漢子!」

  史觀頓時放聲大笑,他重重拍了拍時通的肩膀,頗有相見恨晚之感。

  歐羨在一旁靜觀,見史觀雖落草為寇,但恩怨分明、血性未涼,心中更添幾分欣賞。

  他神色嚴肅的提醒道:「史寨主,實不相瞞,我等身後有蒙古精銳鐵騎緊追不捨。今日承蒙讓路之情,他日若那些蒙古人尋著蹤跡追至此處問詢,寨主只需如實指點我等南去方向即可,萬莫為我等之事,與強敵硬撼,平白折損了自家兄弟性命。」


  史觀聽了,卻是嘴角一撇,滿臉儘是混不吝的桀驁。

  「老子在這山嶺里討生活,只認得腳下的黃土疙瘩和手裡的吃飯傢伙!蒙古人?宋人?關我鳥事!他們不來找老子的晦氣,老子也懶得搭理。你們的麻煩,自己兜著,各安天命吧!」

  歐羨笑了笑,抱拳道:「人各有志,歐某不勉強。只是世道艱險,此地也非長居久安之所,還望寨主與兄弟們多多保重。」

  略一沉吟,又補充道:「倘若他日遇風雲不測、進退無路之時,可往漢中一帶去尋我師父郭靖郭大俠。提我歐羨之名,定能為寨主謀一條生路。」

  史觀聽了,嗤笑一聲,不屑的擺了擺手,像是揮開什麼無關緊要的東西:「郭大俠名頭不小,想來也是條好漢。不過,老子的路,自己走,用不著別人接濟!」

  說完,他再也沒看歐羨等人一眼,轉身一躍,身形像豹子似的矯健,幾個起落,就鑽進了茂密的密林里,身影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留戀。

  歐羨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他收了心緒,轉身對身邊的洪七公和蘇丹娜低聲說:「我們走吧!別耽誤行程,免得被蒙古人追上。」

  出了洪峙梁不過百餘里就是安西路京兆府,這裡是蒙古經略中原和西征的後方基地之一,也是控制關中平原、威懾南宋川蜀的戰略樞紐。

  十八年前,蒙古太師木華黎率十萬大軍圍攻京兆府西面的戰略重鎮鳳翔,企圖打開關中門戶。

  然而金軍堅守不退,蒙軍久攻不下,最終撤退。

  鐵木真去世那一年,蒙古軍隊首次攻入京兆府境內,導致關中大震。

  待窩闊台即位後,蒙金在陝西展開激烈的拉鋸戰。

  金朝名將完顏陳和尚曾在大昌原等地以少勝多,屢挫蒙軍,但這未能扭轉整體戰略劣勢。

  九年前,蒙古大軍攻破鳳翔,金國為收縮防線,主動放棄了京兆府,將大量百姓遷往河南。

  自此,京兆府及關中平原實質上落入蒙古手中。

  細細算來,京兆府已在蒙古統治下近十年,它不再是前線戰場,秩序得以恢復,為蒙古南征提供支持。

  一行人尋了處背風的山坳略作休整,歐羨召來時通,吩咐道:「時通兄弟,你扮作樵夫入京兆府,探聽一番城內蒙古駐軍的動靜,尤其留意他們是否收到哈拉和林傳來的風聲。」

  「得令!」

  時通抱拳,轉身便去準備。

  不多時,他換上破舊衣裳,臉上手上抹了塵土草灰,挑著一擔柴火便晃晃悠悠的下山去了。


  約莫一日的功夫,時通便飛身而回。

  他快步走到歐羨身前,抱拳稟報導:「公子,小的在城裡轉了兩三圈,一切如常。那蒙古兵巡哨如常、城頭崗哨的數目都未增減,市集上也無特別風聲。看這情形,哈拉和林那邊的消息,定然還未傳到此處。」

  歐羨聞言,不由得鬆了口氣,這確是眼下最好的消息了。

  既然蒙古人既未察覺後方變故,那沿途關防便不會收緊。

  想到這裡,他探手入懷,取出那捲蓋有忽必烈王印的商隊文引,笑著說道:「既然如此,咱們就繼續扮作波斯商隊,取褒斜道,直插漢中!」

  徐霆和歐陽師仁對視一眼,都覺得這是險中求快的上策,因為如果不這麼做,一旦蒙古人察覺到了異常,他們更難穿越戰區,回到大宋去。

  於是,隨著一聲令下,眾人紛紛行動起來。

  先由時通、段閱兩人帶著二十個弟兄入京兆府,分開購買了二十餘輛馬車,然後又買了大量的香料、藥材、獸皮等物品,將馬車填滿。

  而歐羨和歐陽師仁緊密合作,第二次偽造了一份忽必烈的文引。

  楊智熟練的換成了波斯人的衣服,那熟悉的感覺一下子就回來了。

  在徐霆的帶領下,眾人沒有入京兆府,而是順著渭河西行,前往郿縣。

  沿途雖設有幾處蒙古查驗關卡,但守軍未接嚴令,查驗頗為鬆懈。

  每到關前,通曉多種番語的歐陽師仁便趨步上前,操著流利的波斯語混以蒙古官話從容交涉,遞上那捲忽必烈文引,再輔以些許辛苦錢。

  守關士卒驗看文書印信無誤,又見這商隊規整、貨物尋常,盤問幾句便揮手放行。

  兩百路說近不近說遠不遠,一行人走了三日便到達了目的地。

  再一次賄賂守將後,隊伍順利進入了褒斜道,歐羨總算能鬆一口氣了。

  是夜,山風鑽過營帳縫隙,嗚嗚的響。

  歐羨走到徐霆跟前,見他正在篝火的照應下擦著佩劍,便笑道:「夜裡篝火看劍,徐兄好興致!」

  徐霆笑了笑,收起劍,指了指身邊的石塊道:「坐。」

  歐羨聞言坐下,也沒繞彎子,只是聲音壓低,緩緩道:「明日進了褒斜道,只管往前走,到漢中地界了。這趟公差,到這兒就算是了結了。」

  徐霆點點頭,鬆了口氣道:「誰能想到去一趟哈拉和林會發生這麼多事...如今我都在頭疼,該如何寫奏摺。」

  「哈哈哈...徐兄照著這個抄便是。」

  歐羨爽朗一笑,將自己這一路所見所聞記錄下來的筆記遞給了徐霆。


  徐霆見狀,不禁臉色一凝,詢問道:「景瞻,你這是何意?」

  「公事已了,私事還沒了呢!」

  歐羨抬眼望向黑夜,眼神飄得遠,像是要望穿千山萬水,「臨走前,我親口應了大師公,要把五師公的遺骨帶回桃花島,如今可還沒做到。」

  徐霆眉頭猛地皺緊,臉色一沉。

  他聽歐羨提過這茬,只當是日後的閒差,萬萬沒料到,他竟然一直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其實,我在哈拉和林之時,便四處打聽,費了不少勁,才從幾個老克烈部人口裡套出點線索。」

  歐羨緩緩說道:「鐵木真早年的大帳不固定在和林,總在克烈、乃蠻舊地之間挪,大概就在鄂爾渾河和圖拉河交匯的那片草原。五師公當年就是在那兒,為了保護七師祖而死。」

  說到這裡,歐羨頓了頓,有些無奈的說道:「誰能料到,那兒距離哈拉和林,至少一千四百里。那會兒我身負朝廷重任,抽不開身,如今該去了。」

  「你瘋了!」

  徐霆騰地站起身,激動的說道:「眼下是什麼時候?我們剛從蒙古人眼皮子底下逃出來!你要掉頭往北走,鑽蒙古人的腹地?就為了一副埋了幾十年的骸骨?」

  「正因為是此刻,才是最好的時機!」

  歐羨平靜的說道:「窩闊台遇刺身亡,蒙古人必要報復,各方勢力必然會集中到哈拉和林去。如此,漠北反而空虛,更有利於我行動。」

  「你一個人去?!」

  「那倒不會,」歐羨笑了笑道:「我是去請回遺骨,不是去送死的。段閱兄弟很熟悉漠北,我帶上他去。」

  徐霆一臉不可思議的問道:「就你們兩個?」

  「這事不是帶兵打仗,貴在悄無聲息。人多眼雜,反倒誤事。」

  歐羨拍了拍徐霆的肩膀,悠哉的說道:「徐兄,咱們兄弟們的榮華富貴全在你身上,這擔子比我去尋骨重多了。」

  徐霆張了張嘴,看著歐羨眼裡那股沉穩勁兒便知道,再勸也沒用。

  半晌,他重重嘆口氣,頹廢坐下:「你……何時動身?」

  「明早,跟大隊分道。」

  說罷,歐羨仰頭看著星空,如今已是七月底。

  因為他們從哈拉和林一路逃回來,走到這裡花費了四十餘日。

  如此算來,時間有些緊迫,他只能快馬加鞭了。

  徐霆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道:「保重,活著回來。」

  歐羨又是一笑,另外交代一事:「還有件小事託付徐兄,我那匹飛躍峰,勞你帶到漢中,親手交給郭芙妹子。就跟她說,哥哥請她幫忙照看些時日。」


  徐霆猛地抬頭,喉結動了動:「這……這怎麼聽著像交代後事?」

  歐羨先是一愣,忍不住吐槽道:「徐兄,我若是真折在北邊,做了鬼也得夜夜回來找你,攪得你後半輩子不得安生。這遺言夠不夠味兒?」

  「嘿!」

  徐霆聞言,笑起來道:「對嘍!這才是人話!」

  第二日天還沒亮,營里剛冒起炊煙,歐羨和段閱就收拾妥當了。

  兩人都是輕裝,背個小行囊,扮成趕遠路的客商,跟大隊悄悄告了別,轉身踏上往北的小徑。

  沒走三里地,繞過一片黑松林,就見前方道旁的大石上,坐著個人,懷裡抱著個酒葫蘆,不是洪七公是誰?

  歐羨心裡一驚,上前見禮:「師祖,您怎麼在這兒?」

  洪七公灌了口酒,眯著眼瞥他:「怎麼,小子,公事辦完了,就想撇下我這老叫化,自個兒去逞能?要不是我昨夜注意到你倆說話,覺著眼神不對勁,還真讓你溜了。」

  歐羨知道瞞不過,又把去尋張阿生遺骨的緣由說了一遍,末了勸道:「此行兇險,深入蒙古人腹地,吉凶難料,師祖您……」

  「嘿嘿...」

  洪七公跳下大石,把酒葫蘆往腰上一系,悠哉說道:「你應了柯鎮惡,是講信義。明知兇險還要去,是有膽氣。就沖你這份有始有終的擔當,老叫花子便不能讓你孤身犯險。畢竟上一個這麼軸的,就是你那師父了。」

  歐羨望著洪七公,見他眼神認真,不禁心裡一熱,深深鞠了一躬:「那就有勞師祖同行。」

  洪七公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擺擺手:「少來這套虛的,走!趁天早,多趕幾里路。」

  歐羨咧嘴一笑,利落的翻身上馬。

  洪七公瞧他胯下是匹尋常的蒙古馬,不禁奇道:「小子,既要去漠北那等遠地,怎不騎你那匹腳力非凡的汗血馬?」

  歐羨手掌輕撫過馬頸鬃毛,眼神平靜的說道:「正因路途遙遠時間急切,晚輩才選它。此去是晝夜兼程,路險乏飼,再好的神駒也難免折損。這蒙古馬耐苦,縱然跑廢了,沿途也易置換,不心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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