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六脈神劍
一燈大師閱罷書信,目光再次落回楊過身上,細細端詳起來。
只見這少年容貌俊朗,天然帶著幾分孤高桀驁之氣,但一雙眸子卻澄澈明淨,並無邪祟陰鷙之色,加之歐羨信中言辭懇切,以自身名譽為保,讓一燈大師放下了戒心。
「歐陽居士……是老衲故人。」
一燈大師緩緩開口道:「華山絕頂,二次論劍,往事歷歷在目,亦如雲煙消散。歐陽居士武學自成一家,已臻化境,只可惜心執一念,終入旁門。」
他頓了頓,目光溫和的看向楊過道:「歐景瞻在信中,為你請託甚殷。你既遠道而來,心有所求,不妨直言。」
楊過心頭一熱,立馬明白了過來,這是大哥用自己的名譽給他擔保了啊!
他感動不已,更加不想辜負大哥,當即拜倒在地:「晚輩久聞大理段氏一陽指神功,淵深精微,天下無雙。懇請大師慈悲,指點晚輩一二,晚輩感激不盡!」
一燈大師聞言,卻輕輕搖了搖頭,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楊施主有所不知,一陽指並非老衲一人之武功,乃我大理段氏世代相傳之絕藝,乃鎮國之基。此功關乎血脈傳承與祖宗法度,斷不能擅自傳於外姓之人。老衲雖已出家,亦不可忘本。此節,老衲有苦衷,還望施主體諒。」
楊過一聽,如被冷水澆頭,滿腔熱望瞬間冷卻,一股深深的失落湧上心頭。
一燈大師將他神情盡收眼底,便溫言安撫道:「不過,老衲畢生所學,亦非僅有一陽指。若楊施主不棄,老衲可將五羅輕煙掌、蒼山六陽掌、以及一門靜心凝神的佛門秘法傳授於施主,不知施主以為如何?」
楊過不是鑽牛角尖的憨貨,知道一燈大師這是看在大哥歐羨的面上,才給自己優待。
當下便收斂心神,恭敬叩首道:「大師厚愛,晚輩感激不盡!能得大師傳授神技,已是晚輩天大的福分,豈敢再有奢求?晚輩願學!」
一燈大師微微一笑,點頭道:「善哉,施主既有此心,便按照歐景瞻的意願,先在無為寺住下。那裡清靜,少人打擾,宜修習。」
楊過沒想到大哥居然連自己落腳的地方都考慮到了,心中對大哥的周到更是感念,立馬便應了下來。
一燈大師見狀,便吩咐道:「今日天色漸晚,施主且先去無為寺歇息,明日卯時六刻,施主再來此處。東山,你送楊施主過去。」
褚東山立刻應了一聲,朝著楊過單手一引道:「楊少俠,請!」
「褚大哥且稍等!」
楊過笑了笑,恭敬的朝著一燈大師一禮,開口道:「大師,在下受融水苗家大寨主黃道三所託,向大師問好,期望大師若他日路過融水,可在龍女寨一聚。」
一燈大師微微一愣,溫和的說道:「黃寨主有心了,昔日老衲曾路過融水,聽聞有一位少年奇才,練就《請師決》多門絕技,只可惜來去匆匆,無緣一見,願佛祖庇佑黃寨主一切安好。」
楊過聞言,將一燈大師的話記在心裡,這才與褚東山一同出了禪房。
待他見到白飛絮和黃香後,便將一燈大師的話轉述給了黃香。
這姑娘聽後,臉上立刻綻開明媚笑容,眼中閃著光道:「太好了!我這就給爹爹寫信去,咱們龍女寨的義名,這回可是在一燈大師這樣的武林泰斗面前都掛上號啦!爹爹知道了,不知要多高興呢!」
眾人一邊走,一邊順著山道行走,楊過越走越奇怪,忍不住問道:「褚大哥,這無為寺還沒到麼?」
褚東山笑了笑說道:「無為寺在蒼山蘭峰之麓,從崇聖寺過去,有近十里路呢!」
「居然有十里?!」
楊過微微一驚,想到明早卯時六刻就要到崇聖寺習武,基本上是卯時一到就要起來了。
不過能得到一燈大師的指點,這點苦又算什麼?
一行人來到無為寺,褚東山尋得方丈唐杉禪師,安排妥當楊過的住處才告辭離開。
至於黃香和白飛絮,寺院不收女客,她們只能在寺外一家農戶家暫住。
第二日清晨,楊過洗漱後,運起輕功《流風回雪》,疾行十餘里山路,趕在晨鐘響起前抵達崇聖寺,先與一燈大師一同做早課念誦經文,再吃一頓齋飯,才開始第一天的教學。
為了測試楊過的天賦,一燈大師先教他《五羅輕煙掌》。
「這套《五羅輕煙掌》乃老衲曾祖所創,其招式變化多端,出掌極快,能迅速攻出數掌,令對手難以防備。」
說罷,一燈大師便向楊過演示起來。
楊過站在一旁認真學習,只覺得這套掌法風雲變幻、飄渺輕盈,出招時有多重變勢,還挺好看的。
火舞艷陽、花火似輕煙、排空渡月、天極碎星斬、振天降魔拳!
五式打完,一燈大師看向楊過問道:「可記著了沒有?」
楊過回憶了一下,開口道:「都記下了。」
「噢?」
一燈大師聞言眼睛一亮,溫和的說道:「且練一練。」
楊過當即便在一燈大師面前打了一套《五羅輕煙掌》,其年輕俊朗的外貌配上專注的神情,讓一燈大師不由得一愣,仿佛見到了祖父曾經提起過的風流瀟灑的曾祖...
嘶!
一燈大師莫名的心頭一顫,怎麼感覺自己的功德在瘋狂往下掉?
一套拳法打完,楊過緩緩呼出一口氣,看向一燈大師問道:「大師,可有錯處?」
一燈大師回過神來,緩緩道:「並無錯處,這套掌法楊施主今後少用吧!」
「啊?」
「來,老衲教施主《蒼山六陽掌》。」
隨著一燈大師的訴說,楊過才知道這套《蒼山六陽掌》是其祖父宣仁帝根據天山靈鷲宮的《天山六陽掌》改編而來的掌法。
其掌法輕靈飄逸、閒雅清雋,舉重若輕、瀟灑如意,可以稱得上是世間一流。
楊過聽得認真,學得更認真。
除此以外,楊過還將自己已經學會的《摘星指》、《三十六路迴風拂柳刀》、《松風扶柳劍法》、《迴旋連環劍法》、《無影劍訣》等武功掏了出來,請一燈大師指點。
自此,楊過開始了極其規律的修行生活。
每日天未大亮,他便起身洗漱,運起輕功疾行十餘里山路,趕到崇聖寺詠頌經文,再聆聽一燈大師講解武學精要,演練掌法指訣。
傍晚時分,又復運功趕回無為寺歇息。
如此來回奔波,風雨無阻。
起初,楊過覺得大哥這般安排頗為辛苦,每日耗費大量內力與體力在趕路上,修煉之時難免疲憊。
但他轉念一想,歐羨如此安排,或許別有深意,畢竟大哥知道他將來與歐陽鋒對上,大哥是擔心他即便學藝不成,至少這連日奔波鍛鍊出的腳力與耐力,將來逃命時總能用上幾分。
想到此處,楊過毫無怨言,反而將這每日二十里的奔波,也視作一種鍛鍊。
這般苦行僧似的日子,一晃便是兩個月。
這一夜,月華如水,銀輝灑滿無為寺的後山羅漢堂。
堂內供奉著五百尊羅漢塑像,平日香火不盛,夜間更顯幽寂。
楊過練功完畢,心緒難平,信步走入堂中,藉著清冷月光,默默回顧日間所學《蒼山六陽掌》的六式變化。
正當他心中模擬掌法走勢時,目光無意間掠過身旁一尊羅漢的舉手姿態。
那月光恰好清晰的勾勒出羅漢探出的手指,每一根手指的屈伸角度,在明暗交織的光影下,那投影似乎像是活過來一般。
楊過心中微微一動,不由凝神細看。
這一看之下,方才察覺異樣,這滿堂五百羅漢,或坐或立,或怒目或低眉,但其手勢竟無一雷同!
每一尊羅漢的手指、手掌的姿勢都迥然有異,有些食指微屈似點,有些三指併攏如劍,有些五指張開若蓮,在靜謐的月光下,仿佛一個個凝固的、充滿玄妙意味的手印。
他走近細觀,越看越是心驚。
那些手指的朝向、曲折,隱隱約約,竟似乎並非指向虛空,而更像是在暗合人體周身穴道的方位!
這個念頭一起,便如野草般在他心中瘋長。
他快步穿行於羅漢陣中,對照不同羅漢的手勢,默默回憶人體經脈穴道圖,那種隱約的對應感越來越強烈。
「這些羅漢……絕不只是普通的塑像!」
楊過心頭劇震,睡意全無。
他強壓下立刻探究的衝動,待到次日向一燈大師請教功課時,尋了個閒暇間隙,貌似隨意的向引路的知客僧問起這羅漢堂的來歷。
那知客僧合十答道:「阿彌陀佛,施主倒是細心。這羅漢堂及堂內五百羅漢金身,確非本寺原有。乃是七十餘年前,我大理國宣仁皇帝在本寺退位出家後,為祈福禳災,特請中原巧匠,耗時數年精心雕琢而成,迎奉於此的。」
「宣仁皇帝?」
楊過一愣,這個名頭有點耳熟,他一定在哪裡聽說過。
「正是。」
知客僧臉上浮現出崇敬之色,「昔年宣仁帝以六脈神劍冠絕天下,只可惜自宣仁帝後,六脈神劍便失傳了。」
六脈神劍?!
楊過想起大哥歐羨說過的話,他將《六脈神劍》稱之為天下第一劍法,與少林寺的《易筋經》並稱為天下兩大奇門神功。
而數百年來,真正練成《六脈神劍》的,只有大理宣仁皇帝段譽!
難道這《六脈神劍》藏在這些羅漢之中?
楊過只覺得腦中「轟」的一聲,仿佛一道閃電劃破迷霧。
為何這些羅漢手勢如此奇特隱含指向?
若這是那位身負六脈神劍的段譽晚年所為,那麼這些異狀,便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這些羅漢像,極可能隱藏著段譽的武學遺產!
這個猜想讓楊過血液都要沸騰起來,他按捺住激動,自此之後,每日從崇聖寺歸來,所有閒暇時間便都泡在了這羅漢堂中。
他不再漫無目的地觀看,而是有了明確的思路:
段譽武功核心在於六脈神劍,一燈大師所傳的《蒼山六陽掌》亦是以『六』為基,那麼這羅漢像的排列奧秘,是否也圍繞著『六』這個數字?
他開始有系統的記錄、比對,將五百尊羅漢從頭到尾編號,仔細觀察每一尊的手勢特點,並將其在腦海中轉化為可能的指法或劍氣走向。
這是一項浩大而枯燥的工程,需要極大的耐心與洞察力。
楊過憑著過人的記憶力與武學悟性,不厭其煩的推演、聯想、否定、再推演。
不知經過了多少個不眠之夜,翻爛了幾本自己手繪的草稿,某一日深夜,當他再次凝視首位羅漢阿若憍陳如尊者那獨特的手指勾曲時,目光無意間跳到了第七尊栴檀藏王尊者身上,兩者手勢雖有變化,但內在的『意』與『勢』,竟隱隱呼應!
他心跳陡然加速,連忙順著這個感覺,再看向第十三位法界四樂尊者……
那種清晰的聯繫感更加明顯了!
「原來如此...是以六為坐標的遞進啊!」楊過脫口而出,聲音在空曠的羅漢堂中微微發顫。
他飛快地以六為間隔,在腦海中將特定的羅漢手勢串聯起來:
第一尊,第七尊,第十三尊,第十九尊……
將這些相隔『六』位的手勢,按其順序連貫想像,手指的屈伸、方位的轉換,竟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套連貫、精妙、凌厲無比的氣脈運行與指尖發勁之法!
這絕非靜態的手印,而是一套動態的、無比高明的指法或劍法招意。
一套之後,他按捺住狂喜,從第二尊羅漢開始,同樣以『六』為間隔串聯……
又是一套風格迥異,但同樣精微奧妙的法門!
第三尊起始,得第三套。
第四尊起始,得第四套。
第五尊起始,得第五套。
第六尊起始,得第六套!
當他將第六套『劍法』在腦中完整推演完畢,再回到起點時,整個五百羅漢堂,在他眼中已徹底變了模樣。
那不再是無序的五百尊獨立塑像,而是以六為輪迴、層層嵌套的六套至高武學圖譜!
這六套法門,各自獨立,又相輔相成,隱隱構成一個生生不息的整體。
其運勁之巧、立意之高、變化之奇、威力之遐想,遠在蒼山六陽掌之上,甚至他所能想像的一陽指單一指法,也難及其磅礴繁複之氣象!
楊過呆立堂中,月光灑在他因激動而略顯紅潤的臉上。
他緩緩吁出一口長氣,胸膛中卻是心潮澎湃,難以自已。
「六套…莫非這真是…六脈神劍?!」他低聲自語,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
五百羅漢默默佇立六十四年,終於被人發現了它隱藏的秘密!
楊過緩緩吐氣,此刻他真想飛到大哥歐羨身邊,告訴他自己發現了大哥心心念念的《六脈神劍》...
等等!
楊過突然神色一頓,在此之前,他可不知道段譽是在無為寺出家的,也不知道這五百羅漢與段譽的關係。
而他住在這裡,是一燈大師根據大哥的請求而決定的。
這般說來,大哥早就知道段譽跟無為寺的關係,所以特地安排自己住到這裡來的...
楊過不禁更加欽佩大哥,什麼叫算無遺漏?!
這就是了!
只是六脈神劍乃段氏失傳絕學,自己一個外人偶然得之,若處理不好,是福是禍還難說。
但一燈大師以誠相待,授藝解惑,他楊過豈能做那隱匿不報之事?
此乃段氏先祖遺澤,於情於理,都該讓大師知曉。
但如何告知,卻需講究方法。
若直接說自己破解圖譜,未免過於驚駭。
「還是以請教探究為名,循序漸近吧!」楊過打定主意,心境反而沉靜下來。
此後月余,他依舊每日往返兩寺,勤修不輟,白天與一燈大師習武,晚上自己結合所學經脈知識,領悟六脈神劍。
一開始他只覺得指端氣感萌動,難以駕馭,心知是內力與境界未到,便不再強求,反將領悟的知識與一燈大師平日所授的武理相互印證,漸有新的收穫。
這一日,楊過在崇聖寺演練蒼山六陽掌中的陽春白雪一式時,掌風吞吐間,不自覺融入了一絲從羅漢圖譜中關於手太陰肺經的運勁巧思。
掌力過處,竟比平日多了一分難以言喻的穿透之意。
一直在旁靜觀的一燈大師,目中微光一閃。
待楊過收勢,他緩步上前,溫言問道:「楊施主近日練功,似有新的體悟?方才那一式,勁力細微處與往日略異,更見……鋒銳之氣。」
楊過心頭一震,暗嘆大師眼光如炬。
他正苦於如何開口,此問正是良機。
當即他收掌肅立,臉上露出困惑之情道:「大師明鑑,晚輩近日在羅漢堂靜坐時,見諸羅漢手勢千姿百態,隱約似與人體經絡暗合,心下好奇,便不時存想比劃。方才演練時,不自覺帶入了些許胡思亂想,懇請大師指點,這是否已入歧途?」
一燈大師聞言,靜默片刻,才緩緩道:「阿彌陀佛,施主果然是有緣人。那羅漢堂…乃老衲祖父宣仁皇帝晚年清修時,親自主持營造。其中羅漢姿態,據寺中長老相傳,確蘊含了先祖對武學至理,尤其是對劍氣運用的一些思索。」
他看向楊過,目光澄明如鏡:「施主能從中有所感,是機緣,亦是慧根。武學之道,萬流歸宗,觀想手印若能助你理解勁力變化,並非壞事。然需切記,任何外相感悟,終須歸於心性修為,切不可執著形跡,反生障礙。」
「晚輩謹記大師教誨!」楊過欲言又止,最後只得深深一揖道。
一燈大師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而繼續指點他掌法精要。
於是,楊過修行愈發刻苦。
白日裡,他專注於蒼山六陽掌、三十六路迴風拂柳刀、松風扶柳劍法等功夫的打磨,將羅漢圖譜的體悟化入其中,夯實根基。
夜晚在無為寺羅漢堂,他的研究則從手勢串聯,深入到每一脈對應的具體經脈運行、內力蓄髮之妙。
隨著修煉深入,他越發感到六脈神劍之巧妙,其博大精深,絕非朝夕可成。
平日裡,楊過也未忘卻黃香與白飛絮。
偶有閒暇相聚,黃香總會雀躍的說起父親收到信後的欣慰與寨中兄弟的羨慕。
楊過見她閒來無事,得一燈大師允許後,將五羅輕煙掌、逍遙遊拳法傳給了黃香。
白飛絮則時常帶來些畢摩教調理經脈、寧心靜氣的秘製藥膳方子,雖與中原藥理路數不同,卻也令楊過和黃香受益不少。
時光流逝,楊過這塊璞玉,同時接受著一燈大師的悉心雕琢與段譽留下的羅漢圖譜滋養,武功見識與日俱增,內力也在這日復一日的苦修中愈發精純凝練。
只是一燈大師似乎一直沒有理解自己的話,這讓楊過有些心急。
這一日,楊過隨一燈大師於後山松下討論指法。
聽得一燈大師的指點後,楊過福至心靈,忽然後撤三步,右手大拇指朝前挺直,體內澎湃內力依著少商劍圖譜所示經脈疾走,匯聚於指尖。
「嗤——!」
一聲銳利無比的破空聲響起,一道無形劍氣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掠過三丈外一截碗口粗的松枝。
松枝應聲而斷,斷面光滑如削。
更為驚人的是,那劍氣去勢未盡,竟在後方青石上留下一道細長刻痕。
一燈大師原本端坐石上,見此情景,竟不由自主地霍然起身,素來平和溫潤的臉上滿是震驚:「這……這是?!」
楊過收指後,感覺丹田一陣刺痛,這一指竟然耗費了九成內力?!
一燈大師扭頭見楊過臉色蒼白毫無血色,便知他內力消耗太過,當即便取出瓷瓶,倒出一顆三黃寶臘丸餵給了楊過。
此乃大理段氏的療傷聖藥,對恢復內力有一定的效果。
「凝神靜氣,煉化丹藥。」
楊過聽得一燈大師之言,立刻盤腿坐下。
待恢復了些,才轉身面向一燈大師,撩衣跪倒,神態鄭重的說道:「多謝大師,出手相救!」
「方才使出的劍指,是晚輩從無為寺羅漢堂中,五百尊羅漢手勢圖譜內,依六之數推演而得的劍指之術。晚輩懷疑……此乃令先祖宣仁皇帝所遺之六脈神劍!只是先前不敢妄下定論,直到放下大師指點,心中豁然開朗,才使出了這一劍。」
接著,他將如何發現手勢異常,如何以『六』為基串聯圖譜,如何暗自揣摩修煉少商劍一路的經過,原原本本道出,無絲毫隱瞞。
一燈大師靜靜聽完,面上震驚之色逐漸轉為一種極為複雜的感慨。
他仰首閉目片刻,似在追思先祖,再睜眼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與欣慰。
他上前親手扶起楊過,喟然長嘆:「阿彌陀佛……楊施主何罪之有?此乃天意使然,亦是施主慧根與誠心所至。老衲……老衲代大理段氏歷代先祖,多謝施主!此失傳六十餘年的絕技得以重現天日,段氏列祖列宗在天之靈,亦當感慰。」
大師語氣誠摯,毫無怪罪之意,讓楊過感動無比。
旋即,一燈大師神情轉為肅穆,繼續道:「只是此劍譜關乎甚大,老衲有一不情之請,此六脈神劍,除施主外,萬望勿外傳。」
楊過下拜道:「大師慈悲,晚輩願以性命立誓,此絕學除大哥歐羨外,絕不外傳第三人。晚輩亦敢擔保,大哥深明大義,必會嚴守此秘,絕不另授他人!若違此誓,晚輩生生世世,不得安寧!」
一燈大師疑惑的問道:「楊施主為何一定要傳於歐羨呢?」
楊過堅定的說道:「大哥待晚輩全心全意,晚輩亦是如此!」
一燈大師凝視著楊過清澈的眼眸,緩緩點頭道:「施主重情重義,善哉……有施主此諾,老衲無憂矣。段氏得遇施主,實乃大幸。」
楊過認真的說道:「晚輩遇大師,亦是晚輩之幸!」
這可是比一陽指還要厲害的六脈神劍,楊過覺得要是換做東邪、西毒,他指定沒得活路,唯有慈悲的南帝,才會放過自己一馬。
而這也是他敢向一燈大師坦誠相告的原因!
一燈大師見狀,不由得心中感慨,詢問道:「楊施主可願拜老衲為師?不必出家,亦如漁樵耕讀一般,做個俗家弟子,如何?」
楊過大喜,果斷磕頭道:「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