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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哈拉和林大撤退

  金帳之內,牛油巨燭將帳內照得亮如白晝,金輪法王將山中老人的屍體扔在中央,在場眾人看著這具屍體,神情各有不同。

  宗王塔察兒站了出來,厲聲道:「皇后!我看得出來,此人來自黑衣大食!懇請皇后下旨,盡起我蒙古鐵騎,西進!踏平黑衣大食與木剌夷的每一座山堡,燒光他們的城池,讓他們的血澆灌沙漠,讓他們的哀嚎成為西風永遠的嗚咽!雞犬不留,寸草不生!」

  「對!踏平黑衣大食!」帳內頓時群情洶湧,主戰吼聲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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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乃馬真皇后懷裡抱著一個五歲的孩子,正是窩闊台指定的繼承人闊出之子孛兒只斤·失烈門。

  失烈門並不知道奶奶為什麼要抱著自己聽這些爺爺叔叔們說話,但看著大家憤怒的模樣,他被嚇得不敢發出聲來。

  這時,乃馬真皇后抬起手,微微下壓。

  帳內的喧囂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看向金輪法王,聲調冷靜的問道:「國師,此人是何身份?」

  金輪法王雙手合十行禮,才緩緩說道:「回稟皇后殿下,此人...乃木剌夷派首領哈桑。」

  「啪!」的一聲,宗王阿勒赤歹一巴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身來朗聲道:「皇后,你還在等什麼?!黃金家族的子孫,不可受辱!」

  此人乃鐵木真弟弟合撒兒之子,東道諸王重要將領,亦是窩闊台最為信任的宗室成員之一。

  他不在乎刺殺背後有哪些陰謀,他只知道,凡是敢參與此事的國家和人,都必須在地圖上抹除!

  眼看著場面又要失控,在場身份最尊貴的宗王別里古台開口道:「肅靜!」

  為何說別里古台身份最尊貴?

  因為他是鐵木真同父異母的兄弟,自幼便追隨鐵木真出征,為其兄掌領從馬,作戰驍勇,任斷事官之長。

  這位一開口,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場面得以控制。

  乃馬真皇后這才開口道:「黃金家族的子孫,不可受辱!此乃鐵律!黑衣大食此等行徑,必付出代價。」

  略作停頓,皇后條分縷析下達敕令:「失吉忽禿忽,著你十日之內徹查漠北、西域諸部可戰之力,詳造兵冊呈報。」

  「臣領命!」

  失吉忽禿忽站了出來,行禮後應聲答道。

  此人乃是鐵木真的養子,亦是大蒙古國首任大札魯忽赤,深得鐵木真、窩闊台兩代大汗的信任,乃馬真皇后同樣信任他。

  「鎮海,由你總領中書省,即刻協調察合台、欽察兩汗國,開闢自和林至西域的驛道與糧道,糧秣軍械輸送,不得有滯。」


  鎮海走了出來,行禮應道:「臣領命!」

  此人本是一位畏兀兒氏的商人,他遊歷四方,積累了巨額財富,然後在鐵木真未發跡之前,便投入其麾下,與失吉忽禿忽一樣,深得兩代大汗的信任。

  「奧都剌合蠻,清點府庫,徵調工匠,全力督造攻城器械。我要看到能砸碎黑衣大食城牆的投石機,和能射穿他們盾陣的強弩。」

  「遵命,我的陛下。」

  奧都剌合蠻行禮後,柔聲應道。

  此人同樣是商人出身,由於會討窩闊台與乃馬真歡心而得到兩人信任,如今窩闊台生死不明,他是第一個投靠乃馬真皇后的大臣。

  最後,乃馬真皇后看向漢臣隊列,冷聲道:「楊惟中,著你率熟悉西域之員,五日之內,呈上黑衣大食山川險隘、城邦水源詳圖!」

  「微臣領命!」楊惟中拱手應道。

  此人本是金國漢人,幼年因蒙金戰爭父母遇難,而被窩闊台收為侍從。

  二十歲奉使西域三十餘國,宣揚政令使其歸附。

  之後隨皇子闊出南征期間,與姚樞搜羅伊洛學派典籍,於燕京創建太極書院,推動理學北傳,是蒙古中樞內,僅次於耶律楚材的文臣。

  與此同時,站赤所外圍。

  撒里答勒住胯下黑馬,他身後,三千蒙古精騎如鐵鑄的沉默雕像,列成三隊,唯有戰馬偶爾噴出的白氣,泄露著一股冰冷的殺機。

  片刻後,一匹快馬靠近。

  那騎兵在撒里答面前翻身下馬,半跪在地匯報了站赤所內的情況。

  這時候,撒里答才知道黑衣大食居然偷襲了大宋,結果還沒打過,被人家聯合高麗、羅姆蘇丹國、呼羅珊公國三國給圍攻了。

  最後黑衣大食更是放了一把火,把站赤所都給點燃,燒了個七七八八。

  撒里答腦子一轉,便知道黑衣大食打得什麼主意。

  不得不說他們的確有幾分腦子,可惜實力配不上智商,反而被人家給反推了。

  想到這裡,撒里答舉起左臂,冷聲道:「奉皇后令!清除所有外邦耳目,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第一隊,由百戶豁兒赤統領,專司剿殺黑衣大食殘部,驗明正使首級,搜尋其攜帶的密信圖冊,片紙不留!」

  「第二隊,由副將脫忽魯花率領,絞殺羅姆蘇丹與呼羅珊公國等塞爾柱朝殘餘!」

  「第三隊,隨我本部行動,以小隊散開,我要你們像篦子一樣,梳理整個站赤所周邊區域,特別是東南、西南方向尚未完全陷入火海或剛剛逃出的散兵游勇。無論哪國,見則殺之,勿使一人走脫。」


  隨著命令迅速傳達,三千鐵騎立刻化整為零,撲向了各自的目標。

  大宋使節團的臨時營地,位於站赤所西側邊緣。

  營地中央的帳篷內,徐霆、歐羨、歐陽師仁三人圍坐一起,討論著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歐陽師仁原本還在疑惑,聽到歐羨說蒙古大汗被當眾刺殺後,整個人都斯巴達了。

  他連忙喊停兩人,震驚的問道:「景瞻的意思是...蒙古大汗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刺殺身亡了?!」

  待歐羨點頭,他又問道:「景瞻確定蒙古大汗身亡了?」

  歐羨十分肯定的說道:「萬分確定,我親眼看見那刺客的短刀刺入了窩闊台的胸膛,即便是我,心臟被刺穿也活不下來。」

  聽得這話,歐陽師仁臉色難看的說道:「嘶...那就麻煩大了!」

  見歐羨和徐霆還一臉遲疑,歐陽師仁只得提醒道:「兩位莫不是忘了,鐵木真死後,蒙古軍秘不發喪,待夏末帝出城投降後,立刻執行屠城令。中興府內不分貴族平民,慘遭屠戮,宮殿、民居盡數焚毀,西夏皇室被滿門抄斬,末帝被砍頭,皇族血脈徹底斷絕。」

  「蒙古人不僅僅絕其苗裔,還毀其宗廟!官署文書、西夏文佛經、族譜典籍被堆集焚燒,刻有西夏文的石碑被鑿成碎石,懂西夏文的史官、學者盡數被害,連藏於佛像腹中的西夏文《文海》也被搜出焚毀,藏經老吏遭腰斬。」

  「如今大汗在哈拉和林被刺殺,以蒙古人的性格,他們絕對會把在場的所有人盡數屠殺啊!」

  徐霆聞言,不由得臉色凝重。

  歐羨也開口道:「徐大人,如今哈拉和林形勢緊張,我等留下毫無意義。而且黑衣大食刺殺蒙古大汗,蒙古人必然要報復回去,我等應該即刻回朝,將情報告知朝廷才是。」

  「唉...」

  徐霆嘆了口氣,正要同意時,帳篷外突然傳來楊智的聲音:「徐大人、歐陽大人、歐大人,有要事相報!」

  「楊制使且進。」徐霆喊道。

  楊智這才掀開門帘入內,抱拳道:「三位大人,斥候來報,距離咱們營地五里之外的高麗營地有火光與刀劍之聲,他們不敢靠太近,便立刻返回匯報。」

  徐霆聞言,都下意識看向了歐陽師仁,不會真被他說中了吧?!

  「徐大人,不能再拖延了!」歐羨也催促道。

  徐霆不再猶豫,立刻下令道:「傳令下去,速速整理行囊,南撤!」

  「是!」

  大宋營地三百餘人,先前大戰時有二十餘人受了不同程度的傷,除了這些傷員以外其他人全部行動了起來。


  還好先前歐羨讓段閱購買了大量馬匹,如今不僅能一人一騎,還有多出來的承載物品。

  就在眾人收拾的時候,斥候護著兩個人闖了進來。

  「徐、徐正使!徐正使何在?」

  來人一進大宋臨時營地,便連聲問道。

  徐霆走了過來,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人,半天才認出他是高麗國賀副使宋彥琦。

  宋彥琦抓住徐霆袍角,聲音嘶啞著說道:「蒙古人…蒙古人瘋了!他們見人就殺,不分青紅皂白!我使團多數人員已殉國,營地…淪為火海!羅姆人、呼羅珊人、弗拉基米爾人...都被殺光了...他們為什麼要這樣?我等已經投誠了啊...」

  他語無倫次,但傳遞的信息卻讓人遍體生寒。

  歐陽師仁的猜測成真了!

  徐霆扶起宋彥琦,遞過水囊,開口問道:「宋副使,可知蒙古主力動向?」

  宋彥琦灌了幾口水,稍微鎮定些,喘息道:「他們人很多,但好像分成了好幾股。襲擊我們的那一隊,殺人後很快轉向別處,似乎……似乎是在有目標地清剿。我逃出來時,看到有騎兵小隊往你們這個方向游弋探查了!」

  聽得這話,徐霆繼續道:「宋副使若願信我,便隨我使團一同突圍!留在此地,十死無生。」

  聽得這話,徐霆繼續道:「宋副使若願信我,便隨我使團一同突圍!留在此地,十死無生。」

  宋彥琦哪有不從之理,連連點頭。

  此刻,楊智騎馬來報:「徐大人,弟兄們已經收拾好了,可是這黑燈瞎火的,咱們該往哪邊走啊?」

  徐霆聞言,抬頭仰望蒼穹。

  六月中旬的漠北,子夜前後,銀河斜貫天宇,正是星斗最清晰之時。

  他迅速鎖定北方天域,在那裡,北斗七星如巨大的銀勺,高懸於天際,勺口的天樞、天璇二星連線向勺口方向延伸約五倍距離,一顆獨耀的星辰幾乎不動:

  那就是紫微帝星!

  天上的北極大帝不會捨棄他的子民。

  徐霆旋即轉身,面朝北極星,右手指向身側地面投下的模糊影子。

  即便月光與星光之下,影蹤依然可辨,大致指向東南。

  星位與影廓相互印證,方向無誤。

  他立刻招來歐羨和歐陽師仁,語速極快的說道:「蒙古主力及金帳皆在北面的哈拉和林,追兵亦必自北而來,我們不能直接南下,那是最近的路線,也最可能被攔截。」

  說著,他蹲了下來,以劍指在沙土地面疾畫:「看,我等此刻在此處烽燧台。當向東南行,先沿烏里雅蘇台方向的古商道邊緣行走,可借戈壁地貌隱匿行蹤。途中會見到一個蒙古敖包,再折轉向南,沿河谷地潛行,如此可繞過蒙古哨卡常巡的平直驛道!二位以為如何?」


  歐羨和歐陽師仁一同拱手道:「全憑徐大人做主!」

  「好!」

  徐霆點了點頭,隨即傳令道:「所有人等,即刻向東南方向出發。斥候前探五里,輪流回報地形。人銜枚,馬裹蹄,遇有星光反射水光處,便是河道,可快速補充飲水。」

  「前陣開路,中陣緊隨,後陣斷後!保持隊列,不得混亂,全速前進!」

  大宋使節團這支混雜著文官、護衛、以及高麗倖存者的隊伍,即刻行動起來,猛地扎進了站赤所外圍的無邊黑暗之中。

  身後是隱約傳來的追殺聲,前方是茫茫未知的生路。

  隊伍奔出不過三四里,側後方便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隊約三十人的蒙古輕騎如同嗅到血腥的餓狼,發現了他們的蹤跡,呼嘯著追來。

  歐羨取出長弓箭矢,調轉馬頭,對徐霆說道:「徐大人,你率領弟兄們繼續走,我來斷後!」

  徐霆看了一眼歐羨,點頭道:「景瞻小心,我們在前面等你。」

  然而歐羨騎著飛越峰遊走時,卻發現那群蒙古騎兵突然停了下來,他神色一愣,遠遠觀察著情況。

  原來不知何時,洪七公脫離了隊伍,悄悄繞到了蒙古騎兵背後,在他們追逐大宋使節團時突然飛身而出,身形尚未落地,雙掌真力已如潮湧,一式飛龍在天凌空下擊,首當其衝的兩名騎兵只覺得一股泰山壓頂之勢從上至下,「喀嚓」一聲骨裂,連人帶馬被震得癱倒在地。

  其餘蒙古騎兵震怒無比,當即策馬合圍,然而洪七公足尖再次沾地,腰馬沉轉,右掌畫弧推出,正是亢龍有悔。

  這一掌看似平實,至柔中蘊至剛,三騎應聲倒飛,胸甲凹陷,墜地再無氣息。

  此刻箭雨驟至,洪七公身形微側,左掌龍戰於野橫掃而出,罡風如牆,箭矢盡折。

  其掌勁余勢不衰,穿透兩名射手格擋,直摧肺腑。

  這時,一名百戶衝鋒而來,洪七公毫無懼色,迎著百戶而上,一招震驚百里拍出,人馬皆翻。

  旋即老乞丐使出見龍在田,其掌如刃,人影在刀光馬影中穿梭,掌起處必有人仰馬翻,龍吟隱隱不絕。

  不待一炷香盡,三十鐵騎盡數伏誅。

  洪七公收勢而立,扭頭一看,見歐羨還在遠處遊走,不由得笑道:「嘿嘿,這小子倒是謹慎,今後活得久。」

  說著,他翻身上了一匹好馬,拍馬靠近後朗聲道:「還看什麼?速走速走。」

  歐羨一看是洪七公出手,頓時放下心來,笑著說道:「原來是師祖,我還以為遇到什麼神秘高手了呢!」


  洪七公聞言,咧嘴笑道:「就站赤所內,能打得就那麼兩個,哪來的什麼神秘高手?」

  歐羨連忙靠近,有些疑惑的問道:「師祖,站赤所內除了您和黑衣大食那位山中老人之外,還有能打的?」

  「有啊!」

  洪七公點了點頭道:「我見著一個天竺的女娃娃,好像還是個女王,一身功夫不錯,不比那山中老人差,就是不知道,今晚她走不走得掉咯!」

  那位拒絕加入窩闊台後宮的天竺美女。

  不過歐羨也只是想了想,他們現在自身難保,哪有空管別人閒事。

  兩人快馬加鞭,不多時便追上了大部隊,聽聞追兵皆被洪七公結局後,徐霆和歐陽師仁連連道謝。

  接著,隊伍不敢停歇,憑藉星斗方位的粗略判斷,眾人在草原上快速前行。

  天色由最深沉的墨黑,漸漸轉為一種朦朧的藏青,遠處的地平線隱約透出一絲灰白。

  見此情形,徐霆才敢讓隊伍停下歇息。

  結果眾人在點人數時,發現他們的隊伍居然多出了三十來人。

  除了三個高麗人之外,還有十個天竺人、兩個摩蘇爾人、三個小亞美尼亞人、三個阿蘭人、四個佩列亞斯拉夫爾人、三個斯摩棱斯克人、四個科洛姆納人。

  歐羨有些無語的看向徐霆,詢問道:「徐大人,這些人是怎麼冒出來的?」

  「我亦不知啊!」

  徐霆自己也是一臉懵逼,反問道:「景瞻,現在該怎麼辦?」

  「嘖!」歐羨也有些頭疼,想了想說道:「告訴他們,我們要回大宋,他們若想跟我們一同走,就一同走。不願意的,現在就能離開。」

  徐霆點了點頭,又問道:「嗯,咱們是禮儀之邦,還是要贈送盤纏吧?」

  歐羨沉默片刻,反問道:「我等將他們從刀山火海的哈拉和林帶出來,不應該是他們給我等禮物聊表謝意嗎?」

  「嘶!...有理有據啊景瞻!」

  兩人正要分開時,歐羨突然想到洪七公先前說過的話,立馬讓時通將其請了過來......

  此刻的天竺使團殘部正蜷縮在一處背風的岩壁下,微弱的篝火映照著每一張沾滿血污的面孔。

  團隊中央,女王拉齊亞盤膝而坐,正運功調息。

  她華麗的紗麗多處撕裂,<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手臂與肩頸處可見一道道傷口。


  待拉齊亞睜開眼睛時,已是朝陽初升。

  忠誠的侍女長艾西瓦婭立刻端來熱水,跪坐其側,用濕布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著傷口。

  昨夜,若非拉齊亞女王親自斷後,這十人早已成了蒙古鐵騎的刀下亡魂。

  要知道,昨晚直接死於女王掌下的蒙古精銳就有近百人,打傷之人則更多。

  「殿下,」

  艾西瓦婭微微低頭道:「我們的飲水只夠半日,乾糧大多遺落,傷者急需藥物。接下來……該往何處去?」

  拉齊亞目光掃過神情萎靡的隨從,接著凝神感知四周,除風聲與粗重呼吸外,暫無馬蹄聲響。

  「東方是蒙古腹地,西方是絕地,北方更是死路。」

  拉齊亞開口道:「眼下唯有一途,那就是向南,穿越邊境。」

  艾西瓦婭遲疑道:「南邊…似乎是宋國所在的方向,大宋使節團應該也是往那個方向撤離。他們建制尚存,我們要與他們同行嗎?」

  拉齊亞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我們只剩下十人,嚮導還死了,所以單靠我們自己,是走不出這草原的。與宋人在一起,至少他們仍是完整使團,可提供些許庇護。」

  說到這裡,拉齊亞頓了頓,才繼續道:「但同行不等於依附!我拉齊亞不是任何人的附庸。昨夜之敗,非戰之罪。若要在這逃亡路上不被視為累贅,我們必須展現出應有的價值。」

  「殿下的意思是……」

  「實力,是亂世各國之中唯一通行的語言!」

  拉齊亞站起身來,活動了手腕緩緩道:「我觀察過那些宋人,正使徐霆沉穩果決,卻非武道高手。其餘護衛軍陣尚可,個人武勇尋常。唯有那個書狀官歐羨……」

  說到這裡,她腦海中浮現出那身影敏捷、眼神清亮的青年,「他步伐沉穩,氣息綿長,還能在摔跤之中戰勝尼摩星,其武藝必然是大宋使節團中最高的。」

  「要想獲得對話之權,就必須讓他們認清我們的武功。言語承諾在絕對的武功壓制面前是蒼白無力的,唯實實在在的強大才能贏得尊重。只要能當眾壓下歐羨一頭,大宋使團便知我天竺非可隨意擺布之輩,更會尊重我們。」

  艾西瓦婭擔憂道:「殿下身上有傷,內力消耗亦巨,此時較量是否……」

  「不過皮肉之傷,沒什麼大礙,內力調息即可。」

  拉齊亞擺手道:「咱們就是要在眾人皆疲敝時展示武力,才更能凸顯實力。況且,非為生死相搏,只是切磋而已。」

  說罷,她望向大宋使團的方向,目光深邃,眼神堅定無比。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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