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各有各的陰險
第135章 各有各的陰險
穆家莊內,當歐羨的注意力被閆軍虎吸引時,瀟湘子便想乘機溜走。
可他跑到台下時,就聽到跑馬場外傳來一片呼喊與腳步聲。
他餘光瞥去,只見穆家莊的家丁們正丟盔棄甲、連滾爬爬的潰逃進來。
緊隨其後的,是一排排行動劃一、舉著厚重盾牌的廂軍兵士,他們如移動的鐵壁一般,穩步推進。
盾牆之後,是兩列弩兵,引弦待發,箭尖冰冷。
每一次弦響,便有一名逃竄的家丁應聲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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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湘子瞬間明了,他轉頭看向楊過,怒喝道:「無恥小輩!江湖恩怨江湖了,你竟勾結官府?!」
楊過嘿然一笑,朗聲駁道:「老怪物,你看清楚了!這可是廂軍,不是縣衙差役。小爺我可沒報官,我這是向朝廷,舉報有人在此聚眾,私蓄武力而已!」
瀟湘子氣急,朝著楊過撲了過來:「小雜種,我先殺了你!」
楊過一邊運起輕功逃竄,一邊大喊道:「大哥,救我!」
歐羨聽到楊過的喊聲,立刻標準瀟湘子,連射三支箭矢。
瀟湘子只得飛身避讓,楊過繞到場中,對著躲在台後的瀟湘子扮鬼臉喊道:「來啊老怪物,你不是要殺小爺麼?來來來,小爺在這裡等你!」
「小雜種!...
「咻!」的一聲,一支箭矢直射面門,瀟湘子連忙偏頭躲避,那支箭矢擦著他的耳朵射過,帶起一條血絲。
「來啊老怪物!小爺我從來生死都看淡,專和老怪對著幹!」楊過一手叉腰,朝著瀟湘子勾了勾手指。
歐羨立於高處,不急不緩的抽箭、開弓,姿態閒適如漫步庭園,那份掌控全局的從容,令下方列陣的廂軍將士士氣大振,出手愈發果決凌厲。
這些江湖客單打獨鬥可力敵數名軍士,然而面對結陣而進的戰陣,個人武勇便如浪花拍擊礁石,徒勞無功。
盾牌如山推進,弩箭如雨傾瀉,長槍如林突刺。
不過片刻,便有十餘悍勇之徒倒在血泊之中,余者皆被分割包圍,左支右絀O
李七郎眼見大局已定,一把拉住身旁仍在激憤中的謝鄒宇,低喝道:「謝幫主!快讓你的人住手,隨我丐幫退到一旁。刀槍無眼,莫讓朝廷兵馬誤傷了自家兄弟!」
謝鄒宇猛然清醒,環顧四周狼藉,知道再斗下去唯有枉送性命,當即撮唇發出一長兩短三聲尖嘯。
數十名竹花幫漢子聞訊,立刻奮力擺脫纏鬥,迅速向幫主身邊靠攏,與丐幫眾人匯合一處,並棄械示誠,退至場邊。
金蟾賭坊老闆娘苗鳳花何等機敏,見狀也帶著手下精悍打手,悄無聲息的挪至丐幫與竹花幫陣旁,口中猶自笑道:「諸位英雄,小女子膽小,借塊地方躲躲,大恩不忘,他日必報。」
李七郎扶著妻子蘇巧娘,聞言看了苗鳳花一眼,點了點頭便不再關注。
至於場中仍在負隅頑抗的其餘江湖人,李七郎只得暗暗祝他們好運,畢竟路是自己選的,生死也只能各安天命。
這時,馬樂眼角餘光瞥見穆天魁正悄然閃向內院,他心頭一凜,立刻縱身急追。
張元峰見狀,亦壓下傷勢,咬牙緊隨其後。
此乃滅門血仇,不容老賊走脫!
正與楊過纏鬥的瀟湘子見廂軍已控住全場,心知大勢已去。
他強忍下殺掉楊過的怒氣,轉身直掠向內院高牆,意圖脫身。
「老怪物想走?!」
楊過豈容他遁走,一聲清叱,腦子一熱便追了上去。
歐羨立於屋頂,將這幾路追逐盡收眼底。
他微微皺眉,身形飄然落下,對肅立待命的周昭吩咐道:「穩住此處局面,注意分寸,勿傷無辜。然後,速遣人報知府衙,一切聽候知府大人命令。」
「末將領命!」周昭立刻抱拳應了下來。
歐羨點了點頭,招了招手道:「你的精鐵長槍借我一用。」
周昭:.
楊過追入內院,只見瀟湘子身影一閃,沒入廂房之中。
他心頭一凜,環顧四周,發現此處正好遮擋住了歐羨的身影。
楊過暗叫不妙:自己追得太急,與大哥脫了節!
他正要撤退時,房門突然洞開,瀟湘子手持一根四尺余長的哭喪棒邁步而出,見楊過孤身一人,也看了看周圍,見到歐羨的身影后,陰森一笑:「小雜種,此處可沒有你那大哥替你撐腰了!」
說罷,他身形暴起,哭喪棒挾著悽厲風嘯,迎頭砸下!
楊過不敢硬接,當即施展《流風回雪》身法,身形如風中飄絮,又似滑不留手的游魚,在內院迴廊的立柱間急速穿梭轉折。
那哭喪棒每每看似必中,卻總在毫釐之間被他以精妙步法險險避開。
「只會躲閃的泥鰍!」
瀟湘子連攻數招都無用,怒火更熾。
他猛地一聲暴喝,渾厚內力灌注棒身,竟不再追擊楊過,轉而一棒橫掃向身旁廊柱!
「咔嚓!」
碗口粗的木柱應聲而斷。
「咔嚓!咔嚓!」
又是接連數棒,摧枯拉朽般,將一整段迴廊硬生生拆毀!
楊過賴以周旋的屏障瞬間消失,他只得跳到院中避免被砸傷。
這時,瀟湘子的哭喪棒已如毒龍出洞,當胸直捅而來,棒未至,那陰寒勁風已刺得他肌膚生疼。
避無可避!
千鈞一髮之際,一桿精鐵長槍如銀色閃電自側方乍現,「鐺」的一聲精準磕在哭喪棒七寸之處,將其盪開。
歐羨手腕一振,挽了個凌厲的槍花,如山嶽般擋在楊過身前。
「大哥!」楊過劫後餘生,驚喜交加。
「二弟,」歐羨盯著瀟湘子道:「你去右邊的院子,助馬兄弟擒賊!此人交給我。」
楊過知大哥武功深不可測,當下點頭,急道:「大哥小心,他招式古怪,力大勢沉!」
說罷,便身形一縱,匆匆趕往右側內院。
瀟湘子看著歐羨,神情很是凝重,這少年將軍方才那幾箭便展示了他的無雙臂力和過人目力。
這種人,絕對不好應付。
瀟湘子左右走動著,語調冷漠的問道:「你是何人?」
歐羨笑了笑說道:「這要看你問的是哪個身份了,我是江南七怪真傳、桃花島嫡系、郭靖弟子、輔廣學生、大宋嘉熙二年二甲進士、江州府衙幕僚,歐羨。」
瀟湘子驚了,目光甚至有些迷茫,怎麼感覺人家已經走到了自己畢生追求的高度了?
接著,便是惱羞成怒:「我管你這那的,今日便殺了你,看你這些身份,哪個能救你!」
歐羨見瀟湘子快步搶進,手中長槍一抖,寒星三點直刺面門,快得只剩殘影瀟湘子側身讓過,哭喪棒橫護心口,剛格開槍尖,歐羨腕力一抖,槍桿如靈蛇擺尾,一式轉馬蹦槍橫掃其右肋。
「好槍法!」
瀟湘子大讚一聲,同時豎棒硬架,卻覺槍勢未盡。
果然,下一刻歐羨單手一抬一砸,一式鳳點頭罩向頂門。
瀟湘子急抬棒格擋,槍影卻又突然下沉,倒把撩陰槍式自下而上撩起。
還好瀟湘子反應更快,下擺格擋後順勢一招風捲殘雲反攻。
一時間,二人身形在院中急速遊走,槍棍交擊之聲密如驟雨。
近百招後,歐羨逐漸落入下風,他心中一凝,知道不能再僵持下去,否則自己必輸無疑。
就在這時,瀟湘子窺得一絲空隙,猛地沉肩撞入內圍,哭喪棒直搗中宮。
歐羨旋身如風,瞬息間撤開丈余,槍勢一收再復起,又是槍法抱琵琶式的起手式。
未等瀟湘子追擊,歐羨驟然騰空,人借槍勢,槍助人威,一記三軍跳劈槍悍然砸落!
瀟湘子大喝一聲,舉棒向天,硬撼此擊。
「砰!」
巨響聲中,瀟湘子腳下青石板磚寸寸碎裂。
歐羨借反震之力凌空飛起,他腦子一轉,果斷變招,一招青龍獻爪直襲其面門。
瀟湘子驚險偏頭避過,趁歐羨落地未穩,哭喪棒如毒蠍擺尾,疾掃其腋下空門!
「旁!」
一聲沉鈍悶響,棒頭結實砸在歐羨胸前。
瀟湘子心中萬分驚喜,卻又覺得觸感堅硬異常,這才留意到對方甲冑在身!
原來剛剛那一瞬,歐羨借勢擰腰轉身,以胸甲硬抗了瀟湘子一棍。
歐羨抓住了這片刻的空隙,轉身送把順勢側身回拉,正是沙場絕技·平地回馬槍!
槍尖一點寒芒,在瀟湘子驟然收縮的瞳孔中急速放大,來不及閃避的他被這一記回馬槍洞穿胸膛。
瀟湘子悶哼一聲,卻在劇痛中爆發出最後凶性,拼死轉動哭喪棒尾端機括,「嘭」的一聲,大量白色的粉末應聲炸開,如濃霧般瞬間瀰漫,將收槍後撤的歐羨籠罩其中。
歐羨腳步急錯,如風掠水般向後飄退數丈,臉上、頭髮上、盔甲上都沾上了這白色粉末。
瀟湘子踉蹌跌坐在石階上,胸前創口鮮血汩汩湧出,他卻仰頭嘶聲大笑:「咳咳——哈哈哈——此毒乃老子采七種瘴癘、合三種金石親手調製——天下無人可解!只需吸入一點,便必死無疑!」
「江南七怪真傳、桃花島嫡系、郭靖弟子、輔廣門生——大宋嘉熙二年二甲進士、江州府衙幕僚——嘿,這般前程——陪我一道下黃泉,不虧——不虧!」
恰在此時,張元英疾步闖入內院,正聽見瀟湘子這癲狂遺言,她臉色「唰」
的一下慘白。
「歐大哥——!」
張元英驚惶失聲,撲至歐羨身側,見他眉宇間都沾著粉末,頓時魂飛魄散,想碰他又不敢,伸出的手懸在半空不停顫抖,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滾而下:「不會的——歐大哥你不會有事的——元英寧可自己受這一千次、一萬次毒,也絕不能是你——」
歐羨緊閉雙目有些無奈,只得先用披風仔細擦了擦臉,才開口道:「備些水來,我得洗漱一番。」
這反應讓悲慟欲絕的張元英瞬間愣住,連只剩最後一口氣的瀟湘子也猛地一滯,咳著血嘶聲問道:「你——你為何無事?!」
歐羨閉著眼,淡然解釋道:「最後那一記回馬槍,我便防著你的陰招。所以槍出之時已屏息閉目,全憑耳力辨你方位招式。那粉末未曾吸入,亦未入眼,自然毒不著我。」、
瀟湘子雙目圓瞪,死死盯著歐羨,喉中嗬嗬作響,那扭曲的面容上滿是難以置信與不甘,最終氣息斷絕,死不瞑目。
一旁張元英臉上還流著淚,迅速被羞赧取代。
她意識到自己方才那番「恨不得替死」的哭訴全落在了對方耳中,更是臉頰緋紅,手足無措,連聲音都打了結:「我——我這就去——去為歐大哥準備熱水!」
說罷便慌忙轉身,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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