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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老陳家的苟道法則

  第325章 老陳家的苟道法則

  找「疁城陳」挑個兒媳這件事情,張大象自己並不熱心,但陳小明、陳小慧以及他們在暨陽市的賢侄兒,卻很急切。

  無他,年齡擺在那裡。

  

  「疁城陳」和「鹽官陳」的生存法則是不一樣的,經歷過滿清的大屠殺之後,「疁城陳」苟了差不多兩百年,很多族人都是化作僧道,或者就是假裝落草,要不就是跟長江對岸崇州靜海州蒙古人合夥「做生意」。

  只不過蒙古人也是倒霉透頂,也被屠了幾回,從順治到乾隆中期,被點了「燈籠」的淮南道蒙古人並不少,唯有蔑兒吉得氏這種特殊情況的,才得以保全。

  不過即便如此,蔑兒吉得氏的族譜在乾隆時期也都被上繳重新編修,可以說付出的代價也不小。

  這個過程中,「疁城陳」的苟道生存法則,算是完全成型。

  當然後來「小刀會」幹了幾票大買賣,「疁城陳」是暗中出資出力的,但指望這時候的疁城陳家人梭哈爆種,那有些不切實際,家族慣性已經形成。

  所以找到不錯的「靠山」,也不一定是「靠山」,能互相扶持的也行,就成了「疁城陳」的主要策略。

  聯姻這種手法最簡單也最粗暴,但確實有效。

  畢竟在傳統社會中,宗親姻親這種關係,就相當於「投名狀」,特殊時代背景下,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怎麼著都會保下一部分血脈火種。

  「疁城陳」儘管不算改朝換代時的原始股東,但是在原始股東的原始股東身上,那也是填了幾百條人命的。

  彼時的華亭,可不是只有本地的工人運動或者學生運動,支援外地的比比皆是,軍閥、列強、土匪、地主————哪兒有跟你講道理的?

  都是講物理。

  一次慘案最少十條人命,然後捎上幾十個殘疾。

  經過不知道多少輪的淘汰之後,才有了改朝換代版本的大版本更新。

  只是這時候的「疁城陳」,核心成員依然選擇了苟,出仕的人並非沒有,但絕不追逐身居高位。

  好處也不是沒有,在「笑貧不笑娼」的小版本更新時,也沒有遭遇這個打擊那個倒算,到現在也算是安安穩穩、有模有樣。

  直到現在。

  陳小明回老家的時候,喊上了老姐陳小慧,跟家裡的老輩智囊們認認真真地算了算,本來沒打算下重注的陳家老祖,一聽張大象才二十歲,當時茶杯里的茶葉水直接灑到了大腿上。

  再三確認之後,才相信真有如此逆天的壞種。


  冊那————

  此物同我陳家有緣。

  姻緣也是緣。

  本來是打算整個陳家美嬌娘給張大象隨便睡個把月的,結果張大善人一看平得跟虹橋機場一樣,直接讓陳家老頭幾老太太收了神通吧。

  於是在聽說陳小明一個兒媳做了B超,肚子裡是孫女之後,當時就換了策略。

  老子無緣,兒子還能無緣?

  有緣千里來相會。

  張大象也爽快,他四個兒子直接拿出來遛了遛,陳家老祖仔細看了看四隻小動物的照片,感覺都挺好的,最後抓鬮抓了二房的張剛福。

  但張福和張祿長得都一樣,也無所謂是哪個,反正是張大象的兒子就行。

  老陳家的打算,就是重點培養這個陳家女婿在二十年後著手入仕,起於微末————那微末不了一點,因為陳家老祖已經安排好了陳家女婿從幼兒園到大學的全部路徑。

  大三下鄉實習,期間能不能有機會「聆聽聖裁」那不好說,反正實習機會是有的;大四就可以開始刷履歷————

  以前老陳家不這麼幹,那是因為青年才俊成長的過程中,誰知道會有什麼風風雨雨,頭上得有人撐著一片天。

  可時代變遷,哪家老祖能二十年青山不改、三十年綠水長流?

  那不成「石敢當」了?

  畢竟到了退下去的年齡,很多能量是跟潮水一樣消失的。

  而姓張的陳家女婿不一樣,太不一樣了。

  他爹就比他大二十歲————

  可能還不到。

  算他二十四歲開始為百姓謀福祉,他爹都沒到「知天命」的歲數,上哪兒說理去?

  此時已經是「張百億」,二十四年後,那得什麼概念?

  要不是怕被清算,其實老陳家是打算梭哈的,最後還是陳家老祖忍住了這前所未有的誘惑。

  祖傳的苟道生存法則,決不能在這時候給斷了。

  畢竟陳家老祖也是親身經歷了多個版本的更新,甚至還見識了蘇聯的解體————

  這個世界,什麼事情都是可能發生的。

  即便曾經是席捲全球的如火如荼浪潮,也能突然偃旗息鼓。

  「疁城陳」無法做到跟巨人一樣相信群眾,那自然得另尋道路。

  無關乎對錯,而是經歷過的事情不一樣。

  不過,陳家人根本想不到的是,張大象對於兒子二十年後的人生大事,根本不放在心上,反正都是拿來用用的,不聽話就換個兒子。


  無所叼謂。

  於是陳小明、陳小慧還準備了不少裱糊裱糊的台詞呢,結果一句都沒用上,因為人家張大善人根本沒那閒工夫。

  一手交陪嫁,一手交兒子。

  聘禮?

  聘你媽呢,一分沒有。

  陳家的陪嫁還是挺豐厚的,反正張大善人十分滿意。

  陪嫁的「家丁」中,除了最常見的會計師之外,另外還有律師、醫生、翻譯、編輯若干,在華亭幫忙做企業的基本業務是足夠了。

  其實老陳家在海軍也有一些關係,這跟海軍的原始股有關,老陳家有一支在廣陵市的祥泰,為了苟,方言也變成了江淮官話和江皋方言的過渡方言。

  這個關係咬咬牙,能接海軍後勤的活兒,但張大象沒興趣,倒是讓老陳家鬆了口氣。

  不過張大象要在河南西道新鄭市直接投資一個「工業小鎮」,還是跟老陳家的核心成員提了一嘴。

  內容不多,但足夠讓陳家給早就分出去的族人尋個去處。

  老陳家的苟道的另外一條法則,那就是成年必分家,但只是表面分家,實際上還是以「秘密結社」的形式,加強了「疁城陳」的團結。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遭遇大屠殺之後,不秘密結社,就會跟蔑兒吉得氏在靜海州的分支一樣拿去染「白燈籠」。

  民間相傳的「血滴子」,主要的故事起草者,就是疁城陳氏和蔑兒吉得氏,但故事只是故事,實際情況就是剁下來的人頭塞進「白燈籠」之後,自然就染成了「紅燈籠」。

  「血滴子」,就是這麼個清據時期的恐怖統治手段。

  而家族秘密結社的一個特點,就是會產生大量「野史」,「野史」通常都會野得離譜,但「野史」在自己人手裡,那就是有效信息。

  張大象祖上其實也大差不差,跟陳家的區別,那大概就是張家這邊基本都是文盲,到張浩中這一代,墓碑都刻不明白。

  當然從無知的角度來看,張家這種啥也不知道的文盲草寇「世家」,其實也挺幸福,反正不像疁城陳氏因為知道太多而無比痛苦。

  傳承到這一代,張家人依然挺無知的,張氣恢這種就別提了,張氣定其實也好不到哪兒去。

  家族底蘊就這樣,指望江洋大盜能整出什麼新花樣,委實有些強人所難。

  如今老陳家願意下重注二十年後,也未嘗沒有考慮到張家老幾位都是頭(傻瓜)的情況。

  來張市村吃了農家飯之後,陳小慧這個老文婦一時半會兒也不想回家,總覺得張市村的伙食都要清爽乾淨一些。


  當然鄉下灶台的柴火飯算是立了大功,老太太啃飯鍋巴的時候,擱那憶苦思甜,順便給陳家女婿發紅包。

  張剛福和張剛祿,她都挺喜歡的,但讓她難以置信的是,如此一雙良才美質、福祿雙寶,他們的母親居然十分嫌棄,想要再生兩個更優質的。

  人形米蟲的存在,對於現在的老陳家,算是超標的,反正陳家要是有這樣的新婦,那指定是把握不住。

  「噢喲~那個張福手勁麼不要太大哦,皮膚麼像瓷器一樣餵————」

  曾經普通話跟播音員一樣的老文婦,這會兒一激動,糟糕的「吳普」竟是有一種億萬富婆的感覺。

  「才幾個月吧?」

  「就四個月還是五個月啊,已經蠻壯了。」

  「大房裡兩個也不小,在圍欄里打起來連啃帶咬,我現在不需要看手腕里系的紅繩,頭上有紅印子的,就是老二。

  「」

  「阿姐,講啥啊跟姐夫講得起勁?」

  「說你孫女婿呀。」

  老紳士起身給小舅子沏了茶,然後見另外還有兩個人進來,於是又去多拿了兩個茶杯。

  住張市村還是很舒服的,並不寒酸,但也沒有搞得金碧輝煌,陳家人因為習慣,就住不慣富麗堂皇,講點文化層次的最好。

  張市村也沒有故弄玄虛模仿個平江園林出來,就是比較樸素簡單的裝修,只不過沙發、床之類的,都做得非常舒服。

  總之就是為了舒服來,眼睛看到的,也就一些印刷品裝點一下,架子上的擺件也都是工藝品,有那麼點兒感覺就行。

  「我孫女婿哪樣了?」

  「沒哪樣啊,就是說閒話。」

  幾個人坐下來就一起聊聊天,陳小明這會兒也有興致,很是高興地說道,「馬上嘉福樓」三號店四號店也要開始規劃,我估計要是有個三五年,說不定市區里也能開個一家兩家的。哎呀————嘉福樓」,嘉福樓」啊。」

  能讓陳小明如此感慨,那自然是因為「嘉福樓」非常賺錢,而且他還很清楚,眼下的「嘉福樓」根本沒有到盈利極限。

  須知道華亭的「公司聚餐」,那算是一個重要餐飲細分市場,堪比部門採購。

  能讓十分之一在華亭的公司在聚餐時候有個排名前五的選擇地位,那絕對算得上國內一流餐飲巨頭。

  時下流行的「私房菜」「私家廚娘」也是有上限的,朋友聚餐或者夥伴聚餐為主,稍微正式一點的商務餐、公司餐,還是會挑個檔次。

  剛巧「嘉福樓」是可以做檔次的,它跟「張家食堂」這種路邊快餐店不同,針對不同的城市,完全可以設計旗艦店。


  陳小明本身是從事教育產業的不假,可教育產業的應酬他參加的可不少,同時華亭最大的五家烹飪學校,三家是他經辦的,這方面的門路和商業信息,他了解的還算詳細。

  所以,有張剛福或者張剛祿當孫女婿,他是一點意見都沒有,孫女別說將來沾光「嘉福樓」的多少多少股份,哪怕就一家開在華亭的「嘉福樓」分店,那已經足夠輕鬆養老,而且還非常體面。

  這種未來豁然開朗的感覺,他是真的很有分享欲,在老家談不了一點,畢竟疁城老家的家風擺在那裡,容不得他出去耀武揚威。

  內斂不張揚,苟道的表現形式之一。

  侄兒在「東興客運站」被鄉下混混當狗遛,已經算是比較出格的事情了。

  「阿明,嘉福樓」很賺鈔票嗎?」

  老紳士對「嘉福樓」了解不多,只是知道這是二房的產業,而且業務重心在平江。

  那能賺錢嗎?

  平江的老城區,根本沒辦法開發的,那些古建築拓寬一下圍牆洞,都恨不得十幾個部門過來親自勘測,簡直是折磨。

  反正「老海關」對這個沒有太多信心。

  「啥叫賺鈔票?那簡直不要太賺鈔票啊。平江工業園那邊團建,現在很多就是直接去嘉福樓」的。」

  「真的假的?張老闆點石成金啊?隨隨便便開個酒樓就是賺鈔票的?」

  「我跟你們講啊,我這個孫女婿有個外公,是北卡羅來納州立大學紡織材料的專家,還是終身教授。現在平江那邊科技公署還有招商公署的人吃飯,就是直接去嘉福樓」啊。威爾遜紡織研發中心的專家,不要太厲害噢~」

  陳小明保守估計「嘉福樓」單店年利潤最少三百萬。

  他其實知道自己估得有點低,可未來孫女吃飯的事情,沒必要想得太美妙。

  三百萬夠了,畢竟等孫女領證,還要二十來年。

  每年三百萬,只算二十年,那不也六千萬了?

  弟兄兩個對半分,那也有三千萬。

  三千萬————

  老陳家反正沒有人做三千萬的生意,不要說三千萬了,三百萬的都沒有。

  再者這還是一家店,往後來個十家八家,甚至全國連鎖一百家,那直接天天數錢數到手抽筋。

  「啥叫有個外公?」

  「噢,是這樣的,這個二房的娘家呢,家庭情況略有複雜。還有個繼父叫喬遠山,河東道晉都市的那個喬家。」

  「能源公司的?」


  「對。」

  「這二房有實力的啊,又是能源公司,又是威爾遜紡織研發中心,全是能賺大鈔票的地方————」

  帶著點開玩笑的吐槽,但坐下喝茶的幾個老紳士都承認,不管之前二房是什麼情況,反正就張家現在的行情,哪怕二房是喬家的野種,搞不好都會認認真真攀個親。

  就「張百億」的名頭往那裡一扔,二房那個張家新婦,有多少父親都是親的。

  人總不能跟財富過不去吧?

  錢多可愛啊。

  錢就是可愛多。

  不過,話題從「嘉福樓」延伸到張大善人的其他產業時候,幾個老紳士們臉上的戲謔,也是隨之而煙消雲散,一個個都神情凝重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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