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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又是一碗「團團圓圓」

  第311章 又是一碗「團團圓圓」

  整個「年三十」,「南行頭」都是累得夠嗆,桑玉顆得去給「金桑葉」還有桑家的人發紅包,發年禮;人形米蟲本來想要偷懶的,但聽說「嘉福樓」想要開分店還得看老公臉色,於是趕緊跟蟑螂一樣爬去黃金盅的團隊一桌發紅包。

  侯凌霜本以為自己可以輕鬆一些,然而「侯府家宴」和籌備中的大酒店團隊,管理層都在暨陽市過年,她也不得不一番溝通。

  主要是像禮賓司的搭建,光會露個大腿列隊站好齊聲喊「歡迎光臨」,那是純搞笑。

  再加上要做宴會業務,跟文藝工作者打交道是必須的,甭管是科班的還是跑江湖的,節目單湊起來輕輕鬆鬆,才是能立得住的大牌子。

  吃完「年夜飯」守歲之前,都補了個覺,唯獨人形米蟲精神抖擻,畢竟平時她這會兒正是精神飽滿打遊戲呢。

  李嘉罄完全沒有任何追求,她感覺現在的人生已經完美,吃完老公吃兒子,活個一百歲不成問題。

  要不是身邊總有人指指點點、耳提面命,她甚至都不想從二房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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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孩子餵奶也挺妨礙看漫畫、打遊戲的,尤其是倆小崽子嘬起來還挺疼,更是把顏色都嘬得更加黑,全無曾經的粉嫩。

  「啊~~呵。」

  睡了半個小時不到,連十一點都不到,張大象打了個呵欠,隨便漱了漱口,起身出去溜達。

  如今張市村的主幹道都搞了路燈,從「南行頭」走回老家也是一路亮堂。

  這會兒依然能聽到噼里啪啦的動靜,不是放鞭炮就是放煙花,遠方的天空還會一陣陣地泛光,偶爾也有煙花炸出來的圓球,煞是好看。

  守歲肯定是萬家燈火,大過年就是打牌守歲或者看電視。

  路上也能看到小屁孩們出來炸排水溝,看到張大象之後,認識並且知道輩分,都紛紛過來打招呼,叫人的目的很純粹。

  「阿叔,給個壓歲銅錢唄。」

  「恭喜發財,阿公拿個紅包來~~」

  自家人包的紅包很小,但張大象不一樣,出來披個大衣,兜里百十來個紅包。

  「都有都有,來來來————」

  守歲爽玩的幾個熊孩子得了大便宜,愉快地一窩蜂散了。

  跟著張大象出來的發財衝著一群散了的熊孩子「嗚呋」了一聲,然後搖搖尾巴,顯然沒看懂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像是搶劫的。

  祠堂的堂屋裡燈火通明,十幾個老傢伙在那裡碰麻將,都是玩起來需要算胡數的本地麻將,年輕一輩已經沒人玩。


  一塊錢的麻將,玩一天也就半包煙的來去,但玩的人看的人都津津有味,畢竟比碰碰胡要費腦子,頗有一種下棋的感覺。

  「正」字輩的就大多玩鬥地主,炸金花、梭哈這種玩法,因為容易賭資升級,所以張家內部除非賭注是瓜子花生,否則並不會有人玩。

  甚至大人都不如小孩子玩得大,因為小孩子會把一張一張貼紙當籌碼,然後成年人都不玩的梭哈、炸金花,能在小學生之間十分盛行。

  於是每逢過節,總有竹筍炒肉,抽到自己孩子進醫院的每年都有。

  今年卻是發生了重大變化,張直睿、張大晨對少年人的刺激非常大,如果他們是電視上看來的,其實也都會無所叼謂,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但他們就在村里,時不時就能看到,那完全是兩種概念。

  「張象,來這麼早?!紅中碰!三萬。」

  「忙一天了,十二點起來放放炮仗麼就好了。」

  「甜湯吃不吃?赤豆搭了桂花。」

  還有老太太也沒睡,戴著老花鏡在這兒做些手工,順便祠堂這邊的灶間幫忙。

  男人們守歲打牌,吃喝頗多,不過都是一些醪糟甜酒,再弄些甜湯,剩菜管夠,想吃什麼上灶台直接熱。

  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都是一幫老婦人在這裡幫忙,當然也有嫁過來沒多久的新婦,為了認人並且留下好印象,當婆婆的都會帶著過來意思意思。

  「來一碗甜湯。」

  「馬上。」

  「謝謝阿婆。」

  笑呵呵的兩個老婦人給他盛了一碗,又準備了一些肉乾魚片的佐餐小食,張大象就這麼一手甜湯,一手肉乾,在牌桌之間轉悠。

  都是樂樂呵呵地打個招呼。

  老頭子這會兒正跟老弟兄鏖戰中,今年沒碰麻將,玩的是「鬥地主」。

  四個王,六個二怎麼輸?

  恢爺直接給兄弟子侄們寫本書。

  老輸記一生,不弱於人。

  一把好牌經過老頭子的不懈努力,終於輸了。

  然後二化廠老廠長開啟了碎碎念模式,他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同志,就是這麼輸不起。

  看得二中老校長眼睛都是橫著的。

  「你不記牌的啊?明佬五個老K已經炸出去了,他還能有啥大牌啊?一張一張嫖也嫖死三家。」

  二中老校長實在是受不了小老弟的逆天牌技,啟動噴子模式。

  都是老頭兒,而且都是兄弟,鬨笑聲此起彼伏。


  「你老卵你來!」

  「老子來就來,滾開。」

  張氣定真就一屁股坐下,轟走了張氣恢。

  老頭子鬱悶不已,在一旁直哼哼,直到孫子遞過來一碗甜湯,這才心中舒服了許多。

  「阿公十二點你來放炮仗還是老伯?」

  「你不來?」

  「我放煙花啊,幾十個細猢猻就等看煙花。」

  今年囤的煙花並不少,大幾百萬還是要的。

  沒辦法,年初來張市村慰問的人變多了,沒點菸花滋兩下以示尊重真不行。

  然後就是年初五那一撥,得隆重,「財神爺」那一塊不能少了。

  之後還有「元宵節」,今年一樣有「十字坡元宵節聯歡晚會」,場地換了,放在了「油坊頭」整理出來的場地,將來這裡會有一個體育館,塞個兩三萬人是起碼的。

  不影響「十字坡」或者其它單位未來的運營。

  這光景張大象也有別的想法,主要是人事上的,隨著人力資源開發越來越正規,像農村析出的剩餘勞動力,尤其是年輕婦女,同樣能夠創造更多的價值。

  客服中心這種典型的輔助性服務崗位,就是一個例子。

  而為州市的方言跟普通話差別較小,先天就適合降低成本,這裡的成本就包括了口音訓練。

  「十字坡元宵節聯歡晚會」能帶動的非演出類服務崗,比重基本上跟演出崗一比一,涉及到了場館搭建、後勤維護等等。

  場館建設同樣可以轉化成固定盈利項目,去年投奔到張大象摩下的曲藝表演人員,在揚子江兩岸一共參加了大型活動五十三場,平均每個月四場左右。

  但這只是大型活動,一些小場,比如說婚慶,光暨陽市有門路的飯店,趕場走穴的魔術表演、雜技表演就有七百多場,暑假和中秋一天趕七八場婚禮都是小意思,有實力的東家會直接來一整套二十多個節目。

  這一塊的利潤相當可觀,還養出了幾個小有名氣的樂隊和歌手,可惜張大象現在沒有開發文藝作品的能力,跟華亭那邊做唱片的公司溝通了一下,基本都是不了了之。

  不管是唱片公司還是發行公司,都是希望張大善人簽了他們旗下的誰誰誰做代言,然後再考慮培養一下野路子出來唱堂會的江湖歌手。

  好在江湖歌手的特點就是奔著餬口去的,大紅大紫這種夢不是不做,而是做這種夢意義不大。

  跟著張大善人最牛逼的就是有固定工資,有幾個唱墜子的老阿姨,反過來擔心拿固定工資是不是不踏實——————


  這些老阿姨的思考模式,跟大多數媯州市的農村婦女都差不多,對「城裡的大財主」張大象,有著非常古怪的敬畏。

  同樣是敬畏,「姑爺文學」那幫桑家創作者們,對姑爺的敬畏,壓根就跟「城裡的大財主」無關。

  不過這跟張大象無關,他也懶得去做這些婦女的工作,愛怎麼想怎麼想,他只看最終的效果。

  目前來說挺好的,非常適合他深挖為州市農村人力資源的潛力。

  新年裡為州市的非農就業數據絕對不會差,但要說更進一步,還得加大教育資源投入,他現在成立「正紅教育集團」,也是為了師資力量和生源質量的企業內部調配。

  就像今年的煙花,來看「張市村煙花秀」的小孩子,早就不全是張市村的人,附近的陶家莊同樣有過來的,還有大量「十字坡」以及配套工廠的員工子弟。

  他們過年也在這裡,張市村的村東北和村西北,兩頭都修建了職工公寓。

  說是公寓,配置其實就相當於財政牛逼的大學研究生宿舍。

  四人間或者兩人間帶浴室、衛生間以及可以做飯的小廚房,投入使用也沒多久,現在還有工地在施工。

  不過就算如此,有些從普通職工升職成班組長的,也已經下定決心將小孩接到了暨陽,就學問題在這裡就不是問題。

  明年等著放煙花的小孩只會更多,張大善人打的主意也比較陰,他沒辦法讓這幫孩子一定成年之後來父母的老單位上班,但讓這幫孩子的童年記憶變成「張市村」,那還是手拿把攥的。

  二十年後等這幫孩子在外面吃了苦,突然想回去看看,「張市村」就是爆殺他們當時境況的童年大殺器。

  謀財害命的路子有很多,張大善人放煙花算一個。

  老頭子嗦了一碗甜湯,「年夜飯」畢竟吃得雖說也多,這會兒守歲該餓還是得餓。

  「十二點的團圓我就不吃了。

  那些小小的麵團子、糯米糰子,實在是難以下咽,老頭子幾十歲的人,實在是想不通這麼難吃的東西,為什麼要在守歲過後的大年初一吃。

  這不是活受罪嗎?

  聽聞祖父如此說話,張大善人虎軀一震:「你不吃讓我吃啊?!」

  那玩意兒他也不愛吃,是真難吃。

  水煮加紅糖都壓不住的難吃。

  「讓你老伯吃吧。」

  「嗯,對。」

  」

  」

  默不作聲看人打牌的張正青微微側首,看了看自己的老子還是侄子,他寡言少語什麼都能吃,不代表他喜歡吃。


  他當兵那些年吃苦很多,但也真不喜歡吃這個「團團圓圓」。

  今年打牌的女人變多了不少,打牌的地方不讓抽菸,所以扎堆守歲的孩子也不少,有些小屁孩兒直接搬了摺疊桌在那裡梭哈。

  一開始是賭貼紙、水滸卡,當有個小屁孩兒提出把壓歲錢掏出來的時候,今年最後一個在祠堂挨抽的倒霉蛋就誕生了。

  整整哭了一年。

  哭過十二點,哭大了一歲。

  在噼里啪啦聲中,迎來了「新年戰役」的炮火隆隆聲。

  那動靜比戰壕里聽大炮齊射還要給力,整個世界都像是在焚天煮海,夜空的黑都變成了白,煙火形成的煙霧,在空中連成了一片,抬頭就能看到那無邊無際的灰濛濛。

  張大象帶著人去放煙花,「金玉滿堂」「萬紫千紅」起步,空中炸出來的火花圓球越大,小孩子們的驚呼聲也就越響。

  今年出來看煙花的老人也多了不少,只是去年占不到位置,大行二行有些人跟張大象分道揚鑣之後,那些大行二行本來沒有地位的老人,如今卻是正經有個老輩的位子。

  「對了阿公,這個給你。」

  「做啥。」

  正在專心看煙花的張氣恢有些不耐煩,見孫子遞過來一樣東西,借著火光,拿手裡端詳了一下,原來是個存摺。

  之前拿來攢棺材本的存摺,基本沒怎麼動。

  這次動了動,裡面多了八百萬。

  二化廠老廠長臉皮一抖,旋即不動聲色收好:「也不說再湊個兩百萬的,整數看著也入眼。」

  「我是怕你到時候給小輩壓歲銅錢也給不起————」

  「...

  」

  老頭子開銷不大,但為了裝逼,對孫輩的「討債鬼」們確實不錯,外孫女們上門,那必須管吃管住、吃好住好。

  尤其是臉皮最厚的包一苓,在各種嫌棄鄙夷中,獲得了外公無限的寬容,「南行頭」二房裡面混得風生水起。

  要不是聽說張大象回暨陽,她還得繼續幫二房的人形米蟲帶孩子,順便互相交流學習擺爛心得。

  「來,阿公,我這碗你就辛苦辛苦————」

  」

  「」

  煙花還在繼續放,女人們將煮好的「團團圓圓」端出來,管你老的小的,人手一碗。

  張氣恢同志已經感覺自己的喉嚨噎住了,而給他八百萬的親孫子,又讓他加了加擔子。

  八百萬讓吃一碗「團團圓圓」過分嗎?

  「這種吃了卵泡痛的物事,到底是啥人想出來的?」

  大年初一,二化廠的老廠長在那裡罵罵咧咧,跟同樣罵罵咧咧的老弟兄們一起,聽著爆竹聲聲,然後艱難地吃下「團團圓圓」。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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