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初見端倪
第277章 初見端倪
「我要十幾年前在莫爾茲比港被撕票華商的資料,陳先生能幫忙查到嗎?」
其實張大象自己也能查到,但他還是選擇問一下陳小慧。
「這個倒是挺好查的,以前國際新聞辦公室的人是我校友。不過,張總,有什麼要注意的嗎?比如說細節上偏向哪裡。」
「受害人的資料,越詳細越好。」
「大概什麼時候要呢?」
「最快什麼時候有?」
「兩三個小時吧,這個很好查的。」
陳小慧敢這麼說,那是因為巴布亞紐幾內亞在以前算是澳大利亞、德國等國家的附庸,早先的職能機構都是澳大利亞搭建的,或者說是原大英帝國的子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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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很多公開信息的收集,錨定主流大國即可。
這也是為什麼國內很多國際新聞,其實只需要駐紮在歐美的媒體派出機構,就能獲得一手或者二手的精準報導。
同時,張大象能查到的原因跟陳小慧說的也差不多,就是這個國家是個人口小國,莫爾茲比港的總人口也就六七十萬的規模,跟國內一個中等縣沒啥區別。
倘若比城市建設,莫爾茲比港還不如暨陽市,除了殖民地時期的痕跡,新增變化是不多的。
「兩三個小時就兩三個小時,今天把事情解決,我欠你們一個人情,想要什麼形式的要求都可以提。」
「真的假的?張總,小慧想要自己出一套教材,你能幫忙嗎?」
摩登老頭兒還是個疼老婆的,退了休還在琢磨著給老伴兒圓夢。
「陳先生不是出過教材嗎?」
「不一樣,現在教材變化蠻大的,小慧的觀念被不少人批評思想陳舊,所以退休前就沒啥發言權。」
「我倒是忘了問,陳先生是從事哪個階段教育教材的?」
」
」
」
「」
摩登老頭兒和陳小慧都是表情瞬間不自在,認識這麼久了,合著你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曾經是幹嘛的?
「小慧從學前教育、義務教育、高中教育都有參與。」
「跨度這麼大?那陳先生很厲害啊。」
張大象愣了一下,完全沒有想到陳小慧居然是個狠角色,一般人負責一個年級就不錯了,這老太太一口氣橫跨十來年的教育階段,履歷不用想肯定輝煌的。
不過既然是在華亭退下來的,大概率還是輸了的那一派。
甚至可以這麼說,華亭這邊的文化娛樂相關老前輩,都是輸家,從華亭這個超級工業城市重點宣傳「十里洋場」的調調,就知道這個領域的大方向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翻轉。
華亭多年以前在國際上的名片其實是「工人運動」,只不過這種國際化顯然畫風讓內外都錯愕,但之後「十里洋場」調調,倒也並非一無是處,甚至可以說是歪打正著。
算是「反向巴黎綜合徵」,低期待的國際投資商和普通「背包客」,讓華亭的三產增值超乎想像。
陳小慧所處的時代,顯然跟「十里洋場」沒啥關係,「疁城陳」的人去黃浦江顯然也不是衝著外灘去的。
能夠平穩退休,還頗有人脈,其實也足見陳小慧的個人能力確實很強。
這讓張大象起了歪心思,他反正都是遛老頭兒的熟練工了,再獻祭一下高水平老太太————似乎也不是不行?
見張大象眼神不對勁,陳小慧總覺得渾身難受,但依然保持著知識分子的基本修養,微微頷首:「張總過獎了。」
「我們客套的話就算了,陳先生,你個人想要出什麼樣的教材,跟我說一聲。只不過你也清楚,個人出的所謂教材,根本不可能被普通學校採用,審核那一關就過不了。只能拿來當個參考書、工具書,這種意義不大吧?」
「張總,小慧就是想留個念想————」
「好,只要能在我這裡過審,那麼我創辦的所有小學,其實也不是不可以採用陳先生的教材。只不過我相信陳主任也跟你提起過,張市村的小學,本身教育模式就比較功利化。完成識字率就直接奔著以後拿什麼謀生去的。」
「」
」
摩登老頭兒頓時眼睛一亮,他這會兒都驚呆了,別的完全聽不進,他就知道張大象這個大老闆,果然有實力消化自己老婆出的教材。
教材審核說門檻高也確實門檻高,但要說低————那也確實低。
繞開的辦法太多了。
甚至淮南道、江南東道的頂尖中學,基本都是內部教材和施教方案,跟外面是兩個路數。
但在公開信息中,大家其實都是拿同一套出版社教材。
個別名校尚且可以如此,張大象自籌自建的民辦學校,花活兒玩起來更省力。
道理也簡單,學校老師可不一定算體制中人,而是清一色屬於「雇員」範疇。
只不過這種操作風險還是有的,容易給人留把柄,張大象事業上一直都遵紀守法,到目前為止都沒有瑕疵,為了「盪魔」也算是難得違反一下事業發展準則。
「您、您還有學校啊?」
摩登老頭兒回過神來之後,才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張大象,他從老伴兒這裡是聽了不少說法,還有個小舅子,成天在折騰什麼學校落地春申塘。
起先他還不當一回事兒,現在看來,這怎麼可能是普普通通的億萬富翁呢?
這必須是以後媒體上有名有姓啊。
不過還真別說,那些編排富豪的媒體,居然都沒怎麼拿張大象這個鄉鎮企業家說事兒,還是讓摩登老頭兒有些奇怪的。
畢竟很多小地方報紙雜誌,就靠這個「勒索」幾個銅板混口飯吃。
「馬上在媯川縣和礬山縣都會新增兩所企業子弟學校。」
「哦喲喂————
一聽到「子弟學校」,摩登老頭兒整個人都不好了。
要死了餵~~
身為一個「老海關」,見多識廣是基本操作。
於是臨時組了個茶話會,吃吃喝喝聊聊天,陳小慧聯繫上了老朋友之後,就去補了個覺,兩個多鐘頭以後,跟張氣定吹牛逼吹到忘乎所以的摩登老頭兒已經開始認二中老校長這個老大哥了。
沒辦法,「老海關」吹的牛逼,二中老校長都見識過;有些缺失的部分,尤其是江湖上的,二中老校長能幫忙補全。
這讓「老海關」驚為天人,只道民間果然是藏龍臥虎。
陳小慧拿著材料給了張大象,會議重啟,但這一次卻是蛛絲馬跡都拓展得明明白白。
「十幾年前在巴布亞紐幾內亞的三個華商,分別姓吳、烏、武,都是改姓,原先都是正藍旗的。」
「他們在莫爾茲比港落腳的地方,是鑲黃旗開的八旗會館,應該是姓羅,具體叫什麼,倒是沒有說。」
「不過,為什麼要把正藍旗的三個人都殺了呢?意義何在?」
是自言自語,但也是說給會議室里三個老人家聽的。
摩登老頭兒一臉懵,他顯然給不出建議,但陳小慧眉頭一皺,忽然也覺得不對勁。
鹽官陳、正藍旗、鑲黃旗、八旗會館————
這挨著嗎?
「或許————正藍旗的地位更低一點?算奴才?」
陳小慧不知道張大象想要做什麼,也不想知道,所以這會兒只是給予分析上的幫助。
「噢?有這個說法嗎?」
「具體還要問那些上歲數的真正旗人,有些老關係,後來劃入的其實一概不知。畢竟在當時能出國還小有資產的,肯定不可能是普通旗人,必然是家底豐厚的。」
「嗯————」
微微點頭,張大象翻著資料,然後在一張紙上,看到了「巴布亞紐幾內亞佐領」字樣,隨後又問張氣定:「阿公,老太公的磕頭弟兄,在東北說有碰見俄羅斯佐領的人,對吧?」
「是有這樣的,被蘇聯人殺掉了。」
「嗯————好。」
線索繼續拼湊起來,張大象很快又找到了新的關聯,吳、烏、武這三家的公司,居然叫「XX株式會社」,這就有點兒意思了。
也就是說,是日企?或者韓企?
「陳志康現在是做日韓方向勞務輸出還有移民中介的吧?」
「對,在華亭還有個公司的。」
這方面算是摩登老頭兒的強項,當即道,「公司好像叫盛世捷途」,做了有蠻多年數了。在明州出口工藝品的公司,好像是叫盛世繁華」,還專門做過一些清朝的官服,說是拍電影。」
「拍電影?」
日本人拍清朝的電影?
「陳志康有沒有參與過地方上的招商引資?資本方來自日本和韓國的。
「肯定有啊,化妝品、服裝、摩托車零配件————還不少啊。」
「嗯,那我基本有數了。」
最後一塊拼圖就在這裡,摩登老頭兒說陳志康曾經被查的那件事情,國內的安全問題已經鐵板釘釘,但國外的組織有兩個,一個名稱中立,叫「大阪文化交流促進會」;另外一個就很有問題,叫「日滿共榮協和會」。
現在張大象不需要去深挖,就敢篤定在莫爾茲比港被「撕票」的三個正藍旗人,應該是長期旅居大阪,去莫爾茲比港應該是沒想到是個大坑。
這裡面的問題,沒有秘密結社的家族內部,未必有多大的感觸。
不過張家自然祖傳的手藝,隻言片語還是能提供經驗數據的。
根據陳小慧所說,鑲黃旗地位要在正藍旗之上,且不說是不是這樣,張大象姑且先相信,那麼地位低的在十多年前住生活水平相對發達的大阪:地位高的在巴布亞紐幾內亞這種熱帶國家活得跟蛆一樣。
這會引發嚴重的內部力量失衡,物質和精神上的雙重不平衡,會滋生嚴重的變態心理。
武、吳、烏這三個倒霉蛋,不是死於傳統「老棒子」撕票,而是死於自己小日子過得太好。
至於說陳志康————
大概率是餘杭「滿城」的倖存者後代,至於說是哪個時代的倖存者,這個還真不好說0
因為以「太平軍」為錨點的話,之後還有最少三撥,「獨照峨眉峰」甚至是其中一撥的親歷者甚至是執行者。
那麼陳志康這個「歙州陳」,屬於百分之一百祖上冒姓,而他當然也不是什麼「明州陳」「鹽官陳」,在明州開公司,那是因為明州在很久之前就有對外出口的資格。
起家協調的資源,一個自然是陳志康祖上的人脈關係,搭上海外的親族並不算什麼難事兒。
正如蔡家灣的兩個老太公,一個在蔡家灣,一個出了國。
選擇工藝品,那是因為錢塘江上游正是許多工藝品的產出地,款州也算其中之一;同時,歙州西北往江南西道靠攏的山區中,顯而易見有軍事敏感區。
陳志康賺到第一桶金之後,做勞務輸出選擇的位置,肯定是華亭,因為只有這裡有更豐富的國際航班資源。
而直飛大阪是最經濟的航線,這跟「大阪文化交流促進會」的存在,是個強相關。
只要張大象派人去日本看一看外務省的相關支出年鑑,就能確定這個組織是拿來光明正大行動的。
至於「日滿共榮協和會」————
這名稱要是能在國內行走,張大象敢把腦袋剁下來當球踢。
所以,很有可能是兩塊牌子一個大金主加上若干小金主,如此也能解釋清楚為什麼陳志康現在混得風生水起。
同時,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陳志康被查之後還能活蹦亂跳。
有一說一,這種蛆一樣的玩意兒,噁心人歸噁心人,殺傷力是真可以說忽略不計。
同時帶來的日企資本倒也不是假的,日元外匯在當前依然算是個優質資源。
換位思考的話,張大象也願意榨乾陳志康的價值,等到他沒有了利用價值,再連根拔起、一掃而空。
「張象,是有大概猜想了?」
二中老校長見侄孫面無表情的時候,就知道這個侄孫必然已經有了收穫。
每當張大象身上人味兒淡到極點,那就是大腦在瘋狂算計。
張氣定可以說是相當熟悉自己侄孫的老江湖了,可還是會經常性被這個侄孫的外貌體型所欺騙,下意識覺得他不夠聰明。
等過一陣子回過神來,又覺得這個侄孫陰得沒邊————
說「攻於算計」那都是輕的。
不像人才是常態。
「已經有了一些把握,蔡佳實的娘,我也大概能猜到去了哪裡,是誰經辦。」
「她娘難道不是太湖對岸的?」
「那倒是不至於,戶籍地問題不大,只不過給蔡孝梁養一個因,算是一場交易。好處嘛,我大概也能猜到,安排她出國討生活。是去韓國還是日本不重要,只要當時過得比國內好,那對她來說,就是好去處。」
「跟你現在說的這個陳志康————」
「應該有點關係,但是不是陳志康親手操辦,那就不一定了。」
說罷,張大象手指敲擊著桌面,「蔡家那剩下來的兩三個野種,不會沒有痕跡的,我有一種很強的感覺。或許接下來可以往韓國、日本弄點人手過去,蔡家一定會有一兩筆移民投資在日本或者韓國,畢竟離得很近,換做是我的話,國際航班十幾個鐘頭,和直飛華亭或者幽州一個鐘頭比起來,肯定是離得近的要省時省力————」
「大海撈針,難啊。」
「不會的,其實很好尋。」
張大象笑了笑,將陳志康的材料扔給張氣定,「他的工藝品公司朝哪裡發貨,蔡家出現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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