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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餐桌算命

  第265章 餐桌算命

  宿醉醒來的劉萬貫帶著老婆周小玲也沒搞什麼奉茶那一套,起來就奔一樓的飯館對付了一下,然後拉著周小玲去找張大象和沈官根商量事情。

  主要是張大象要搞「產業園」這個東西,對於工業不發達的城市來說,這其實算是個彎道超車的工具。

  特點就是節約資源,很多東西集中供應、集中管理之後,工作環節損失會降低特別多。

  一線官僚還真不一定有這個感受,得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才會感觸頗深。

  而省下來的那些資源,不管是水電油運還是倉儲通信,拿去補貼科教文衛都有餘力。

  到了媯州市這個平台上,思維肯定要改變。

  「老弟,我姥娘說你打算去平江拉人頭,然後搞個平江產業園」去給沂州的紡織廠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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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人在頂樓的酒店餐廳約了喝茶,是比較正宗的羊城早茶,老師傅跟侯向前還認識,同一屆的廚師大賽一級,放讀書人裡面,怎麼著也算是個同科。

  「金桑葉」最近在幽州找客戶吃飯,也基本就在約在這裡,算是給老師傅照顧生意,所以看到張大象過來,總廚兼股東的老師傅就親自來免單,順帶送了燕窩。

  主要是看到了周小玲和王玉露。

  商量事情的內容,就主要圍繞在「平江產業園」這個概念上,劉萬貫摸出一隻錄音機,同時掏出簽字筆,攤開筆記本就是寫。

  「能做成平江產業園」不?我是說掛上平江」兩個字。」

  「可能性不大,我現在影響力還不夠。沒有重點技術關聯的產品,所以平江那邊不會看重資本規模。」

  「那產業園呢?還有如果真要做,怎麼解決名頭問題?」

  「我打算掛個長三角」的名頭狐假虎威,對於揚子江兩岸的地方城市來說,沒有出頭的必要。但名頭上,長三角」囊括了大大小小的工業城市,對於很多地方的人來說,會覺得「長三角」的招牌比華亭、平江、金陵加起來還要大。」

  「純騙?」

  「那不至於,人還是會拉一些的。華亭、平江、濱湖、崇州都可以拉人,比如說華亭,正在淘汰噴氣織機,但是跟沂州的織機比起來,還是領先二十年。當然也不能說華亭在淘汰噴氣織機,只能說是升級。這些二手設備的拆裝,都是需要經過審批的,本身也是優質資產,但只要我價錢給的到位,華亭那邊安排人手一起到沂州也沒問題,走走流程,給沂州當地人看看,那就行了。」

  張大象說著給身旁也在手寫速記的沈官根倒了一杯茶,老沈點點頭,聽得很認真。


  「其次,平江的絲綢公司在幾個重點絲綢工業鎮,也有設備要淘汰,我打算同樣買過來,直接在沂州成立一家新的絲綢廠。我需要用到沂河沿岸土地的原因也是這個,如有必要,會建立一個超大型封閉式養蠶基地。這個絲綢廠加養蠶基地,算是倒逼一下沂州市里在沂州絲綢廠上的猶豫不決,畢竟這家廠已經嚴重影響了這一波下崗工人的不滿。注資八百萬也絕對搶救失敗,破產清算之後的土地拍賣,我打算吃獨食。」

  「會引來沂州市里一部分人的不滿吧?」

  「也是給人看看實力,我不去吃,想要做夢吃掉產業園的人就會此起彼伏。」

  張大象喝了一口茶,然後接著道,「我加注絲綢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現在棉花價格過高。統購取消之前的一萬二確實是低了一些,但現在的一萬八肯定不正常,有人在炒。」

  「那是不是做空一把棉花?」

  聽到張大象所說,停筆抬頭的老沈忽然問道。

  此時市面上還沒有「棉花期貨」這個產品,但是訂單買賣一直就有,只不過跟買空賣空沒啥關係,是純粹的囤積居奇。

  老沈提到的做空,顯而易見打的是境外盤口主意。

  不過張大象搖搖頭:「這肉是國字頭吃的,玩個幾百萬可以,我手頭資金量幾千萬加幾億,不管是幾千萬試試水還是幾個億跟風,那都是不行的。」

  「那為啥還做絲綢?」

  「一來給棉紡打掩護,最多不會超過兩年。只要國儲棉開始拋售,再出台一個增加棉花種植的補貼政策,跌破一萬不算什麼。就算有國際棉也影響不了什麼,棉花跟大豆還是有很大的區別。」

  在沒有突破機械採摘之前,采棉花是個極其需求人力的農事活動。

  同時,即便突破了機械採摘,能夠大面積投放機械化採摘的區域也不會多,在這個情況下,丘陵和山地的棉花種植,劣勢依然不大。

  這跟大豆完全是兩回事。

  大豆在山地和平地,用不用機械都是兩個效率。

  所以像沂州附近的丘陵、山地,都非常適合純勞力投入,只不過沂州本土工業沒辦法依託沂州來做大市場,這跟揚子江兩岸的差距就是自然稟賦,屬於老天爺的管轄範圍。

  張大象弄個「產業園」進場,那就可以發揮人定勝天的積極性,只要農民年增收五百到一千塊,基本就成了。

  倘若國家政策還能讓棉農多賺個一二百,那就算是天時地利與人和齊聚。

  本質上來說,張大象就是給沂州補齊「地利」。

  「二來國際絲綢越來越精品化,我打算在泰國註冊一個時裝周」品牌,然後在華亭開辦國際時裝周」,騙一波國內的暴發戶。全部原材料,就從沂州的產業園」出,再用上過國際時裝周」為由頭,做一個絲綢品牌出來。這樣就可以在泰國和國內來回倒,能不能打開歐美市場這個再說,要看在曼谷能不能遇上出來招搖撞騙的歐洲服裝設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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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挺好的產業發展規劃,陡然飄到來騙來偷襲上面,別說劉萬貫和沈官根聽了一臉呆滯,周小玲和王玉露也是一時發蒙。

  周小玲雖說早就被丈夫提醒過,這小叔子有一萬個心眼子,但真正感受一下,還是相當炸裂。

  至於王玉露,她給張大象當秘書助理是真的長見識,但所有見識都不怎么正道,總是歪的。

  現在她又漲了見識,「產業園」這三個字的邪門用法。

  「那這棉價的低點大概是什麼時候?」

  桌上蝦餃什麼的都有,劉萬貫瞅准當口吃了一個老婆餵的,然後問張大象一個剛剛自己標記在記事本上的疑問。

  「不好說,肯定會有一個波動。華亭那邊的人說美國人要打棉花貿易戰,不過暫時國內壓力應該不是很大,主要是歐洲那邊是跟美國人打貿易戰的主力。所以國際棉的行情,期貨能不碰就不碰,就算真的要下場,資金量不能太大,貿易戰這種情況,一百萬美元估計就會被專門盯上。」

  劉萬貫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下「貿易戰」三個字。

  正在整理思路的老沈忽然道:「歐洲那邊怎麼跟美國打起來的?」

  「主要還是美國人要打掉歐元,現在歐元是強勢貨幣,而且有些產油國已經開始用歐元結算,還是比較麻煩的事情。國內估計就是偷偷雞,順便賺點油水,具體是不是華亭那邊操盤不曉得,但華亭那邊對於國際貿易的形式判斷,大方向基本不會出錯。」

  華亭的複雜性有點多,除了是經濟中心之外,還是真正執行國際化戰略的。

  須知道「國際化」三個字承擔了極大的風險,華亭事實上就是國內最大的「諜都」,除了國家安全,還有經濟安全。

  有些干髒活的商業間諜,過手的生意都已經到百億美元級別,很難再區分是戰爭還是商業競爭。

  當然商業間諜很多都是雙向的,往國內賣情報的大手子同樣不在少數,有些傢伙直接三四十個國家的護照,跑路到東南亞換個本子又是一條好漢。

  很多老東德人就是專門吃這碗飯的,在老「華約」體系國家中非常吃得開。

  最重要的一點,這些傢伙因為陣營覆滅的歷史進程,有個信仰崩塌的經歷,直接導致認錢不認人。

  跟那些信仰破滅後立即投降,然後展現出「皈依者狂熱」的,那是完全不同。


  華亭那邊有些老關係就是通過精密儀器研究所聯繫的老東德人,曾經一些東德手錶企業意識形態的精英,做商業間諜如魚得水,再加上他們整頓內部紀律很強,在兩德統一之後,很多人直接混上了德國大企業的中層管理。

  西門子家電業務部就曾經是重災區,一些管理模式、研發模式、分銷模式、質檢模式,國內要花錢請西門子來傳授,五千萬美元打不住。

  找這些老傢伙當顧問,十五六萬馬克的事情。

  跨國公司的大區設計和管理模式,國內長期是沒有大學教材的,全靠人肉翻譯。

  即便只是翻譯,也得首先進入到跨國公司關聯的大學中去,通常學費也不會低到哪裡去。

  像IBM的架構模式,如果不是有什麼特殊機會,正常來說只能不斷地從IBM的體系中一層層挖人,再想要結合本土化國情進行改造,那又是另外一份錢。

  總之,華亭能夠從國際上搞到不少好東西,跟「國際化」這個雙刃劍是息息相關的。

  技術能搞到,情報也能搞到。

  「那之前我打算在媯州集中起來種棉花,還有戲嗎?」

  「做肯定還是要做的,不要忘了滴灌技術。媯州只要出成果,可以迅速拿下河北北道、河北南道的市場。到時候周院長在學術界發起號召,只要組織了考察團,推動國字頭項目在地方上做節水工程,那政府採購訂單就算是穩了。」

  張大象說著喝了一口燕窩漱口,然後夾了一個蝦餃吃完,這才接著道,「國儲棉拋售的時候,國家肯定也會號召種植棉花,這個一定要積極響應。只不過響應的過程中,順便把滴灌技術也配套上。兩件事情一起抓,滴灌技術市場只要打開,將來媯州的棉花田種狗尾巴草也無所叼謂。」

  「我還有一個問題。」

  沈官根抬頭問道,「歐洲扛得住棉花價格波動嗎?」

  「沒問題的。歐洲的產棉區在非洲,基本都是法郎結算。只要一天不打掉法國在非洲的影響力,這方面就沒問題。歐元和美元的較量才是重點,美國人肯定要在地中海周邊打幾場仗的,估計除了派兵,還會動不少歪腦筋。相較於貨幣戰,棉花這種貿易戰不算什麼。

  「」

  「國內不受影響?」

  「這裡面會有一個連鎖反應,不好說會不會受影響。」

  張大象手指沾了點茶水,在桌上畫了個圈,「我們假設口糧田之外的其它作物耕地面積是個大概不變的面積,現在拿住了棉花,那麼別的就要先放一放,比如說大豆,比如說油菜籽。在有限耕地面積之下,肯定也是要抓一個放一個,至少是來不及調整的,因為肯定不曉得國際炒家進攻方向。」


  「等於說棉花守住了,大豆或者油菜籽就會有一個吃虧?」

  「差不多吧。」

  有效耕地面積就那麼多,國內化肥產能其實爆過一波了,但是還遠遠不夠,畢竟很多地方的耕地,早就沒有那麼多輪休耕地面積,全靠化肥硬上。

  光複合肥的需求量,國內其實就面臨一部分地區產能過剩,而另外一部分地區需求不足。

  是個比較複雜的情況,這其中最尷尬的,就是交通。

  工業化程度較高的地區產出化肥之後,不是直接就變一下就到農業區的,還是要通過運輸。

  而沒有水路、鐵運甚至健全公路運輸的地區,其實也能產出相當數量的玉米、大豆、

  菜籽。

  比如說西南山區,玉米、大豆和菜籽的總產量還算可觀,可惜,只能本鄉本土以較低的單位畝產完成自產自銷。

  想要提高單位畝產,完全可以,上化肥,上農藥,換良種,但要面臨兩個大問題,一是沒辦法大規模運進去,運費奇高市場很小,導致化肥、農藥的單價過高,農民就算有補貼,其實也買不起。

  很多山地農民種一年倒欠二百,這就是重要原因之一。

  二是土地產出沒辦法增值變現,甭管地裡面種出來什麼,撐死了賣到縣裡的某條街,大部分時候就是鄉上某個集市,價格是上不去的。

  不是所有地方都有王發奎,這是基本現實。

  而歸根究底,還是交通運輸問題,物流覆蓋不到直接導致全盤都問題多多,全靠一線幹部發揮帶頭作用,才能有極個別的榜樣出現。

  水電油運長期作為一個整體來規劃,是有原因的。

  這也是為什麼官方新聞總是大力報導哪個山溝溝的誰誰誰,帶領了村民修路,方便了接觸外界。

  除了宣傳榜樣這點兒樸素緣由,那是因為跟水利工程一樣,交通也是為了增加流動性,做的增值跟化肥、水利,是同一個檔次的。

  只不過現狀就是沒有那麼多覆蓋面的道路,別說所有鄉村都通硬化路面,就是區縣這一級,此時也沒有完全做到。

  所以,基於這個現狀,沈官根也認可張大象的說法,覺得守住了棉花,可能就要放棄大豆或者油菜籽其中之一。

  不過,既然有了這個判斷,老沈也是挺大膽:「那我看這個期貨,還是可以碰一碰的,不要多,做點小資金。先做空棉花,到時候再做多大豆,多拿住一點資金是一點。」

  「你個傢伙是真不死心啊。」

  張大象也是無語,這貨還真是銀行里出來的,有這種機會,是真敢上。

  「老劉,你怎麼說?」

  「看我干雞毛呢?我懂個屁的期貨————哎,等等,我能問問牛叔不?能的話,到時候讓他來試試?」

  本來張大象都想勸老沈放棄了,結果一聽劉老二的建議,頓時來了精神,還別說,還真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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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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