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重生的我超有追求> 第263章 發揮餘熱也不容易

第263章 發揮餘熱也不容易

  喜酒散場的時候,劉萬貫也沒有喝趴下,還能叼著煙跟老鄉們一一告別,叮囑著駕駛員小心開車,這才揮手目送大巴車紛紛離開。

  剩下一堆親戚則是繼續聊天,新房是劉萬貫自己買的,幽州這裡他有好多房子,但新房是一家石油公司開發的商住兩用公寓。

  老劉家現在的面子不好使,不過劉萬貫跟周小玲逛街的時候,覺得吃完晚飯就能下樓逛街,那還是挺不錯的,於是就弄了一層。

  

  比張大象印象中的大平層還要大平層,相當的誇張。

  不過人家有這個財力還有面子,那沒得說。

  只不過劉萬貫能住上的次數也未必有多少,未來幾年都要在媯州發光發熱,他也不是個喜歡浪費時間在坐車上的,所以還是常住媯州。

  而周小玲其實也沒打算一直在幽州,之後也會去媯州,她得熟悉一下業務,具體是做產品供應商還是經銷商還是中介,都先看看。

  張大象最不缺的就是撿錢崗位,但周小玲這個當嫂子的,還是決定跟丈夫學習一陣子。

  一大堆人馬前往公寓大樓,周圍全是跟石油公司有關的大廈牌子,住公寓的人本身也都跟石油公司有關,像劉萬貫這種自己買來自己住的,其實並不多。

  有的樓層是涉外酒店,所以這裡稀奇古怪的洋鬼子並不少。

  呂老太太到了新房就坐沙發上繼續跟沈官根聊天:「小沈,你那買賣,能去沂州幫襯一下不?」「能啊,外婆,我這邊才只是一期工程,後面還有三期。現在主要談妥的服裝公司,基本也都是暨陽本地或者周邊的。按照訂單量來看的話,棉紗錠到明年夏天之前,還要一些,可以將紗線規格發給沂州的國營紡織廠。不過,外婆,最好還是搞個「廠中廠』,不然有些人吃相難看,到時候反而禍害無窮。」老沈跟老太太還是實話實說的,跟在暨陽市時候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完全不同。

  畢競能讓老太太開口求個情幫個忙,那確實到了無可奈何的地步。

  跟老沈提到的「幫個忙」,那涉及到了「欠貸一點二億」以及「兩千五百人下崗」。

  換個鎮長,那只能乾瞪眼。

  但老沈這樣的,卻是不同,他是工業區縣下轄的工業鎮,雖說在暨陽市內部橫向比較確實銼了一些,放在全國範圍來講,排個前一千沒有一點問題。

  消化兩千五百個勞動力和消去一點二個億的貸款,都有難度,但並非不能。

  此時呂老太太開口,那是因為沂州國棉廠的買斷工齡就三千塊錢,職工分流是去隔壁區縣的服裝廠打工,工資如何可想而知;除了去打工,那就是安排去擺攤。

  這種情況,還驚動不了老太太,而是過年那會兒有上千號老職工舉標語上了河南東道的官報頭版。老太太關注了一下之後恨不得沒關注,因為壓根就不是只有國棉廠那點兒事,染織廠、織布廠、毛紡廠都是一堆麻煩。

  也就有情分的沂州化纖廠還能堅持堅持,但依然有不少人打算把化纖廠給分了。

  實際上,劉老二的三舅,也就是老太太的三兒子,在十幾年前就想過吃掉沂州化纖廠的前身。可惜,被老頭兒老太給摁了下去。

  如今劉老二的三舅還時不時抱怨,自己不吃,還不是給人吃了,還不如自己吃呢。

  這番話除了討罵,「黑馬超」倒也沒有再擡個拐棍敲兒子,畢竟兒子也退休了,放個屁釋放釋放也挺好。

  「小沈,那國棉廠還能救不?」

  「難。」

  沈官根坐到一旁,周小玲這時候早換了行頭,就帶著妝給親朋好友倒茶,老沈順手拿了一杯給老太太捧手裡,然後道,「這裡面的問題,主要有兩個,一是棉花統購取消之後,棉價一噸漲了六千塊,要是底子厚的紡織廠,還能撐過來。比如說華亭這樣的地方,可以靠城市財政來渡過難關。但沂州……」「唉。」

  一聲嘆息,老太太捧著茶杯也不喝,只是擱在腿上,滿臉愁容。

  「還一個問題就是設備太老舊,這已經不是代差不代差的問題,不僅僅是沂州,實際上從南到北都有這種情況,設備整整三十年不更新。別說追上張象這邊的設備水平,就是暨陽市下面那些鄉下私人廠,設備也領先二十幾年。」

  更傷人的話沈官根並沒有說,他是銀行出來的,知道暨陽市本地的職工買斷價,那種銼到不行的老廠關門,買斷工齡也給了九千多,多的是兩萬多。

  這個行情下,一兩萬現金在手,搏一搏的本錢還是有的。

  沂州這裡只有三分之一,甚至更少,因此出現了相當激進的維權,包括不限於截斷鐵路。

  但依舊沒有處理好,尾巴多得嚇死人。

  呂老太太知道情況惡劣,但並不知道到了什麼程度。

  作為暨陽市小有名氣的名利場混子,沈官根能這麼些年沒被人打死,那也是因為真有兩把刷子。若非張大象這個極品宗桑(畜生)讓他大為震驚,否則他是不會折騰的。

  不折騰不代表沒實力,認真細究的話,他其實跟劉萬貫屬於一路貨色,也是頭鐵型變態,只是他主要在「作死」的道路上頭鐵,於是開發出了人類版「真;狡兔三窟」。

  在呂老太太這裡,他算是可以大大方方說想法道心思的。

  「賣地成嗎?」


  老太太不死心,問出了一個讓沈官根大為詫異的問題。

  「這麼早就有人盯上地皮了?外婆,這個紡織廠,地皮有多大?」

  「以前規劃上是兩百四十畝,不過周圍一圈其實也是國棉廠自己在折騰,算下來肯定比兩百四十畝要大。」

  「店……」

  略微沉吟的老沈想了想,根據他的經驗,他盤了盤價格,說道,「那大概值個一千萬以上,也是杯水車薪。外婆先等一下。」

  忽然老沈轉過頭,沖還在發紅包玩兒的張大象喊道,「張總,這邊有塊地皮,大概兩百五十畝,我說值個一千萬,你覺得呢?」

  「原先做啥的?」

  「紡織廠。」

  「關門了嗎?」

  「關門了。」

  「哪裡的。」

  「沂州。」

  「周圍有沒有醫院學校機關單位這種?」

  「有。」

  「那就是人口稠密區的老廠,如果是我想要吃下去,讓它關門之後,肯定是改造成吃客流量的平。工業用地屬性一改,原地升值,按照現在房地產開發的規模,一年一個億,七八個億封頂。一千萬的話,我要了。」

  外來戶想要吃下去,只能靠勾結,否則更改工業用地屬性這一關就不好過。

  所以,張大象說的話,其實不僅僅是回答沈官根,也是說給呂老太太聽的。

  這事兒,毫無疑問關係到了一大堆人的錢袋子,誰來滅誰。

  老太太也不傻,畢競槍林彈雨闖蕩過來的,但她心裡不能接受。

  「那只能這樣了?」

  「哎呀,你操那麼多心幹什麼?」

  正在專心看電視上「打鬼子」的「黑馬超」忽地也不耐煩起來,皺著眉頭嗬斥道:「老二好不容易這個歲數結個婚,你非要今天添堵嗎?坐不下去就先回去,別在這裡掃人興。」

  旋即,老爺子看著張大象:「說點好聽的,高興高興。」

  「好聽的也有。」

  張大象點點頭,拿著一把紅包坐過來,後頭一群小屁孩跟著,當然還有一群大屁孩,上了大學也來大聲喊舅舅。

  有錢的舅舅誰不喜歡?

  美中不足不是親娘舅,不敢豁出去要個大的。

  「不過需要外公你幫忙,國營廠關門這事兒,咱們可不敢摻和,但分流一下下崗職工,這個事情,我還是有些手段的。」


  一個地方上有著卓越貢獻的老牌企業要是「非正常死亡」,那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裡頭有事兒。沂州發生的事情,在平江同樣有,甚至更多。

  只不過物質水平起到了一個緩衝墊的作用,再加上此時揚子江兩岸的縣域經濟已經起來,大量的鄉鎮企業成了「蓄水池」。

  從功能上來說,長三角地區的鄉鎮企業,就相當於曾經的農村市場,都是版本「接盤俠」。不過,這話肯定不能對「黑馬超」說,那有些傷老爺子的心了。

  「我手上有個公司叫「張市人資』,外公就當是個勞動中介。我這裡可以組織人手在沂州市區開辦一個分公司,配置上跟蔚州的「張市人資』一樣,可以安排培訓擋車工和機修工,培訓結束就能上崗。」哢。

  張大象捏碎了一顆「碧根果」,挑著果仁吃的時候,又對呂老太太說道,「外婆,在沂水邊上,要是有合適的地,我想要拿一塊來蓋紡織廠。設備我會從附近港口轉運,然後在沂州安裝。可以做成合股,外婆小輩里有想要幹事業的,或者想要做招商引資的,就去沂州坐鎮。不需要管事情,做個擺件。」話也不能說得太直白,不過老兩口又不是沒見識的笨蛋,一聽就懂,知道這是張大象信不過沂州當地的吃相。

  投資一個紡織廠,那不是拆當地國棉廠的,它們內部想怎麼瓜分就怎麼瓜分,張大象不想沾邊。幾年後地皮性質改動,然後升值到五六七八億,張大象也不眼熱。

  反正商業地產開發也就那樣,要不是跟劉萬貫到了共進退的地步,張大象其實不是很想搭理這種事情。「黑馬超」這會兒表情也嚴肅了起來,他只是老了,眼睛沒瞎,老眼中看到的兒孫們,那都是精神抖擻、躍躍欲試。

  這可是老馬家為數不多能正正經經做出成績的渠道,不管是組織上的進步,還是物質生活的改善,這裡面都沒有什麼出格的地方。

  要消耗的,就是一點點人情,給沂州當地打個招呼,別看到外面來投資的就是一擁而上瓜分乾淨。有些老馬家的重孫子,也是想要找個平看看自己能耐,對於張大象說的「做個擺件」,他們還是能聽懂的,但這個「擺件」經歷,就是個跳板。

  多少人想要做這麼個擺件,費盡千辛萬苦也沒機會。

  「真就一點挽救的可能性都沒有了?」

  老太太心裡還是挺難過的,沂州的多家老廠,是立下汗馬功勞的,可不是改朝換代之後的事情,在打小鬼子時期,很多老國營廠的前身,就是河南東道根據地的信用基石。

  原因也很簡單,除了人們熟知的糧食,布匹在當時同樣是「硬通貨」,也正是掌握了糧食產出和布匹產量,才能夠自己發行類似貨幣的「一般等價物」。

  可以這麼說,沒有河南東道的物質產出,就沒有後來河南東道的大量基層幹部,也就沒有後來的東北大戰勝利。


  這些都是一環扣一環的。

  作為親歷者,老太太怎能不心疼國棉廠的倒閉?

  假如說確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也認了,但顯然不是那麼一回事。

  「外婆,除了很多人想要分行李之外,咱們就說現在生產效率的差距就不是短時間內能彌補的。沂州當地還能拿出來填窟窿的資金,不會超過一千萬,而且還得跟上面伸手。」

  沒有在「分行李」這件事情過多廢話,老兩口解決不了的事情,張大象何德何能當聖人?

  他不去跟著瓜分就是善。

  所以他也是給點兒「安慰劑」,「我老家隨便一家五年內新開的小廠,一萬錠的用工不會超過八十人。我在河北北道看到的老廠水平,大概是三百到四百人左右。至於說電耗,那就更別提了,老設備本身就耗電,一噸干到兩千二兩千三百度電,那都是有可能的。在暨陽哪個老闆要是知道自己電耗上到兩千度,早就轉行了。所以光這兩樣,老廠重啟搞不好電費都交不起,更別提新產品更換的速度,華亭那邊已經開始搞「一周響應』,暨陽差一點,但也不會超過半年。沂州這邊跑銷售的接私活兒還行,給單位的產品訂單,通常都是做一個做到死,周期一年多甚至兩年。訂單做完了就兩手一攤不知道幹什麼。」

  今天是劉哥的大喜日子,張大象也是大發善心,給老太太些許階,讓她自欺欺人是廠子自己實力不行,而不是廠里有壞人。

  「安慰劑」嘛,順著點兒心意就行了。

  還有一些比較扎心的事情,其實張大象都不想說,揚子江周邊和錢塘江周邊的鄉鎮企業風格並不一樣,但因為他現在也做「萬人布」「千人紗」,屬於大亨,很多行業消息傳到他手裡也快,再加上張大象為了追殺蔡家餘孽整了點兒陰間操作,進而催生出了相對來說比較專業的商業間諜團隊,在情報收集上,還是相當可觀的。

  這裡面就有沂州當地紡織企業的一點兒勾當,揚子江的「坐商」和錢塘江的「行商」,出現了較大的區別。

  具有冒險精神的錢塘江周邊商人,早早布局,掃走了沂州本地的白坯布,價格是一米三塊二。那麼問題了,沂州老廠的成本價是多少呢?

  一米四塊錢。

  就這麼一點兒東西,張大象沒有跟老太太提,畢竟他善,萬一在劉哥大喜的日子整點兒什麼動靜,那真是相當炸裂。

  弄點「技不如人」的另類安慰劑得了,剩下的,還是得看「黑馬超」這個九旬老漢要不要再為群眾發光發熱。

  賣老臉有時候也是服務,畢竟張大善人的鈔票,它不會憑空出現在沂水的河面上。

  果然,「張十億」甚至是「張百億」如此推心置腹,還是讓「黑馬超」有了計較,內心一嘆,然後對張大象道:「我有個老部下的老下級……」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